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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小姐现在是赵氏的人,以后还是吗?嫁了人还是吗?你说她会那么傻吗?在赵氏家族干了那么多年,等出嫁那天,任由大少爷给多少嫁妆就给多少?”
“我不否认有这种可能,但她不是那种为了自己的利益害人的人。”
“她没想要害谁,但被发现了呢?总不会承认吧?总得找个替死鬼吧?”
张建中脸色严峻了。
汪燕看了他一眼,说:“要说的,我都说了,你自己分析吧!”
虽然,觉得不可信,但还又不得不承认她说得有道理,每一个人未必想害人,但只有害人才能保护自己的时候,完全有可能干出伤天害理的事。
547我保证,不再动手
张建中没把汪燕的怀疑告诉永强,这与他们有什么关系?你三小姐就是把左边口袋都调包装进右边口袋,也是你们赵氏家族内部问题,目前,张建中只要证明事情与己无关就行了。
“我们的货到了指定地点,有开箱验货的。”永强说,“当时,我、保安主管、还有仓库主任,三人一起开的箱,看过后,才点数入仓的。”
治保主管说:“我们并没有所有的货都开箱验,只是抽查。”
仓库主任说:“进仓,再出仓库,运去火车站上车皮,都有一套很完整的程序,这期间,根本不可能有调包可能。”
三小姐问:“谁允许你们只是抽查?”
仓库主任说:“他们来得晚,大家等了一夜,那个兵参谋又催我们快一点,说赶回去还有任务。”
“有任务怎么了?就可以马虎了?他们来得晚,那是他们的事,他们耽误了自己的时间,我们怎么可以简化验货程序迁就他们?”
“以前,也有过几次抽查,都没事。”治保主管说,“又是老交易了,彼此也建立了一种诚信基础,所以,才导致这次意外事故。”
三小姐说:“这次事故还影响到了我们赵氏的声誉,货到发出去了,人家验货检查,再发现问题。”
这是在三小姐办公室,她抱着胸走来走去,该她说话就停下来,双眼看着对方,如果背对着那人,便转过身来。她穿一身黑,贴身的黑色高领羊毛衫,合体贴身的黑西裤,高跟鞋也是黑色的,于是,衬托得她高挑挺拔,而且,前突后翘,然而,你不可能对她有任何一点女人的遐想。
她留着运动装的短发,脸显得很白,因为黑,祼/露在外的肌肤都显得白,但那双像是描过长眉撇得紧紧的,说话的语气像是从冰窖里渗出来的,保安主管和仓库主任听一句,打一个哆嗦。
永强偶尔为自己辩护两句,张建中只是静静地看着,一直不说话。他觉得自己就像在看一出戏,事先导演好的,你三小姐有必要在我面前教训部下吗?他们说的那些情况,你训的那些话,早就不是现在才说的内容了,很显然,再复述一遍,是说给你张建中听的,让你知道整个事件的过程,让你悟出这样一个结论,赵氏集团也有失误,但主要问题应该出在你们那边。
“大概的经过,我想,你也知道了。”
张建中摇摇头,说:“我没弄懂。”
你不挑明,我也装糊涂。
永强想说什么,又把到嘴边的话吞回去了,张建中不可能没懂,不必要要你解释。
“事情是这样的。”三小姐走到张建中面前,离他还有几步远,做着手势说,“我们这边验货的时候……”她停了下来,说,“你不会没听懂!”
“你坐下来,不要急!”张建中示意她坐在自己前面那张单人沙发上,“我认为,有些事很有必要弄清楚,我们这边是没问题的,可以说,走足了你们的程序,你们也签了收货单,是不是应该从你们自身找问题。”
三小姐本是翘腿坐在沙发上的,这会儿,腿一抬,坐直了身子,说:“我们只是检查,并没有所有的货都开箱检验,其实,你也清楚,完全验货是不可能的,不可能把原包装都拆了。”
“如果,没有最起码的信任,拆箱一件件验,很有必要。”
三小姐就把目光移到主管和主任那边,说:“听到没有?以后,多一个心眼。”目光又收了回来,说,“应该也没有以后了,我们这次合作,应该是最后一次合作了。”
“我不明白三小姐的意思。”
“发生这样的事,我们大家都不希望,但事情还是发生了,问题出在哪里?我也不想深究了,我们这边也有失误嘛!怨不得别人。”
“既然不想深究,你把我叫到省城来干什么?”你以退为进,我张建中也不客气了,寸步不让,“这跟以后合作不合作也没关系吧?”
“就算这次没发生意外,我们也有选择与不与你们合作的话语权。”
张建中笑了笑,说:“你是希望我们争取与你们再合作,把这个责任揽下来?”
“你不觉得问题出在什么地方,已经很清楚了吗?”
“我清楚,似乎你还不清楚。”
三小姐笑了笑,站起来,说:“还有谈的必要吗?”
张建中也站了起来,很客气地对主管主任,说:“请你们回避一下。”然后,又对永强说,“你也出去一下。”
三小姐不表态,没听见似的,回到自己办公桌,坐在大班椅上,随手拿起桌上的指甲搓,搓着指尖,张建中一直跟着三人走到门口,嘴里说,很不好意思!很不好意思!然后,把关上门。三小姐还在专心地捣弄她的指甲,伸出左手,看看手背,又翻过来收拢五指看指尖。
“我们有必要把话摊开来说。”
三小姐翻了他一眼,说:“你说。”
“不要以为,我们缺不了与赵氏家族合作,就可以拿这个当条件,非要我们承担责任,如果是我们错,不管对方是谁,就是一个没有名气的小公司,我们也会承担自己的责任,但是,不是我的错,你别想冤枉我吞下这只死猫!”
“叫冤枉的人,未必是冤枉的!”
“你拿出证据!”
这几两天,这句话说了无数遍,水浸村事件是为自己狡辩,但调包却与天大的冤枉!
“你对你的手下就那么信任?”
“我是疑人不用!”
“你吃亏就吃亏在这里,人家把你卖了,你还拍着胸口替他洗冤。”
“你别忘了,现在是你的人出了问题!”
“那只能算是一点小失误。”
“你就那么肯定?我的人可疑,你的人就没问题?”
三小姐放下指甲搓,说:“你要搞清楚,赵氏的整个管理流程是科学的,仅凭三两个人,是不可能制造这种调包事件。”
“永强就可能半路调包?当做一个班的押运士兵玩调包?”
三小姐觉得自己这么坐着仰视张建中,气势上吃了亏,从大班椅上坐起来,说:“我不想跟你谈论这些细枝末节。我不追究都不可以了?我们赵氏认倒霉,承担责任都不行了?”
“不行!既然你把我叫到省城来,既然我知道了这个事,我就一定要搞清楚,就算你三小姐不再跟我合作了,我也要搞清楚!”
三小姐笑了笑,说:“我就知道你会说这句话!很好,非常好!”
她手一扬,说:“请你出去!”
张建中拨开她的手说:“我为什么要出去?没把事件弄清楚,我不会离开!”
“想打人啊!”
“我打你了吗?”
“没打吗?”
张建中很干脆,说:“好,我向你认错,我有点激动了,不该对你动手!我向你保证,再不会动手!”
“你离我远一点,站到五米之外!”
张建中还真往后退了几步。
“你要以为,你们赵氏管理就很完善,就不会有漏洞。制度摆在那,执行的是人,不执行,或者简化执行,一样会出问题,如果,你们开箱把所有的货都验了,是不是我们的问题,当时就清楚了。”
“你这是强词夺理!”三小姐说,“你懂企业吗?所有的货进仓库都验一遍,我还用做生意吗?企业与企业之间,没有最起码的信任,首先就不应该合作!”
“我不跟你说企业与企业之间的事,我们之间是完全可以信任的,我不会干那种事,我也相信你,不是出现调包,你也不会冤枉我!但是,人心莫测!”
548迂回策略
张建中双眼紧紧地瞪着三小姐,四目相对,几乎可以撞击出火焰。
“你的管理也不是没有漏洞,保安主管不可以调包,仓库主任也不可能调包,如果,他们联手呢!”
三小姐冷笑了笑,说:“你认为,我会平白无故冤枉你吗?如果,没有查清楚,我说认定你们那边出问题吗?”
“你是怎么查的?你就认为,你真的查清楚了吗?”
“一句话,还是不相信我!”
她在想张建中到底想干什么?本来,以为他知道了调包,是不会那么快赶到省城的,怎么也要找点理由拖几天,然而,他来了。先是摆出一副与己无关的样子,现在,又一定要查出真相。
调包真的就与他无关?
不可能!她也认为,永强是不可能在半路调包的,唯一的可能,还是你张建中指使。
很明显,他抓住了验货只是抽检的疵漏,可以把责任都推给赵氏家族。
这一个调包,他可以马上就把预支赵氏的三十万补齐了,而且,他还不必担心赵氏家族不跟他再合作,毕竟,他预支了三十万,你不与他合作,他不还,你又能怎么样?
奸诈的人,三小姐见过了,但没见过如此奸诈的!
玩了奸诈,还以为别人是傻瓜!
张建中忍了忍,还是没有把更难听的话说出口,你三小姐就没有嫌疑?你就不会调包?什么狗屁管理科学?你三小姐只要动了准备嫁妆的心思,怎么管理都不科学!
“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什么意思?”
三小姐向前迈了两步,离张建中近了一些,头稍歪了歪,直视他的眼睛,像是想从他眼里看到他在想什么。
“你是不是怀疑我干的?”
张建中笑了笑,说:“我怀疑一切有条件,可以调包的人。”
“总得有动机吧?”
“很简单,没有不喜欢钱的人。”
“貌似你最缺钱吧?”
“我不会干杀鸡取卵的傻事!”
“我呢!难道还会把自己的鸡给杀了?”
张建中笑了起来,说:“应该是大少爷的*?”
三小姐的脸上有肌肉绷得更紧了,说:“你总在找各种理由,说明是我们这边出的问题。”
“大少爷怎么看的?”
张建中觉得有必要见大少爷,这事跟三小姐谈不清楚,你也是嫌疑人之一,目前,最没有嫌疑的只能是大少爷了,除非他们一起策划了这起事件,硬要冤枉你张建中。
“大少爷全权委托我查清楚这件事!”
“你查了吗?更像是栽赃吧?”
“你说话要有依据!”
“口口声声依据依据,现在所有的依据说明,与我们无关。其实,你也很清楚,与我们无关,但你一定要我认错,甚至用不再合作威胁我们。”张建中说,“我告诉你吧!这批货,差点砸了,我几乎被人算计了,现在,还有许多手尾等着我去处理,我根本没时间调包,更没时间跟你在这里耗时间。”
三小姐根本不相信,你张建中不可能不找各种借口证明自己清白,但是,我会同情你吗?我会因此不追回赵氏家族的损失?
“你跟钟真涛处得还好吗?”
三小姐愣了一下,看着张建中突然转换成一副嘻皮笑脸,想这家伙要耍什么花招?
“应该有新发展了吧?”
“这与你有什么干系?”
“我是一片好意。”
三小姐突然明白了,他是在提醒你,记得他的好,那一天,你不仅欠他一个人情,他还帮你把半路拦截的盗匪打个落花流水,“你别扯远了。”
别拿官场那一套来套企业,官场可以不讲经济效益,赚蚀都是政府的,可以拿来卖人情。企业也讲人情,但谁该负的责任,还是要负,在钱银问题上决不含糊。
“我就不要不承认了,像钟真涛这样的人,也算是有身份有地位,年纪轻轻就是省委机关的科长,前途无量啊!据说,大少爷也很热心你们在一起。”
“你不觉得无聊吗?这时候谈这种事?我是不是可以这么理解,你想借这事蒙混过关?”
她竟然不上你的当,竟然守口如瓶,但想想,也很正常,她与钟真涛真有发展,也没必要告诉你吧?
“我打个电话给他,新年了,还没给过他电话呢!”张建中完全是一副八卦好事之人的神色,坐回沙发上,伸手从公文包里拿大哥大。他耍了一个小聪明,采用迂回战术,只要你三小姐跟钟真涛发展起来,就单刀直入攻破你的防线。
“钟科长啊!是我,张建中。”
“张书记啊!”
“我以为,你把我忘了。”
“没忘,没忘!”
“还没过正月十五,还是新年呢!先祝你新的一年,升官发财!”
“彼此,彼此,你也升官发财!”
“还有一句,百年好合!”
钟真涛笑得更响了,几步远的三小姐也听得见。她屁屁靠着办公桌,还是双手抱胸,一副以不变应万变的冷静。
“今年,怎么也得跟三小姐拉上天窗了吧?”
“承你贵言,承你贵言!”
“我也算是尽力了,喝喜酒的时候,可别忘了请我。”
“一定请,一定请。”
“有时间,带三小姐到我们那去玩一玩,我们那可是浪漫的地方,蓝蓝的大海,银白的沙滩,在那里跟三小姐求婚,她决对不会拒绝你!”
“张建中,你少来这一套!”三小姐吼了起来。
钟真涛那边听见了,紧张地问:“她怎么和你在一起?”
“我就在她办公室。”
“你怎么当她的面跟我说这些?”
“你不是不敢跟她说吗?我这是让她知道你对她痴心一片!”
“她怎么会不知道?只是装糊涂而已。”
“现在,现在,总装不了了吧?”张建中很失望,妈的,你也太没用了吧?到现在还没把三小姐搞定!
三小姐像是识破了张建中的阴谋,不紧张了,只是在那里冷笑。
“还想干什么?继续啊!”
你跟钟真涛没在一起,并不说明,你就不会攒嫁妆不会中饱私囊,还是要见大少爷,直接说出自己的想法,让这种人全权处理调包事件,不是抓老鼠进米缸吗?
“我跟你没得谈,我要见大少爷。”
张建中拨打大少爷的电话,电话铃响着,却没人接电话,门却被推开了,大少爷出现在面前。他看看坐着的张建中,看看站在办公桌边的三小姐,笑着说:“谈得好像不愉快嘛!”
三小姐像看见了救星,说:“像你估计的那样,他死也不承认他们那边出了问题!”
“我不是不承认,是不想被冤枉!”
大少爷点点头,说:“我能理解,也相信,你并不知情。”
张建中听了心里很舒服,大少爷就是不一样,公正,你三小姐一上来就居心不良,非要我承认不可,我接受得了吗?你冤枉我,也找个理由吧?让我听了心里舒服,或许,一个犯浑,就把责任挑起来了。
刚才,我想了一下,具备调包的条件应该有这么一条,哪来那么多旧货?你张建中应该弄不来那么多垃圾,只有两种可能,第一,仓库那边出了问题,第二,香港那边发的就是旧东西。
张建中心儿跳了一下,但还是坚持自己的主张,说:“香港那边是长期客户,不可能玩这么低级的伎俩。再说了,他要阴我们,也不会阴这批货,我们合作以来,这批货是最少量的,要玩也玩批大的吧!忍一忍,下批货再玩,赚得会更多!”
“不是没有道理。”大少爷看着三小姐,等她给解释。
549大少爷的生意头脑
三小姐的解释是,如果,有那么一批垃圾货进仓库,应该会有进仓记录,否则,就是集体作案。这不仅仓库人员参与,门卫保安也要参与,甚至载货司机也参与。
张建中说:“保安主管、仓库主任策划这事,所有的问题也可以搞定。”
“这么大的阵容,是很难不露马脚的。”三小姐说,“再说了,这么大批旧货从哪收集?至少,在大陆,还不会有那么大批量的残旧货!”
张建中有点慌了,找到症结,问题出在哪里,一点就破。
大少爷问:“你怎么看?”
三小姐很有些得意,也问:“还认为问题出在我们这里吗?”
张建中忙打电话给香港客,脸色立马就变青了,对方竟然销了号。
大少爷问:“怎么样?”
“八成是香港那边出的问题。”张建中一点没有冤枉的感觉,否则,他销什么号,玩什么失踪?他再也坐不住了,说,“我马上回去处理这事!”
“你找得到他吗?”
“他躲不天涯海角,我也把他找出来!”
“难道你还要去香港?”
“我会给你们一个合理解释的。”
“不必。只要按合同要求,一分钱不少我们的。”
大少爷对三小姐说:“你给点时间张书记。”
三小姐还是针对张建中,说:“事情不是已经很明显了吗?”
大少爷却说:“我们这边也不要大意,也要再了解了解。”
三小姐觉得大哥也太偏帮张建中的,这是和尚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事,我们这边还有必要了解吗?平白无故地怀疑自己是好事吗?为了张建中,有必要多此一举,自乱阵脚,搅乱军心吗?
大少爷却说:“得饶人时且饶人,他已经承认了,我们也给他个台阶,不必步步紧B,让他太难堪。”
“你不知道,你没来的时候,他有多嚣张,死活不承认,死活说我冤枉他。甚至还怀疑我搞的鬼调的包!”
大少爷愣了一下,笑了起来,说:“你们之间,总是那么多猜疑,那么多误会,合作了那么多年就那么不了解?”
“我没必要了解他,只是按合同办事,合同写得清清楚楚,该怎么的,就怎么的。”
大少爷没说什么,有些人没缘分就是没缘分,多年合作也形同陌路人,有些人有缘分,一次照面就能形成默契。三妹跟张建中可说是那种没有缘分的合作伙伴。
“这次赔偿,再加上上次的预支,张建中这一年几乎都在白给我们做事。”三小姐吐出这句话,心里爽得不行,看你还怎么张狂?看你还不服服帖帖听赵氏家族指挥?
“你不会放他一马吧?”她很担心地问。
大少爷摇头说:“你放心,我也是一个按合同办事的人。同情并不等于不讲原则。”
三小姐想起了什么,担心地问:“这次事件,断了香港那边的线,他们还能不能续下去?我们还有没有合作的可能?”
大少爷笑着说:“你不觉得,这是一个机会吗?”
“什么机会?”三小姐不知大哥又有什么新想法,他总是能趁虚而入,抓住合作者的差错,伺机扩张赵氏家族的势力,“你不会把手伸到边陲镇去吧?那个穷地方,就是张建中都听你的,也没多少油水。”
大少爷笑了起来,说:“我对边陲镇一点兴趣也没有,只希望能改变走私的形式。”
三小姐看着大哥,洗耳恭听。
“香港那边的线断了,我们来续,把分公司开到香港去,专门经营大陆的紧俏货,还和张建中合作,利用边陲镇的水路,依靠他的押运形式,把货运回来。”
三小姐马上明白了,说:“虽说合作,但他已经失去了原来的比重,只是一枚棋子,更应该是被我们雇用,赚取的只是小部分的运输费!”
“你不觉得,这种合作形式更好吗?”
三小姐连连点头,再一次佩服大哥的生意头脑,侵蚀合作伙伴的智慧。
张建中赶回边陲镇就急着去山尾村见村长,香港客是山尾村人,早年偷渡去的香港,后来在那边做小生意,山尾村玩咸水货走私,找到他,三几年下来,他倒赚得盘满碟满,但是,这一次,他却放了鸽子。
怎么可能呢?
难道他嫌钱腥,不想再干下去了,不想赚更多的钱?傻瓜也知道,这么走下去,是稳赚不赔的,你玩这一次小聪明,我张建中还会跟你合作吗?
你这是丢了西瓜捡芝麻!
村长也直摇头不相信。
“那他的大哥大怎么销了号?”
“可能有什么事关机吧?可能正好没电关了机吧!”
“不是关机,是销号。”
这一路上,张建中总在打他的大哥大,回应是,“你拨打的号码已取消。”
村长把前往香港运货的侄子找来询问情况。愣头青还没进监狱,那侄子就跟着一起跑香港,现在,山尾村走咸水货的船队都由他指挥。
侄子说他并没看出香港客有什么反常,像以前一样,他把他们送出码头,看着他们走远才离开的。返航的时候,他还打电话问过他们,海上的浪大不大?问他们也没有危险?好像很不放心那样的天气,也要出船!
张建中却想,应该是拿了钱,更希望路上出事吧?如果一个浪把船打翻,他那些垃圾货就只有天知地知了。
村长说:“货到的第二天,我打电话给他报平安,他的大哥大就关机了。”
“你怎么不早说?”
“我那想到会发生那么大的事?”
侄子似乎也想起了什么,说:“他来送我们的时候,是打的士到码头来的,我把货款交给他的时候,我还觉得奇怪,还担心他拿那么多钱不安全呢!以前,都是他自己驾的车,我还问他怎么没开车?他说车坏了,进厂修理。”
这并不能说明什么。
张建中问:“如果,去香港,能不能找到他?”
侄子摇头说:“平时都是电话联系的,他一关机,就找不到他了。”
张建中又用目光询问村长。
“我知道他住的地方。”村长有点不好意思地说,“以前,偷渡去那边打工曾在他那住过。”
“以前是什么时候?”
村长想了想,说:“好多年前了。”
“现在不会还住在哪吧?走咸水货赚了那么多钱,他还不搬?”
“要找他应该也不难,我们山尾村也十几人在那边,平时都有些联系,向他们打听,应该能知道他住什么地方。”
张建中把大哥大递给村长,马上又把手伸了回来,说:“还是要跑一趟,先不要电话打听他的情况,我怕这一打听,反而走漏了消息,到了香港也找不到人。”
事情已经清楚得不能再清楚,得把货款追回来,预支三十万已经把他压得喘不过气了,再添这笔货款,还不天昏地暗。
连夜,张建中还赶回县城,岳父帮他约了第二天上午跟县委书记见面的时间。既然,县委书记有意思联系边陲镇,又告诉了老李,你张建中不能不表示个态度。
“你准备跟书记谈些什么?”
“感谢他的重视和支持!”
“你还要谈你的工作设想。”
张建中点点头。
“特别是经济发展的构想。”
边陲镇能有什么构想?
发展滨海旅游业?是不是太超前了?
“先把别管他超前不超前,你就说丁建叔叔初定了到边陲镇投资的意向,春节长假一结束,就去边陲镇考察旅游业。”
张建中一兴奋,问:“是不是还可以说,今天去省城,就是希望说服赵氏家族到边陲镇来投资?”
其实,你张建中也有过这种行为,叫大少爷到边陲镇来,不就是希望他来投资吗?
550吃气吃饱了
第二天,只跟县委书记谈了半个小时,话才说了一半,高书记敲门进来,一见张建中像以前没有过不愉快似的,笑哈哈地说,你也在啊!张建中便不好太那个,也回他一个笑脸,高书记又说,你们没谈完吗?我还是出去等一等吧!话是这么说,人却站着没动,张建中自然不好说什么。这话应该县委书记答他才对。
“没事,没事。坐吧!”
高书记坐了下来,一时都不知怎么开口。
“今年,边陲镇挺热闹的。”
“马马虎虎。”
“年青就是有冲劲!”显然,这话是在夸张建中,而且,还是当着县委书记的面,虽然未必起什么作用,但还是看得出高书记的真心。
官场上没有敌人,只有利益。高书记毕竟老练成熟,张建中又是这样的背景,虽然没主动道歉,但也不再提降低指标事,他高书记又何必太固执。
“主要还是高书记打下的好基础!”张建中也还他一个面子。
县委书记笑着说:“你们两人就不要互相吹捧了。”
张建中说:“我说的是实话!”
高书记说:也有许多不足,给张书记添了不少麻烦。“坐了一会,说的都是表面的虚话,张建中心里还有事,便请示地说,我还是回去吧!县委书记也不留他,说春节长假一结束,就宣布调整的事。张建中站起来跟县委书记握手,说:“我回去准备准备。”
“也不用准备些什么,别把下面搞得太紧张了。”
张建中又跟高书记握手,说:“以后,还请你多多支持!”
高书记笑着说:“还是县委书记的力量大!”
出了门,张建中的心情却大不一样,长假还有两天就结束,上班的第一天,县委书记肯定会去边陲镇,你不全程陪同不行,因此,必须抓紧时间把垃圾货事件解决好。
那知一下楼却遇见外甥女站在他的车前,一见他,就笑着说:“谈完话了?是不是要回边陲镇?我搭你的顺风车。”
“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姨夫不是跟你在一起吗?”
“你跟他一起来的?”
“他说要来见县委书记,还说,你也在,我就想,如果,你回去的话,我就搭你的顺风车。”
“他怎么知道我也在?”
“可能是县委书记告诉他的吧!昨天,他约县委书记的时候,我正好在他家,”
上了车,张建中说:“你怎么就知道我一定回边陲镇呢?”
“你这个长假几乎每天都在边陲镇,又见了县委书记,还不赶着回去布置工作啊!”
“后天才上班,你也不用急着回去吧!
外甥女呶呶嘴说:“提前回去工作,你都不欢迎啊!”
张建中问:“你就这么空手回去?也不拿点什么东西?”
“我也不敢肯定你回去,所以没敢拿什么,反正也顺路,到我家门口放我下去拿就是了。
两人回到边镇,正好是吃午饭的时间,食堂没饭吃,外甥女就说,我请你吃饭好不好?张建中说,还是我请你吧!外甥女说,你这是不给我面子。张建中笑了笑,就把车开到圩镇的一家夫妻小食店。
边陲镇流动人口不多,又还是春节期间,小食店显得很冷静,老板娘坐在柜台前打瞌睡,一见张建中进来,整个人都精神了。
“书记是来吃饭吗?”
外甥女说:“有什么好吃的?都弄上来。”
张建中说:“简单吃点就行了。煲仔饭吧!”
当厨师的男人坐在通往厨房的门口,还是一副懒洋洋,问:“什么煲仔吗?签单还是给现钱?”
张建中愣了一下。
外甥女便说:“给现钱,吃自己的。”
老板娘很不高兴地推了男人一把,像是想制止男人,但他反而像是被踩了尾巴,跳起来说:“白吃白喝还不让说了?”
外甥女问:“谁白吃白喝了?没听见我说出现钱吗?我请,不是签单,也不开发票!”
老板娘忙陪着笑脸说:“别听他乱说话,你们坐,你们坐这张桌,这张桌通风,光线也好!”
她走到一张近窗的桌前,把塞在桌子下的椅子拉出来。
两人坐下来,老板娘也把茶斟好端了上来,嘴里说,好茶,好茶,都是你们政府的人喝的好茶!张建中却问,刚才是怎么回事?有人经常在你们这里签单吗?边陲镇没什么好酒店,多是这种夫妻小店,自从回到边陲镇后,也没听谁说政府在这类小食店接待签单的。
老板娘装没听见,说:“一人一个煲仔饭,再炒两个菜怎么样?”
外甥女就问:“有什么鱼?”
男人还是一副很不给面子的神情,说:“没有鱼。”
外甥女又问:“有什么海鲜吧?”
“海鲜没有,只有青菜。”
张建中说:“青菜也好。”
男人没再问炒什么青菜,就进厨房了。外甥女冲着他的背影嚷嚷:“你知道我们吃什么菜吗?”男人头也不回地说:“炒什么吃什么!”外甥女更不爽了,站起来,对张建中说:“我们去另一家,又不是就这一家!”
老板娘拦着她说:“他就这脾气,别管他!”
“我是来吃饭的,不是来受气的!”
张建中拉了一下外甥女,说:“既然坐下了,这家就这家吧!”
外甥女对老板娘说:“我是给张书记面子!”
说着话,柜台上的电话响起来,老板娘忙去接电话,说好的,好的。你等一会来拿!保证新鲜,保证新鲜。放下电话,就走进厨房,又听见男人在厨房里大声叫,没有。喂狗也不给他吃!外甥女听不下去了,说:“不吃了,不吃了。我们上另一家!”
张建中还是笑嘻嘻地说:“他发脾气,你怎么也跟他发脾气呢?”
“我们是不是太贱了?送上门让他赚钱,还要受他的气!”
“总是有原因的!”
老板娘又跑回来劝他们,说:“很快就好了,米都下煲了。清蒸一条石斑鱼好不好?”
“不是没有吗?不是喂狗也不给我们吃吗?”
“他不是说你们!”
“这里就我们,不是说我们还说谁?”
“刚才有人电话下单,点了几个菜,他说的是打电话来的那个人。”
外甥女说:“你就煮一煲饭吧!我不吃了,吃气都吃饱了。”
张建中开玩笑地说:“吃气能吃饱,我还真想天天吃,把饭钱都省了。”
这番折腾,他已经意识到这家小店对政府的人很有意见,可能有人在这吃喝没给钱,以为他们也是不给钱的,因此男人对他们的态度才那么恶劣。
“你好像也知道点内情。”张建中问外甥女。
外甥女说:“这已经再正常不过了。镇政府好几个部门在圩镇这几家食店都有签单,有的几个月都不结帐,食店的人一见政府的人,几乎都是这种态度。”
“怎么会拖那么长时间?”
“没钱结呗!”
“这种小店,吃一顿也不会很多钱吧?”
“你以为啊!”
“吃好的,鱼虾蟹的,一顿下来也不少,一个星期三几顿,几个月就是大数目了。”
“有那么多接待吗?”
“你以为全是接待啊!有的人自己想喝酒,就约几个人来,大吃大喝一顿,吃了这家食店没钱给,再吃另一家,吃一轮,帐都挂着!”
张建中很清楚,这些敢于吃喝签单的人,应该不是普遍干部,至少也是部门主任。
“我在妇联的时候,妇女主任见其他部门都这么吃喝,心理不平衡,也时不时去来,不喝酒就要食店煲靓汤,鱼肚汤了,响螺煲鱼了,冬天进补喝龙虎凤。”
张建中笑着说:“应该没有你的份吧?”
外甥女说:“她们就是叫我,我也懒得来!”
551债主还怕欠债的
张建中示意老板娘过来,问政府部门在他们这里签有多少单?老板娘说,也不多,就几千块!那时候,几千块可不是小数目,还是这样的夫妻店。
“你们怎么不要他们结账过年呢?”
“说是过了年再结。”
张建中笑着问:“这过了年又是什么时候呢?”
老板娘见张建中很关心的样子,便叹了一口气,说:“我也不知道,总之是一次次拖,有些单还是去年年头的。书记,我看你是好人,是不是回去说说他们,把旧帐都结了,不然,我们这生意就再做不下去了。”
“你们就不能不让他们签单吗?”
“这竞争不是剧烈吗?我不给他们签单,他们就去其他食店,现在,不做政府部门的生意,基本就做不下去。”
“他们不结帐,做再多生意也是假的,而且,往里倒贴的钱更多。”
“所以,才叫你书记关心关心我们这样些人,小本经营,那经得了这么折腾。”
别说小本经营,就是再大的老板也经不住这么折腾,一个个说是签单,跟打白条又有多少区别?
说着话,有人在门口叫老板娘,人还没进来,就问,我要的几个菜弄好了没有。一进门,见了张建中,愣了一下,腰挺得没那么直了,说话的口气也小了许多。
“张书记也在啊!”
老板娘迎了上去,说:“就快了,你等一下,我进去看看。”
站长脸一红,向张建中解释说:“来了几个朋友,过来炒几个菜带回去。我就住这附近,隔两幢楼。”
外甥女没好气地说:“是来打白条吧?”
站长脸色一沉,说:“怎么是打白条呢!县林业局下来的领导,到食店来影响不好,所以,在家里吃。”
外甥女一点情面也不留,说:“应该是来串门的亲戚吧!下来吃签单影响更不好!”
“小孩子说话也不调查调查。”
老板娘从厨房端出两煲煲仔饭,对站长说:“就快好了,还要等一会。”
说着,把煲仔饭放在桌上。
站长说:“张书记就吃煲仔饭啊!这也太简单了。”
张建中说:“挺好的!”
外甥女说:“张书记没你们那么铺张!”
“给张书记炒几个菜,来一盘鸡,新年嘛!没鸡不行,吃块鸡好世界!”站长冲着老板娘说,“记到我的帐上,我请客!”
外甥女一点不领情,说:“新年吃鸡都吃怕了!”
站长不理她,对张建中说:“以后,你吃什么就到这来点,记我们林业站的帐就行了。”
张建中问:“你们林业站什么时候来结一次帐?”
站长不假思索地说:“每个月结一次,有时候,两个星期结一次。”
张建中问老板娘:“是这样吗?”
老板娘在围巾上搓着手,似笑非笑地说:“就属林业站的帐结得最快。”
张建中说:“刚才,你男人好像不是这么说的。”
外甥女说:“刚才她男人说,喂狗也不给他弄。”
老板娘焦急得直跺脚,说:“你们听错了,我男人怎么会说这样的话呢?站长那么帮衬我们,我们怎么会说那么没良心的话呢!”
张建中一下子明白了,老板娘是不敢得罪站长,他一个不高兴,再不到这里签单事少,不来结以前签的单就事大了。现在,许多东西都倒了个,债主不仅不敢B债,还怕得罪了欠债的。
“应该是我们误会了!”他改了腔调,虽然,可以把站长骂个狗血喷头,但你不能给老板娘添麻烦啊!
老板娘连连说:“是误会了,是误会了。”
外甥女满意地翻了张建中一眼,想你怎么竟打起圆场了,你应该拉住那站长,叫他立马把帐结了才是啊!还是书记呢!帮官不帮理了!虽然,一进门被了许多气,但听老板娘那一番诉苦,不禁又觉得他们挺不易的,换了她,别说骂,早拿起门角的扫把把那签单不结帐的人一个个扫出去。
“我们也要顾及老板娘的感受!”
“什么感受?你让那站长把帐结了,她感谢你还来不及呢!”
“你认为,那站长会马上把帐结了吗?他找个理由说过去,吃亏的反而是那个老板娘。”
这时候,他们吃饱饭,结了帐,一起往个走。
外甥女说:“其实,你是在帮那站长。如果,真要他把签的单结了,容易得很,你没时间,可以委派我跟踪这事啊!我天天追他,今天找这个理由,明天找那个理由,后天还找什么理由,他总还是会怕我向你汇报吧?”
“你真想干这事?不嫌麻烦?”
“有什么麻烦的,不就是一句话的事吗?”
张建中笑着说:“那好,你去问问老板娘都在那些部门在她那签了单,我委派你一个个追。追完这个店,再追下一个店。”
“你以为不可以啊!只要你委派我,我就一个个追。”
“算了吧!不要你那么麻烦。”张建中拉开车门,没马上上车,说,“今天和明天你有什么事?”
“没事!”
“没事你那么早回来干什么?”
外甥女像是表决心,昂着头说:“因为你回来啊!所以就跟你回来了,怕你一个人回来,又没人上班,找个人帮忙都没有。”
“那好,我就交给你一项光荣任务!”
“你说吧!保证完成!”
“你到各个小食店了解一下,看看各部门单位都签了多少单,什么时候签的,多少久没结账了,都弄清楚,上班的时候,我说说这个事,要他们把帐都结了!”
外甥女脸红了,说:“还是你的办法好!”
张建中这才上车,一边说:“你走路回去吧!我还有点事去办!”
“我也去。”
“你知道我要去哪?”
“你去哪我就去哪!”
“我交给你的任务,你还没完成呢!”
“明天,我再去了解,也没几家店,半天就可以搞定了。”
“那你就今天下午把这事了解清楚。”
说着,他嘭一声关上车门。
“你去哪?”
“我去山尾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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