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界 第 99 部分阅读

文 / 嘉卿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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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说:“万宝路。”

    张建中笑着念了一句万宝路的广告词:“车到上前必有路,这是万宝路的世界。”

    有人说:“我更喜欢骆驼牌香烟的广告,一个西部牛仔策马奔驰,到达顶峰,在旭日东升下,点燃一支烟,什么也没有说,但男人的成功感展露无遗。”

    有人说:“我们中国的广告简直没法比,硬邦邦,拿过什么奖,得过什么荣誉,比政治宣传还政治。”

    谈起广告,媒体人唾沫四溅,后面的三小姐推了推张建中,张建中心思根本不上她那了,心里想,边陲镇也铺天盖地做广告,全省、全国人民会不会也知道?

    “这广告费贵不贵?”一听那价格,张建中惊得眼珠都要滚出来了,问,“值吗?”

    “认为广告重要,能给企业带来更大的经济效益就值,认为广告不重要,不能为企业带来经济效果就不值。”

    这不是废话吗?

    有的说:“这是思想观念问题,改革开放不是要更新观念吗?广告是一块敲门砖,可以敲开紧闭的大门。可口可乐就是成功的例子,美国烟充斥中国市场,就是很好的例子。你没有看到广告会吸万宝路吗?”

    这种观念更新,张建中还接受不了,你兜里有钱吗?你要宣传边陲镇什么?把边陲镇宣传出去了,能创造什么经济效益?

    三小姐问:“你还走不走了?”

    张建中说:“没听见我们谈得很热烈吗?”

    “这些大道理,我比他们更懂!”

    “你怎么没跟我提起过?”

    三小姐撇开了一下嘴角,像是说,我跟你很熟吗?

    “原来你们在这里。”小钟摇晃着走过来,说,“你们怎么跑到这来了?不会是上洗手间,忘了回来吧?”他一手搭在张建中肩上,把整个人的重量都压下来了,兄弟,好兄弟。虽然,我们是情敌,但是,我们也是兄弟,凡是跟我喝酒的人都是兄弟。今晚,我们有缘认识,三生有幸!”

    三小姐对那几个堵着走廊通道的人说:“他喝醉了,你们还不快扶他?”

    “不用你们扶。”小钟站直了,说,“三小姐,你可以不喜欢我,但这是暂时的,我太清楚了,是暂时的。大少爷喜欢我,知道吗?大少爷要我追你。这小子,得到大少爷的允许吗?大少爷会看得上他吗?”

    他又对张建中说,“你不要紧张,我们竞争,但是,我们的竞争是不公平的。因为,我有大少爷做坚强后盾!”

    “钟真涛,你别胡说八道!”

    “我胡说八道?你打电话问问大少爷,今晚,今晚,他本来也要来的,他有事,接待一个客户谈生意,所以不能来。”钟真涛双手半举,说:“我们唱歌,唱生日歌!”

    一声命下,他那几个兄弟便唱起来,还唱英文,也不知准不准。

    “切蛋糕,我们切蛋糕!”

    一群人拥着三小姐往舞厅走去,张建中懒得凑那热闹,一个停顿,落在后面,趁没人注意便溜下楼了。

    让外面的风一吹,张建中清醒了几分,想今天真够倒霉的,摊上这事,呆在这鬼地方,跟人家争风吃醋。

    大哥大响了起来,已经响了好几次,是党政办的电话。

    老主任在电话里说:“今晚,你赶回来吗?”

    “几点了?”

    “十点多了。”

    张建中犹豫了一下,说:“不回去了。”

    老好人却说:“你还是赶回来吧!”

    “有事吗?”没事老主任也不会现在还呆在办公室,肯定是因为自己没接电话,他才一直呆在办公室给他电话的。

    “副县长明天来边陲镇。”

    “来干什么?”

    “只说下来看一看。”

    “好。我赶回去。”不能不赶回去。你刚上任,副县长第一次到边陲镇,你怎么可以不在场?张建中片刻也不能留了,打的走人,自己的车还在三小姐商场的后门呢!

    (今天更四章,有花的请砸花,没花的赏两小钱!)

    479还要陪吃夜宵

    的士眼看就要到三小姐的商场了,她却打电话过来。张建中说:“你不用管我了,我已经走了,要连夜赶回去。”

    “我的车匙在你那!”

    张建中一摸口袋才发现没把车匙交给三小姐。记得,三小姐是随钟真涛上去的,自己并没想上去,在下面吸烟。

    “你把车放在那吧!报社不会有人弄你车的。我把车匙交给商场值班保安,明天,你再回来拿。”

    “你现在马上给我送过来。”

    “我刚接了家里的电话,要马上赶回去。”

    “家里死人了?着火了?”

    “你说话干净点!”

    三小姐似乎也意识到那些话不能乱说,缓了一口气,说:“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你现在把车匙拿过来。”

    “这样好不好?我叫你的保安送过去。”

    “我不放心。”

    “你请的保安啊!”

    “我请的又怎么样?你必须马上送过来。”

    张建中把大哥大按了,我不能总听你指挥,这大半天,我张建中也算是仁致义尽了。等一会,你的保安送过去也一样。最多,我垫的士费。

    三小姐当然不罢休,大哥大又响起来,张建中没有接,任它响,不是怕把她惹火了,他会把机都关了,三十万,忍声吞气,做牛做马就为了这三十万!

    响了两回,不响了。

    怎么不继续打啊?继续打到没电更好!张建中又有点担心起来,想忙了大半天,最后这点时间得罪了她会不会前功尽弃?三小姐应该没那么无理,怎么说她也是干大事的人,小事不紧不要的事耍耍性子,大事正经事她应该能理解的。

    现在是肯定解释不清的,回去再慢慢解释吧!

    车放缓了速度,司机说:“赵氏商场到了。”

    张建中抬头看,是正门,就叫司机再上前一点,前面右拐,又说:“你先别走,稍等一会,有人要乘车去刚才我上车的地方。”

    下车才发现后门这边晚上是拉上大铁门的,张建中那辆破车被锁在里面。

    “有人吗?开门。”张建中摇着铁门大声叫,就见亮着门灯光的商场后门走出一个保安,拿着手电筒往这边照。

    “就你一个人值班吗?”

    保安没答他,问:“干什么的?”

    张建中拦住手电筒的光,说:“我是来拿车的。”

    “我怎么知道这车是你的?”

    “我有车匙!”

    张建中正想问他能不能走开,把三小姐的车匙送给她,从后门又走出一个保安,于是,说:“还有一件事麻烦你一下,你打的把三小姐的车匙送给她。”

    “你是张,张什么中吧?”后面那个保安问。

    “是,是。我是张建中。”张建中很有点喜出望外,毕竟,兴宁县那个海味商店就离商场不远,想自己不认识他,他也听说过自己。

    有熟人好办事啊!

    那保安却说:“三小姐打电话过来了,不叫开门给你,要你一定亲自把车匙拿给她。”

    “我是张建中。”

    “是啊!她说的就是张建中。”

    “我是前面那家海味店的董事长。”张建中摇得铁门“咣咣”响。

    虽然现在不是了,那海味店曾随他归了县城的公司,却没有再跟他回到边陲镇。但这小保安哪知道这些。

    “对不起,我不认识你,也不会听你的。”

    “我有急事,要赶夜路回兴宁县。”也不管人家知道不知道兴宁县离省城有多远,“所以,我没时间把车匙还给三小姐。我想,麻烦你们送过去,的士我都叫来了。”

    出租的士就在他身边,亮着车头灯。

    一位保安说:“我们帮不了你。”

    另一位保安说:“三小姐有话交代,我们也不会放你进去。”

    这个三小姐,够狠的!张建中只好打电话给她,响断了线她却不接,再打,再不接。张建中突然明白,她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心。

    的士司机等得不耐烦了,按了一下喇叭,张建中忙跑过去解释,说很快,马上就走!又跑回铁门这边,然而,那两个保安已经回去不见影了,就算他们还在,也不会听你的!

    张建中只好再上的士,再跑一个来回,又要浪费个多小时。

    三小姐早在自己的车前等他,参加舞会的人似乎都散了,只有钟真涛和他两个兄弟陪她在那里等。

    “你跑啊!怎么又回来了?”张建中走过去,把车匙拍在她手里。

    钟真涛一把拉住张建中,说:“兄弟,你急什么?我们去吃宵夜。”

    “你们没吃生日蛋糕吗?”

    三小姐说:“你要不要吃?都在垃圾筒里。”

    原来,那蛋糕推出来,钟真涛一个没站稳,整个人扑倒地蛋糕上,一场别出心裁的舞会,就这么草草收了场。三小姐当然高兴,你钟真涛还敢说什么过火的话?你那帮助威的兄弟还敢玩什么花样?

    三小姐装着很不高兴的样子说:“走了,不陪你们玩了。”

    说着,才发现张建中溜了。

    “我有急事要赶回去。”

    “你走啊!又没人留你!”

    “你打电话叫保安开门。”

    钟真涛说:“你们都不要走,我们吃了宵夜再回去!”

    他已经酒醒了几分。

    三小姐问:“去哪吃宵夜?”

    “去哪都行!”

    “去吃艇仔粥。”

    明显在拖延时间,不让张建中马上赶回去。他把三小姐拉到一边,悄声说,“我真有急事要连夜赶回去,明天,联系边陲镇的副县长要来视察,我不能不在场。”

    “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还要我批准啊!”

    张建中笑嘻嘻地说:“现在就是要你批准,你不放我走,我敢走吗?”

    “你的任务还没完成,你还要陪我去吃宵夜。”

    “这都几点了?总该有下班的时候吧?”

    “我还没批准你下班。”

    张建中不跟她磨了,板起面孔说:“你不要这么无理好不好?不要影响我的正经事行不行?”

    三小姐愣了一下,马上又恢复了原样,说:“你当我是小靓妹,吓唬几句我就相信了?就是吃了宵夜你再赶回去也来得及,天还没亮。”

    “你可以看我大哥大的通话记录,我说的都是真的。”

    “看通话记录有用吗?有电话打进来并不能说明,一定要你赶回去。”

    钟真涛在那边催,说:“你们还有完没完?有话上车再说行不行?”

    三小姐丢下张建中走了过去,一开车门,“哗啦啦”钟真涛和他那两个兄弟先上了车。三小姐在驾驶位坐下来,探出头问张建中:“你不去是不是?”

    钟真涛似乎很知趣,和他那两个兄弟挤在后面,把副驾驶位让给张建中。

    “今天,算我倒霉!”张建中说。

    钟真涛把头伸过来,问:“你们怎么了?吵架了?”

    “我们经常吵架,除非不见面,一见面就吵。”

    这可是大实话!

    钟真涛却说:“不是我说你,男人要懂得爱护女人,舞会还没结束,你怎么就溜了?明知今天是她的生日,你怎么不跟她一起吹蜡烛?”

    张建中笑了笑,说:“我倒是想吹,有得吹吗?”

    “那是另一回事,我们唱生日歌的时候,你已经不在了!”他往三小姐那边凑了凑,说,“我好好想一想,他跑去哪了?我不是要说他的坏话,他刚才肯定跑去见别的女人了。他不只有你一个女朋友,还有其他别的女朋友,一个晚上两头跑,一脚踏两船。”

    三小姐说:“你不说话不行吗?别在我耳边吵吵好不好?”

    钟真涛对张建中说:“不许说话!让三小姐好好分析你的所作所为,识穿你的阴谋诡计!”

    张建中很想说话吗?闭目养神是最重要的,下半夜还要赶路啊!

    (差点上传错了,马上调回来。)

    480还叫你小张不介意吧

    艇仔粥,顾名思义,就是一种粥。

    全国各省的省城几乎都有一种河,名叫,母亲河。为什么有这么一条河呢?很简单,以前,水路是物资运输的主要形式,没有这么一条河,怎么运送建城的物资?因此,选址立城,水路运输是否便利是首选。

    三小姐驾着车驶向城郊,与张建中回边陲镇的方向相反,驶到临近河与海交界处,有一个水上人家的农贸集市,晚上摆了许多露天的大排档,吃河鲜,吃艇仔粥。

    艇仔粥是水上人家在艇仔上煲的,鱼很新鲜,下锅前是活的,还有瘦肉猪肝粉肠,都切成米粒状,上锅前,洒了辟腥的姜丝胡椒粉,还有几粒炒熟的花生,脆,又带着浓浓的香味。

    可想而知,在大酒店是吃不上这种粥的,即使有,也不伦不类。

    张建中没有下车,在车上迷迷糊糊地养神。

    三小姐问:“你真不吃?”

    “不吃。”

    也不再勉强他。

    大排档的桌是那种四方桌,凳是那种同时坐两人的长条凳,四个人刚好一个坐一边。

    钟真涛说:“你看他那样,一点精神也没有,刚才不知跑去干什么了?”

    他的兄弟说:“还能干什么?消耗去了。”

    都是斯文人,说话不露骨,但意思已经到了。

    “你们不说话会死啊!”三小姐的话反而显得浅露。

    钟真涛还是说:“真搞不懂,你怎么看上那家伙了?”

    “我有说看上他吗?”

    “你今晚的表现,谁都看得出来。应该不是土生土长的省城人,是这几年来省城做生意的吧?”

    “刚才不是还称兄道弟吗?这会儿又看不起人了。”

    “我就看不起这种摆谱的人。”

    粥上来了,用沙锅盛,还有一碟河虾,一碟清菜。三小姐又回到车这边,敲了敲车窗。张建中刚入睡,又被她弄醒了,很不耐烦地问:“又什么事?”

    见车窗外的三小姐还在敲车窗,嘴里像是说什么,却听不见,就开了窗。

    “你不吃一点?”

    “我说过不吃了。你们快点吃,我好早点赶车。”

    “真要赶回边陲镇。”

    “我都说过了,明天,副县长去边陲镇视察。”

    三小姐说:“下来吃一点好赶路,后半夜肚子饿,你想吃都没地方吃。”

    “这个不要你担心。”

    “我太懒得担心你。”

    三小姐走了几步,回头见他没有跟上来,心里反而责怪自己了,他说的副县长视察,可能真有其事。可能真像他说的,接到电话就想赶回去。今天这大半天,没事的时候,他不是一直都围着你转?都到了尾声,他再傻也不可能不顾后果就离开。

    怎么说他也是一方诸侯,跟你不过是合作关系,根本不用看你脸色,不是那三十万,他会被你使唤?她问自己,你是不是做得有点过了?为了自己那么一点事,耽误了他的正事。

    “你还是下来吃点东西吧!”三小姐又折了回来,说,“要不,我叫司机送你回去?”

    张建中可受不起这份恩惠,说:“你能让我早点回去就行了。”

    “那好吧!我这就送你回去。”三小姐也没胄口了,要马上送他走。

    “也不缺这点时间。”反正也等到这时候了,后半夜三四点赶回去,还可以眯一会,副县长再快也要十点才到,“你能赶快把那三十万转过去,我就感激不尽了。

    回到边陲镇,张建中只睡了三个小时,怎么也得准备一下,梳理梳理头绪,第一,你到边陲镇后,都干了什么?第二,该说的困难不能不说,但又不能说得太过。第三,发展的思路要提,不能让人觉得,你在困难面前束手无策。还要跟陆副书记通通气,要他敲敲边鼓助助力。虽然,镇长搞了个欢迎宴,也说了许多支配合自己的话,但心里还是没底,不能太指望他说什么好话。

    午饭也要关心一下,这可是你当一把手后副县长第一次到边陲镇,热情度要超过上任,喝白酒,还是洋酒也要斟酌,想起第一次喝醉酒就是跟副县长去下乡喝醉的,还要恰到好处地说自己有今天的成绩,副县长有一份磨灭不掉的功劳,当初,就是他的慧眼,他张建中才从机关调到基层,他从一个普遍干部晋升为领导干部。

    副县长哈哈笑,说:“小张真会说话。”又问,“我还叫你小张不介意吧?”

    张建中笑着说:“我在县长面前永远是小字辈。”

    副县长对镇长说:“后生可畏啊!”

    一边说,一边往会议室走。

    张建中说:“我的办公室还在装修。”

    副县长半认真,半开玩笑地说:“你这可不好啊!刚到任,其他工作还见启动,这办公室倒先装修了。”

    镇长说:“这可以说是张书记到边陲镇烧的第一把火,端正工作作风,把原来太过宽敞的书记镇长办公室缩窄,扩充其他办公室。装修也只是普遍装修。”

    “很好,不错。先从自身做起,体现出与前任的区别,更注重实际。”他点头,又问镇长,“你没意见吧?你可是受害者。”

    “我没意见,我举双手赞成。”

    “是心里话,还是嘴上说得好听?”

    “心里话,绝对是心里话。”

    一行人到了会议室,除了迎接副县长的书记镇长,党政班子成员都在会议室等候,这会儿,都站了起来,有人冲副县长笑,有人忙过来握手。

    “人这么齐?”

    张建中说:“一听说县长到,大家都等着你作指示。”

    “我就是下来走一走,给张书记助威,你们该干什么还去干什么?别浪费大家的时间。”

    话是这么说,谁又敢离开?即使手头的工作再紧,也不差那么一会儿。

    张建中把当中的椅子拉开,请副县长坐,副县长说:“你们看看,我联系边陲镇这么多年,见了几届镇委书记,还是第一次享受这样的待遇。有人可能看不惯,可能觉得这是拍马屁讨好领导,但是,也可以从另一个角度看这件事,这可是一种尊重。镇委书记还懂得尊重人,这本身就是一件值得大家高兴的事。”

    张建中反而尴尬了,说:“你不但是领导,你还是长辈!”

    “就是这个意思,我就是这个意思。”

    大家陆续坐下来,张建中便说:“我先向县长汇报一下我们的情况吧!”

    副县长点头说:“我这次来,就是想知道,你眼里的边陲镇是怎么样的?发展有什么优势,存在什么困难,当然,更想听听困难,看有什么可以帮你的!”

    镇长笑着说:“我们什么也不缺,就缺钱!”

    副县长说:“钱这东西哪都缺,再多也不够!”

    “我们边陲镇是最缺的。”

    镇长还是一副笑嘻嘻的神情,副县长脸色却变了,说:“怎么没听说说发展经济,说说怎么去赚钱?我同样也缺钱,但有一样不缺,不缺镇长,哪个镇长说缺钱,我可以换,一直换到不喊缺钱的为止。”

    镇长委屈地喃喃:“你这不是要提困难吗?困难提出来了,你又把人堵回来了。”

    “你这是骂我不民主吗?”

    “不敢,我哪敢!”

    本来,张建中也想提钱的问题,见副县长这态度,就把要说的话收回去了。

    副县长说:“有小张书记在,你担心什么?当副镇长的时候,小张书记为边陲镇赚了多少钱?回到县城开公司,经济效益也是最好的公司之一。县委县政府让他到边陲镇当书记,考虑的就是这一点,你只要好好配合,别的不用考虑那么多。”

    张建中连连说:“言重了,言重了!”

    481我是伯乐

    当官的脸比孩子脸变得还快,副县长冲着镇长还扳着面孔,一扭脖子转到张建中这边就换成一副笑脸了。

    “我说的都是实话,我也是受益者之一。有时候,我就想,我们这些县领导还要靠你发奖金,说起来也挺惭愧的。”

    “那是我的荣幸!”

    副县长说:“不谈了,都是题外话,谈正题。”

    其他人便都翻开笔记本做记录,镇委书记的看法,是今后一段时间的工作指南。

    张建中先说了一些客气话,感激副县长的关心,感激副县长及时到边陲镇传经送宝。然后,才转上正题——以前,对边陲镇的了解还只是一些皮毛,这次回来,与党政班子每一个人谈话后,对边陲镇才有了更全面、深层次的了解。第一,进一步认识到党政班子的团结,大家对他这个新人,尤其是镇长,两位副书记,原来都是我的上级,能够配合自己,感非常安慰。

    ——边陲镇的不足是边远,交通不便,不可能像一些地区那样发展工业,招商引资,只能发挥自身优势,边陲镇的优势是有山有水,发挥山水的优势是当务之急。

    ——全面发展,还是重点突破?我更倾向于重点突破,更倾向于发挥海洋资源,两者相比,海洋资源更丰富,更有前景。如果,眉毛胡子一把抓,到头来可能什么都抓不好。当然,重点并不等于唯一,其他方面也不能不顾,也要稳步发展。

    副县长问:“海洋方面主要都有什么项目?”

    “发展养殖是首选。”

    “我认为,摸索了这么多年,时机应该成熟了,可以扩大范围。”

    “还有其他补充吗?”

    张建中犹豫了一下,说:“有打算,但还没有具体目标。”

    本想谈谈旅游的构想,但纸上谈兵的事还是不说为妙,话说得达了头,实现不了,人家未必理解,相反,会认为你不实际,说的比做的漂亮。

    “发展贸易也是一条途径。”副县长笑了笑,说,“边陲镇的困难,大家都知道,发展缺资金不行,至少,启动资金总得有吧?钱从哪来呢?向县财政伸手是不实际的,所以,要多想办法。什么办法呢?小张书记心里早有数,但不说。”

    大家心领神会地笑。

    张建中却没有接话,毕竟是党政班子会议,玩咸水货怎么可以摆上桌。

    会后,张建中和镇长陪副县长去看海水养殖,在车上,副县长问镇长,你能想到这些吗?你知道重点突破吗?文章写得好的人都懂这个道理,一篇文章不可以面面俱到,不可能写得四平八稳,好像样样都写到了,但没给人留下任何印象。小张书记是精通这一点的,在有限的篇幅突出某一个点,让人记在心里。

    “这就是文化人的区别啊!”

    ——边陲镇的资源非常有限,想全面出击,面面俱到,是不可能的,就是再富裕的镇,也不可能面面俱到,所以,在保证平稳发展的同时,选好一个点,下大力气突破这个点。

    镇长说:“我那能与张书记比,我水平比张书记高,就不会当他的镇长了。”

    “你是真服气,还是口服心不服?”

    “真服气。”

    “我掌握到的信息好像不是这样的。小张书记到任第一天,你在干什么?你别给我任何解释,反正我觉得,你就是不服气。”

    镇长苦着脸说:“县长冤枉我了!”

    “一点不冤枉!”

    “我已经痛定思痛,向张书记解释了,也得到张书记的原谅了。”

    副县长说:“小张书记是宽宏大量,不跟你计较。”

    ——我把话放在这了,当着小张书记的面,告诉你,以后要尽忠尽职配合好小张书记,就算你心里不服气,也不能有情绪,也不能带到工作中来。以后,再有类似事情发生,小张书记不计较,我也要跟你计较。

    ——你是老边陲镇,我与小张书记的关系你不知道吗?当初,是我把他调到边陲镇的,这次回来,我也向县委书记极力推荐。边陲镇是边远,是贫穷,正是这样,才应该让小张书记这样有水平有能力的年青领导来冲一冲,闯一闯!

    张建中听得心里一个爽,想家里有李副书记支持,边陲镇有副县长帮助,自己还有什么顾虑?边陲镇还有什么人为的阻力冲不破?

    ——小张书记啊!有些话在会上不好说,我在这里提一提,上任虚报数字是一件非常严重的问题,当然,我把关不严也有一定的责任。你一上任就查找到这个问题,实事求是地向上面反映情况,这是非常正确的,但要考虑方法。

    ——不要急着否定上任,要找机会,要策略一点,比如,向县领导反映汇报,通过另一个层面解决这个问题。你这些大张旗鼓地上报上去,那接触到的人无法理解,说什么话的都有,反而会给你带来一些负面影响。

    表面看,这是亡羊补牢,实际却是怂恿张建中再向县领导反映情况,你一而再,你层层上报,还不是竭尽全力否定上任吗?

    张建中那看得透,还不停地说感谢。

    副县长又说:“小张书记啊!我们不能总考虑工作,有时候,还要考虑大家的生活,比如,谈了多年的干部宿舍楼,不能总不兑现。上任只说不做,大家议论很不好,你把它做成了,这也是一个重点突破,很得人心的突破。”

    他希望张建中增加开支。钱哪里来?走私,夜路走多了,不怕你不碰见鬼。

    最后,他说:“还有一点,春节就要到了,是不是热闹一下,我联系边陲镇那么多年,春节一点气氛也没有,政府是不是可以组织搞点活动,搞搞晚会啊!打打球啊!这也体现出新领导新气象。”

    这又是一个陷阱,你搞晚会搞活动,依靠谁?还是不要回去找郝书记,郝书记把文化局的人派到边陲镇来协助女婿做事,别人能没看法吗?会不议论吗?

    午饭的时候,喝了点酒,副县长兴趣显得很高,拍着张建中的肩说:“有些话,我不想说,但不说心里又不痛快,当初,敏敏要是听我的,你这便宜能让李副书记捡去?嗨——这就是命啊!”

    张建中举着酒杯说:“县长对我的恩情,我这一辈子都忘不了。”

    “但愿如此!但愿如此!”副县长说,“不管怎么说,你这匹千里马,也是我这个伯乐发现的,虽然,有李副书记给你撑腰,需要我出力的时候,你尽管说,我会倾尽全力支持!”

    镇长很有些坐立不安,想这个副县长真够两面三刀的,在我面前一套,在张建中面前却又是另一套,跑到边陲镇来,在大家面前表明支持张建中的态度,还给他支了那么多好招。

    “县长在边陲镇多呆些时间吧!明天再走,晚上,我们杀几盘。”张建中诚恳要求。

    “我倒是想留下来过夜。看看你棋艺长进没有。”副县长笑着说,“这两年,交通没那么堵塞了,想在下面过夜也找不到借口了,不是紧急任务,不是一定要在下面过夜,都不会留下来过夜。”

    张建中便问陆副书记:“安排好了吗?”

    陆副书记说:“已经安排好了,都放车上了。”

    这次边陲镇一行,副县长得益颇丰,除了海鲜,鱼蟹,还有一瓶两斤装的洋酒,两条万宝路香烟。

    张建中的得益也颇丰,至少,要把干部宿舍楼建起来,这是鼓舞人心的一件大事。第二天,张建中就把这事摆上了党政班子会议的议事日程,由分管城建的党委负责。

    482手续慢慢再补办

    张建中当然也考虑到钱的问题,打电话问三小姐,三十万汇过来了吗?三小姐说,已经叫财会去办了。张建中便想,等钱汇到,就给钟真涛电话,向他说明昨晚的情况,他张建中扮演那么一个角色,也是无可奈何。

    他可不想与钟真涛有什么过节,甚至有点想讨他好的意思。

    这会儿,他意识到边陲镇要有新突破,这宣传很重要,能不能把大少爷引来投资?能不能发展旅游?暂没有把握,但如果有那机会,钟真涛是一个可以帮助自己的人。

    至于三小姐,管她呢!她什么时候对你没意见?但你与赵氏家族不是还保持着合作关系。

    最后,张建中觉得还要回一趟县城,反映一下高书记把钱掏空的情况,争取分管财政的常务副县长支持。

    常务副县长一听说他要向他汇报工作,马上就明白他的目的了,说:“你真够刁的。这主意是谁给你出的啊!”

    张建中不傻,知道他说的是谁,也不否认,笑着说:“群众困难找警察,干部困难找领导。”

    常务副县长说:“找我也没用,我没有钱。”

    张建中还是跟陆副书记一起去敲开了常务副县长的门。

    一见面,常务副县长就说:“你去边陲镇,我是投反对票的。你现在跑来要我支持你,是不是找错门了?”

    张建中愣了好一会。

    常务副县长意识到玩笑开大了,先笑起来,说:“知道我为什么投反对票吗?我认为,你留在县城发挥的作用更大,至少,每月可以从你那调奖金,你一走,这奖金未必能调成了,大家的福利又不能少,这麻烦事就扔给我了,每个月,都要想办法从财政里挪。”

    张建中知道他是开玩笑,不由地松了一口气,说:“你就是反对我,我也要来找你,不然,这年没法过了。”

    “有这么严重吗?”

    早就商量好了,陆副书记便向常务副县长汇报边陲镇的经济情况,造成这种情况的原因,自然,把高书记数落了一番。

    “又是高书记。”常务副县长看过边陲镇上报的数据,知道张建中强烈要求更改的原因,便说,“这也太不像话了!”

    “我是没有办法才来找你的。”

    “目前,我也难啊!”常务副县长便一二三地告诉张建中他有多难。

    张建中笑着说:“再难你也有办法。”

    常务副县长眼睛一瞪,说:“你是不要赖着不想走了?”

    “真还这意思。”

    在县城开公司时,张建中与常务副县长见面的机会比较多,就是到边陲镇赴任前,公司那些结余款也是交给他的,所以,说话也无顾忌。

    “你要不走,我就打电话要人来领你走。”

    张建中说:“你打电话也没用,也不会有人来领。”

    “李副书记不领,郝书记总会心软来领吧!”

    说着话,他还真拿起了电话。

    张建中吓了一跳,问:“你真打啊!”

    “不打能解决问题吗?”

    张建中忙说:“我还是不要了,不给你添麻烦了。”

    “别走,你别走!”见张建中站起来,常务副县长也急了,说,“你要走,我可不打电话给财政局长了。”

    ——通了,通了。

    ——等会边陲镇的张书记去找你,你给他解决点实际问题。还能有什么实际问题,还不是钱呗。他也难,他不难会找我吗?他不难,我会找你吗?十万吧!用什么名义,你帮他想想,尽快,快过年了,人家等钱过年呢!

    “你去找财政局长吧!”

    张建中却小心翼翼地说:“财政那边花样很多,我可不是来拿贷款的,不是来预付明年经费的。”

    常务副县长说:“你放心,我开口支持你的经费,不用还,更不用付利息。”

    张建中这才放下心来,说了许多感谢的话,又与陆副书记往财政局跑。路上,陆副书记说,我听他说困难的时候,以为没戏了。张建中说,领导嘛!当然要说自己多困难。在那么困难的情况下,他还支持我们,不是显得他对我们的支持更大吗?

    这一趟跑,陆副书记算是开了眼,张建中办事似乎很容易,到处都给他开绿灯。心里便想,上面有人就是不一样。财政局长还嚷嚷着要请他们吃饭,巴结李副书记女婿的意思明显得不能再明显。

    张建中说:“还是我们请你财神爷吧!”

    “不用,不用,你请我,我吃得下吗?”

    财政局长五十好几的人了,喝了酒,还搭着张建中的肩膀,称兄道弟,说,张老弟,你可得罩着我。张老弟,有朝一日,兴宁县肯定是你的天下。张建中说,老哥啊!有些话可不能说过头了,这是害我啊!让我们家李副书记听见,我连这镇委书记都没得当了。

    “李副书记这人,不是说他不好,就是有时候,太一本正经。”此话一出,财政局长也意识到不妥了,说,“他是一个好人,绝对是好人,但就是因为太好,才有点不近人情。比如说吧!你张老弟有必要到边陲镇去吗?在哪不能当镇委书记?偏要放到那么艰苦的地方。”

    他问陆副书记:“对不对?”

    陆副书记不知怎么答,只是咧嘴笑。

    “你的话还没说完吧?”张建中笑着说,“还想说的话没说完吧?”

    财政局长装糊涂,说:“还有吗?还有吗?喝了酒,有点想不起来了。”

    “比如,再说一个比如。”

    “算了算了,不说了。”

    “你不想说的啊!责任自负啊!别说老弟我不帮你。”

    财政局长便笑了,又冲着陆副书记说:“你看看,这就是水平,这就是能力,我有说什么吗?我有说漏嘴吗?但他还是听出来了,能要我不佩服你吗?”

    ——我真有一事相求。

    ——当然,我也不勉强你,李副书记是怎么样的一个人,我清楚。人家把女儿许配给你,你在他面前,还不装孙子。

    张建中说:“你别绕,我喝了酒头脑不清醒,你再绕来绕去,我可理解不了,你说了也白说。有什么话,直说。”

    喝了酒,彼此说话都很大声。

    “好,好!我说,我说。”财政局长趴在张建中耳边,说,“有人对我有意见,有人想要我从这个位置撤下来,李副书记发话了,明天要来了解民意。”

    张建中酒醒了一半,这可是个问题,有个什么冬瓜豆腐,财政局长下台了,你那十万还不泡汤了?

    “还要不要再喝?”张建中设了个小圈套,问道。

    财政局长说:“当然要喝,还没喝高兴。”

    “想要喝高兴也可以,把我喝醉也没关系,但我一觉睡到天亮,明天了解民意,走正常程序,你可不要怪我。”

    财政局长愣了一下,笑了起来,说:“适可而止,适可而止。”

    “不过,话又说回来,我可不能左右李副书记,只能帮你说几句好话,成不成事,就看你的运气了。”

    “有张老弟这句话就够了。”他举起杯说,“我喝了。”

    张建中举起杯也想喝,财政局长却按住他的手。

    “你别喝,你要保持清醒,你还要做思想工作。”

    张建中乘胜追击,说:“不管结果怎么样?那十万,你可不能少了。”

    “不会少,绝对不会少,明天,我还有权吧?明天一上班,我就叫人转过去批拨手续慢慢再办。”

    晚饭很快就散了,张建中要陆副书记在县府招呼所过夜,经过县府大院,叫司机把车开慢一点,抬头看李副书记的办公室是否响着灯。

    483你站在什么立场

    这会儿,张建中想的是,如果,过了这一关,以后,你还担心他不会关照你?有时候,虽说是要县领导批,财政局才能执行,但上面不知道,下面一样可以把款拨下去。财政局长不可能没有批拨权,即使有规定,一次只能拨五万,但并没有限制拨多少次,一年拨个十次八次也在规定范围内。

    财政的钱放在那,给谁都一样,关系好,多给你,关系差,就少给,同样不违反原则,只要手续齐全。

    “怎么是你?”李副书记开门见是张建中,愣了一下。

    张建中笑了笑,说:“我从这里经过,见你办公室亮着灯。”

    “喝酒了?”李副书记闻到了他喷出的酒味。

    “喝了一点点。”

    “坐吧!”知道他找自己有事,而且,不方便在家里说。

    张建中没有坐,捣弄热水泡茶。在这里,不自己动手,你别想有茶喝。

    李副书记先坐了下来。

    “我刚跟财政局长一起吃饭。”张建中是这么开始岳婿之间谈话的,“常务副县长批了十万支持我,财政局长很爽快。”

    “常务副县长批了,还要看他脸色?”

    “就要过年了,边陲镇很缺钱。”

    “哪不缺钱?哪都缺钱!”

    “其他镇都有一个屯积过程,早就开始屯积过年的钱了,边陲镇现在才着手。”

    “高书记呢?他也刚到城郊镇,不见得不比你糟糕吧?还有你原来呆的那个公司,你走的时候,不是也清空了吗?人家也没你那么慌张吧?”

    慌不慌张?你怎么知道?人家没找你,就是再慌张,你也不知道。

    李副书记又说:“你认为,年底就一定要发奖金吗?高书记把边陲镇的钱弄哪去了?还不是发给大家了?那就是提前发的年终奖,你可以向边陲镇的干部说清,年终奖不能发了再发。”

    道理是这么说,但你新书记能没有表示吗?把人家发的季度奖当自己的年终奖,不觉得很没面子吗?虽然,要讲觉悟,讲党性,但过年没有年终奖,谁心里都不会高兴?你张建中现在太需要民心,太需要凝聚力了。

    李副书记问:“是财政局长要你来找我的吗?”

    “我自己来的。”

    “帮他说好话?因为那十万?”

    张建中很不自在,说:“想知道是一种什么状况?会不会有什么影响?”

    “这个我也不知道。”

    “严重吗?”

    “还没有下去调查,我怎么知道?”

    “县委书记的意思呢?”

    毕竟是局长一把手,李副书记不可能不跟县委书记通通气。

    “你有什么资格了解县委书记的意见?有什么资格在县委还没做出决定前打听主要领导的意向?”

    张建中有点不服气了,说:“我又不会到处乱说!”

    “不到处乱说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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