官界 第 20 部分阅读

文 / 嘉卿宝贝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点击/收藏到桌面
    对方似乎愣了一下,“哈哈”笑了起来。

    张建中也一愣,忙说:“是书记啊!”

    “我还以为打错电话了。”

    “对不起,你一下反应过来。”

    “昨天,我说的没错吧?你要迅速进入角色。”

    “你批评得对。”

    “你别误会,我没有批评你的意思。在一个单位呆的时间长了,总会有一种习惯,不知不觉间,就会回到那个状况。我忙起来,有时候,也反应不过来,还以为自己还在宣传部工作。”

    书记说,你来一下我的办公室。

    张建中哪敢怠慢,从办公室出来,叫了一声“贾主任”,贾主任应了一起,从自己的座位上站起来。他是一个五十岁左右的老同志,个很高干瘦干瘦,头发已白了大半个头。以前,就认识,在县委办也经常电话联系,因此,比较熟悉,而且,他在县委办的口碑也挺好,都说他是“老办公室”处理情况又快又好。

    当知道自己分管办公室,张建中首先想到的便是这位老主任,想有他给撑着,处理各种事物,写材料讲话稿,自己可以减轻许多压力。

    “我去一下书记办公室。”

    贾主任点点头,随他一起出了办公室,一直在前面带路,像是担心张建中不知道书记办公室似的。

    “你回去忙吧!”

    贾主任说:“书记办公室就在走廊尽头。”

    “我知道。”张建中觉得还不够,说,“谢谢!”

    贾主任反而不自在了,站在那里“嘿嘿”傻笑,露出一嘴烟屎牙。

    书记的办公室很宽大,据说是他调到边陲镇后,把两个办公室并在了一起,又把与办公室相连的宿舍房间打通了,因此,他的办公室和宿舍是连在一起的。从这个门进来是办公室,从后面那个门进去是宿舍。

    张建中曾迷惑,为什么不把后门堵上,今天,阿娇来搞清理卫生,才明白,那后门还有方便阿娇搞清洁卫生的作用。

    “坐吧,坐吧!”书记从办公桌后的椅子上站起来,示意张建中坐在沙发上。

    书记办公室虽然没墻阻隔,一览无余,却可以细分为三大块,一块是他办公的地方,一块是沙发谈话的地方,另一块摆着一张小方桌,是五六人开会的地方。

    “今天一上班,就有人来投诉你了。”

    书记虽然满脸笑,张建中还是很紧张,自己做错了什么?应该没有啊!他还没开始工作呢!也没迟到啊!

    “不要紧张,不要紧张,只是善意的投诉。”书记按着张建中的肩膀,让他坐下,自己也坐在一张短人沙发上,“宿舍的女服务员,那位阿娇,说你不满意她的工作,又不正面提出批评。”

    张建中忙解释,说:“她误会了我的意思,我是不好意思要她帮我清理。”

    “你不必不好意思,这是她的工作。一直以来,有规定,接待所的服务员必须清理领导的宿舍。你不让她清理,不是要砸她的饭碗吗?你不要她清理,不是显得像我这类需要她清理的领导搞特殊吗?”

    “你不一样,你是书记,工作忙,顾不上。”

    “我没有批评你的意思。”书记站起来,走到办公桌前,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还拿着杯回到沙发这边来,想起什么,说,“你看看,没个人服务,你连茶也没有。”

    “不用,我刚喝了茶过来。”

    “我不想再多说了,你必须马上转变过来,思想要转变过来,这样,工作上生活上才能转变。”

    这已经是第三次对张建中提出同一个要求了,他觉得自己真够差劲的,到边陲镇不到一天,就犯了三次同样的错误。看来许多事,还是少说为妙,还是入乡随俗,随遇而安。

    “谈正事吧!刚才那些都是花絮,不属硬性要求,真正要求你的是,必须做好工作。”

    本来,张建中的腰杆就挺得笔直,这会儿,又挺了挺。

    “轻松点,不要太拘束!”书记说,“目前,我希望你在熟悉分管工作的同时,做一件事。我认为,只有你来做才最合适,因为,你刚到边陲镇工作,对边陲镇的情况还不太了解,更能不受任何干涉地去完成这项任务。”

    他说,大强跳楼的事你也知道了,虽然,有定了案,但我们还必须更进一步的了解原因,从组织的角度对了解原因,而不是从警察的角度。他们只要证明是自杀就可以结案了,但我们还要弄清楚他的动机,向上汇报。

    他说,这事非常急,死了人是大事,上面追得紧,我希望,你用三两天的时间,把整个事件调查清楚。

    他说,我做事的风格是,不讲过程,只讲结果。遇到什么困难,需要我支持的,你尽管提出来,至于怎么干?我不太关心,更希望发挥下属的主观能力性。这对下属的成长也是最好的方法。

    张建中说:“我是一个新人,在发挥主动能力性的同时,更希望得到你的指导!”

    书记笑了起来,指着他说:“只有你才敢这么跟我说,只有你才敢在我面前承认自己还有不足的地方。别人都不敢提,怕我以为他们成不了事,怕我怀疑他们的能力。”

    他问,是不是副县长教你的?谁也不要怕,有什么不懂就直接提出来,当面提出来?

    张建中小心翼翼地说:“这也是我做事的风格,不会就问,不要不懂装懂。问了一次,下次就懂了,就把别人的经验学到手了。”

    书记笑了起来,说:“反正你的底气就是比别人足,别人都不敢看不起你!”

    张建中心里清楚,别人为什么不敢看不起自己的原因,还不是有副县长这个后台背景?

    第一一零章左陷阱右圈套

    书记告诉张建中,他还是比较了解大强的。他是在县城接父亲的班分配到边陲镇的。按常规,他应该分配在县城,但他说,有人顶替了本该是他的名额,把他发配到这里来了。

    真实情况就不必追究了,也不是我们追究的范围。但因为这个原因,大强一直耿耿于怀,一直希望通过自己的努力回到县城。

    老实说,他还是算一个有能力的年青人,干事很有冲劲,不足的是,也可以说,他最致命的一点是,太多恩怨,因此,太急功近利。在边陲镇,这个致命点还没什么,但一与外界接触,他的致命点就被人利用了。

    你也知道,我们与省城的一家企业联合打造花生种植基地的事。如果,他不是那么贪功,小心一点,就不会造成那么大的失误。

    这么大的失误,对他的前途必然造成非常大的影响,别说回县城,就是想保留公职也难!或许,我说的是或许,在这种压力下,他觉得再没颜面见人,因此选择了跳楼结束自己的一生。

    “这是一个大概的思想脉络,要证明它,需要许多事实做依据,你现在要干的是,找到各种事实依据。”书记笑了笑,说,“你在县委办工作过,知道材料是怎么写的,这主题出来了,怎么写好这个材料,你看你怎么添枝加叶了。”

    张建中没想到,这么复杂的东西,自己还满头雾水的事件,竟让书记说得那么透彻,这还真像是写材料。细想想,也真就是那么回事,事先,你不可能没有一个根本思路,有了思路,就用事实去证明它,或者否定它。

    证明它,让人更信服。

    否定它,重新设计一个新思路,这时候,你掌握的事实更充分,思路也会更接近事实。

    张建中回到办公室,关上门,打电话给副县长,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他,包括从书记那得到的启发,自己的思路,自己应该怎么开展调查。毕竟,这并是不写材料啊!他还告诉副县长,据说,书记与镇长之间存在非常大的分歧,我是不是还要听听镇长的意见?

    副县长在电话里笑,说:“你的顾虑不是没有道理。你打电话给我,也说明你懂得依靠领导。当然,还不仅仅是依靠领导。”

    那天,从娜娜的房间出来,两个年青人的表现还是让他满意的,娜娜说,希望老爸别B他们,给他们一个彼此了解的过程。毕竟,他们一直都没有这种想法,冷不丁要他们进行角色也不行。不过呢,他们一定不会让老爸失望。张建中也表态,他不是不喜欢娜娜,是不敢喜欢娜娜,觉得自己太渺小,觉得娜娜太高不可攀。

    副县长问:“真的高不可攀吗?”

    张建中忙说:“不了,现在不了。”

    娜娜便说:“你也别太得意。”

    张建中说:“我没有得意了。”

    副县长说:“得意也没什么嘛!能与我女儿处朋友,他不得意也不现实!”

    说完,便哈哈大笑。

    他觉得,两个年青人还是说实话了,如果,他们说他们相爱了,彼此喜欢了,副县长会信吗?肯定认为他们在房间里密谋骗他。

    这会儿,副县长一接到张建中的电话,一听他说的事,便觉得,他是朝着他希望的方向发展的,如果,他不想喜欢娜娜,还敢依靠你吗?躲都躲不及吧?当然,他已经更清楚,有他这个后台背景是多么重要了。

    副县长说,首先,你要多听各方面的意见,多了解大家的看法,除了书记的那种死因,别人又有什么看法呢?普遍干部的意见要听,领导的意见要听,特别是站在书记对立面的意见也要听。

    副县长说,下午,你就开展这项工作,找几个有代表性的人谈一谈,第一,和他接触最多的人,特别是这段时间接触最多的人。第二,他的顶头上司要谈,与他没有太大关系的中层干部也要谈。有时候,他们的分析更真实。第三,领导也要谈,镇长是一定要谈的。如果,白天谈不完,晚上加加班。

    副县长说,明天一早,我赶过去,也算是去看看你,给你打打气!

    张建中还有什么可顾虑的呢?按照副县长的部署,他立即拉开了架势。

    先和贾主任谈,再跟大强的顶头上司农业办主任谈,快下午的时候,跟镇长谈,晚上,与几个与大强住一个宿舍的人单独谈。了解大强的性格为人,了解大强参与打造花生基地的情况,特别是,这段时间,他的情绪等等。他让阿启当他的手下,每谈完一个人,就议一议,听听阿启有什么新想法。

    最后,再结合自己的想法,罗列出一个大概的思路,他还是忘不了从书记那得到的启发,只是,他没有固定在他那个思路上,而是在各种看法中寻找形成了一个自己的新思路。

    第二天上午十点,副县长就到边陲镇了,由此可见,他起了个大早。而且,他谁也没打招呼,一下子,就直接见张建中,等书记和镇长知道副县长大驾光临时,他已经在镇府小会议室里听张建中和阿启的汇报了。

    大强的跳楼由他本人的性格是有关的,与他的失误是有关的,但是,有一个疑点,他的失误是不是他的失误,有没有人强加在他头上?张建中说,发生“种子事件”后,镇政府曾追究省城那家企业的责任,但那家企业已人去楼空,也就是说,在整个事件中,炼油基地只是一厢情愿,或者说,那只是一个诱饵,引诱他们高价购买榨过油的花生种。

    有人说,当初大肆宣传“炼油基地”的人是书记,签订购种子合同,以及秋后那家企业回收所有花生的合同,虽然是大强签的,但没有书记授意他敢签那么大的合同吗?

    有人说,正是书记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大强身上,才让对他充满信心,以为自己可以依靠他可以出人头地的大强彻底绝望。

    副县长也知道“种子事件”原以为,是大强的失误,却不知道,这一调查,矛头都指向了书记。

    他一根烟接一根烟地抽着,想了很久,最后,叫阿启去给他冲杯浓茶,才单独对张建中说:“这掺杂着权力之争。镇长利用这个机会,向书记反击。”

    他说,失误是明摆着的,书记应承担的责任也明摆着,至少,他要负领导职务。如果,证明书记把责任都推给大强,问题就不一样了。

    他说,这里还有一个经济问题,那家企业有没有卖通书记或是大强呢?买通了大强,问题倒也过去了,买通了书记,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又或者,两个人都买通了。

    张建中说:“不管怎么说,对书记都不利,或大或小。”

    副县长点点头。

    阿启端着一杯热茶进来了。副县长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张建中便对他不客气地说:“你回避一下。”

    阿启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把茶放在副县长面前,又退了出去。副县长望着阿启的背影问:“他是干什么的?”

    张建中说:“镇委镇政府的干部。”

    “以前认识?”

    “学校的同学。”

    “有些事可以让他知道,有些事却不能让他知道,比如书记和镇长之间的矛盾。”

    张建中想起还是阿启告诉自己,才知道边陲镇党政一把手有矛盾的,便说:“许多人都知道他们有矛盾。”

    副县长说:“你现在遇到的难题是,偏向哪一方。书记让你调查这件事,很明显,是要你偏向他,只要你偏向他,从某种意义上说,还争取到了我的支持。按正常思维,我是不希望你出差错的,而且,这还是你到边陲镇后办的第一件事。如果出错,对你今后的影响是非常大的。”

    “没想到,他还给我挖了这么个陷阱。”张建中有些恨这个笑里藏刀的书记了。

    “什么样的可能都要想到。”

    张建中觉得太难了,你一个对人没有忌心的人,一个不会心怀不轨的人,怎么就知道人家肠子里藏着什么坏水呢?

    副县长笑了笑,说:“还有你更没想到的,按照党性原则,书记是一把手,镇长如果反对书记,最后倒霉的一定是镇长,即使书记因为这事,下了台,他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因此,镇长只是暗中使劲,不与书记明斗,他也利用你,希望你揭开所谓的事实真相,把书记拉下来。”

    “怎么这么复杂啊!”

    张建中说这话时,有佩服的意思,也多少有些撒娇的意思了,让副县长感觉到了他的可爱。目光便变得慈祥了。

    “没关系,有我在。”

    “没有你,我真不知怎么办?偏向那一边都中枪。”

    副县长说:“去一趟省城,找那家企业。”

    “那企业已经人去屋空了。”

    “找那企业所在地的派出所,一定要确定那企业还在不在?那些人在不在?能拿到证据,一定要拿到证据,如果,什么都没有,书记只是承担领导责任,如果,再能把责任往死人身上推,比如,大强是因为得了那家企业的好处,才造成现在的结果,书记承担的责任又会轻几分。”

    “这就是说,还是更希望偏向书记这边?”

    “如果,不能证明书记与那企业有瓜葛,什么不利于书记的言论都是子虚乌有。所以,还要提防镇长手里有没有不利于书记的证实,或者,他是否有找到那家企业线索?”

    “警察都找不到,他能找到吗?”

    “很难说,不是没有这种可能,事情一败露,他就没有先一步暗中收集了证据。”副县长点头,像是做了某一个决定,说:“我不得不亲自出马了。”

    第一一一章丢卒保车

    知道副县长来,镇长就赶着去见副县长,在楼梯口遇到书记,便问,你也这才知道吗?书记说,他应该是来见张建中的吧!他多少猜到副县长到边陲镇的真正目的了,这么棘手的事,张建中处理得了吗?然而,张建中没向他请示,反而把问题上交上去了。

    以公来说,这是越级反映情况,应该严肃批评。

    以私来说,那是他未来岳父,人家不第一时间向岳父汇报,或者请教,还会找你这外人吗?要怪也只能怪他是副县长的未来女婿。

    书记想,看来自己也要转变一下观念,不能拿以前一套处理与张建中的关系。

    镇长并不知道实情,想这副县长也太放心不下了吧?这未来女婿才来一天,就大驾光临了,想你这么不撒手宠着护着,难道能保护他一辈子?难怪那些所谓的官二代没几个能成器,都是官一代给呵护坏了。镇长甚至想,不会组织了一个亲属慰问团,他那个宝贝女儿也跟过来了吧?

    在走廊上,透过窗户看到副县长和张建中坐在小会议室里,门却关着,书记还证实了发生什么事,便不打招呼地装着去上厕所了。镇长也不傻,虽然不知道他们在谈什么,见书记溜了,也不得不警觉起来,哪一次,两人出行,书记不走在他镇长前面,即便见县里的领导,他更是抢先半步显示他一把手的位置,现在一见副县长就开溜,想其中一定有鬼,想自己还是躲一躲为好。

    于是,他随便推开身边一个办公室的门,进去才知道那是组织组。办公室的人一见镇长进来,都停了手里的工作,有人忙迎上来问:“镇长有什么指示?”

    镇长不好说自己只是进来看看,便板着面孔问:“组织委员呢?”

    那人说:“在办公室里。”

    分管组织的党委正在像张建中一样的小办公室里,听到外面的人说话,便走了出来。镇长问:“大强事件调查得怎么样了?”

    组织委员说:“这事由张党委负责。”

    “这是你们组织组的工作。”

    “书记安排的。昨天,张党委还过来了解过情况。”

    镇长心儿一跳,副县长不会是冲这事来的吧?想想书记装着上厕所,明显就是在回避,看来,他已经把主要精神告诉张建中了,指示张建中按他的思路进行调查。

    “你是怎么跟张党委谈的?”

    “我说的都是事实。”

    “什么是事实?”

    镇长已经先一步走进他的办公室,等组织委员也进了办公室,他便回头看了一眼敞开的门,组织委员意会地把门带上了。

    “你认为,大强的自杀仅仅是失误吗?就没有其他原因?”

    组织委员放低了声音说:“我谈了大强的自杀主要来自书记的压力。”

    “这是明摆着的事实,书记很信任他,因为失误,书记对他改变了看法,甚至进行了严厉的批评,他承受不了打击,做出了跳楼的蠢事。”

    “还有一种可能,大强对书记还抱有幻想,把责任都承担下来了,但张党委一到任,他的幻想彻底破灭了。”

    “应该是别人的看法吧?”镇长并不相信他。

    组织委员是一个中立的人,不会偏向书记,也不可能偏向自己。说出这样的话,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唬弄自己,还是听到什么风声,想向自己靠拢?组织部门的人,人事变动的内部消息来的快。

    联想到副县长招呼也不打到了边陲镇,镇长便有些兴奋了,应该是上面有什么风声,应该是张建中向副县长汇报了书记的指示精神与上面精神不一致,副县长担心他犯傻,才急忙跑来指点迷津的。

    这会儿,阿启正打电话找镇长,办公室的电话没人接,他忙跑到楼下看镇长的车有没有停在车棚里?远远地,看见他的车,就知道他并没有出去,于是逐个办公室找。找到二楼,见镇长从楼上下来,便迎了上去,说:“副县长想跟你谈谈。”

    镇长明知故问:“副县长什么时候来的?”

    “刚来不久。”

    “你们办公室怎么搞的,县长来,事先也不通知?”

    阿启说:“事先我们也不知道。”

    见了面,镇长与副县长握手时,便半真半假地说:“县长啊!我们不兴搞突然袭击的,你招呼也不打,就来检查我们的工作,这不是非要检查出问题不可吗?”

    副县长也笑着说:“我不检查,你就不汇报吗?对我还搞隐瞒吗?”

    镇长一时答不上来,便只是干笑着。

    副县长说:“去你办公室谈吧!”

    一边说,一边往外走,镇长忙跟了上去,张建中和阿启也跟在后面,出了门,阿启悄声对张建中说,你们领导谈话,我还是不去吧?既然,他自己提出来了,刚才副县长也曾直言要他回避,张建中便说,你去食堂交代一下,准备副县长的午饭。阿启说,现在这个钟点,食堂恐怕赶不及了。有时候,也不一定就在镇府食堂吃饭,阿启的意思是,是不是安排在外面的酒店?

    张建中说:“你去酒店定几个菜,叫他们弄到镇府食堂来。”

    他知道,副县长下乡从不去外面的酒店吃饭。

    镇长办公室没书记的那么讲究,面积与普遍办公室差不多,只是摆放一张办公桌,一套沙发,已经没有太多走动的空间了。

    副县长好像有一段时间没进镇长办公室了,说:“你这边没什么大变样嘛!还是那么窄小。”

    镇长说:“我可不敢跟人家比。”

    副县长笑着说:“都是一把手,互相之间的区别就那么大?”

    “党领导一切嘛!”

    说着,想去泡茶。

    张建中忙站起来说:“我来吧!“镇长说:“你坐,我这地方你不熟悉,还是我来泡吧!“张建中还是抢过了镇长手里的茶壶。副县长便对张建中说:“镇长是边陲镇通,对边陲镇了如指掌,基层工作经验非常丰富,你应该多到镇长这来坐坐,多向镇长请教,多争取镇长的支持。”

    镇长笑着说:“张党委别听县长的,你年青,思想新,观念新,又在县委办工作过,理论水平高,视野广,我这种土八路更应该向你学习才是。”

    张建中心里清楚,他这些话是说给副县长听的,如果,你张建中不是与副县长有一种似是而非的关系,镇长根本不把你一个小党委放在眼里。

    副县长回到正题上,说:“书记那边搞得也太特殊了,一个人占了那么宽的位置。”

    镇长只是“嘿嘿”笑。

    副县长说:“别不说话,我知道,你对他是有意见的。”

    “只能说,我的思想没能跟不上。”

    副县长不让他绕圈子,说:“谈谈你对大强事件的看法吧!”

    “昨天,我已经跟张党委谈过了。”

    “没把心里的话都说出来吧?”副县长直视他。

    镇长又是“嘿嘿”笑。

    副县长往后靠了一下,很舒服地坐在沙发上,说:“我知道,不想在下属面前说书记的坏话,这很好,这体现了一个共产党员的党性原则,但是,现在是我问你这个问题,你还有什么顾虑呢?向领导反映自己的真实想法,也是一个共产党员必须遵守的基本原则嘛!”

    他看了张建中一眼,说,我相信,小张还是懂得保守秘密的。

    镇长反而尴尬起来,副县长把你不愿说与张建中联系起来了,他与副县长什么关系?你不信任谁都可以,但不能不信任张建中吧?

    “县长言重了,我并没有其他意思,只是要理一理思路,看看应该怎么说。”

    “我们不要搞得那么正规,你也不必太多考虑词句方面的问题,想到哪说到哪就行。”他看了张建中一眼,说,“你也不要记录,记在脑子里就行了。”

    他带上张建中,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让他见识见识领导之间是怎么谈话的。

    “据小张反映,现在,有这样一种说法,大强事件与书记脱不了干系,在整个事件中,是书记的失误,他却责任推给了大强,大强也承担下来了。原因是丢卒保车,或者说,只要保住书记,大强可以得到更多的利益,甚至等这事淡了,书记还要提拔他当党委。然而,小张到任后,大强发现自己上了当,于是选择那么一个时间段跳楼,用生命向组织表示自己的清白,也向书记的所作所为表示抗议。”

    “我也听到过这种说法。”

    “你不支持这种看法吗?”

    “我认为,大强应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就算是书记的失误,就算书记把责任推给他……我只是假设,但他做出那么愚蠢的决定,自己应该负主要责任。”

    “你在避重就轻。”副县长目光紧紧咬住镇长,说,“我们不是在追究大强的责任,这已经没有意义了,我们在调查事情的原因。你不觉得,证实刚才那种说法是你最希望的吗?”

    镇长沉默了,副县长不会只听到一种说法,但他为什么只提这个说法呢?很显然,他认为,你是支持这种说法的,这种结果对你也是非常有利的。你是不是要顺水推舟说出自己心里的话呢?

    如果,副县长站在书记那边,你说出心里话,便会给自己造成莫大的麻烦,如果,副县长确实需要你说出心里话,你却不说,就有可能失去机会。两者之间,你应该怎么选择?

    镇长咬咬牙,选择了后者,副县长为什么亲自*刀这事?不就是怕张建中按维护一把手的正常思维进行调查吗?你还有什么好顾虑?退一步说,你也有这种看法也很正常啊!何况,还不仅仅是你一个人有这种看法。

    第一一二章表面要做得好好看看

    然而,副县长并非只停留在知道镇长是否有这个想法,更想知道一些实在的东西,支持他这个想法的依据。他说,我不听虚的,不听一些猜测估计的东西,只想听一些实实在在的事实。

    镇长干咳了两声,挪了挪屁股,表现得有点坐立不安。

    副县长也不急,摸出烟递了一支给他,并要帮他点着,他忙一边摆手,一边掏出打火机,划着了给副县长点上,然后,自己也点上了,呼了一口浓烟,说:“这事嘛,我也是一种猜测和判断,并没有更有说服力的依据。”

    副县长摇着头说:“没有依据很难说服领导。”

    他说的领导是比他职务更高的人。彼此都知道,撤换一个镇委书记不能仅凭几句话猜测的空话。

    “事先,你没有跟大强谈过吗?当出现花生不发芽的时候,你没有跟他谈过?也没有与省城那个企业接触过?”

    这才是副县长最需要了解的情况。

    “没有。”

    “不正常嘛!”

    副县长还是紧追不放,既然,你们不和,当发生状况后,你镇长又有这种想法,不抓住这个机会收集有关书记的材料,似乎不适合逻辑。

    镇长笑了笑,说:“这可能就是我不缺欠的地方,不会搞阴谋诡计。虽然,我与书记不和,的确也有一些想法,但是,从没想过要收集他的黑材料,更没想要把他搞下去。这也是我们这些基层干部心地纯朴、善良的特点吧!”

    副县长却板着面孔说:“这更是一种不负责任的态度。”

    他说,不管出于什么动机,就算你想搞书记的黑材料,如果,他没有黑材料,你想搞也搞不到,但是,他有什么工作上的失误,你不能向组织反映,这也是一种失职。

    他说,你应该把这两者区分开来,这也是一个党员必须尽到的义务,何况,你还是一镇之长。我听说,省城的那个企业已经人去屋空了?要想找到更有利于证实似乎很难了。如果,你早行动,情况就完全不一样,或许,就能弄清事实真相。

    镇长说:“县长批评得对,我就是能区别好这两者之间的关系,失去了弄清真相的机会,失去了还书记一个清白的机会。”

    “你没跟我说真话,你对我还有顾虑。如果,我按你今天的谈话内容做出判断,我想,你也知道会是对书记有利的判定,因为,我们没有确凿的证据说明什么!”

    副县长在B他,如果,你还藏着掖着,就别怪我无能为力帮不了你了。

    镇长表现出一副很痛苦的表情,这让副县长完全放心了,这家伙,的确没有什么更有利的证据。

    “你啊你啊!失去了很好的机会!你啊你,还应该多一个心眼,心地太好,并不是一件好事。当然,我们不能害人,但实事求是的时候,也应该挺身而出!”

    离开镇长办公室,副县长看了张建中一眼,低声地告诉他,有时候,我们要弄清一个问题,不得不绕圈子,要多从当事人的角度思考问题,让他知道,你是在帮他,这样才能让他说实话,如果,硬邦邦的,单刀直入,往往适得其反。

    张建中很受用地连连点头,心里却想,这还要看职务的高低,如果,我跟镇长谈话只能听他说,随他说,那敢像你那么咄咄*人。

    走进书记的办公室,副县长脸上完全挂着笑了。

    书记也装糊涂,说:“如果,不是镇委镇府办通知我在办公室等你谈话,,我还不知道你来呢!”

    副县长说:“我谁也没说,连小张也不知道我来,是我把他堵在办公室的。”

    书记马上检讨:“本来,张党委刚到边陲镇,很不应该让他负责调查这件事,但考虑来考虑去,又不得不让他负责。你也知道,边陲镇的干部队伍素质普遍低下,让其他人负责,我也不放心。没想到,却让你费心了。”

    副县长笑着说:“你这话太虚假了,你就是知道我和小张的特殊关系,所以,才让他负责这事,硬把我拖下水。”

    书记便呵呵笑,说:“这也是争取领导支持的最好方法嘛!”

    副县长又板起了面孔,说:“你可不要得意啊!我现在查到了非常不利于你的证据,大强是你的替死鬼,跳楼的本来应该是你!”

    书记一点也不害怕,反而说:“你也太狠了吧?虽然,在这件事上,我负责有一定的领导责任,太相信他,太放手放权让他去处理,但你也不至于要我去死吧?”

    “仅仅是负领导责任吗?”

    书记脸上牙痛似地抽搐了一下,说:“你不会也认为,是我工作上的失误,把责任都往他身上推吧?”

    “并不排除有这种可能。”

    书记很无奈地摇着头,说:“你对边陲镇的干部太不了解了,特别是一些领导干部。他们早巴不得出点什么事,早想着找个理由把我赶出边陲镇。我承认,自己太不谨慎,让他们抓住了把柄,但我清白的,无辜的。事情一发生,我就派纪委书记和组织委员去省城那家企业了解情况了,但他们跑得比兔子还快。什么也查不到。”

    他说,你不会以为,是我把他们赶跑的吧?

    “非常有可能。”

    “你这不是一捧子把我往死里打吗?”

    副县长这才笑起来,说:“我要一捧子打死你,根本就不用找你谈。直接向上面反映就行了,单是你承担的领导责任,就可以让你离开边陲镇。发生这么大的事,你还好意思留在边陲镇吗?你还好意思见那些农民老百姓吗?”

    “我承认,我的确有愧于那些农民老百姓。但是,我希望你能再给我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那你给我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书记并没像镇长那么戒备张建中,既然,副县长要他跟在身边,你就不能担心他知道你想些什么?

    他说,我个人认为,“打造花生基地”的想法并没有错,与省城那家企业签合同也不是问题的关键,失误主要在于,没能鉴别他们骗子公司,根本没有那个实力。没能严格把关,及时知道种子是否有问题。就算能他们水平高,大强经验不足,没能识破他们,但如果,他在购进种子时,把好关,问题是不可能发生的。

    他说,大强在农业办工作多年,鉴别种子的能力还是有的,为什么会出现那么大的失误呢?责任心不强?这说不过去,大家都知道,他是一个工作很认真的同志,这么多年来,没发生过任何差错,那怕是小的差错。这次其中,便很值得思考了,不得不怀疑他与那家企业有什么猫。

    他说,现在,市场放开,经济活跃,人的思想也发生了变化,为了钱,什么事都敢干,很难保证,那家企业没有采用非正当的手段,很难保证,大强在利益面前站稳立场。只能这么解释了,否则,很难说得清,他为什么会发生那么大的失误。当然,分管农业的副镇长也有推卸不掉的责任,至少,他也没有把好关。

    副县长说:“你跟我解释这些没用,你还要向县委县府主要领导说清楚,他们原谅你才是最重要的。”

    他看了一眼张建中,说,你还要注意有人在背后捅你一刀。

    “我知道。”

    “要知道都有哪些人?别以为,他只是一个人,他在边陲镇是很有基础的,你缺少的正是这些。”

    书记很沉重地点着头。

    张建中知道这个人是谁?也知道副县长为什么看了自己一眼,这会儿,他已经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他是偏向于书记的。

    副县长不可能不偏向书记,当镇长没有他的黑材料,不能致书记于死地,彼此的较量就是后台背景了,镇长的后台背景肯定不及书记,否则,原书记调回城里,接替那个位置的就应该是他了。

    副县长不会那么傻,不会站在弱者一边。虽然,谁当书记都会尊重他这个副县长,但他更在乎别人会不会器重张建中,如果,自己替书记干了一件大好事,让他跨过这个坎,他不仅更尊重自己,也会更器重张建中。这可是一个一箭多雕的大好事!

    “我只管提出一个对你有利的调查结果,当然,具体由小张去超作,但是,其他工作还要你去做,安抚好边陲镇的干部,争取上面人对你的谅解。哪一方面没处理好,对你都不利。”

    书记果然很感激,说:“多谢县长的理解。”又对张建中说,“还请张党委多费心。”

    “我听你的,听县长的。”张建中心里很不是滋味,想事情真相还没完全弄清楚,副县长怎么能表这个态呢?然而,自己似乎又不能另辟蹊径。

    有时候,人就是那么无奈。

    副县长说:“表面要做得好好看看,程序一定要走足。”

    他对张建中说,你找分管农业的副镇长谈谈,看他对这件事的看法,还要找纪委书记和组织委员了解一下他们去省城的情况。我认为,你还要去一趟省城,最后落实一下那家企业是不是真的就人去屋空?这一点很重要。

    书记说:“是的,是的,要认认真真调查,不要让人家以为我们只是走过场。”

    副县长对书记说:“你也要跟他们好好谈谈。”

    虽然,他没说谈什么,书记却心知肚明,解铃还需系铃人,他们跟张建中谈些什么?还要你去做工作,不能谈一些对你不利的言论,即使有副县长吩咐,他也不希望张建中帮你照假,出具假证词。

    第一一三章猛虎难压地头虫

    (读者的支持是作者的动力,请来逐浪看正版。)

    张建中算是领略了官场的明争暗斗,表面看书记和镇长一团和气,暗地里却你争我夺,彼此算计,想镇长还奢望副县长扭转乾坤,为自己铺路搭桥,那想到副县长却暗渡陈仓,帮书记脱离苦难。他想,能融得进这个圈子吗?可以那么奸诈却保护自己又算计别人吗?就目前而言,你还真离不开副县长这个后台背景,否则,肯定会被别人踩在脚下。

    这么想,他发现,自己还真要强迫自己喜欢娜娜,真应该假戏真做。

    这是中午躺在床上午休,副县长吃了午饭就回县城了,走之前到宿舍来看了一下,很满意镇里的安排,并说,你要好好干,要紧紧地团结在以书记为核心的镇委周围。他还说,许多事情,你可以还不能理解,但只要有人存在,就有斗争,不管是在官场,还是其他领域。因此,我们不得不干一些本不想干的事!你不干,人家干,你善良心地好,人家未必,那么,倒霉的就会是你!他说,今天为什么要你参加,我与镇长与书记的谈话?就是让你看清楚什么是政治!

    书本上写得干干净净的政治原来这么肮脏,然而,你不肮脏就要下台,比如书记,你不肮脏就上不了位,比如镇长。副县长干了这么许多又是为什么呢?很显然,副县长才是真心实意在为你张建中铺路搭桥。

    看来你是离不开副县长的支持和帮助了。也就是说,如果,有一天,你成不了他的女婿,他就会失去依靠。

    张建中问自己,还不仅仅是依靠吧?副县长那么狠的人,会让你有好日子过吗?他绝对会把他给你的一切全部撤销,让你什么也没有,甚至于永远呆在边陲镇。

    下午一上班,张建中便拨通了县委办打字室的电话。

    娜娜在电话里说:“想不到,你还会给我电话。”

    张建中说:“你爸今天到边陲镇来了。”

    “去看你吗?”

    “不全事,还因为调查大强跳楼的事。”

    娜娜早听说边陲镇有一个干部跳楼了,这事当天就在县府大院传开了。尽管听到各种传言,但从张建中嘴里听到的事实似乎可信度更强,具体细节也应该更真实。于是,她便很八褂地问这问那。张建中也不厌其烦地说了许多,当然,书记与镇长之间的明争暗斗还是不能说的,副县长耍的两面三刀也是不能说的。

    她问:“你要去省城吗?”

    “应该要去一趟。”

    “什么时候去?”

    “如无意外,明天吧!”

    娜娜想起了什么,问:“在那边还好吧? ( 官界 http://www.xshubao22.com/7/7078/ )

小技巧:按 Ctrl+D 快速保存当前章节页面至浏览器收藏夹。

新第二书包网每天更新数千本热门小说,请记住我们的网址http://www.xshubao22.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