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界 第 95 部分阅读

文 / 嘉卿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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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县长找我?”镇长在电话里“嘿嘿”笑。

    “成天往下面跑,不知道你心里什么鬼吗?不想见张建中是不是?你躲了初一,躲得过十五吗?就能永远不见他?”

    “这几天,下面出了一点状况,不下来处理不行。”

    “别跟我玩这种小伎俩。就是张建中,你也骗不了。”副县长说,“以后,别玩这种小儿科的把戏,给人家下马威,把干部几乎都拉去处理群众纠纷了,你这不是提醒他注意吗?不是要他防着你吗?真要跟他较劲,就别打草惊蛇,别让他看出自己的意图。”

    “冤枉啊县长,那天真是发生了状况,如果,去得晚,就出人命了。”

    “非就要你去吗?派党委副镇长去不行?派副书记去不行?非要那么多干部去吗?先让警察配合,控制好局面,欢迎会开完再去不行吗?”

    “你是领导,你的领导方法高明,我这一急,哪想得到那么多?就是不急也想不到啊,所以,像看着山林起火一样,拉上大队人马就冲上去了。”

    “这就对了,你这种水平,还不能当书记!”

    镇长被副县长呛得直咳嗽,回头见几个村委会干部看着他,很奇怪镇长怎么这么一副熊包样?他忙挥手,示意他们出去,又捂着话筒,对他们说:“我在跟县长谈重要事,你们都回避一下。”

    那几个人只好退出村委会办公室。

    “县长啊!其实,你也知道,张建中那点小聪明,糊弄别人可以,根本糊弄不了你。他哪有什么大本事?不就是仗着李副书记吗?没有李副书记,他狗屁也不是。”

    “知道就好,他有李副书记做后台,你有谁做后台?跟人家斗,把你按进水里,死都不知怎么死!”

    镇长又“嘿嘿”笑,说:“我不是有你当我的后台吗?”

    “我就一定会站在你一边?我知道你,谁当镇委书记都要尊重我,后台再硬,他也要给我面子。”

    “他一到边陲镇,就否定了我们上报的经济指标。高书记说,他已经向你汇报了。这也是经你同意的啊!”

    副县长没说话。

    这个沉默让镇长意识到高书记的确没说假话,的确已经行动,他镇长并不是孤军奋战。

    “我听说,他还在千方百计拉拢人心,正在请示县里下放一个正科和一个副科的编制。”

    “这是李副书记给他出的主意。”

    “是啊!是啊!边陲镇是你的联系点,这么重要的事都不向我汇报,他这是越级,仗着他岳父是副书记,连你也不放在眼里。”

    “你别在这挑拨离间,别把我往浑水里拉。”

    “我说的都是实话啊!你还不出面,人家把你也挤出去了。”

    “挤出去好啊!别以为,我稀罕管你们边陲镇的事,我还巴不得他们大包大揽,没我的事呢!”

    镇长非常不得要领,想这副县长也太没劲了,人家欺负到你头上也不敢吭声,平时,给了你那么多好处,该你出出面,帮帮忙,你却无动于衷。当初,把那些土特产什么的给去喂狗也不应该送给你。

    “你给人家下马威,是你做得不对。你认错了吗?你找张建中谈过吗?”

    “我不认为自己有什么错?最多就是方法不对,更不可能主动找他谈。”镇长口气硬了,你不帮我,就别想我会听你的,我就算败在张建中手下,也要像模像样,死也要站着死!

    “你是摆明要跟他硬碰硬了?你是螳臂当车,死有余辜!”副县长说,“你用点脑子好不好?他否定经济指标,他向县里要编制,这算大事吗?你全盘否定他又能怎么样?县里就会把他撤了?不撤他,他秋后算帐,就得你好受!”

    镇长似乎没有反应过来。

    “应该忍的时候还是要忍,应该捧着的时候还是要捧,把他捧上天,让他更嚣张更张狂,犯更大的错,那时候,‘卡嚓’一下子,才能致他死地!李副书记想保他也保不了。”

    镇长回过神了,又是“嘿嘿”傻笑,说:“明白了,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

    “我这就回去找他谈话,向他认错。”

    “要诚恳一点。”

    “绝对诚恳!”

    “经济指标的事,你还是不能放手,找个人写封匿名信,把他开黑会的经过反映一下。”

    “我马上安排。”

    “还有,编制的事,你别张扬,还装不知道,但是,考虑人选时,你要想办法,安排你的人,特别是那个正科编制,肯定在副书记中物色。”

    镇长摇头说:“这似乎不好办。张建中对边陲镇太了解,那些人跟我走得近,他一清二楚。”

    副县长想了想,说:“这事你别管了,我来处理。”

    边陲镇有两位副书记,一位姓黄,一位姓陆,黄副书记是一位老资格,当副书记十几年,几次有机会提拔镇长,都差那么一点点,因此,他和近几任镇长的关系都不好。工作热情也不高,钱照拿,活不干,酒照喝,事不理。大家似乎也给予一定的同情,“换了谁都会这样。”

    陆副书记则是张建中调回县城后,才提拔上来的,年纪也不小了,分管人事组织工作,排名在黄副书记后面,真正的职责却在陆副书记之前,高书记调走的消息一传开,好些人说,镇长要当书记,他顺势而上当镇长。

    他却一点不心动,想自己当副书记才一年,还轮不到自己,陆副书记成天无所事事,这镇长一职只能从外地调过来,因此,谁当镇长书记,他都没有失落感,倒是张建中来当书记,很让他欢掀鼓舞了一番。

    张建中在边陲镇当党委、副镇长的时候,他们很谈得来,也走得很近,有时候,还一起下乡,一起跟村干部拼酒。他的酒量不怎么样,但鬼点子多,也替张建中拦了不少酒,只是张建中当副书记后,他们不在一个档次了,张建中直接管发展公司了,他们才少接触。

    张建中一回边陲镇当书记,他就第一个主动找上门检讨自己没参加欢迎会的苦衷,表决心,以后一定配合张建中,一定还向以前跟村干部喝酒那样,为他排除障碍。后来,也证明张建中对他的重视,更换经济指标征求他的意见,请示编制要他具体办理,还跟他打招呼,那个副科准备给老主任。

    没说正科给谁,但还用说吗?

    张建中当然不会那么快向他透口气。

    “永强是不是也动一动?”谁都知道张建中曾想调他去县城的公司,陆副书记要投其所好,“你离开后,发展总公司的总经理一直由一副镇长兼任,是不是别再兼任,直接把永强扶正。”

    张建中采纳了他的意见。

    “我有一个不成熟的想法。”他又提建议。

    “你说。”

    “你的办公室是不是装修一下?”

    “还挺新的,没必要吧!”

    陆副书记小心翼翼,说:“这面积有点大,是不是缩小一点?”

    的确是大得在点离谱,张建中很不习惯,坐在办公桌前,空旷得像一个人坐在广场上。以前,也听过干部议论,说书记办公室有没有必要搞得那么宽敞?现在自己当书记了,是不是应该把空间腾出来?

    “至少,可以扩大隔壁办公室,那边七八个人挤在一起,转身的地方也没有。”陆副书记说,“这么做,也体现了你能新其他同志着想,更是一种工作作风的大转变。”

    张建中又采纳了他的意见。

    460总少不了他一份功劳

    因此,副县长向陆副书记打听张建中的情况时,听到的都是好话,如果,正科的编制给了他,他只会领张建中的情。

    “你啊!你啊!自我感觉太好了。你不觉得,这其中,隐藏着某种隐患吗?”

    “请副县长明示。”

    副县长说:“老主任不当主任,谁当啊?给他个副科,那是迷惑大家,让大家心里服气。”

    ——我不是说他这些做不对,领导嘛,都希望让自己人当这个主任,都希望这个主任给自己把好家门。

    ——老主任跟他关系是不错,但你能说是他的人吗?他会相信他吗?什么事老主任都知道,他就不怕老主任透露出去?张建中做事可不是那么光明磊落的,走私就是见不得阳光的事。还有什么其他事呢?发展总公司,他是一定紧抓住不放的,那里面有多少古怪?只有永强才知道。

    ——李副书记那么硬的后台,没有阴谋,会让张建中去那么边远的地方?他熟悉那里,在那里有基础,那里可以走私赚黑钱。我保证,他绝不会舍弃走私不干。所以,他在极力经营他的关系网。

    这些跟陆副书记似乎没多大关系,他张建中是一把手,他怎么发展经济是他的事,走私也好,走公也好。自己在乎的是与他处好关系,在乎的是那个正科编制。

    “我担心,他那个正科是想把黄副书记挪开,从县城安插自己的人,这样,上中下,都有他的人,他做起事来就更随意了。”

    如此这番,陆副书记真觉得像那么回事了,到底是县领导,看问题就是深刻。

    ——所以呢!我们要防止这种事情发生。我的意见嘛!当然是把正科的编制给你,如果,不是李副书记插了一手,镇长当书记,你当镇长早就成为事实了。

    ——镇长为什么破坏张建中的欢迎会啊!就是心里有气。这样很不好,我严厉地批评了他。怎么说张建中任边陲镇委书记也是县委的决定,我们有意见也要拥护和支持。但是,我们可以想其他办法,尽量削弱他的权力,降低他的话语权。从这个角度说,你更要争取这个正科编制。

    ——当然,我会帮助你。我也会劝镇长帮你。在上面,我给你争取,在下面,你与镇长同心协力,我相信,目前张建中还没有那么大的势力。如果,他把自己人安插好,你们就玩不过他了。

    陆副书记才不管是否能削弱张建中的话语权,才不管以后能不能玩得过张建中,他只关心那个编制。如果,真有安插自己人那么回事,张建中没能安插进来,还不是要靠自己?他想一手遮天,还不是要他陆副书记在下面给力。如果,并没有那么回事,对他陆副书记来说,也不是什么坏事啊!副县长有心要成全自己,为什么不可以借力呢?张建中支持他,副县长也支持他,还不水到渠成?

    “听了县长这番话,我是茅塞顿开,如梦大醒!”

    “我并不是搞分裂,搞不团结。我联系边陲镇也有好些年了,对边陲镇有很深的感情,我不希望出现一些无法掌控的状况,不希望出现个别人一手遮天阻滞边陲镇发展,所以,才给你们出这样的馊主意。如果,不中听,你就当耳边风,当什么也没听见。”

    这可能吗?明知陆副书记已经动心了。

    “你是为边陲镇好,为我们好。我听你的。”

    “当然,我并不是要你跟张建中做对,我不希望出现这样的结果,我对镇长也说了,要顾全大局,要团结一致,但是,对他也要有一点点制约。”

    “明白,我明白。”

    “明白就好。”

    副县长的目的已经达到,你张建中把编制给陆副书记也徒然,他完全可以再编一堆假话,说张建中说李副书记如何反对,他副县长如何力挽狂澜,那时候,你陆副书记会不领情?敢忘恩负义?敢没有顾虑地站在张建中那一边?

    副县长又打电话给黄副书记,一听他说话的语气,就知道他又喝酒了,口齿不清,说话打结。

    “又喝醉了?”

    “没,没有。”

    “还没有,这都什么钟点了?还没酒醒。不是我说你,你总这样,我要扶你也扶不起来。”

    黄副书记“哈哈”笑,说:“那就不要扶了。”

    “我倒不想扶,直接就让你扑街。”

    “你放心,我不会扑街,我与世无争,谁当书记都不会嫌我碍事。”

    这几年,边陲镇委书记走马灯似的换,谁又怎么他了?只要不犯错,谁能把他从那个位置挪下来?除非没上去,上去就不是那么容易下来了。

    副县长吧了一口气,说:“你太让我失望了!还以为,换了张建中,假借他需要你扶一把,苦口婆心要李副书记给你弄了个正科,你倒好,一点不在乎。”

    “会有这么好的事?天上掉馅饼了。”

    副县长一拍桌子,电话里也听见了:“混帐!算我看走眼了!”

    这一拍,这一骂,黄副书记酒醒了八九分。

    “你说的都是真的?”

    “你去问问陆副书记,手续都办得差不多了,他还埋怨我,不公平,说你成天醉薰薰什么事都不干,反倒弄了个正科,他干死干活,什么也捞不到!”想黄副书记也不会那么低份去问陆副书记,因此,信口开河也没事,“你自己说的啊!不想要啊!我马上叫他改过来。这还不容易?”

    “别啊!别啊!”

    “知道紧张了?”

    “张建中是非常乐意给陆副书记的。他们一起摸爬滚打,借着我的名义弄了那么个编制,想做顺水人情,我死顶硬顶,你倒好,拱手让给别人。”

    “我没说让啊!”

    “你刚才说的不是人话?你刚才在放屁?”

    “不是人话,都是屁话。”

    “以后醒定点,别让人抓住把柄。”

    “我是不是该找张建中谈谈,向他表表忠心?”

    副县长说:“你觉得有必要吗?想抓你把柄的就是他,你送上门去,讨官要官,正好撞在人家枪口上。”

    “那我应该怎么办?”

    “守本份,做好工作,别成天泡在酒缸里。”

    至此,张建中把编制给谁,都少不了他副县长一份功劳,给了黄副书记,他会感恩戴德,陆副书记自然不高兴,自然跟张建中离心离德。同样的,给了陆副书记,副县长也会理由多多,让黄副书记记恨张建中。

    反正张建中是吃苦不讨好,两个副书记都会听他副县长吹的笛,再有镇长冲锋陷阵,张建中在边陲镇别想有好日子过。

    你李副书记等着看边陲镇乌烟瘴气吧!等着看女婿出丑吧!

    抢我的位置,捡我扔下的便宜,有你难受的时候!

    这天晚上,镇长找上门主动向张建中认错,说那天,他处理问题太差劲了,群众纠纷算什么?欢迎你张书记才是最主要的。他希望张建中不要误会,他一点没有居心不良,只是觉得你张书记是熟人,没必要那么多礼节那么多客套。说好多人都批评他,包括高书记,包括许许多多的领导。

    ——其实,一听说你来边陲镇当书记,我就打心里高兴。你的领导水平,发展经济的能力早就让我佩服得五体投地,边陲镇有你把方向,有你正确领导,一两年就会改变面貌,三五年就会大变样。我对这一点深信不疑!

    ——我要将功补过,明天在食堂搞一场热热闹闹欢迎宴,所有的镇干部,村委会干部,各部门单位领导必须参加。

    张建中会相信他的鬼话?

    461欢迎宴

    第二天下午五点,边陲镇召开了一个二百多人的大会。会议主持讲话都由镇长一人包揽。内容也简单,就是宣读县委关于张建中同志的任职决定。张建中是极力反对的,镇长一意孤行。

    ——你不同意召开这个会议,就是不接受我认错,就是对我还有意见。这还不是对我一个人,还包括那天没有参加欢迎会的所有人。

    ——你不同意也可以,我们马上召开党委会,进行集体表决,如果大少数通过,你只能保留意见,就算你是书记,也不能否定集体决定。

    镇长还真就通知召开党委紧急会议。

    “乱弹琴!你这是乱弹琴!”

    “弹就弹一次了,我就是不当这个镇长,不当这个党委副书记,也要弹一次。”

    这种决议会不通过吗?就是反对张建中的人也会举手赞成,你张建中保留意见吧!

    镇长对记录会议的人说:“把主要过程都记清楚,会议是我召集的,会议表决是符合程序的,会议决定是集体通过的。如果,县里追究责任,我来承担!”

    他的果敢,勇于负责任,让许多人感动,也让许多人改变了对他的看法,确认那天只是处理不当,只是一场误会。

    镇长在大会上更是陈词激昂,宣读任命时,腔圆字润。发表感言时,诚至感人。

    ——在坐各位,谁不认识张书记?

    ——他是兴宁县最年青的党委,最年青的副镇长,最年青的副书记,现在是最年青的党委书记。他分管党政办的时候,有条不紊,他分管农业的时候,多少村得实惠?分管计生的时候,他还是个小屁孩,但边陲镇从后进跨进了先进行列。现在,边陲镇经济发展最重要的支柱,海水养殖就是他创造的,在市里也响当当,创建经济发展总公司还是他首创。

    ——这样一位同志担任边陲镇委书记,是我们的福气,我们边陲镇经济快速发展指日可待。最后,让我们紧紧团结张书记周围,同心协力,朝着美好未来奋勇向前。明天会更好!

    会场响起一阵雷鸣般的掌声,且持续了五分钟之久。

    张建中不得不表态。

    ——言重了,镇长言重了,我是来向大家学习的。

    ——以前,虽然取得了一点点成绩,那都是在老领导,老前辈的支持和帮助下取得的,在在坐各位的积极配合下取得的。

    ——我希望,大家一如既往地支持我的工作,大家同心协力把边陲镇建设得更加美好!

    掌声再次响起来,再次持续了一个非常长的时间。

    最后,镇长宣布会议结束后,聚餐,为边陲镇即将迎来一次飞跃,开怀畅饮。

    大家早就看见拉开的架式了,球场上摆了几十张桌凳,架在露天外的大灶,喷发着诱人的狗香,飘满会场,蓝球架下,排了一溜酒坛。

    冬天,天黑得早,灯光早早就亮了起来。

    这是一个不冷的冬晚,是一个热呼呼的冬晚。会议一结束,大盆大盆的狗就端上桌了,一坛坛酒也被捧到桌前来了,有人干脆就抱着酒坛往碗里倒酒。镇长举着碗,站在中央,大声说:“都满上,都满上。把碗举起来,这第一碗必须喝了这是欢迎的酒,这是团结的酒,这碗酒喝下去,同心协力朝着张书记指引的方向前进!”

    ——冲!

    ——杀!

    ——我们的队伍向太阳!

    张建中被感动了,多好的同志啊!你能不带领他们往前冲吗?你能不在征途中取得一个个胜利吗?你能不让他们尝到胜利果实吗?

    “谢谢!谢谢!”他双手捧着碗,对大家说,“我把这碗酒喝了!”

    镇长劝他:“不要这么猛吧?”

    “要!必须的!”

    头一仰,张建中把碗喝个底朝天。

    大家鼓掌。

    镇长打着手势,要大家停下来。

    “不要那么多规矩了,这又不是开会,别总鼓掌的,别浪费喝酒的时间。”他又捧着酒说,“那天,没有参加欢迎会的,都倒满酒,都站起来,向张书记认错。”

    张建中忙站起来说:“不用,不用。你们也是为了工作。”

    “没有理由,没参加就是没参加,没参加就要罚酒。”镇长指着一个没有站起来的人说,你坐着干什么?你也没参加,你是坐我的车去的。不要以为,你不喝酒就不罚,不会喝酒也要喝,这是态度问题,这是对张书记忠不忠的问题,就是喝扑了,进医院吊针也要喝!”

    张建中小声对镇长说:“算了吧!”

    “不能算!必须喝!”

    “我说两句,我说两句。”

    张建中想站起来,镇长把他按住,说:“等一会再说,喝了酒再说,这一笔归一笔,大家把这酒喝了,你再做指示!”

    张建中很无奈,说:“那我陪大家喝吧!”

    “你少喝一点,后面还有你喝的,那么多人都等着敬你呢!”镇长说,“定一个规矩,定一个规矩,今天凡是敬张书记的都要把碗里的酒喝了,但是,张书记只能喝一小口,喝多不允许,我们这是欢迎宴,不是鸿门宴,绝不允许把张书记喝醉了。”

    有人说:“镇长,你的话也太多了,大家举酒的手都举累了。”

    镇长“哈哈”大笑,又双手捧碗,大叫一声:“喝!”

    所有站起的人齐齐头一仰,把酒都喝了。

    镇长说:“痛快!痛快!”

    他把碗放在桌子上,说,倒酒!给我倒酒。

    碗里的酒又满了。他说,这碗是单独敬张书记的。我不敬张书记,你们也不敢越我的头,所以,我先敬了。除了我单独敬以外,黄副书记、陆副书记都可以单独敬,其他人,要一组一组敬。记住刚才定下的规矩,不能把张书记喝醉了。

    陆副书记就坐在张建中身边,一直没有说话。他比谁都清楚,镇长在演戏,但他不能戳穿他,而且,不能在他面前表现得与张建中太亲热,担心他向副县长告发自己,担心副县长认为自己阳奉阴为,从而,失去副县长的支持和帮助,甚至于导致副县长的反对。

    即使张建中会帮他,他也不想副县长反对自己。

    黄副书记却一改常态,镇长敬完酒,他便站了起来,也是双手捧着碗,对张建中说:“我敬你,张书记。”

    张建中笑着说:“还要不要我喘气了。”

    黄副书记说:“你随意,我干了。”

    张建中说:“不行,不行,怎么也得喝半碗。”

    黄副书记腾出一只手按住他,说:“听我把话说完。”

    镇长说:“喝了再说!”

    黄副书记还是按自己的思路走,说:“我迷迷糊糊了这么些年,为什么?因为,我觉得前几任书记都不是干大事的人,他们没有改变边陲镇的胆识和能力。跟着他们没有意思,吃苦不讨好。”

    ——但是,张书记,你和他们不一样,你是干大事的人,从你到边陲镇,我就知道你与众不同。那时候,你还是党委,还是副镇长,还是副书记,想干事却受到各种约束,各种束缚。

    ——这次,不一样了,你是书记,你是一把手,边陲镇你说了算,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你想怎么干就怎么干,你可以按我的构想建设边陲镇,可以按你的构想把边陲镇带到一个新的里程碑。

    ——所以,从今天开始,我再不迷糊,清清醒醒地跟着你干,你要我上天揽月,我上天,要我下五洋捉鳖,我下海!

    说着,他头一仰把酒喝了,然后,把碗狠狠砸在地上,“咣当”一声,碗摔个稀八烂。

    “我说到做到,否则,就像这只摔碎的碗!”

    462像站在天安门城楼上

    别说陆副书记,就是镇长也吓了一跳,这家伙,转性了,成天不知东南西北,怎么突然豪气地成绿林好汉了?张建中一回边陲镇,陆副书记就像苍蝇一样沾了上去,这个一点不奇怪,但黄副书记怎么贴上去了?这两个家伙都跟张建中穿一条裤子,还有他镇长立足之地?

    张建中也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大好局面,看着镇长当着大家的面又是赔礼又是道歉,对他的看法也渐渐动摇了,一个人可以在这么多人面前认错,你还不相信他的诚意吗?一个人处心积虑要与自己作对的人,可以表现得这么坦荡吗?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开始有点相信,镇长是因为能力水平问题,才把大家都拉去解决群众纠纷的,他那是心里没底,大搞人海战术。他那是组织协调能力有限,顾了那头忘了这头。

    黄副书记的挺身而出更是让他惊喜异常,他的那番话,更是说得他轻飘飘的,一个人能够爬到那个位置的人真是迷糊看不清吗?其实,心里有杆称,清楚得很,他那是装糊涂,他那是不屑与平庸之辈之伍。

    你张建中的确像他说的那样,即使在多种约束和束缚,甚至于,在各种刁难中,依然为边陲镇做了许多事。他一件件都看在眼里啊!不敢说他佩服自己,至少,觉得与自己为伍有奔头。

    人图什么?不就是图有个奔头吗?

    趁着场面混乱,镇长早早就离开了。

    陆副书记也镇长一走,稍活跃了一下,帮张建中喝酒拦了几拨敬酒的人,突然意识到,可能会有镇长的耳目瞪着自己,又不敢太过份,跟永强耳语了几句,叫他照顾好张建中,今天,他太高兴,大家又都要敬他酒,可能会喝过头,别让他太掉架了。吩咐完,故意到转了几张桌,趁大家不在意,也溜了。

    黄副书记开始还克制,喝着喝着,就把持不住了,拿着碗每张桌转悠。有人竖着大拇指说:“黄副书记,今天,你太牛了!”

    他说:“我牛什么?今天,张书记是主角,他才是最牛的。”

    有人说:“我还从没见你那么有血性!”

    他双眼一瞪,说:“你这是什么话?我一大男人,什么时候没血性?有能耐,我们喝,看看最后谁抬出去?”

    很快,在他感召下,又形成了一个小圈子,在座各位没有几个没跟他喝过酒的,也知道他的酒量属干劲足,耐力差的那种。三几个回合就把他放倒了。

    张建中自己也记不清喝了许多酒,喝到后来,他也不管不住自己了,人家要他抿一口,他不干,人家干了,他也要干。好些人都倒下了,他摇摇晃晃不让自己倒。他对自己说,你不能倒,你要让大家都知道,你是倒不了的。

    “散了,散了。”他发现自己可能坚持不下去了,就给自己找台阶,对大家说,“村委会的干部还要赶路,不要喝太多了,不要喝太久了。”

    说着,往自己的宿舍走去,有人过来扶他,被他很用劲地推开了。

    “不用,不用。”

    扶他的人说:“我是永强。”

    张建中看了看永强,很怀疑是不是真的。

    “你真是永强?”

    “你喝多了。”

    “没有,没有,我没有醉。”

    永强又要扶他。

    “不用你扶我,我不会醉,我不能让别人以为,我已经醉了。”

    “你可以走回去吗?”

    “可以,我可以自己走。”张建中摇晃着转过身看着永强,说,“别跟着我。”

    永强就不再跟了,但一直注视着他摇晃着走到楼梯口,扶着扶手,一步一步上台阶。

    到了宿舍的楼层,张建中站在走廊上,像站在天安门城楼上一样,对球场上的人招手,大声说:“同志们,今天,我非常非常感谢大家,今天,是我张建中最最开心的一天,我会记得你们的,我会记住今天这个日子,请大家相信,我张建中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球场一片狼藉,走的人已经走了,没走的人不是醉了,也醉得差不多了,没醉透的人就鼓掌,就大声吆喝,有人还高呼口号:“万岁!万岁!毛/主席万岁,张书记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会儿,镇长把自己锁在办公室里,向副县长汇报今天的欢迎宴,焦虑地告诉他,黄副书记的异常表现,说黄副书记也站到张建中那边,自己就更加孤立了。副县长问,陆副书记的表现怎么样?镇长想了想,说,他表现得太冷静,几乎就忘记了他的存在。

    副县长笑着问:“是不是可以说,他们的表现都很异常?”

    “可以这么说。”

    “这就对了。这正是我要的效果。”

    镇长还是将信将疑,问:“你跟他们谈过?”

    “你说呢?”

    “你限制了陆副书记,却把黄副书记放出来了。”

    “你难了,我是把他们都圈起来了,陆副书记不敢动,是不敢在你面前表现得对张太亲近,黄副书记表现的豪气,是不想张建中反对他。知道什么是反对吗?不是站在他那边,是怕他坏他的事。”

    镇长听不明白,说:“你能不能说得清楚一点,你是怎么跟他们谈的?”

    “这些你不用清楚,你只要让张建中自我感觉良好就行。”

    “今天,这个欢迎宴还可以吧?”

    “非常好!”

    “下一步,我该干什么?”

    “继续让他自我感觉良好。人一自我感觉良好,就会信心爆棚,就什么事都敢干。我们怕就怕他太小心,怕他不干事,他越干事,就越会出错,我们就越有机会。”

    张建中迷迷糊糊像是听到什么声音,忙睁开眼看了看,发现自己躺在床上,不由松了一口气,没出丑,还知道回来。他回想,自己是怎么回来的?记得自己在站在走廊上说了很多话,却不知道都说了什么?那以后,就一点记不住了,不会是一说完话就倒下了吧?那可太丢人了!把大家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然后轰然倒下。

    刚才听到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像是从卫生间发出来的,像是有人在里面。看了一眼房间门,关上的。他想起来了,自己并没倒下,自己开了门,又很用劲地把手关上了。

    “谁?”

    声音好像不够大,里面的人没听见。

    “是永强吗?”

    “不是永强!”

    张建中吓了一跳,是女人的声音。

    “你是谁?”

    “你说我是谁就是谁!”

    不可能,这是在边陲镇啊!敏敏怎么会跑到边陲镇来?那个女人在卫生间的门口闪了一下,张建中紧瞪着她,不是敏敏,敏敏要比她高许多。

    “你不用看了,看也不知道,你醉成那样,还认得人吗?”

    再醉也清醒吧?刚才醉了,现在已经醒了,否则,能睁开眼吗?

    “汪燕?你是汪燕。”

    那女人笑了起来,说:“好了,好了。别乱猜了。”

    “你到底是谁?”她往床边走来,“你站住,你别过来。”他可以肯定,她不是汪燕。汪燕总穿那种松宽的衫裙,走起路来,飘飘扬扬。

    “你要不要喝水。”她在桌边停下来,试了试杯里的水温,又拿起保温瓶倒了一些热水。

    这女人到底是谁?看着她有点单薄的背影,既熟悉,又陌生。

    “你是怎么进来的?”张建中想到了最关键的问题。

    “你没关门。”

    “我记得关上了。”

    “没关紧,一扭就开了。”她回过头来,见他还是一脸迷茫,就问,“还没想起我是谁啊?”

    463你们怎么不是一对儿

    张建中笑了,原来是高书记的外甥女,一年多不见吧!长得像大姑娘了。

    “别动,你别动!”见张建中要坐起来,她还是过来帮了他一把。

    “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有好一会了。大家都散了,我想你一定喝了很多酒,过来看看,果然,你醉成这样,卫生间里吐得到处都是,臭哄哄的,洗都洗了大半天。”

    “不会吧?没有吧?”张建中接过她手里的杯,喝了一口水,一点记忆也没有。

    “真应该留着,等你醒了再洗。”

    “不要到处乱说啊!”

    外甥女笑着说:“我就是到处说,让大家都知道,今晚,你喝醉了。”

    “你这不是害我吗?”

    “当书记了,丢不起人是不是?”

    “这不是当不当书记的问题,谁喝酒都不希望别人知道自己醉。以前,没当书记的时候也一样。”

    外甥女小嘴一嘟说:“就是死要面子!”

    “是了,是了。你就当我死要面子,别把我的丢事张扬出去。”

    “你这人好没意思,你又不是今天才认识我,我又不是今天才参加工作,什么事能说,什么事不能说,我还不知道吗?”

    张建中想起了什么,说:“昨天,我去总公司,怎么没看见你?我还以为,高书记把你调回去了。”

    “我是调了啊!我现在在妇联上班。”

    “转正式编制了?”

    “还没转,等你来当书记帮我转。”

    张建中知道她说的是反话,笑着说:“那好,我马上帮你转。”便她扁了扁嘴说:“以前,你当总经理的时候怎么不转?人家已经转了,才倒假好心!”

    “那时候,是高书记说了算,我算老几。”

    外甥女接过张建中手里的怀说:“他还要调我去城郊镇。”

    “好事啊!城郊镇就在县城边上,调去那里也等于调回县城了。”

    外甥女头一扬说:“我不去。”

    “对边陲镇有感情了?”张建中随口说,马上又意识到了什么,问,“是不是看上谁了?谈恋爱了?”

    “谈你的死人头,我看上你了。”

    张建中大惊小怪地说:“你可不要乱说啊!我已经结婚了,有老婆了。你看上我,是不允许的,是犯法的。”

    “犯什么法?我看上你,喜欢你,是我的事,又没要你看上我,喜欢我,这犯哪家子的法了?”

    张建中严肃了,说:“不行。绝对不行,你这是干傻事,明明知道前面没路走了,还要往前走,你说你傻不傻。”

    外甥女笑了起来,且笑得直不起腰,张建中脸红了,说:“你骗我。”

    “我可没骗你。”好一会,外甥女才直起腰,收敛笑说,“我说的看上你,并不是你想像的那样。我是看你来当书记,所以,不想走了。如果,不是你来,我还留在这里干什么?喜欢这里风清水冷啊!”

    “我当书记跟你留下来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外甥女一本正经起来,说,“我总觉得,跟你做事心里爽,辛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知道我辛苦,跟谁做事都辛苦,人家却还嫌你做得不好,说这说那。”

    张建中说:“看来我是不够狠!”

    “不是狠不狠好不好?我做错事,你不骂我,骂得也不见得比人家少,也不见得比人家大声,但是,你会时不时的慰劳慰劳,让人觉得你心不坏。”

    “你也太容易满足了吧?那点小钱就把你收买了?”张建中说,“城郊那边是经济较发达地区,奖金比边陲镇多得多,就是把那点慰劳都算上,也不比城郊的奖金多。”

    外甥女有些儿委屈,你张建中怎么这么看人?

    “我只是为了钱吗?为了钱,当然去城郊镇,但在那边心里不爽啊!我姨丈成天管着我,工作出差错管,走路脚步声大也管,穿件衣服新潮一点也管,说是影响不好。影响谁了?还不是说我影响他?所以,我还是觉得离他远一点好。哪一天,你升官了,离开边陲镇了,我再调到城郊还不迟,反正,他又不会把我扔在这里不管。”

    张建中笑了起来,说:“原来,你是想清楚,自己有这么一条后路的。”

    跟外甥女说话,还是那么轻松有趣,让你一下子回到那种无扰无虑的境地。张建中说,给我再倒杯水。外甥女背着他倒水,说,有个事我想问问你。张建中说,想问你就问。外甥女说,你可不要不高兴啊!张建中心一跳,想她不会是问指标的事吧?

    “我看你跟汪老板挺合得来的,你们怎么没走到一起?”

    她回过头来看着他,双眼清澈得能见底。你张建中也太神经过敏了,她怎么会问你工作上的事?虽然,她是高书记的外甥女,但也不会管你们那个层面的你争我斗。

    “那是你的认为,其实,我们根本不合,她是省城有钱人,我是小地方的小干部,她从来就没正眼看过我。如果说,我们合得来,那也是业务上的合作。”

    “你一离开边陲镇,她好像就再没跟你合作了。”

    “她嫁人了,当有钱人的少奶奶了。”

    外甥女把杯子递到他手里,低声问:“是不是因为她嫁了人,你才也结婚的?”

    “你这是什么话?好像我结婚是跟她斗气。她嫁了人,我就随便找个人结婚了。”

    “我觉得就是有这个意思。”

    张建中点了一下她的头|穴,说:“你这脑子是怎么转的?净想些乱七八糟东西。我跟汪老板合作的时候,就已经跟我老婆谈恋爱了。”

    “我怎么不知道?”

    张建中笑着说:“你怎么会知道?我还要向你汇报啊!”

    “她总得打电话给你吧?我就没见你接过她的电话,每次接的都是汪老板的电话。”

    “我接汪老板的电话是谈业务。”

    “谈业务还吵来吵去的?”

    有些事还真瞒不了她,但张建中死都不能松口。“业务谈不来,彼此有分歧,各持己见,难免会吵来吵去。这有什么奇怪的?吵吵就是谈恋爱了?我还见你跟永强吵呢!你们怎么没有谈恋爱?”

    外甥女叫了起来,说:“打住,你给我打住。你说谁都可以,但是,不能说他。人家传我跟他传得我都没脸见人了,好不容易才平静了,你不要再搞风搞雨啊!我姨丈调我去妇联,就是不让人家说闲话。”

    张建中很认真地说:“我还是觉得,你适合在发展总公司,还是把你调回来更好一些,在妇联有干头。”

    “调我回去可以,但不能让他当总经理。”

    “我就是要他当总经理,让她直接领导你!”

    外甥女笑了起来,说:“你这是气我。你并不是真要调我回总公司。”张建中以为把话题引开了,那知,她又兜了回来,你还没告诉我,你怎么就没跟汪老板在一起?

    “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喜欢是我老婆,我跟汪老板并没有那种关系。还要我说什么?”

    “我总觉得,你们可惜了。”

    “你管别人的事好不好?你先管管自己的事行不行?你也该谈恋爱了。”

    “我不谈,不在边陲镇谈。这里的人,我一个也看不上。我 ( 官界 http://www.xshubao22.com/7/707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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