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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反馈还不行,还要组织人员检查,这是大事,出了人命,谁都担当不起。”走到那次救郝书记的海滩,张建中心儿一跳,冒出一身冷,说,“海浴没人管吗?随便什么地方都可以下去游泳吗?”
不问他也知道,这一块投资商是不管的,他们只提供食宿,根本不管游客下海游泳,也就是说,不管游客下海游泳会出什么状况。
五一节算是运气了,没有出现意外。
“太混乱了。我们只招商不管理,投资商只管食宿,海浴这一块反而成了谁也管的真空,这个真空恰恰是最会出问题,出大问题的地方。”
永强不得不承认自己的错,说:“我真没想到。”
“不是你,我们都没想到。”张建中说,“管理必须跟上。还有许多问题,我们都没考虑到。”
“搞旅游,对我们来说,是一片空白,一点预知感也没有。”
张建中说:“必须去参观一下,去学学别人的经验。了解一下,附近有什么好的海浴旅游区。这事不要拖,明天就行动,制定一套系统管理程序,尤其是对海浴场的管理。”
此事仿佛比湾仔村事件还迫切,湾仔村只是一个局部,再吵闹也不会死人,海浴场失控,随时会出人命。
“在管理程序没出台之前,一律不准游客下水。”
永强很为难地说:“这不可能吧?游客到这来就是游泳的,不让下海,恐怕不行。”
“不行也得行,硬性要求,派警察协助。”张建中对永强态度从没有那么强硬,“死了人,你们都担当不起。”
“这么大的海湾,怎么看得住?我们在这封锁,游客可能会跑到另一个海湾。”
“想办法,指定一个游泳区,不能超出范围,凡是游客入驻的地方,都要告知游客,如果不听指挥,擅自到非规定的海域下海,就不是我们的责任了。”张建中说,“你还是先把这事干好,再去参观。湾仔村的事,我和周镇负责。”
说着话,就听见娟姐在后面喊,回头看,她正朝他们跑来,跑得气喘喘的,弯下腰好一会没说话。
张建中暂不理她,对治保主任说:“管理海浴场的事,你要好好配合永强总经理。”
“一定,我一定。”
“组织村里的青壮年民兵,在海滩上巡逻。”张建中对永强说,“看来,我们要成立一个旅游区管理委员会才行,专门负责对旅游区的管理。”
投资商只能管自己的经营范围,而镇政府必须管理整个旅游区,包括海浴场,各度假村。
娟姐缓过气来,见三人脸色都很严肃,便问:“发生什么事了?”
张建中说:“没发生,发生就要命了。”
永强说:“幸好,张书记先知先觉。”
张建中摇头说:“不知这么说,应该是我们的运气好,五一节才没出状况。希望这种好运气一直陪伴我们。”
永强说:“一定会的。”
“以后就靠你了。”张建中看了一眼治保主任,“也靠你。”
治保主任挺了一下胸,像是表现出娟姐看,他很得到张书记的器重,“你放心,我保证配合好永强党委。”马上又补上一句,“还有娟姐支书。”
640独裁一言堂
(感谢zhangyong456给予100100100100的打赏)
商量对策,都觉得湾仔村的人太迷信,那小土包怎么就成龙脉了?村里人说工地开工那天死的人也七十多了,说老死人也不为过,但村里人偏说,老人健康得很,还可以下田干家活,死的前一天,还挑农家肥淋菜,上床前还好好的,天亮就硬了。
那个翻船事故也算有惊无险,并没死人。
周镇说:“每年,哪个村没有翻船的,没死人已经够幸运了,水稻扬花遇上大雨更与龙脉无关,那场雨又不是只淋你们湾仔村,也不只是我们边陲镇的农田受损失。”
村民们不言语,却并不服气。
这天,娟姐带着村委会干部去湾仔村,就是接到线报,村里人又集中去堵工地的大门。娟姐一行在村口拦住了向外涌的村民。
“你们一定要闹事吗?”
村民们说:“他们总得给个解释吧?”
“什么解释,还不是想要人家赔偿你们?还不是想叫人家要钱?你们不羞吗?全村人当乞丐,去向人家乞讨。你们不觉得犯罪吗?拿着棍棒去抢!”
好不容易把村里人劝回去了,但不知哪一天还会行动。
必须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张建中问:“什么是根本?”
娟姐脸红了红。
治保主任说:“说到底还是为了钱。”
三小姐肯定不会开这个口,镇政府也不可能给这个钱,第一,镇政府不能向迷信低头,第二,这是个无底洞,给了今天,明天可能会更起劲。更重要的是,为能开这个头,沿海开发,各村有样学样,都行动起来阻碍施工,镇政府那承担得了那么多补偿。
治保主任说:“要杀一儆百!”
这种集体行动都有核心,揪出一小撮,以破坏建设为名关几天,看他们还敢不敢再造谣惑众?
娟姐不同意,说:“还是以教育为主。”
“这些人怎么教育?不可能成天守在他们村口吧?”治保主任想起了什么,说,“你不让杀一儆百,应该是不怕把你的表叔子抓起来吧!”
娟姐的脸色变了,说:“我是那种徇私枉法的人吗?”
“这我就不清楚了。”
“你说话要有证据。”娟姐气得从椅子上站起来,双眼瞪圆,说,“我不同意抓人,并不是因为要抓我的表叔子,我更担心矛盾会激化,事情会闹得更大,那时候,村民的思想工作就更难做了。再说了,他们并非全是为了钱。”
“那是说得好听。不为钱他们闹什么闹?真是迷信啊!再是不要挖那个小土包啊?难道只是要三小姐把运走的泥再运回去补上?还不是要人家做一场法事,要人家赔偿他们经济损失?”
“我反对他们那种迷信行为,也反对他们向投资者索取经济补偿。”娟姐看了张建中一眼,说,“我始终坚持以教育为主。”
张建中不急着表态,说心里话,他是赞成抓人的,对这种聚众闹事,必须采用教育与震慑相结合的办法,缺一不可。然而,他不想当着村委会干部的面反对娟姐,支持治保主任,这样,反而会助长治保主任,不利于娟姐以后的工作。
治保主任见张建中不表态,想他是支持自己的,其实,这并不是什么新鲜作法,其他村都是这么处理的,只是水浸村群众基础好,一直没有发生群聚众闹事,娟姐才没有这方面的经验。
“教育他们不要迷信?讲科学学科学那么多年,他们听不进半句,一个风水佬转一圈,到村子里说几句,他们句句都听入耳。”
娟姐气得胸脯一起一伏,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这种争执了,反正从她接任支书后,每一次支委会,治保主任总站在她的对立面,总提出各种观点反对她的意见,今天,她不能跟他吵得没完没了,她要快刀斩乱麻,让张建中意识到她镇得住这个局。
“这事不必再争了,按我的意见办,我是支书,我说了算!”
“你这是独裁,不讲民主。”
“我就是独裁了!怎么样?”
治保主任回过头来看着张建中,说:“张书记,你都看见了,你都听见了。有这么商量工作的吗?别人的意见听不进,搞一言堂。”
张建中笑了笑,说:“我们既要民主,也要集中,意见分歧,总不能吵个没完没了,所以,必须有人站出来做最后的决定。”
——这次议论非常好,治保主任说出了自己的观点,支书也坚持了自己的观点,每一次商量工作,并不一定要谁说服谁,我们党委会也是这样,但还是要做出决定,由谁决定?党委会由我做决定,你们村委会由支书做决定。
——在这里,还是要表扬治保主任,能够坚持自己的观点。我并不认为,他给支书制造麻烦。我们更应该看到,他是给解决问题提供了一种处理的方法,不管这个方法对不对?最后是不是采纳?至少起到了集思广益的作用。
这番话把治保主任的火压了下去,当然,主要还是张建中的特殊身份,这番话也让娟姐感觉自己更有底气。唯一不满意的是,张建中竟表扬了治保主任。
“你怎么可以表扬他呢?”娟姐送张建中出村的时候,发泄自己的不满,“这样,你会更加助长他的气焰。今天,所有支委都去湾仔村了,他就是反对我,才没有去的。”
张建中笑了笑,说:“我不反对以教育为主。但村民们还没有达到仅靠教育就能解决问题的素质,杀一儆百是辅助手段。”
娟姐双眼圆瞪,问:“你同意他的意见。”
张建中问:“不会又要跟我争辩吧?”
“我哪敢跟你书记争辩。”
走到村口的榕树下,张建中停了下来,说:“以后,不要太急着表明自己的观点,更不要跟别人争吵,想要说服别人,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争吵会伤和气,会恶性循环,今天为这事争吵,明天又会为另一件事争吵,上瘾似的。慢慢的,争吵就不是为了工作,而是为了斗气,为了证明自己什么。你要防止与治保主任发展到这种状况——学会让别人提出你的意见,或许,别人提出来,他不会反对,即使反对,也不是反对你,你们之间并没有正面冲突。你有一锤定音的权力,最后,一锤定音,还不是按你的意见去办事?
“怎么才能让别人提出自己的意见?”
“会前先通气。妇女主任不是你的好姐妹吗?不是你提她进支委的吗?你可以让她说出你的意见,让她跟治保主任争吵,然后,你支持妇女主任,他想说你独裁,说你一言堂也找不到理由。”
娟姐看着张建中,说:“你召开党委会研究工作也是这么干的吧?原来你这么狡猾?搞虚假民主。”
“这怎么是狡猾呢?怎么是虚假民主呢?这是工作的方式方法。”张建中说,“你跟治保主任的分歧一定要处理好,刚才,我已经跟他谈过了,他会有所忌讳,如果,你不是B得太甚,不跟他发生正面冲突,他应该不会太过份。湾仔村事件,我会想办法处理的。你暂时控制好村民,别再让他们去闹事。”
“你杀一儆百,更会治保主任的嚣张气焰了。”娟姐很不爽。
张建中说:“我尽量不用这一招吧!”
“可以吗?”她那双水汪汪的大眼很热切,“你要站在我这边!是你让我当这个支书的,你要支持我的工作。”
张建中觉得话里掺杂许多复杂的情感,心里不由一热,忙移开目光。
641我们也搞封建迷信
晚上,周镇汇报了湾仔村的情况,何明说,村民还是太愚昧,教育了这么多年,竟然不及风水佬的一句话。另一位副书记说,这就是中国农村的现状,几千年的传统文化根深蒂固。
周镇说:“只能用强硬的办法。”
——我已经摸清楚了,他们的主要核心是三个人,那粗壮汉子是一个。你们不知道有多荒堂,那粗壮汉子结婚两年,老婆肚子一直没动静,村里人冷言冷语。那知,风水佬说,本来也该怀上了,只是动了龙脉,该来的才没来。那粗壮汉子被村里人笑得脸黄,风水佬一番话马上给他争回了男人的颜面,就成了这一事件的组织者。
——村长本来就弱,遇到的又是这种事,更不敢反对,他怎么敢背上要人断子绝孙的罪名呢!
另一位副书记也说:“杀一儆百,把那三个核心人物扣起来。”
何明担心地说:“村民会不会把矛头指向政府?”
周镇说:“这还有一个大局的问题,我们不仅仅是对付湾仔村,还要向所有沿海村表明政府的强硬态度,凡是闹事企图破坏投资的人都要进行严厉打击。”
何明学乖了,三人中,两人都赞成杀一儆百,他也不坚持自己的观点了,“我没意见。”
大家便都看着张建中。
张建中笑了笑,不急表态,先给大家派烟,一人一支,四支烟点燃,办公室立马烟雾腾腾。
“湾仔村情况特殊,是不是能够找到另一种更好的方法?”
周镇问:“还能有更好的办法吗?”
“我们把粗壮汉抓进去,他老婆更不能怀孕,放出来,他或许更加变本加厉。”
另一位副书记说:“再闹事,再抓!”
周镇却调侃地说:“要不,我们找人给他配种?”
大家“哈哈”笑起来。
另一位副书记说:“这事何副书记干最合适,他是分管党群的,群众工作也归他负责。”
何明还当真了,说:“不行,怎么能这么干呢?”
另一位副书记突然想起什么,说:“周镇干最合适,你有男有女,说不定一炮打出个龙凤胎。”
周镇笑得更响,捋着袖子说:“这种粗重活,我很乐意干。”
“看得出来,那家伙的老婆一定很有几分姿色?”
“不敢说,至少年青,老牛没有不喜欢吃嫩草的。”
那副书记似乎很受鼓舞,说:“妈的,我们这里哪一个都可以帮这个忙,管他动不动龙脉,保准立竿见影,一个月完成任务,两个月初见成效,三个月老少皆知。”
周镇忙给他使眼色,他说得兴奋却不觉,还在继续,“要不张书记亲自带个头。我们紧跟随后。”
此话一出,自己也意识到了,忙急刹车。
周镇为了缓和气氛,咳了两声说:“别开玩笑了,谈正事。”
何明也说:“谈正事,谈正事。”
张建中不可能不知道他们态度急转弯,你结婚的时间更长,老婆肚子也没有动静。也许知道敏敏体弱,却并不知道真实情况,两年多没动静,会不会是你张建中的问题啊!
老实说,老婆肚子没动静,是一件很没面子的事!
然而谁又知道,你张建中还不能长驱直入,老婆还是囫囵的。
周镇收敛了笑,说:“我们听听张书记的分析。”
张建中不想说太多的理由,说:“我们是不是可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抓人也是有效的办法,但也会激起民愤,应该说,还不是最好的办法。我们是不是可以找个风水佬另说一套,吓吓他们。”
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很有些不可理喻。
“兵不厌诈嘛!有时候,就是要八般武艺都用上。”
周镇舵转得快,说:“也不是不可以。虽然没试过,也可以试一试。村民既然是这种素质,我们讲什么都没用。吓吓他们反而会起到一劳永逸的效果。”
何明也转舵了,说:“我没意见。”
很显然,这事不会要他去干,找风水佬的事,非周镇就是另一位副书记,他何明初来乍到,找想也没处找。
张建中看着另一位副书记,等他表态。
那副书记说:“我也没意见。”
周镇想了想,说:“现在的问题是,这风水佬上哪找?”
张建中笑着说:“最好是外地人,吓完就走,找也找不到。如果,是本地人,很难说哪一天会露馅。”
周镇看了一眼另一位副书记,说:“我很少接触这方面的东西,你有没办法?”
另一位副书记也摇头。
张建中突然拍了一下大腿,说:“老主任应该有办法。”
周镇双眼也亮了亮,说:“他有个连襟好像就是给人看风水的。前几年,被人批斗搞封建迷信,还跑到老主任家里躲过一阵。”
张建中立马打电话给老主任,自从当了副主任科员,许多事都放下了,也没必每天晚上都回镇政府了,从家里赶来,花了半个小时。一进门,另一位副书记就开玩笑地说:“你怎么这么久?以前腿脚挺麻利的,是不是已经上床睡了?跟老婆那个了。”
老主任“嘿嘿”笑,说:“老夫老妻了,哪有那么多名堂。”
张建中说:“本来,也可以明天找你谈的,但这几天,湾仔的事一直卡在大家心里,不马上解决不行。大家想来想去,还是由你出面。”
老主任工作这么多年,一看办公室里坐着的四位,就知道是在开书记处会议,当即表态:“只要大家信得过我,我一定努力完成任务。”
他当了那么多年的党政办主任,做群众工作也很有一套。
周镇说:“不是要你去做群众思想工作,是要你去做你连襟的工作,要他帮我们说话,吓吓湾仔村那些闹事的混帐。”
知道是怎么回事后,老主任迟疑了一下,说:“我不知道他在不在家,能不能找到他。”
周镇问:“不会又跑到什么地方躲起来了吧?”
老主任摇着头说:“这倒不会。现在改革开放了,特别是那些赚了钱的大老板反而相信这一套,给他们看个风水,迁迁祖坟,可以赚个一万八千,比我还风光。”
何明感慨地说:“这都什么世道了?封建迷信大行其道。”
老主任起身打电话,一边向张建中的办公桌走去,一边说:“我们不信,但大把人信。现在是信仰自由,只要他不鼓动别人搞破坏,又能赚到钱,就是王道。”
周镇笑着说:“现在,我们就是要他来帮我们,为社会主义服务。”
张建中也笑着说:“这话可不以到外面说。”
周镇收敛了笑,说:“不说不行,这是张书记建议的,书记处会议研究讨论同意的。”
大家便大笑起来。
老主任打完电话回到原来的位置,告诉大家,他那连襟刚好在家,说约好了,他明天过来。周镇却说,你们还是别在边陲镇接头。你到他那去,我们可以派车送你去。在那边跟他商量好了,他再找个什么理由自己去湾仔村。张建中点头说,周镇说得对,做戏做全套,不要让人知道是你叫他来的,更不能让湾仔村的人知道,你们是连襟。
“平白无故的,他为什么跑到湾仔村去?村民会相信吗?”何明觉得,这是一个很大的破绽。
“他们骗人很有一套,我们不必替他担心。”周镇半认真半开玩笑地说,“现在,我担心的是,我们会不会有歉疚感,受党教育二十多年,教育老百姓破除迷信,讲科学,到头来,我们却偷偷干这么一套。”
642电话录音
张建中说:“管他迷信也好,科学也好,解决问题是首要的,白猫黑猫抓到老鼠就是好猫。”
周镇笑呵呵地说:“如果,是文化大革命,你这种思想,就是封建主义、修正主义,是要戴高帽游行的。”
张建中也笑呵呵说:“现在是改革开放,破坏旧的一套。”
“你这一套更是旧得掉渣。”
调侃了一阵,大家都散了。
张建中正准备洗澡,三小姐的电话打了进来,问他事情处理得怎么样?张建中说,还好吧!初步找到了处理的办法。三小姐问是什么办法?张建中并没告诉她。还对我保密啊!我还会泄密告诉村民要他们提防你啊!
“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应该是什么办法都没想到吧?”
张建中不客气了,说:“你可以不相信我,但你要相信村委会,相信边陲镇党委。”
“我相信?我怎么不相信,但是,你们一直没有给我准信,我怎么相信啊?我不可能总呆在这里守着吧?”
“没人要你守在这里。其实,你守在这里也没用,村民真闹事,你能干什么?我们还要保护你,怕村民把你抓去当人质。”脱口而出的一句话倒提醒了张建中,“你还是离开工地回省城吧!”
“你别想把我支走。我留在这里监督你们有没有为我们办事。”
“你不监督我们也一样在想方设法为工地解决问题。这两天,村民不是没有闹事吗?”
“我在这,你才做做表面工夫。”
“你真是好心没好报。”张建中放出狠话吓唬她,“工地上的事,我当然要做得好好看看,让其他投资商知道在边陲镇有多安全。但你们走私可要小心,我随时会举报你。”
“张建中,你别跟我玩阴的,你再敢乱来,我也不会放过你,我跟你拼个鱼死网破!”
“你还是想想今晚怎么过吧?睡觉把门窗关紧一点,如果,发生什么状况,第一时间给我电话,我好去救你!”
“你什么意思?你什么意思?”
“说得还不清楚吗?我担心村民摸进去,把你打包扛走了。那些村民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我呸!”
“呸我有什么用?就怕我把你救出来,你已经被村民……”
三小姐打断了他的话:“张建中,你听听,这像是一个镇委书记说的话吗?我把你的话录音下来,送给县委书记。”
张建中“哈哈”大笑,说:“貌似还没有那么先进的设备吧?”
放下电话,心情非常爽,哼着曲子钻进卫生间洗澡,擦着香皂,电话又响了,以为是敏敏,忙用毛巾擦了擦眼睛上的香皂泡,就跑出来接电话。
“正洗澡呢!”
“洗澡就别接电话啊!”竟是三小姐的声音。
“你还没完没完?”
“没完。”
张建中把电话挂了,但一转身,又响了起来。
“大小姐,我洗完澡再给你电话行不行?”
三小姐口气很硬,说:“不行,我有急事!”
“再也不差那么一会儿吧?我现在光着身子一丝不挂呢!”
“你流氓!”
“我怎么流氓了?我是实话实说。”
“上次,你跟老婆在床上哼哼哧哧,现在又说自己没穿衣服,你是别有用心。”
张建中哭笑不得,说:“我怎么别有用心了?两次都是你打电话给我。”
“你千方百计都想勾引我。”
“你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吧!反正我说什么,你听了都不顺耳。”
“你承认了。”
“承认什么?”
“承认你耍流氓勾引我。”
“你这是屈找成招,我似乎不承认都不行了。”
“太好了,张建中,我告诉你,我都录音了。”
张建中吓了一跳:“不会吧?”
“你说会不会啊?你这么对待投资商,还耍流氓,我会不录音吗?我早就提醒过你!”
“你也太阴险了吧?”
“本来,我并不阴险,是你B的。看你以后,你还敢不敢跟我作对?”
张建中气得鼻子都歪了,想这三小姐怎么专跟自己作对?想把她引到边陲镇来,以后不知还要添多少麻烦,你辛辛苦苦为她解决问题,现在倒落得这么个下场。
“你不能把我想像得那么坏好不好?我们合作那么多年,我是什么样的一个人,你会不清楚?我勾引过你吗?我耍过流氓吗?碰都没碰过你的手指吧?”
三小姐却说:“你不要解释了,现在,我没有录音了,刚才那些话已经够用了。”
“你这么要挟我,觉得我会认真为你办事吗?”
“你试试!现在,你马上到工地来!”
“这都几点了?”
“才九点。”
“我赶到那去,还不快十点了?有什么事不能在电话里说吗?”
“我离开边陲镇。”
“你没车吗?想回省城不会自己走吗?”
“你来不来?”
张建中冷笑两声,说:“我不去,你又怎么样?你以为,有个破录音,我就会去吗?”
“后果自负!”
张建中还就不买她的帐了,你不硬,以后不知还会怎么玩耍你呢!
“你这是无理取闹。”
“我怎么是无理取闹?谁叫你吓唬了?不是说村民要绑架我吗?所以,我怕经过湾仔村,他们会半路拦截。”
这可是真话。刚才被张建中那么一吓,她还真觉得呆在工地非常不安全,把门顶上,又担心夜里有人从窗户爬进来,找了块门板把窗顶上,又嫌不够牢固。最后,想想,觉得张建中说得也对,自己在这里的确没多大用处,倒不如连夜赶回省城。收拾好东西,正准备上车,那几只狼狗听到动静,“汪汪”叫起来,工地主管走出来,见她的车头灯亮着,便问她要去哪?
“回省城。”
“这么晚还回去?”
三小姐当然不好说实话:“有急事要赶回去。”
主管便关心地说:“路上小心点。”
这句话把她神经绷紧了,真应该小心,特别是经过湾仔村那段路,因此,忙打电话叫张建中过来护送。
“你亲自过来,不能安排其他人。”
张建中胡乱冲洗身子就赶了过去。趁她还没工夫翻复那个电话录音,第一时间要她交出来。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出工地,张建中的车在前,三小姐的车在后,开到湾仔村前那段路,却见张建中停车走下来。
三小姐摇下车窗问:“怎么了?”
“车坏了。”
“前不坏,后不坏,偏偏在这鬼地方坏。”
张建中拉开她的车门,说:“你下车,跟我一起进村,找村民借把手电。”
虽然,有他一起,但还是不去为妙,三小姐说:“你自己去借。”
“我自己去当然可以。”张建中指指路边一丛竹林说,“如果我离开,从竹林里钻出几个人把你拖进去怎么办?”
“你吓唬我!”
“这怎么是吓唬你呢?我这是替你着想,是不放心你一个人留在这里。”
“我进村,不更是送羊入虎口吗?”
“这你就自己权衡了,要么跟我在一起,要么自己呆在这里。”张建中也不管她,先朝村子去走。
村子一片漆黑,只有一盏灯泛着昏黄的光。
“你等一等。”三小姐叫住他。
“快点走,别磨磨蹭蹭的。”
村里的狗听到了动静,“汪汪”叫起来,一只狗叫全村的狗都叫起来,没想到这条村子的狗那么多,村头叫到村尾。
“它们会不会扑过来?”
“很难说。”张建中也没预料到会出现这种状况,也有些儿害怕,狗无不同于人,才不管你是不是书记,照样会扑上来。
(今天第四章,有米有鲜花打赏?)
643看看村民怎么夹道欢迎你
有人说话,手电筒的光朝他们这边照过来。
“叫他们啊!叫他们过来啊!”
张建中心定了,只要有人,便可以喝住那些乱吠的狗,“叫他们干什么?来抓你吗?”
“来推车。”
张建中“嘿嘿”笑,说:“你以为,车真的坏了?我的车好得很,我把你带到这里来,就是送羊入虎口。”
他冲着朝他们这边照手电的人大声喊,“过来,你过来。我是张建中,张书记。”
那人好像听出了他的声音,问:“张书记,这么晚了有事吗?”
一边说,一边朝他们走来。
“我把三小姐带来了,你们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三小姐扑过来捂住他的嘴,前面那句喊得很有劲,后面处置那句声音很低,传不出几米远。
“你怎么这么阴谋诡计!”
“我是让你B的。你做初一,我做十五。”
“我什么时候阴谋诡计了?”
“你阴我啊!搞电话录音啊!”
三小姐急得要哭了,说:“没有,我没有,刚才,我只是吓吓你。”
她并非天不怕,地不怕,对付张建中这类人,她什么都不怕,因为,你再怎么耍大牌,他们也不能把她怎么样?但那些蛮不讲理的村民,她可不敢惹。
张建中却不相信她,“你以为,我会相信你?”
“我真的是吓你!工地那个鬼地方,能有什么录音?”
“反正我不管,你要对你自己说的话负责。”
张建中一把抓住她胳膊,不让她跑,其实,更多还是怕她跑出意外,黑天瞎火的,她疯跑起来,谁知道能不能追上她?谁知她会跑去哪里?找不到麻烦事更大。
“你放开我,你抓痛我了。”三小姐挣扎着,保安主管教给她那些招数一招也没使出来,或者,觉得也对付不了张建中。
“你答应我不要乱跑?”
“我答应你!”
“不行,你跑了怎么办?”
“我还跑去哪?这黑灯瞎火的。”
“我怎么知道?”三小姐另一只手开始抓他先是抓他抓自己的手,发现没用,就抓他的脸,那知,又被他抓住了。
“你放开我!”
“你把录音交出来?”
“我没有录音。”
“我不会相信你。”
“你不相信就算,我真没有。”
张建中抓住她两手,推着她往村子走去,倒像是把她抵给湾仔村的村民了。他冲着那个朝他们走过来的人说:“你是村长吧!我听出你的声音了。”
“张建中,你不得好死!我大哥不会放过你的。就是没有录音,你的这种所作所为,也可以要你身败名裂。”
“你错了。我是要你给村民一个交代,至于他们怎么对你,我并没看见,我工作上出现了小疏漏。”
“疏漏个屁!”三小姐也顾不得斯文了,“你是故意你,你故意把我引出来,故意说车坏了,然后,把我交给村民。你是打击报复,因为我们赵氏再不跟你合作走私了。你的罪状多了去了。只要你损伤我一根毫毛,你以后都别想有好日子过。”
“我以后,有没好日子过不知道,但我可以肯定,你到了村民手里,这么漂亮的省城有钱人小姐,村民们一定会用他们的办法欢迎你,那时候,我可不知道会有多少人夹道欢迎,但我知道,以后,你的日子肯定没好过。”
虽然,没有说出那个字眼,但都知道是怎么个欢迎法。
三小姐突然身子一软,跪了下去:“我求求你,你放了我吧!”
“我还求你放过我呢?求你把录音交给我呢!有用吗?”
“我真没有录音,你怎么就是不相信呢?”
“你三小姐的狡猾,我还不知道吗?你回到安全的地方,脸色马上就变了。”张建中拉住她的胳膊说,“站起来!你给站起来!”
三小姐不仅不站,双手还一拢,抱住了他的腿,抱得很紧,脑袋埋在他双腿间。
——你不要害我好不好?你放我一条生路好不好?我对你也没有那么大的仇恨啊!我知道,以前,我对你态度很不好?总不给你面子,以后,我不敢了。求你别这么对我,你知道,这么对一个女生有多残忍?如果,这个女生是你至亲的人,你舍得把她推狼群里推吗?”
——你欠我们赵氏的债以后再不要你还了,只要你放了我,就一笔勾销。以后,我们还跟你合作走私,还按原来的分成计算。度假村的盈利也算你一份好不好?只要我能说了算的,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
张建中可没想到她那么不经吓,开始见她不承认,还以为她会视死如归,见她跪在地上,哭得稀里哗啦,又答应给他那么多好处,不得不相信,她真没有录音。其实,虚张声势也很符合她的个性。
“起来吧!”张建中改抓为扶,把她扶起来。没想到她却抡起拳头稀里哗啦砸过来。那么近的距离,也抡不出多大劲,更像是撒娇的乱垂打。
张建中不管她,对走近前来的村长说:“你一个人值夜?”
村长披着一件外套,说:“我听见狗叫,出来看看,以为有人摸进村子偷东西。”
“村民对工地的事有什么看法?”
“今天周镇长和娟姐支书都过来做群众的思想工作,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了。”
“不能麻痹,要时刻关注村民的动向,及时向支书向周镇长反馈。”
虽然跟张建中说话,村长眼睛却没离开三小姐,感觉她好像在抹眼泪,又不好意思拿手电直接照她。
村长问:“你们去哪?”
张建中说:“送三小姐离开工地。这几天,搞得她草木皆兵,回省城也要我来护送她。”
三小姐不想在村长面前丢脸,背过身朝自己的车走去,心里很懊恼自己刚才被吓坏胆的狼狈,其实,张建中也不敢把她怎么样?他只是吓唬自己,想B自己交出那个根本就不存在的电话录音。
这一刻,她也意识到,张建中不是好欺负的主,以前,那么对她,是因为没把他B到绝路。把他B急了,他那么个狠劲,什么事也干得出来。
“你回去吧!本来,是想趁三小姐离开前,跟村民们说几句,既然大家都睡了,就算了。”
村长站着没动,想等他们走了才离开。
张建中扬扬手,又催了一句:“回去吧!”
“你们真没什么事?”
“我们能有什么事?”
说着,张建中朝停在路上的车走去。他先在三小姐的车停下来,看着已经坐进车里的三小姐,问:“还可以开车吧?”
三小姐没理他。
“你别怪我,是你自作自受。谁叫你骗我说假话的。”张建中笑了笑,说,“你放心,你刚才的表现,我不会告诉任何人。你刚才给我的那些承诺,我也不会要你兑现。”
他走了两步,又折回来,说:“我发现,刚才你挺女人的。”
三小姐咬牙切齿地说:“你不要得意!”
“你又来了,就不能多点温柔?怨怨相报何时了?”
“你占了便宜,当然不想怨怨相报!”
“其实,你有没想过,让自己更多一点女孩子气?”
“张建中,我跟你没完。”
说着,摇上车窗,张建中却站着不动,点燃一支烟吸起来。
又把车窗放下,“快点走!”
“你急什么?等你气顺了,等你心平复了,我们再走。”这是张建中的心里话,他不想她带着那么波动的情绪上路,毕竟要赶回省城。
“还是派司机送你吧?”
“不用你假好心。”
这会儿,张建中也觉得自己过份了,三小姐还算胆大了,遇到胆小的,可能当场就吓晕了。
(今天第五章)
644东南方有股邪气
三小姐是在省城听说湾仔村又来了一个风水佬追龙脉从湛江那边一直追过来的。真不知这龙脉是什么东西?怎么会从那么远的地方追过来,上次,那个风水佬好像也是从很远的地方追过来的。
这个风水佬的话与上一个风水佬的话大相径庭,竟说那个小土包是一个倒扣的锅,把湾仔村的好风水给扣住了,说这么一挖,谈不上太好,但肯定不是坏事,毕竟,不再像倒扣的锅,扣得那么严实了。那个风水佬按老主任的嘱咐,并没把挖那个小土包说得怎么怎么的好?担心会引起村民怀疑。
然而,风水佬不可能白跑一趟,天花乱坠,大吹一番后,指着东南方说,那个方向有一股不邪风吹过来,所以,湾仔村才出那么多事。粗壮汉子的老婆肚子没有动静也与那股邪风有关。
他在村场大摆灵场,做了一番法事,把自己装扮成神仙,哼着叫着,最后,告诉村民,必须要东南方竖一座塔,才能镇住那股邪气,大家朝着东面方向往去,眼前是一片大海,怎么可以竖一座塔?好些人便不相信,粗壮汉子吵吵嚷嚷要把风水佬赶出村。
风水佬说:“你们怪不得我,这邪气就是要用塔镇的,能不能竖这么一座塔是你们的事。”
“你这么说,岂不是没法挽回?”
风水佬左看右看,说:“没有其他办法补救了,只是东南方,唯一的补救办法。”
粗壮汉子说:“是不是要我们迁村?”
风水佬说:“也不一定,有人底气足没事,有人底气不够,只有事。”
粗壮汉子想想,这底气不够说的就是自己一家人了,否则,老妈自从嫁进村就病个没完没了,自己的老婆两年肚子没动静?但他不服气,不相信自己就比别人差,一定是这个风水佬骗神骗鬼说大话。
他一跺脚,抱起风水佬就往村边池塘跑,风水佬一边挣扎一边喊救命。突然,从横巷走出一位老人,跺着拐仗叫粗壮汉子放人。
“你发什么恶?你逞什么横?不就是东南方向吗?”老人用拐杖指着东南方向说,“在看不见的地方,有一个小岛,有本事,你把塔建到那里去。”
这一说,好些出过海的人都说,东南方向看不见的地方是有这么一个无名岛。于是,风水佬的话更可信了,一个外地人,硬说要在东南方向建个塔,也就是说,他认定那里有一块陆地,这可是肉眼看不见的啊!
你说不神?你说没有龙脉?
风水佬立马被视为上宾,与村长,与村中父老同桌共饮,本来,约好天没黑就撤的,老主任坐在镇政府的车在路口等他,那知左等不见人,右等不见人,吓得他以为出了什么意外,不会被村里人识穿打个半死吧?很不想露面的,又不得不前往看个究竟,一进村,却见粗壮汉子扶着连襟走出湾仔村的祠堂。
老主任指着连襟问:“这人是干什么的?”
粗壮汉子嘴快,说:“看风水的。”
“你们搞封建迷信?”
“碍着你了?”
“你们湾仔村搞封建迷信全镇都知道,破坏投资开发海滩无人不晓。”老主任,一挥手,对司机说,“拖上车。”
粗壮汉子也喝了不少酒,与风水佬一分开,自己也站不住了,扑通一声坐在地上。老人柱着拐杖也从祠堂出来,显然没喝酒,一见老主任就很冷静,说:“你们镇府的人也太神勇了吧?我们湾仔村发生的事,你们这么快就知道了。”
老主任笑着说:“什么时候都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万里。”
“你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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