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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县长并不认为,标语事件是高书记策划主使的。
503再丢一次脸
高书记一听说标语事件,心便扑扑跳得慌。
那天,一时火起,跟张建中吵了一架,回来还直后悔,县委书记都默认了他的作法,你还嚷嚷什么?这会儿,谁都会认为,那事是你主使的,拆张建中的台。因此,他作出的第一个决定就是马上去向李副书记解释,说清楚标语事件与自己无关。
赶到县府大院,他又放慢了脚步,问自己解释得清吗?这种事是越描越黑,这让人感觉你此地无银三百两。
正犹豫着,见副县长的车开进大院,忙跟了过来,车刚停定,便抢先一步给副县长开车门。
一见是高书记,副县长“哈哈”笑着说:“你吓我一跳,还以为,县府大院专门请人给领导拉车门呢!”
高书记说:“我刚好找你,见你的车驶进来,就跟上来了。”
副县长并不相信,说:“真是找我?”
“真是找你。”
“你已经不是边陲镇委书记了。”
高书记很不高兴的样子说:“你这不是在骂我吗?我到哪任职,都不会忘了你,到那任职,你都是我的领导,遇到困难,首先想到的还是你,还是要麻烦你我排忧解难。”
“说是这么说,我真要帮你解决困难,联系城郊镇的领导又会怪我瞎超心管过界了。”
“怎么会?怎么会?”
两人一边说,一边上楼梯。
副县长问:“遇到什么困难了?”
高书记在后面说:“你这是明知故问。”
副县长便说:“你也是的,张书记年青火气大,你都快五十的人了,也那么不成熟,不冷静。”
“所以,我才来向你检讨。”
“向我检讨有什么用?你应该向李副书记检讨。”
有人出现在楼梯的拐弯处,两人便不说话了。好像刚开完会,许多人从二楼下来,看见副县长便往边上让,一边打着招呼。
——副县长。
——高书记。
不是什么高规格的会议,官最大也就是一些副职领导,有认识的,也不认识的,副县长只是点点头,高书记却多说两句,且是没话找话说的那种:“开会啊!散会了?”
副县长办公室在三楼,进了办公室,还没关门,高书记就说:“边陲镇那些标语,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
“既然没关系,你又紧张什么?”
高书记说:“现在这种状况,谁都会认定是我干的。”
——我都离开边陲镇了,还有谁会听我指挥?现在的人现实得很,管得着他们的时候,还听话,管不着他们,看都不多看你一眼,更不可能听从摆布去干那种事。
——我要张书记滚出边陲镇根本就没意义,难道我还想回那穷地方当书记?再说了,张书记是什么人?我惹得起吗?再傻也不会拿鸡蛋碰石头?肯定是有人嫁祸于我,借这个机会,搞那么一出,既搞臭了张书记,又不会被人怀疑。
——你是了解我的,我不是那种阴险的人耍阴谋诡计的人,否则,那天,我也不会跟张书记吵起来,我心里装不住事,有什么说什么,说得好听,是心胸坦荡,说得不好听,是一条肠直到屁股眼。
副县长笑着说:“行了,行了。我还不了解你吗?跟我说那么多有什么用?”
——是不是要我向张建中解释?是不是要我向李副书记求情?
——你啊你!有时候,就是不会看眼眨,不会看脸色,县委书记都不批评张建中,你逞什么能?
——不要以为张建中曾经是你手下,还可以像以前那样想批评就批评。现在,人家跟你也是镇委书记了,你还是一副居高临下的嘴脸,人家卖你的帐?而且,人家来势那么猛,还有那么大的上升空间,你不尊重人家,人家会尊重你?
“现在好了,弄得一屁股尿屎,要我给你擦!”副县长把高书记说得一无是处,才说,“这事你也清楚,几乎不可能解释得清,我只能,尽力而为!”
高书记说:“只要县长你肯帮这个忙,没有解释不清的。”
“坐吧!别总站着!”副县长又说,“县委书记那里反而好商量,毕竟,我跟他关系不一般,他还是会听我的,我争取让他相信不是你干的吧!但是浮夸的事,我就不好说了,他在会上表了态,想叫他更改难度很大!
其实,他并没想帮高书记解释什么?但是,说了这么一番话,不管结果如何,你高书记都必须感激他。
果然,高书记屁股刚挨沙发,又站起来,弯着腰说:“非常感谢!”
副县长摆着手说:“不要说这些虚的。”
高书记脸便红了,心里直恨自己没有准备,你跑到县府大院来,怎么可以两手空空呢?人家应承帮你的忙,你一定实际表示也没有。心里就想,以后,公文包里怎么也在装几个信封,随时应付这种场面。
“你对边陲镇那班人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你说说,会是谁干的呢?”
高书记不假思索地说:“应该是镇长。”
本来不想说的,见副县长那么帮自己,把自己当自己人,你总得给他一个合理的明确的答复。
“也有可能是陆副书记,黄副书记,不过,这招借刀杀人的确干得漂亮。”
高书记苦笑着说:“只是把我给卖了。”
“我估计,好戏还在后头。搞春节活动这么大型聚会,边陲镇一点经验也没有,还有可能出错,如果,出了大错,这一而再的,张建中的日子就没那么好过了。”副县长说,“真没想到边陲镇一下子变得那么乱?张建中毕竟是嫩啊!镇不住场啊!”
“他那点能力,没有李副书记,一辈子也爬不到那位置。”
副县长说:“就是爬了上去,也会摔下来。”
他表明了态度,还暗示高书记完全有机会反戈一击,而且,还会得到其他的人配合。你高书记不会孬种吧?人家可以借刀杀人,你就不能浑水摸鱼真真正正搞他一把?
“我也应该助把力啊!”
“一定,一定。”
高书记答应着,心里却有自己的小算盘,离开副县长办公室,他更坚定了去见李副书记,边陲镇那些人什么水平?他清楚的很,就算他们把张建中搞下台,也未必爬得上那个位,他有什么必要跟他们同流合污。
李副书记没在办公室,高书记便在门口的走廊上等,等的这段时间让他思考得更清楚,因此,他话不多。
——那天,我的确太冲动了,请你李副书记大人有大量。
——标语事件与我没有关系,我知道怎么解释你也不相信,所以,我也不想多说什么。
——我可以肯定,春节期间,会有人搞事,希望春节活动出问题,让张建中在边陲镇的干部群众中再丢一次脸。
李副书记问:“你认为,会是什么人搞事?”
“这个我还不清楚。”
不能像与副县长谈的那么直白,点名道姓。
李副书记又问:“可能会在那些环节出问题?”
“这个我也不清楚。”高书记说,“我只是收到了风,这与标语事件是有关系的。”
李副书记并没完全相信他,想他是不是为了推脱自己的干系,危言耸听?但他的所为可以说明一点,他是希望与张建中与自己化解矛盾的。
“这些话,你应该直接跟张建中说。”
高书记笑了笑,说:“我怕他不接我的电话。”
“我叫他给你电话吧!”
毕竟,李副书记觉得张建中也有不尊重高书记的地方,也希望化解他们之间的矛,人家先主动了,你张建中也应该放低姿态。
504被人踩了尾巴
虽然,李副书记替高书记说了不少好话,张建中也没想主动给高书记电话,春节活动能有什么问题?他这是为自己开脱,他这是危言耸听,不是他暗中搞鬼?边陲镇谁会跟我张建中作对?
然而,态度却很好,说,明天,我就给他电话。李副书记说,他应该回到办公室了。张建中又说,我这就给他电话。有没给高书记电话,他怎么知道?难道他还会打电话问高书记?
放上电话,张建中觉得有一点还是中肯的,接下来,你张建中再不能出错了,春节活动必须进行更周密的部署,哪怕是每一个细节都要考虑清楚。
电话又响了起来,张建中心儿一跳,想不会是高书记打过来的吧?他在那边等不及,倒主动打电话过来了。
张建中小心翼翼地拿起话筒,还没贴近耳朵,里面却嚷嚷起来。
“你这人好没良心啊!也不来看看我。”是外甥女,声音又清又脆,“为了你我把脚都崴了,你连句安慰话也没有。”
张建中想,不会还是高书记搞的外围政策吧?不仅把李副书记说通了,还要外甥女再搧一把火?
标语事件,或多或少,张建中是欠了外甥女一份人情的。
除了在菜市场挂了一条标语,发展总公司这边也挂了一条。外甥女从妇联调回总公司后,还是习惯地走食堂那个通道,从后门进总公司。那天一早回来上班,她想推开当街的正门,却发现被一条红布拦住了,用劲推了推,门只咧开一道缝,便从那门缝钻了出去,抬头一看,原来一条横额,不高不低,正好从门中间拉过,嘴里就骂谁不长眼,拉横额也不看看地方,还让不让人开门出入了?
看清上面的字,她更气得破口大骂,胡说八道!
她两手叉腰,当街大叫:“谁挂的?够胆站出来?玩这种阴谋诡计,也不怕下雨天被雷劈!也不怕晚上撞见鬼!”
镇政府好几个办公室在二楼,听到她骂得那么难听,有人就从窗户探出头来问:“谁惹你了?谁踩你尾巴了?”
她仰起头说:“你才被人踩了尾巴!”
上面的人说:“没踩着尾巴,一大早吵吵什么?”
“你们下来看,你们下来看!”
人家才懒得下来看,外甥女大惊小怪是出了名的,一点点小事也说得比天大。见没人当回事,外甥女想进办公室拿椅子,见门不能完全打开,就跑去附近的居民家里借,椅子借来了,踏上去解挂标语的绳索,一个结没解开,椅子“咔嚓”一声响,吓得她往地上跳,落地没站住,身子一斜,“唉哟”惨叫,把脚脖子扭了。
“不严重吧?”张建中问。
“怎么不严重?前几天都不能下地呢!”
“你现在在那?”
“我还能在哪?我轻伤不下火线,在总公司上班。”
张建中笑了笑,说:“有时间,我下去看看你。”
“有时间,有时间?你就会找借口,你想来看我,什么时候没时间?开会你也可以下来走一走啊!你离开会场,谁也不敢批评你。”
“我又不是医生,看看你又不会好。”
“你这人真是变了,当了书记,一点人情味也没有了,早知道,你这样,我就不替你焦急,让那标语一直挂在那,让全镇的人都看见,都知道,有人要你滚出边陲镇。”
外甥女并没有因为张建中当了书记,就对他有所惧怕,还是像以前那样,想怎么说话就怎么说话,她对一些新参加工作的人说,我和张书记是好兄弟好姐妹。他还没当书记的时候,我们就一起同甘共苦,这种感情是真感情。有人就说,你的运气怎么那么好,高书记是你姨夫,这新书记又跟你关系那么铁!她就得意地笑。
这会儿,她跟几个年青人打赌,说他一句话就会把张建中叫到总公司来,大家还说他吹牛,一抬头,果然见张建中走了进来。几个年青人脸色“刷”一声青了,忙着往正门溜。
“你们别跑啊!你们跑什么?”
张建中说:“这都是哪个部门的,上班时间跑到这来闲聊天?”
外甥女说:“他们是来看我的!”
说着话,她把被伤的腿抬起来,刚好身边有一张椅子,就放在那椅子上。
张建中见只是简单地包扎了一下,就说:“没你说得那么严重嘛!”
“昨天还肿得很厉害,还要用拐杖才能走路。”
张建中笑着说:“你也真是的,找个男朋友背你多好!”
外甥女说:“我要人背也叫你背!这伤是为你受的,你很应该将功补过。”
“要不我提前放你的假吧!这都快过年了,总公司也没什么事,你这么轻伤不下火线,我也于心不忍,就当你回去养伤吧!”
“我说过轻伤不下火线就轻伤不下火线。总公司没什么事,其他事,我也可以干?春节活动那么多任务,你又需要人帮手,我怎么好意思回家养伤呢!”
“我就是再需要人帮手,也不缺你一个。”
“你不缺是你的事,但我就是要留下,今年不回去过春节。”
张建中笑了起来,说:“你又耍什么小孩子脾气?是不是家里人要你去相看,你不想去,所以,和家里人吵嘴了?”
外甥女像是被点中|穴了,说:“要吵也不是跟我家里人吵!”
“那又跟谁吵呢?”
“不告诉你!”
“不说就算了。”张建中也不再追问,她是越追问越不说,你不问她反而忍不住要告诉你,然而,张建中确实不想知道那些与己无关的琐碎事。他看了看外甥女的脚脖子说,“少走点路,还没好全,很容易又会扭伤的。”
外甥女不理他。
“有什么事给我电话,也可以给永强电话。”
见他要走的样子,外甥女问:“你这就走了?”
“我不走还怎么样?还真要我在这里等下班背你回去啊?”
“你就不想知道,我为什么不回去过年?”
“不想知道。”
“我还有很重要的事没告诉你呢!”外甥女急了,想站起来,身子摇晃了几下,又坐了下去。
张建中回过头来问:“你能有什么重要事?”
“我不回去过年啊!”
“你刚才已经说了。”
“我是说原因,为什么?”
“还不是春节忙吗?你想留下来帮我。”
“其实,其实……本来,是不想告诉你的,本来,是觉得告诉你,你会以为我向你邀功领赏,以为我拍你马屁巴结你。现在,我忍不住了,我要说了。我可不是那种拍马屁的人啊!我可不是因为,你是书记,我才那么干的啊!”
外甥女啰嗦了好一阵才说,她打电话里质问高书记,数落他多管闲事,你都离开边陲镇了,还管边陲镇的事干什么?张书记对我那么好,你不看憎面也看佛面吧?你是不是要把他惹火了,报复我,给我小鞋穿,你就心里才舒服!结果,外甥女家里人骂她胳膊肘向外拐,骂她不帮自己人,反倒帮外人,最后,就恶狠狠地叫她不要回家过年了。
“你这就不对了。我们大人的事,你管那么多干什么?你姨夫对你那么好,怎么骂得出口呢?”
“你对我就不好吗?他那么对你,叫你滚出边陲镇,我就是不答应!”
张建中说:“你有证实证明是他主使的吗?组织部对这事也没下结论吧?你就那么明察秋毫?还不是听别人瞎猜测。猜测的东西并不是事实!”
“反正我不管,我已经骂了!”
“我也不会领你的情,领你的情,不就变成支持你了?认同你的瞎猜测了?”
外甥女扬着手说:“你走你走!好心没好报!”
505岳父大驾光临
刚离开总公司,远远地见黄副书记从外面回来,骑着单车,着一顶军帽。如果,如果是夏天,戴的便是草帽。
“刚从下面回来?”
“是啊!跑了几个村委会,看他们球队练球的情况,特别强调他们牢固一些注意事项。”
“这些事还要你亲自跑?”
“不亲自跑不放心啊!”
这天,陆副书记也往下面跑,但他并没急着赶回来,留在一下面喝酒吃晚饭,那个村委会是他的老联系点,村委会几个干部都是他一手扶上来的。这会儿,除了妇女主任,几个男人在火锅前围成堆,锅里煲着狗肉,吃着喝着烤着火,满头大汗,热气腾腾。
“你们的球队组织得怎么样了?”
“早组织好了,都练好多天了。”
“估计能进前第几名?”
支书斩钉截铁地说:“第一名!”
陆副书记笑着说:“你就别吹了!你以为我新调来的?你们村什么情况我不清楚?隔壁村哪一次不赢你们?而且,还是三比零。”
“你那是老黄历了!去年,我还不敢说,今年,我保证,拿第一。”
陆副书记说:“你不知道现在狠批浮夸风吗?”
“知道,怎么会不知道?”
“那就少说话,多做事!”
治保主任说:“书记没说假话,去年,我们村有两个子弟进了县的排球学校。进去的时候,才那么丁点高。”他用手比划了一个高度,说,“今年回来,一下子长成大人了,跳起来脑袋高过网,扣球‘嘭嘭’有声。昨天,跟隔壁村赛了一场,还没用足力,倒过来,我们三比零。”
“这可不是我说的。”支书很有几分得意,一边用筷子在火锅里扒了几扒,说,“这狗肉就是昨天赢的,听说,你今天要来,就留了半只。”
陆副书记用筷子一边说,一边指着村委会那几个人,说:“你们要是不拿第一,我不放过你们。”
支书问:“拿了第一,你又怎么?”
“拿了第一,我管你们狗肉吃到够!”
“太小意思了,狗肉我们不稀罕,我们要真金白银!给钱!每人一百。”
那时候,还没有一百元一张的大钞,一百元可不是小数目。
“你想吃了我一只车啊!你们好几十人,我把老婆孩子卖了也给不起!”
支书说:“五十!不能再少了。”
陆副书记说:“不能拿第一,是不是该你们给我五十?”
几个人愣了一下。
“不敢是不是?”陆副书记“哈哈”笑了起来,说,“打球不是说赢就能赢的,有两个子弟打得好怎么样?我只要搞定一个裁判就能杀败你。所以呢,想赢球还要买通裁判!”
治保主任说:“我们不搞这些虚假东西,我们靠真实力!”
支书说:“就是,就是。”
陆副书记一拍腿说:“有你们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我也希望你们靠真实力拿第一。拿了第一,我给你们庆功!”
这是陆副书记跑的第一个村,他还要跑下去,跑那些有一定实力的村,把他们的劲鼓得足足的,还让他们知道,裁判的作用。只要有裁判就可能有误判,这一个个想争第一,就有可能为一个有争议的球闹起来,甚至会愈演愈烈大打出手!
即时,他还要叫几个心腹助阵,遇到误判,就在一旁冷言冷语,推波助澜,甚至暗中出手,挑起事端。
虽然感觉这么捣弄,太多侥幸成分,多少还要靠些运气,但左思右想,也只能这样了,还是不能太明显,打起来,总是要追究责任的,如果,你明白无误地叫人家在球场上打架,人家出卖你怎么办?
不要偷鸡不成蚀把米!
黄副书记却比他狠得多,也好运作得多,晚会虽然只有一个晚上,但人多,场面乱,制造一场混乱太容易了。他叫一个混混到家来密斟。那混混就住他隔壁,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三十岁的人了,什么事也不干,大佬似的带着三几个刚出校门的小年青,穿村走巷,偷鸡摸狗,惹是闯非,三天打一小架,五天打一大架,被派出所拘留了无数次,每次,他家里人都上门求请,叫黄副书记去派出所放人。
他说:“我要你帮我,你帮不帮?”
那混混说:“黄老叔,你有什么难尽管说,有什么障碍挡你的路,我保证帮你铲平!”
黄副书记说:“这又不用,我只要你打一架就行!”
“这个小意思,谁得罪你了?我立马就动他,你要胳膊还是要腿?”
黄副书记说:“你看看你?想判刑啊!想进监狱啊!”
那混混胸脯一拍,说:“有你老黄叔罩着,我什么都不怕!”
“你不怕我还怕呢!”黄副书记欲擒故纵,说,“算了算了,我还是找别人吧!”
“你找谁都没我好使!在边陲镇这地头,我是大哥大,打架是我的强项。”
“你好使有用吗?我可不想到时候,出事了,警察还没问话,你把我卖了。”
“这个你放心,我就是被抓了,警察就是用枪顶住我脑袋,我也不会当叛徒,也不会出卖你。”
黄副书记说:“其实,也没那么严重。你就像平时那样,在晚会上,随便找个茬,打一架就行了。当然,场面闹得越大越好。”
那混混笑了,说:“我明白了,你是想破坏晚会。”
黄副书记很严厉地说:“我可没这么说!”
“是没说,但我知道就那意思!”那混混说,“你还要让人以为,我们只中像往时一样,打打杀杀。如果,被人抓去派出所,你还去领人!”
“我不希望你们被抓,人那么多,你们跑还不容易?随便往哪一钻,谁又找得到你们!”
两个副书记手段不一样,但都做好了准备,等着拆对方的台,只有对方出错,才能显示自己更有能力,更能条件拿那个正科的编制。
“你就等着看好戏吧!”黄副书记在电话里说。
副县长装不明白,说:“年初一,我可没时间去边陲镇,李副书记是肯定去的,我不去凑那热闹。”
陆副书记也在电话里说:“黄副书记那人能做成什么事?我去几个村摸过底,他成天说去了解情况,其实,还是去大吃大酒。这样的人,让他负责球赛,不出问题才怪呢!”
副县长说:“你应该向张书记反映。”
“我已经反映了。”
反映才怪,副县长很清楚,他是向自己汇报,请功领赏,并不是希望领导解决问题。
李副书记是在春节放假前一天发现问题的,高书记来给他拜早年,把一个厚信封放在办公桌上,他问张建中有没给他电话,见高书记闪烁其词,心里就明白了几分,招呼也不打,叫了车就去边陲镇。
岳父大驾光临,把张建中惊得不轻。
“我的话也不听了,我的话也马虎应付了。你知道其中潜藏的危机吗?我不是来跟你争辩标语事件的幕后主使,如果,不是高书记,说明了什么?说明有人要出你的丑,说明有人会破坏春节活动。”
李副书记完全相信,高书记除了吵了一架,没有干过任何事。
——不要以为,你没有得罪人,高书记就不说了,副县长呢?
不必说的话就不说了,你张建中心里不明白?你能有今天,别忘了副县长也是推手之一,他是第一个提拔你的人,希望你当他女婿的人,现在,看着你一天天出息,心里好受吗?我当副书记,他心里又憋着一肚子气,逮着机会,能让你在边陲镇展示光彩的一面吗?
506不打招呼不报行踪
这是李副书记最担心,也是最可怕的,依你张建中的智商和经验,根本就不是副县长的对手,你手中握有的权力,也没有副县长的号召力,相比之下,你身边的人,依靠的人更听副县长的话。他们阳奉阴违,你还处于一种自我感觉良好的状况,问题就发生了。
李副书记首先意识到的是晚会可能出现踩塌事件。别说撤职,判刑都有可能。撤职,你张建中还有东山再起的可能,判刑意味着开除公职,你张建中彻底完蛋!
“谁负责晚会?”
“陆副书记。”
“把他叫来!”
张建中忙打电话。
还在拨号,李副书记又问:“你的春节活动还有什么内容?”
“球赛。”张建中把话筒贴近耳边说。
“谁负责?”
“黄副书记。”
陆副书记那边听到了,迷惑地问,你找黄副书记吗?张建中忙说,找你,来一下我的办公室。
“把黄副书记也叫过来。”李副书记又补充了一句,“把镇长也叫过来!”
镇长不在办公室,张建中打电话问党政办,那边也没人说得清镇长上哪去了?
“怎么搞的?不是要求每位领导外出要向党政办打招呼报行踪吗?”张建中对着话筒发脾气,“马上把他找回来!”
接电话的人不知趣,实话实说:“上哪找啊?”
“这就是你的事了!”张建中狠狠地挂了电话。
李副书记冲着张建中大声喝问:“你发什么火?你冲着一个小办事员嚷嚷什么?你自己管理有问题,冲一个小办事员耍什么官威?镇长不打招呼不报行踪,责任在谁?在小办事员哪吗?他们敢要求镇长吗?责任在你这里,人家把你的话当耳边风!”
黄副书记虽然后一个接到电话,但办公室离得近,还没进门,就听见有人大发雷霆,一时没分辨出是谁的声音,进门见是李副书记,便怯怯地站在门边。李副书记并不认识他,因为分管的面不同,这几年,也少往县城跑,与上面的领导接触不多。
李副书记看了张建中一眼。
张建中忙说:“黄副书记,负责球赛那一块。”
李副书记脸上马上涌出亲切和蔼的笑容,伸出手来握住黄副书记的手,说:“平时少接触。”
黄副书记还是有几分尴尬,说:“你大书记忙!”
“坐吧!坐吧!”李副书记脸朝张建中,一点不客气地说,“倒茶!”
黄副书记屁股还没挨沙发,又站起来,说:“我来吧!”
张建中说:“你坐,你坐。”
茶壶里的茶是上午泡的,张建中倒了重新添茶叶。第一泡洗杯热壶,第二泡才把各自面前的杯儿倒满。这期间,陆副书记也到了,李副书记跟他很熟悉,没有太多的客套,问:“晚会那块你负责?”
陆副书记说:“是的,郝书记、张书记都很关心,给我的支持很大,我的工作开展得也很顺利。”
“越是顺利越不能马虎!”
“今天还开了一个协调会,各有关部门和负责的同志都参加了。”
像是聊天,实则是汇报,但李副书记还是习惯地认为这是聊天,各种会议都有一个基本程序。
“我先说说来意吧!本来,镇长也参加,我们边开边等吧!”李副书记要走足那个基本程序,“春节活动是一件大事,镇委镇政府非常重视,工作也已经开展了一段时间,大家也做了许多事。我这次来,主要是听听情况,最好是越详细越好。”他看了一眼陆副书记说,“先说说晚会这一块吧!”
陆副书记身子晃了晃,让自己坐直了,说:“没想到李副书记这么重视我们的工作,这么大老远的赶到我们边陲镇。”
李副书记打断他的话说:“客气话就不要说了。”
陆副书记点点头,开始汇报:“第一,我们成立了一个领导小组,组长是张书记,副组长是县文化局的郝书记和我。第二,我们制定了一个晚会实施方案。因为,不知道李副书记是来了解春节活动的,所以,没有带过来。”
张建中桌上有一份,就离坐去办公桌上找,虽说,他是书记,这会儿却更像一个跑脚管后勤的。
“我们这个方案,包括了晚会舞台的搭设。节目安排。晚会期间,秩序管理等等。可以说,是比较全面的,各个环节都考虑到的。刚才,我也说了,我们得到了县文化局郝书记的大力支持,亲自到边陲镇进行指导,还派出业务最强的同志协助,现在,还有两位同志在我们这。他们举办各种大型晚会的经验非常丰富,几乎是手把手在教我们。”
“他们一直呆在边陲镇吗?”
“已经好几天了。”
李副书记说:“要关心好他们的生活,毕竟是县里下来的。”
“食住都安排得很好,晚上加班,还还给他们准备了宵夜。”
张建中问:“要不要叫他们也过来参加?”
说着,把找到的晚会方案和球赛方案都交到李副书记手里。
接过方案,李副书记说:“他们就不用参加了。”
一则他嫌那两人职务过低,应该也就是股长之类的吧!二则他更关心的不是舞台搭设和节目安排,维持好秩序才是最重要的。
然而,他并没表现出厚此薄彼,翻开晚会方案,要求一项项谈落实的情况,一边听,一边点头。陆副书记刚说完,镇长推门进来,一副气喘息息,像是从很远的地方跑步过来。
“李副书记,李副书记……”上气不接下气,只是握住李副书记的手不停地摇,“我一接到通知,就跑过来了。”
“喝杯茶,喘口气。”
镇长喝了一口茶,稍喘了一口气,便脸对着张建中说:“我听反映,中学校有一个语文老师,平时性格怪僻,看什么都不顺眼,成天发表奇谈怪论。前段时间就说,天下乌鸦一般黑,高书记和张书记都一样,谁走谁来也一样,边陲镇都不会有发展。这说法,跟标语的内容基本一致,而且,这家伙,毛笔字也写得好,学校校长老师都怀疑标语是他干的,所以,我去摸摸底。”
他又把脸移过来,对李副书记说,“这事都怪我,我是镇长,是老大哥,怎么说也是本地人,如果,政治敏感度高一点,早打预防针,决不可能发生这样的政治事件。”
李副书记说:“你不要内疚,也不要检讨,这事组织部也算下了结论。我也不再追究这个问题。这次来的目的,主要是了解春节活动的情况。”
镇长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这个事,一直都由两副书记负责,我还真不太了解。”
“所以,也叫我来参加这个会。作为一镇之长,边陲镇那么大的事,不可能不参与进来。”李副书记说,“这与你无关,主要是张建中的责任,他并没有真正高度重视,没有发挥好每一位领导,每一位同志们的作用。这个,等一会我再说。”
如果,副县长从中作梗,镇长是最有力的帮凶之一,从他刚才那番近乎于表白的话,多少就感觉到一种假惺惺,你张建中竟然把他排除在外,不让他负一点点责任,这正中下怀,给他创造了更有利于搞破坏的机会。
“继续汇报吧!”
黄副书记干咳两声,也像陆副书记那样,按着方案顺序,一项一项汇报。他汇报得比陆副书记更有条理,毕竟,陆副书记汇报的时候,他已经在心里打腹稿了,有更多准备时间。
507责任到人
两位副书记汇报后,李副书记都没有马上发表意见,而是要张建中补充,他主要补充了两点。这两点,是他从岳父刚才谈话中,有意无意透露出来的信息,揣测到他最关心的问题。
向领导汇报最主要的是什么?是领导最关心的问题,话不必多,切中要点就行。如果说,黄副书记比陆副书记汇报得更好,是时间问题,张建中就更有时间,而且,他对岳父的了解也更深入得多,他不是担心你张建中干不成这事,而是担心你会出差错。
——刚才两位副书记都说得很全面了,我就不再重复他们谈到过的问题。
——我主要补充两点,第一,两位副书记为了完成各自的任务,除了全身心投入外,还调动了镇干部、七所八站的能力,比如文化站,广播站,圩镇几间中小学校。召开了无数次协调会,讲清工作内容,分清工作任务。
——第二,维护现场秩序这一块,也做了详细安排,我们都认为,这是整个活动的重中之重,如果秩序维护不好,活动不能顺利进行,再精彩的节目也没用,如果出现场面混乱,更会造成负面影响。我亲自组织召开了两次会议,要求派出所全体出动,尤其是晚会期间,如果警力不够,再从县局抽调,我也与县局达成了初步意见,他们将在初一晚会,派出十名警察协助我们。这样,整个会场将有三十多名警察维持。
看你还有什么话要说?你招呼也不打,跑到边陲镇来,不就是想知道这个吗?不就是担心我忽视了这一块吗?三十多位警察穿着制服在现场巡察,威慑力足够了吧?有人想要搞破坏,吓也吓破他的胆。
“所有警力都集中在晚会现场,有人摸进镇府大院怎么办?砸门闯进七所八站怎么办?那时候,边陲镇成了打砸抢的福地!”
李副书记一句话就把张建中制住了。
“考虑问题要更全面,不能只盯住一个点。人家就等着你趁虚而入呢!”顺着这个话提,李副书记开始谈他的意见了,“一句话,安全第一,稳定第一。我们不能搞一场活动,却出现混乱,活动现场不能出现混乱,整个边陲镇也不能出现混乱。”
——第一,春节期间的值班不能松懈。因为春节有活动,值班的人常常是心猿意马,必须强调坚守岗位。这项任务,我看是不是这样,由镇长负总责。
后面难听的话没说出口,如果,发生状况,首先追究镇长的责任。这可是一个涉及面很广的工作,不仅圩镇这块,各村委会也不能出问题。
“往年出点问题还没什么,今年特殊,不得有半点忽视,不能让人家说,因为搞活动,才导致了事故的发生。必须做足一百分!”
镇长摇晃了一下,仿佛肩上压下了一副很沉重的担子。
李副书记心里想,如果,你想搞事,这一块,肯定没问题。如果,不是你所为,你更要打醒十二分精神。
——第二,晚会我建议提前,放在年初一下午进行。农村不同于城市,下午进行更切合实际,大家看完了天还没黑,晚上举行,大家从四乡八里赶过来,还要摸黑回去,路上就存在许多不安全隐患。
张建中可没想到这一点,而且,白天秩序也好维持,也不会有人白天搞打砸抢。
“球赛那边要调整一下,把时间错开,从年初二开始。我们就可以把可以调动的力量都集中到现场来,张建中、黄副书记、陆副书记全力负责这一块。所有镇干部都参与进来,有时候,警察未必有镇干部能维持秩序,特别是县局抽调过来的警察,熟人的话,群众反而更听得进。”
这般兴师动众,谁敢制造混乱?即使有可能,也会立马解决在萌芽之中。
——第三,球赛那一块,更要依靠镇干部的力量,每两位镇干部,如果安排得了,当然是越多人越好,指定他们负责某一个队,那个队出问题,首先追究他们的责任,要特别强调服从裁判,比赛期间,不准骂粗口,不准有污辱对方的言语举动,否则取消比赛成绩。
哪个队搞事,首先倒霉的就是负责那个队的镇干部,他们允许吗?
“只有把责任下放到每一个人,每一个人都承担起自己的职责,他们才会处身置地地考虑问题,才会及时解决可能会发生的问题。”李副书记说,“晚会结束,陆副书记也参与进来,两个赛场各由你们两位副书记任主监督官。”
他就是要织成一个网,一环扣一环,一层追一层,纵使有人想搞破坏,也难于找到漏洞。这种近乎于军队的管理模式,他运用了近三十年,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年初一那天,他并没有到边陲镇来,却守在电话旁时刻关注这边的动态,好几次想打张建中的大哥大,才想起那大哥大砸坏了。
妈的,关键时刻,这通讯畅通还是非常必要的。
文艺表演进行的非常顺利,黄副书记也参与进来了,也担负着一部分的责任,他可不敢再出现什么状况,因此,撤掉了制造混乱的决定。
“你别搞事!”他对那混混说,“光天化日之下,你想逃都逃不了。”
他反而担心制造混乱后,那混混被抓会出卖自己。
球赛也如期进行,一场场打下来,虽也有争吵,但很快就被制止了,陆副书记也取消了所谓的“第一名奖励”,更没敢怂恿几个心腹暗中出手,激化事端。
春节活动为边陲镇营造了浓郁的节日气氛,好多人都希望,这种活动每年搞下去,镇干部却心有余怯地说:“你们当然希望搞下去,但我们如履薄冰,总担心自己负责的某一个环节会出状况,这个春节,是过得最累的一个,以后,还是少搞为好!”
不管以后还搞不过,张建中倒是躲过一难,相反,群众对他赞誉有加,“只有张书记才能过一个这样丰富多彩的春节。”
过年那几天,边陲镇天天有节目,像一块磁石,把附近几个镇的群众都吸引过来了,好些人心里都很自豪,说张建中把边陲镇带旺了。说这是一个好征兆,边陲镇会越来越旺,会成为附近镇的一个聚集点,中心镇。
虽然,边陲镇发出了邀请,副县长也没参加边陲镇的活动,坐在家里等着边陲镇出事的电话,那知左等右等电话都不响,心里想,张建中怎么就能控制住局面?想镇长就没有一点行动?黄副书记、陆副书记就那么孬种?
年初二,镇长电话给他拜年,才知道李副书记曾大驾光临,亲临指导,把个女婿解救于危难之中。年初五,副县长不得不到跑了一趟边陲镇,你联系的点搞了那么一场大活动,你总不能不露面,年初一,你不参加,人家还不太怪你,但整个活动结束了,你能不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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