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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稀罕!像他这么混,混进监狱还要找人给他送饭呢!那个病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敏敏,不知还能不能挺过去呢!”
副县长真想搧她两嘴巴,你不稀罕?你不稀罕我稀罕,当初,你听我的,会落到今天这结果?跟着这个陈大刚,你会有好日子过?我副县长也不用那么劳心劳气,看着张建中心里隐隐作痛。
其实,他也知道,这次就算能成功,让张建中尝点苦头,也只是出口恶气,并不见得能把他怎么样?就算他扑了,再扑街,也比陈大刚强十倍百倍。
走私算什么?谁心里不清楚?张建中开公司大把大把赚钱,大家眼睛看不见?大家只是装糊涂,有大队长做保护伞,大家又装糊涂,你能把他怎么样?现在,走私大行其道,能走成就是英雄,人家把这方方面面都搞定,就是本事,就是能耐!你个小小的陈大刚动得了他?别到时候,把自己赔了进去,送进监狱的不是走私的张建中,却是你抓走私的陈大刚。
这官场的复杂你懂什么?这关系网的奥妙你知多少?你就知道往前冲,就知道看见球来跳起扣杀。
这就是你与张建中的差别,这辈子都无法逾越的差别!
“我才不管他有什么保护伞。大队长能保护他,是因为没抓住他,如果抓住他,人赃俱获,走私这罪名,谁也保不了他!”
陈大刚眼里散发出狠狠的凶光。
“你以为,那是排球啊!你一扬手就能扣下去。”
“他就是排球,只要有人托起来,我就能把他扣下去。”
副县长横了娜娜一眼,说:“吃饱了还坐在这里干什么?”
娜娜说:“我也听听。”
“有什么好听的?去帮帮你妈。”
每到吃饭的时候,老婆子总是最忙的,先要喂外孙,那外孙很不安份,坐不住板凳,到处乱跑,老婆子就端着碗跟在后面追。
娜娜嘟着嘴,很不情愿地离开餐桌,心里却觉得老爸也够糊涂的,你支开我,我就不知道了?晚上到了床上,不用我问,陈大刚也会一五一十告诉我。
这个晚上,岳父和女婿谈得很投机,喝了酒,又喝茶,好不容易把小外孙哄睡了,他们还没完没了。娜娜在楼上说:“你还睡不睡了?”
陈大刚就对岳父说:“我上去了。”
副县长悄声说:“刚才谈的事,对谁也不要说。”
“当然,这种事怎么能乱说呢!”
副县长看了一眼二楼,说:“我是说,对娜娜也不能说。”
“我懂,我懂!”
搬到岳父这里来住,虽然有一种入赘的不爽,但这里的优越条件还是很快就把那些不爽冲淡了,遇到别人说,他不是娶老婆,是嫁给了老婆,他也理直气壮地说,我愿意啊!我喜欢啊!嫁给她住别墅有什么不好?嫁给她有人给带孩子有什么不好?入赘当副县长的儿子你们不想?你们是想也想不来,你们是嫉妒心里难受!
他想,第一个妒嫉心里难受的人应该就是张建中了。那家伙想撬墻脚,也不想想自己有多大能耐,也不想想娜娜会不会跟他?
每每想到这里,他就很有一种胜利者的自豪。后来,知道张建中跟敏敏好上了,便骂他真是个吃软饭的混蛋,再见他如鱼得水,官儿越当越大,自己没有起色不说,反而一天不如一天,更恨得想一口把他嚼了。
妈的,好事怎么总让他遇上了?妈的,人家岳父暗中帮不说,岳母更是帮出了脸。你陈大刚每一样能与他比,老婆没人家漂亮,岳父岳母的官没人家大。
调到缉私大队,知道他走私,想你这王八蛋,这次还不栽在我陈大刚手里?
开始,岳父副县长还叫他不要乱来。
他说,他不会乱来,他要抓现形人赃俱获!他再不会傻乎乎的没做事就到处嚷嚷,上次抽调去文化局搞庆典,他就吃亏在沉不住气。他从副所长的位置上,被人撤下来,就是人家跟他玩阴的。他陈大刚再不开窍就太那个了。
他要拿出当初对付娜娜的办法,步步深入,暗渡陈仓,趁她还在陶醉中,一个奋力猛进。当初,你不是玩这招能得手吗?能要娜娜死心塌地吗?
原来追女孩子的招也可以用在官场上。
副县长似乎心动了,一个晚上都在跟他商量这事。还一个劲地说他成熟了。他还说,每一个细节都要想透彻,每一个节外生枝的可能都要预想到,避免半途而废。他还告诫他,你只有一次机会,张建中有所防备,就很难人赃俱获了。
回到二楼,见房间的灯已经关了,陈大刚喜滋滋地想,这小*原来等不及了,原来在床上等着自己了。孩子戒了奶,就一直跟老婆子睡楼下,他们要做事方便得很。
推开房门,娜娜说:“你还回来啊!你不说到天亮啊!”
陈大刚“嘿嘿”傻笑,说:“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娜娜便问:“跟老爸都说了些什么?”
“没说什么!”
“不说是不是?”
“你爸不让说。”
摸到床上,却被娜娜踢了一脚,说:“你滚远点,别碰我!”
“我不碰你还碰谁?”
“怪我啊!你不是听老爸的话吗?听他的话,还来找我干什么?”
陈大刚便说:“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那你说,坐床边说,不许碰我。”
陈大刚告诉她,副县长要他不能急,要他要打有准备之战。他说,边陲镇派出所有两个警察是他的好兄弟,他先让他们侦察摸清张建中都是怎么走私的,从哪上岸?走那条路出境。然后,在他们走货的时候,拦截他们。缉私大队长不是他的保护伞吗?人赃俱获的时候,他直接打电话给省缉私队,省缉私队加入,谁也保不住他。
娜娜问:“你怎么知道他什么时候走货?不会每天都在那边守吧?”
陈大刚说:“这个你就不懂了,警察在各村都有线人,线人会向他们提供消息。”
娜娜又问:“大队长不是老爸提拔的吗?老爸一个电话,他还不偏向你?他还会保护他?”
陈大刚又说:“这个你不懂。人心莫测,老爸是对他有恩,但人家记就是恩,人家不记就什么也不是。再说了,大队长也不敢得罪李副书记啊!所以,这事还是偷偷干,还是能惊动兴宁县的高层,等省缉私队杀到,李副书记想保也不敢保。”
娜娜得意地笑,问:“你什么时候学得那么阴了?”
陈大刚说:“我是不出手,我出手,他张建中哪是我的对手!”
想当初,张建中不就败在我手下,你娜娜不就成了我的人?
他出手了,娜娜还嚷嚷着说,别碰我,别碰我。但那么三两下,她不仅不反抗还配合起来。自从生了孩子,娜娜变骚了许多,三两天不碰她都不行。这会儿,那股骚劲又上来了,搞得他都有点招架不住,还一个劲地催:“你的劲哪去了?把你打球的劲都用上来!”
499谁敢承担火箭下坠的责任
张建中回县城开镇委书记会议,主要是总结上一年的成绩,部署下一年的工作。会议规格很高,由县长主持,三个经济发展好的镇委书记介绍经验,最后,由县委书记作重要讲话。
会议地点也是最高规格的,在常委县长联席会议室。因为会议室是为常委县长们设计的,椭圆型桌只能坐二十人。参加这次会议的除了县一级领导,镇委书记就不止二十人,因此,有一些镇委书记就坐第二排列席的位子。张建中是新书记,也是最年青的,就坐了一个列席的位子。县委书记作重要讲话时,特意问了一句:“边陲镇的建中同志在吗?”
张建中忙说:“我在。”
县委书记便回头看了一眼,然后,说:“你们可要加把劲,这次各镇经济指标,你们是排在最后的。虽然,不是你在任期间,但明年再倒数第一,别怪我不客气。”
张建中只是点头,也不知县委书记看见没有。但心里反而松了一口大气,这说明,自己上报的那个指标通过了,边陲镇的基数挤出水份,今年加把劲,应该可以迎头赶上,总量未必会显著,但增长指数肯定超前。
许多人都知道边陲镇挤水分的事,见县委书记一笔带过,李副书记也参加会议,从上到下,都不好说什么。心里便想,换了自己否定上任,县委会不追究吗?会有那么好的运气吗?
高书记心里却恨恨的,县委书记等于在不点名批评自己,你的工作有水分,你的成绩是虚假的。
会议餐的时候,高书记对张建中就不客气了。
凡是四乡各镇参加会议的,都安排会议餐,就餐的都是各镇的书记,县领导也就是县委办的一位副主任,所以,唱主角的是镇委书记们。
由于是张建中第一次参加的镇委书记聚会,好多书记都过来祝贺他,高书记就趁这机会走过来跟张建中碰杯。
他说:“还请张书记手下留情啊!”
周围的人马上就知道话里的含意了。
张建中脸红了红说:“这都是下面错了,我要他们如实汇报,他们却报了这么个数字。”
高书记说:“不会这么草率吧?一个镇委书记连这么重要的数字都不把把关?”
张建中说:“的确是我的疏忽,以为是你的成绩,与自己无关,所以,就没太在意。”
“据我掌握的消息,你组织召开了一个座谈会,特别强调要实事求是,各部门单位才把这个数字统计出来的。”高书记说,“张书记年青有为,如日中天,但有时候,也要顾及左右,也要给别人留点面子。
张建中被他这么一揭,脸色便难看,又听说什么“如日中天”的话,心里更不舒服,我张建中有错吗?你虚报数字,还有理了?县委书记不追究你,你倒追究起我来了!
“我不是不想给你留点面子,但那是民意。”
高书记冷笑两声说:“狗屁民意!在我们这些人面前,说什么民意?谁都知道民意是我们制造的,真正的民意摆得上桌吗?”
“那是你的作法,*民意!”
高书记酒杯一甩,说:“你说清楚,谁*民意?”
张建中也不示弱,说:“你自己说的,真正的民意摆不上桌!”
县委办的副主任说:“不要吵了。何必呢!这都是工作上的事,不要为了公事伤感情。”
好几个书记都劝他们,有劝高书记的,也有劝张建中的,但高书记还是梗着肚子说:“不要以为,仗势就可以欺人。我不吃你那一套!”
“你别扯远了,我们就事论事!”
“就事论事,什么时候轮到你对我指手划脚?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否定我?当初,你在边陲镇任职的时候,怎么不见你站出来?怎么不见你揭发我*民意?不要以为,当了书记就可以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我当到不想当才轮到你的。”
有人一边拉高书记一边说:“好了,不要说。”
高书记却说:“我为什么不说?我说的有错吗?”
有人笑着说:“你没错,但也不对!”
“怎么不对?因为他是张建中?”张建中有什么了不起?潜台词是李副书记的女婿,只是不好说得太直白,“你们不要口是心非,我把你们心里想要说的话都说出来了,你们却在这里假好人劝我!你们说,谁没有水分,谁上报的数字是实的?上任掺和水分,你就不得不掺,你不掺就退步,就不如前。只是他这种人,仗势欺人。你欺谁可以,欺我就是不行,我当书记时,是你干什么的?你是我的副镇长副书记。现在得势了,翻天了?无情无义的小人!”
此话是致命的,涉及到人格人品,张建中几乎没有反驳之力,只是很空洞地说:“我觉得自己是正确的,说出了干部群众的心声!”
“见过卑鄙的!没见过你这么卑鄙的!”
高书记一用劲甩开拉扯他的人,肩膀一抖,把扯歪的衣服抖上肩,饭也不吃了,扬长而去。
县委办的副主任是熟人,看着他的背影说:“他说的是气话,你别太往心里去。”
——就是,就是。自己不说实话,*民意反到有理了。
——有没情义不是他评价的,卑鄙不卑鄙不是他说的。他有什么资格,他做的那些不负责的事就够无情够卑鄙。
——不必跟这种人计较,吃饭吧!
说这些话的有刚才劝张建中的,也有劝高书记的。然而,张建中心里清楚,一个个都是人前说人话,鬼前说鬼话的高手,并非真认为谁是谁非,如果,离开餐厅的是自己,而不是高书记,他们又会一窝蜂的在高书记面前谴责你。
这种争吵只是在一定的层面流传,其实,这个层面的人更多还是同情高书记,只是说不出嘴。虽然,一直强调实事求是,严禁浮夸风,但什么时候见过不浮夸的?上任浮夸,火箭放上了天,下任能不点火让它继续高飞吗?谁敢承担火箭下坠的责任?那可是要丢乌纱帽的。
你张建中跳出来吆喝什么?还不是因为岳父强硬好欺人吗?
李副书记忙向县委书记道歉,说他没管好那臭小子,说他太嚣张了,下去才当了几天书记,就目中无人了,这样发展下去还得了?我回去一定好好管教,要他懂得尊重人,懂得尊重上任。
县委书记反倒说:“你不觉得我们都太世故吗?许多话都不敢说吗?我倒不觉得他有什么不对。当然,我也不觉得高书记有什么问题,大家都这么虚报浮夸,已经成了一种习惯。所以,就需要像建中这样的人去冲一冲。”
——你要支持他!
——如果,这事是别人干的,一冒头肯定会被下去,正因为他有你这个后台,大家才敢怒不敢言,才倒呈送到我这里,我才知道。
——这是好事啊!我们需要这样的急前锋,我们的确需要有人站出来冲破这种旧观念旧作法!明天,我让县委办派人下去,总结一下他的作法,发个内参,强调一下我们的态度。
李副书记附和着说:“是应该整治整治。你在内参上再批几个字,就更有震慑力了。”
这似乎是一个很正常的建议,却是不可缺少的,没你县委书记的指示,人家还以为,是我包庇自己的女婿,派县委办下去弄的内参?
县委书记笑了一下,说:“好,好。我批几个字助助力。”
县委办的人还没下去,边陲镇却闹了起来。
500阶级敌人搞破坏
一夜之间,边陲镇冒出了两条横额标语,内容是一样的“张建中滚出边陲镇”,一条挂在圩镇最热闹的集市,一条挂在总公司门口。
那天,刚好是圩日,天蒙蒙响,农民就挑做自家的农作物到集市卖,一抬头,见菜市场的柱子上拉着这么一条鲜红的标语。
有人就问:“这张建中是谁?黑社会,欺行霸市的老大吗?”
有人说:“好像是张书记吧!”
“那个张书记?”
“以前,那个张副书记。”见对方没一点反应,又说,“张副镇长、张党委。”
“从城里派下来,很年青的那个?”
“就是,就是。现在他当书记了。”
“应该是一个不错的人啊!我们村的果园就是他叫开发的,他还帮我们疏通灌溉渠,听说,海边那些村搞的海水养殖也是他的主意。
有人说:“还抓过计生。后生仔没结婚,就跟妇女讲避孕。”
大家嘻嘻笑起来。
有人说:“我们村里的妇女曾嚷嚷,再见他到村里来,就把他阉了。”
有人说:“我们村的妇女没你们狠,只说把他的裤子扒了,要他现场示范怎么戴套套?”
——他犯什么错了?
——不知道。
有人还记得高书记的上任,就说:“会不会欺骗良家妇女?”
大多数人对风流韵事很感兴趣,便四下打听,说像他这样的官应该不会是工作在犯的错,一定是抓计生,看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多,中毒深,仗着有权有势研究女人了。
——什么样的男人都很难管得住下半身!
——官越大,越管不住!
大家只管议论,却一点也没想这标语是谁挂上去的。挂在这么醒目的地方,除了政府,还有什么人呢?
工商所的一位副所长提前上班,巡视菜市场,一眼就看出了不妥,马上打电话给老主任,老主任还没起床,裹着被子下床接电话,差点也裹着被子就跑了出来。拉开门的时候,老婆大声叫:“这么一大早,你死去哪?”
“出大事了。”
“就是天塌下来,也要穿上衣服才往外跑吧?”
老主任才又折回来,或许,吹了风,脑袋有点清醒了,便打电话给那位副所长,叫他找几个人先把标语解下来。
老主任穿着整齐出现在现场时,标语才解了一半,斜垂在那里,好些人站着围观。有时候,挂在那里,看的人还不太在意,这兴师动众的反而更引人注目了。
——这不是政府挂的吗?怎么又解下来了?
——可能字写错了。
好些人在那里琢磨到底哪个字错了。有人猜,可能是“建”字错了,应该还有个单人旁,健康的“健”。
边陲镇没几个人不认识老主任的,见他出现,就问:“张书记犯什么错了?”
老主任大声说:“这是有人搞破坏!”
他挥舞着手叫大家不要围观,叫大家该干什么干什么!一边说,这是阶级敌人搞破坏,破坏干群关系,破坏领导形象,破坏共产党的声誉!后来,他觉得还不够,就站在一块石墩上,大声说:“大家不要受蒙蔽,不要上坏人的当!”
——张书记是好书记!
——张书记在边陲镇工作多年,做了很多好事实事,大家都受过他的恩惠,都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千万不要轻信谣言,受骗上当。
——张书记一上任,想到的就是老百姓,就是怎样让大家过一个丰富多彩的春节,打响今年的第一炮。那些极个别,不想让大家过上幸福日子的人心里就不舒服了,就跳出来损害张书记的名誉。
“我们决不能让那些极个别的人得逞,我们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揪出幕后主使,还张书记清白。清者自清,破坏者一定会受到严厉惩罚!”
张建中知道这个消息,马上就意识到是高书记搞的鬼,虽然他离开了,边陲镇还是有听他指挥的人。他这是反击,你张建中嚷嚷民意,他玩这招,不就是证明,要你张建中滚蛋也是民意吗?
——查清楚,一定要查出是谁干的,顺藤摸瓜,查出幕后主使。
——应该是镇政府的人干的!不要以为,那是外面人干的,正因为,这两条横额是在外面挂的,才更说明是里面人干的,这是在混淆视觉,制造假想。
张建中不便出面,悄悄对老主任说:“平时,与高书记交往的人是重点。”
在边陲镇,能写大字的人并不多,能弄这么大的条幅,一定会有人看见,再把重点锁定在与高书记颇有交往的人,范围就小得不能再小了。张建中自信,在很短的时间内就能破案,就能揪出幕后高书记。
——你也太小儿科了,玩这种雕虫小技!
——以前是高估你了,原来你的智商这么低!
老主任召集派出所干警具体分析案情,列举了几个怀疑对象,干警们明察暗访,却一无所获。所长不得不提出异议,是不是扩大调查范围?凡是对张书记有意见的人都过一遍?哪些人对张建中有意见?就是有,也很难看得出来?张建中到边陲镇才有多久?张书记一镇之主,有意见的人也未必会表露出来。
过去对张建中有意见的人呢?抓计生的时候倒是得罪了不少人,但计生工作上正轨后,应该也没什么人再记仇了,何况过去的事,不是苦大仇深,让敢开这种政治玩笑?
最后,决定放下是否与张建中有过节这个因素,直接调查那些大字写得好的人。镇干部谁写得好,老主任清楚得不能再清楚,平时搞宣传,写横额标语早就派上用场了。把那三两个人叫来一问,每个人都否认,都说给水缸他们做胆也不敢干这种事,于是,向百货商店了解这几天,他们包括他们的家人有没有买过制作横额的红布?
无意中,发现这是一个很好的线索,虽然,他们没有买,但有谁买过?供销社有人买过。想想,当初张建中推销化肥农药可是得罪过供销社,警察立即锁定目标,应该是供销社的人。
供销社的主任已经换了两任,与张建中没有什么过节,警察便询问有没有要社里的员工搞过横额标语?
主任一口便承认,有的!他说,这几年,推销化肥农药,几乎在每条村都拉有横额。这笔宣传费几乎是他们单位最大的一笔支出。
所长问:“最近有没搞?”
“有。”
“购买了多少匹布,制作了多少横额?是不是都用完了。”
这么说时,所长意识到,也有可能是以前制作的横额,库存现在拿出来用的。于是,对这两年供销社购进的布匹,制作的横额进行一次大清点。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累得身水身汗,只是查出女出纳借买红布之名,给自己买了几块花面料,做了几条花裙子。也算那女出纳倒霉,栽在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上。
线索又断了,而且得出一个结论,布匹不一定在边陲镇买,可以去县城买,去邻近的镇买,还可以骑单车去邻县买。
再次回到起点,还是查大字写得好的人。
镇干部排除了,学校是一个范围,七所八站是一个范围,村委会的文书也有一部分人,统计下来,有好几十人。老主任也犹豫了,向张建中汇报,小心翼翼地说:“范围太大了,逐一逐一查,惊动也不会小。”
张建中很不心甘,说:“就这么让他逍遥法外?”
老主任说:“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公理自在人心!”
“你也泄气了?”
“我是怕这种人人过关的调查法,会闹得人心惶惶,影响太大!”
501自己把自己给否定了
李副书记也认为,标语事件是高书记所为,他被张建中抓住痛脚,又没有更好的办法雪耻,便采用了这种很没技术含量的还击手段。
虽然没有技术含量,影响却非常坏,别人也可以理解为,那是群众的自发行为,你张建中太差劲,群众才要你滚出边陲镇。
一得知这消息,他就想把高书记叫到办公室来,给他一个旁敲侧击的训斥,后来一想,自己与张建中的关系,他完全可以说你袒护张建中,完全可以说你冤枉他,明明张建中不得人心,却把责任推到他身上。甚至于,要你还他清白。
即使,撕破脸,高书记也要你还他清白,否则,他死得更快,仅这种行为,就可以丢乌纱帽。
把兔子B急了,兔子也会咬人!
何况,高书记还不是兔子。
然而,你又没有证据指证他。
因此,李副书记觉得,县委书记对张建中的肯定太重要了。
开始,他并不完全赞同派县委办的人下去写内参,只是县委书记提出,他不好拒绝,边陲镇发生标语事件,目前这个环境,内参是非做不可了。
“什么时候派人去边陲镇搞那个内参?”李副书记问。
县委书记愣了一下,迷惑地看着李副书记,他的事太多了,有些事,对他来说,并非那么重要,没有提示,反而一时会想不起来。
“就是边陲镇反对浮夸风的内参。”
县委书记这才回过神来,说:“我已经布置县委办去干了,应该派人下去了吧!”
两人刚开完会,顺着走廊回县委书记的办公室。
李副书记问:“你听说边陲镇的标语事件吗?”
“什么标语事件?没听说。”
李副书记心里一冷,想他不可能没听说,装糊涂是一个不好的征兆。
“有人在集市挂标语,要张建中滚出边陲镇。”
“有这种事?什么时候发生的?县委办怎么没及时向我汇报?县委办那些人,越来越不话了,分不清什么是大事,该汇报反映的不汇报反映,鸡毛算皮的小事却天天说个不停。老李啊!我现在非常后悔,后悔当初不应该让你当这个副书记,由你管着县委办,我多轻松,许多事你都处理了,我就只管几件大事!”
李副书记笑着说:“要不,你再让我回去当常委县委办主任吧!”
“不行,不行。这怎么行?你正处的资格比我还长,当副书记已经委屈你了,当县长,当县委书记一点也不过。”
“我可没那么大的志向,也没想过要篡班夺权!”
“当县长总可以吧!”
“你还是放过我吧!让我在现在这个位置呆到退休吧!”
县委书记装出一副不高兴的样子,说:“你看看你,别一句话把路子堵死好不好?我与县长意见不和,你是知道,我还想,下次换届,跟你搭档,让你当县长呢!”
李副书记依然笑着说:“其实,我当这个副书记,也是你的搭档,你与县长分歧,需要我表态的时候,我肯定是站在你这边的,所以,当不当这个县长问题都不大。”
有些话只是说说而已,不要以为县委书记这么一说,真的就会兑现,县长与他是意见不和,但他完全镇得住县长,几乎不用你这个副书记那点力量。如果,你当真,有了这些想法,就会萌发向上的欲/望,多为他分担责任。
这也是一种笼络人心的伎俩。
然而,李副书记马上意识到,他还有一个目的,岔开你的话题。
“我认为,边陲镇挂出那样的标语,是极别人搞的阴谋诡计,目的是想把张建中搞臭!”
县委书记不得不又回到这个话题,问:“你认为,会是谁干的呢?”
李副书记说:“这个并不重要,县委的态度更重要,发生这样的事,大家都看着县委,看县委怎么处理?如果,县委办下去搞那个内参,从某种意义上说,就是对张建中的肯定,有关他的谣言也会不攻自破!”
“这个事是要抓紧。”县委书记若有所思地说,“这样吧!我已经交代县委办了,你催一催,要他们马上落实。”
“这事,我不好出面吧!”
“有什么不好出面的?你跟我就可以说?跟他们就不能说?不要以为张建中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就避而远之。首先,这是工作,他是边陲镇委书记。再说了,县委办那些人都是你的老部下,总不会人走茶凉,叫不动他们去做事吧!”
李副书记听出了弦外之音,县委书记甩手不管了。
县委书记也认为,此事是高书记所为。
开始,自己想趁这事杀一杀浮夸风,但标语事件一出,像敲了一个警钟,不得不冷静下来思考了。虽然,高书记很无理,但你张建中否定上任就有理了?貌似人家还是被动反击。再说了,浮夸不是一个地方的问题,你把兴宁县的浮夸风杀下去,上面认可吗?你上报真实数据,市里会怎么看?
兴宁县怎么退步了?
有浮夸风?
你当了那么些年书记,为什么现在才发现这个问题?这可是自己把自己给否定了!
临下班,县委书记才打电话给现任的常委县委办主任,问他内参的事布置了没有?主任便不知道他的新想法,回答说,已经布置了,只是工作太忙,各科室的人都抽不开身。又说,李副书记刚才也催了,其实,领导不催,我们也计划明天就下去了。”
“这事放一放吧!”
主任心儿一跳,问:“不搞了?”
“不是不搞,是放一放。”县委书记说,“就要过春节了,很多事要忙,我们要有个先急后缓。”
“是的,是的。”主任的思路跟上来了,毕竟是李副书记的事,说不搞过不去,这一放,有可能就放下去了。
然而,他又多了一件麻烦事,你怎么向李副书记解释?刚才,你还誓言旦旦,还说要抽最强的力量,做好这个内参,现在,县委书记一个急刹车,你该怎么说?李副书记也是不能得罪的啊!
主任今年四十几岁,政治前景还不可估量,不想得罪任何人,便想来想去,该怎么回复李副书记。刚才,李副书记明确说,是县委书记要他跟踪这事的,很显然,县委书记不想让他知道自己改变了主意,如果,你实话实说,就等于把县委书记出卖了,李副书记跑去对质,县委书记还不责怪你?还不说你连这点小事都协调不好?弄得领导之间发生误会?
妈的,你们一个个都是排球运动员,就会把球往我身上推,让我去当这个丑人。
“李副书记还没下班啊!”主任打电话给李副书记。
“就快了。”
“我先向你道个歉!”
“道什么歉?有事说事,那么小心翼翼干什么?”
“本来,计划好明天派人去边陲镇的,但县委书记一个指示,要我们认真督促各单位做好春节活动的工作,我们不得不放下手头上的事,忙春节活动的事。”
不用县委书记指示,这督促各单位做好春节活动的工作是一项正常工作。
“都怪我,工作没做到家,县委书记听了我的汇报,非常不满意,要求我们必须加强这项工作的力度,春节就快到了,已经迫在眉睫,不倾巢出动不行了。”
李副书记不含糊地说:“内参也是县委书记布置的。”
“是的,是的。所以,才向你道歉,才向你认错。”
“你不用跟我认错,不要向我道歉,你直接跟县委书记解释。”
此话一出,李副书记便知道这是县委书记授意的了。
502别拿敏敏说事
他当过县委办主任,知道那个角色有尴尬,你可以不必担心得罪下面人,却你保持好县领导这个层面的关系,自己在任的时候,还可以倚老卖老,这个主任,在县领导层中,资历最浅,对谁都说好话,有时候,不得不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
“这事就放一放吧!”
李副书记也不能怪县委书记,事情闹到这个地步,要怪也只能怪张建中,早就叫他不要否认上任,他却一意孤行,其实,提醒他的时候,还是可以不改的,而且只是一个电话的事,你说自己没有过目,下面人就把那个数据呈送上来了,人家不可能不给你改,就算是打印好了,还没公布,你也可以改,不给你面子,也要给我面子吧!
早就叫他不要嚣张,一点听不进,在餐厅跟高书记吵起来,你这样步步紧B换了谁也下不了那口气,不给你使些阴招就太不是人了。
还是嫩啊!不懂人情世故!
许多年后,人家还会记得这事,尤其是那些镇委书记、局长们上了位,他们完全会以这个理由说你太目中无人素质差,说你成不了大事!官儿越当得大的人,越低调,越不会乱在公众场合撕人脸,包括自己的手下,更别说同一级别的同僚们了。
“这是给你上的一堂教育课,以后,要记住这个沉重的教训。”
张建中竟然咧嘴笑,很不屑,李副书记气得不想再管他了。这小子,太顺了,这点年纪就爬到那么高的位置,应该让他摔跟头。不摔跟头,不吃苦头,许多奥妙他是领悟不到的。
郝书记问:“你就不怕他爬不起来?”
“爬不起来,他就不具体当领导的素质。”
“你就不能不让他摔跟头吗?不让他吃苦头吗?”郝书记发现自己有点激动了,缓了缓说,“你可以教他啊!把你几十年的经验都告诉他啊!”
“他听得进吗?”
“他为什么听不进?你不是训就是骂,谁都听不进。你有点耐心不行吗?以前,你好像不是这么对他的,他当了你的女婿,你好像就变了,变得对他一点耐心也没有了。”
“他要是外人,我决不骂他,理都懒得理他。他既然是我的女婿,我说他几句就不行吗?还要态度吗?是不是还要我手把手教他?”
“你把他当女婿,把他当自己人,他有把你当岳父,有把你自己人吗?”
说出这句话还不觉,听到丈夫一声大喝“什么?你说什么?”然后,双眼瞪得像灯笼一般地看着自己,她才醒悟过来,你怎么这么说呢?怎么说张建中没把他当岳父,没把他当自己人呢?
她心里有点发冷,这话有错吗?他的确还不能称之为你们的女婿。他与敏敏只有那张纸,并没有事实。
“你不要这么看着我,你不要以为,我说错了什么?”明知敏敏不在,郝书记还是回头看了一下,放低声音说,“你的女儿,你自己不清楚吗?屡次三番送进医院,你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李副书记一下子没了火气:“你别拿这个说事。”
“小张受了那么多委屈,你觉得,自己还好意思对他嚷嚷吗?有时候,想起来,我心里都有一种痛。有时候,我想,小张有些反常,发发脾气什么的,是不是一种发泄。别人不能理解,你应该要理解!”
郝书记恨恨地看着他,想,你那么对我不冷不热,我还烦燥得不行呢!他无法得到,遇到什么不顺,自然会爆发出那么种情绪。
“你让他摔跟头,让他吃苦头,你不想想会有什么后果吗?我担心他爬不起来,更主要还是这个原因,他一旦不思进取,破罐子破摔,谁也阻止不了他选择另一种生活方式。”
“我,我总不能捧着他过一辈子吧?”
“小张不是不懂感恩的人,你给他越多,他越会觉得欠我们太多,才越会对我们好,对敏敏无二心。再说了,他一直朝上走,就会有一种无形的约束力约束他。哪一天,你不在位了,他也不会对敏敏怎么样,那时候,他必须顾及周围人对他的看法!”
李副书记叹了一口气,郝书记便知道,他被自己说服了,或者说,为了敏敏的未来,他不得不屈服。
一早起来,她打电话给张建中,问他什么时候回边陲镇?叫他回边陲镇前来一下她的办公室。敏敏从卫生间里洗脸出来,问:“谁的电话?”
“你妈的。”
“她说什么?”
“她要我去一趟她的办公室。”
张建中以为是谈春节晚会的事。郝书记却告诉他,李副书记这两天会安排组织部长去一趟边陲镇,调查了解标语事件。既然,县委书记甩手不管,李副书记怎么能不管呢?听了老婆那番话,一个晚上都翻来覆去睡不着,没能想出再好的办法,就只能听按郝书记的意思去办,帮助张建中正名。尽管组织部的结论没有县委书记的肯定有权威,总还是代表组织的。
“你别看你爸对你那么凶,其实,他是恨铁不成钢,他不希望你发生什么事,巴不得你平步青云,接他的班。”有人从门口经过,郝书记走过去,把门掩上,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门把上的锁按上了。
“你要理解他的一片苦心,怎么说他也是你的长辈,为这事,他想了许多办法,你对他要么就是顶撞,要么就是不理,他会心寒的。”她在张建中身边坐下来,拍着他的腿说:“他那么对你,是把你当儿子一样待,我们就敏敏一个女儿,女婿也是儿子。没有这么一层关系,他会那么对你吗?你也跟过他,见过他对谁发那么大火吗?有时候,你对你凶的人,才是真正对你好的人!”
她那手还放在他腿上,感觉他腿上的肌肉很结实。
——以前,多听你爸的,他毕竟比你多活了二十多年,在那么个地方也多混了二十多年,完全是靠自己的打拼拥有现在的一切。怎么处理好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他比你经历得多。
——有时候,他的脾气是臭一些,他的话是难听一些,但你要学会忍,他都不能忍,你还忍得了谁?你顶撞他,不理他,他不计较,别人却会计较,比如说高书记,你跟他吵了那么一场,他就会想办法让你难堪。
张建中感到有些不自在,心里还是告诫自己,不要太多心,郝书记的手放在你腿上怎么了?李副书记把你当儿子,同样的,她也把你当儿子,你怎么可以有别的想法?
郝书记把手拿开了。
有那么一刻,她曾想把放在张建中腿上的手往下一滑,停在他那个部分,然而,还是担心张建中接受不了。她始终认为,只是给予张建中政治上的呵护还不够,只是,这一步太难迈出去了!
“你回去吧!除了组织部给你正名,你还要拿出一些实实在在的东西,春节活动多费些心思,千万不要再有什么差错!”
张建中说:“我也是这么想的。我一定不会辜负你和李副书记的期望。”
果然,组织部长亲自去边陲镇进行调查,结果与事前估计的完全一致,大家对张建中的评价都非常好,于是,得出结论,标语事件是极个别人所为,并不代表边广大干部群众的意愿。这个结论分别呈送县委书记、县长、副书记,以及联系边陲镇的副县长。
副县长并不认为,标语事件是高书记策划主使的。
503再丢一次脸
高书记一听说标语事件,心便扑扑跳得慌。
那天,一时火起,跟张建中吵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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