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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建中告诉王解放,不到万不得已,决不用这方法。
丁建知道是怎么回事,哈哈大笑,说:“你张建中还用担心钱的问题?你也搞个贸易公司,专门走咸水货,完全可以把你那些员工养起来。”
张建中却说:“以前走私是优势,现在没有优势了,边陲镇已经不是我的地头,无法掌控那边的情况,再说了,现在反走私那么厉害,为公事,抱着脑袋往里冲,这不是自己跟自己过不去吗?你还是给想想办法,看看有什么好办法?”
“办法多的是。”丁建卖关子,问,“我总得有点什么利益吧?”
王解放说:“你什么时候也变得那么市侩了?”
丁建说:“我是被市场经济这个大染缸给染黑的,现在,没钱寸步难行。你们又不是自己的事,为糖厂,为全体员工,没有利益,我为什么要帮你们?”
“你还真被张建中给说中了。”
丁建问张建中:“你说我什么了?”
张建中笑了笑,说:“只要有利益,你丁叔一定会帮我。”
“我呸!你也太小看你丁叔了。我跟老团长计较过这些吗?我知道,他跟我们不是一路货,想榨他的钱,于心不忍,当年,我跑到边陲镇投资,贪你什么?贪你的地便宜?还不是给你壮壮威?现在,不一样,我们是做生意的,就要摊开来说清楚,先小人,后君子。”
王解放说:“又不是要你帮我们什么?就只是要你给出出主意,你就谈利益了,这钱是不是也太好赚了?”
“什么叫金点子?金就是钱。这点子可以让你们弄到钱,你们就要付我咨询费。”
“请你好吃好喝,不是咨询费吗?”
丁建摇着头说:“这顿饭钱,还不知是谁付呢?看你们穷成那样,我哪忍心让你们请我。”
王解放说:“你早说啊!早说我多点几个贵的菜。”
“你看看,你看看,你这种心态怎么做生意?小财不出大财不进,请我吃饭,竟然还想着省钱。别人就说省点,我是你的老上级,你也省?”
“就是看在你是老上级的份上,我才劝张建中来咨询你,没想到,你连平常人都不如。”
丁建对张建中说:“当初,真不是老李怎么看上他,按我的意思,早叫他滚蛋了,更别想提干当参谋。”
张建中岔开话题,举起酒跟他碰杯,说:“你说,如果,你能帮我,需要多少利益?”
丁建想了想,说:“看你们是干企业的,利润也不大,百分之五吧!”
“是一次百分之五,还是总数百分之五。”
丁建笑着说:“如果,你愿意总数百分之五,我当然也不客气。”
“我要贷一个亿呢?”
丁建像看怪物似的看着张建中。
“可能还不止一个亿。”张建中补充一句说。
“你别跟我开玩笑,你又不是没做过生意,会那么傻?给出个小主意,你就给我五百万?”
王解放说:“你不是喜欢钱吗?”
丁建突然明白了什么,指着门外,对王解放说:“你出去五分钟。”
“为什么要我出去?”
“叫你出去就叫你出去,还需要理由吗?”
张建中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不说,我什么都不说了。”轮到丁建举酒跟张建中碰杯,说,“这事儿就这么定我,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我说丁叔,你到底搞什么名堂?你要说什么?你直说。”
丁建却不理他了,对王解放说:“既然小张不跟我喝,我们喝。”
王解放似乎明白他要支开自己的目的,说:“我先上洗手间。”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丁建还是不放心怕被人听见似的,把头伸过来,悄声问:“你想要多少?”
张建中愣了一下,问:“你怎么问我想要多少?”
“五百万总不可能都给我吧?一人一半怎么样?”
张建中这才明白他为什么要把王解放支开,原来他以为张建中也想从中得利。
“我一分钱也不要。”
“我可以把帐打到老李那。”
“你认为,他会要吗?”张建中忍住笑说,“你那是自投罗网,钱还没到,他就把你抓起来了。”
“你真把那五百万都给我?”丁建总觉得不可能。
“我试试你敢不敢要。”
“我会不敢要?我会赚钱腥?我还嫌少呢!”
有人敲门,两人抬头看,却见王解放推门进来。张建中当然知道,他那是故意敲门,告诉他们,他回来了。
“谈完了吧?”
丁建一本正经地说:“我们谈什么了?我们什么也没谈。”
张建中却说:“他想收卖我,想跟我分那五百万。”
王解放说:“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老李知道了,非把你宰了不可。”
“他宰我?他感谢我还来不及呢!”
王解放拿出手机就拨打号码,丁建说,你别告诉我,你要打电话给老团长。王解放说,你算是猜对了。丁建一把抢过他的手机,举过头说,你信不信我把它砸了?王解放说,你砸,你敢砸?那是公共财产。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求我办事,还是给我下套子?”
张建中这才笑着说:“丁叔,我们就是想看看你变成什么样了,是不是六亲不认了,结果,你还真让我们大跌眼镜。”
王解放一脸严肃地说:“你老实交代,你办公司以来,侵吞和贪污了多少公共财产?”
“多少我也不知道,我现在是肥得冒油了。”
“你还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我真还以此为荣。昨天,老团长还羡慕我了,还想要我把他调到我那个公司,情愿当我的副手了,怎么样?”
张建中问:“老李也想调到江市来?”
“那有不想的?他现在孤苦伶仃地呆在兴宁县,别说叫他来当我的副手,就是叫他来看大门,他也会来。”
“你就吹吧!”
“好了,好了。你们别合伙耍我了。”丁建对张建中说,“你太不尊重长辈了。这事,我一定给你记住,到时告诉你岳母,让她好好教训你。还有你这臭屁王参谋,肯定是你出的馅主意。”
张建中说:“我们也不会白要你帮,给你十万怎么样?”
“你要给,就给老李吧!我也不跟你们卖什么关子了,贷款的事,小菜一碟,你们那么大的厂,想贷多少,银行都会给。”
844银行会帮你们造假
张建中说了糖厂的情况,丁建沉默了一会,说:“这也能限制你?你小张天不怕,地不怕,还怕那些条条框框?以前那个厂长是没有能力的人,知道自己不可能把糖厂带出困境,不敢负责任,所以才被那些条条框框限制。你是有能力的人,把企业搞上去了,赚了钱,国资办那些人还能说你什么?”
王解放说:“搞工厂和搞贸易不一样,你买空卖空,资金回笼快,我们必须有一段生产周期,在这周期里,产品还没出来,市场还没打开,前景还不明朗,人家就发难,说我们乱贷款,轻者要我们停产,重者撤职都有可能。”
丁建说:“你就不能瞒着他们,不让他们告诉?”
张建中说:“我怕瞒不住,他们与银行那些人建立了一定的关系,我们这边才有一点行动,马上就向他们打小报告通天了。”
“别把他们看得那么神。”丁建说,“也别把银行那些人看得那么听他们的话。”
——银行也是企业,银行的钱锁在银行里不会生仔,只有贷出去才能产生效益,他们内部有规定的,贷款部那些人都有指标和任务,每个月贷款多少,与他们的奖金挂钩,你向他们贷款,你就是财神爷,那时候,听谁的还不一定呢!”
——就算你们不合适贷款条件,他们还会想办法帮你们造假,表面上做得好好看看,适合贷款所有要求,你们可以过关,他们也好向上面交代。
张建中还是不太相信,这也太容易了吧?
丁建说:“我给你出个馊主意吧!”
“你说。”
“如果,对江市的银行不放心,你可以找兴宁县的银行贷款,那可是你的地头,都是熟人,要他们怎么帮你都可以。”
王解放问:“可以到那兴宁贷款吗?”
“你会不知道?你还是搞企业的。”丁建说,“只要有抵押证明,全中国那里都能贷?”
“就是因为没有抵押证明。那些地契啊!固定资产啊早抵押给银行了。”
“所以,才叫你们回兴宁,找熟人帮忙。”
“这会不会有风险?”
“有什么风险?有的银行一定要地契正本,有的银行未必用,明知道有漏洞,人家就是不怕。要不国资办怎么会规定贷款需要他们审批呢?就是因为有些银行本身地浑水摸鱼。”
丁建突然想起什么,对张建中说:“你到底看中他什么?把他叫来帮你,他们什么都不懂。”
张建中说:“管理方面,他还是有一套的。”
“管理有屁用。现在掌握经济大权才是最重要的,懂得钻政策空子,能从银行贷款才是真本事。没有钱,什么都干不成。你也体会到了。这家伙,如果熟悉这一套,还用你伤脑筋吗?”
王解放气得坐在那里喘大气,张建中笑了笑,说:“现在不是都懂了吗?”
丁建说:“你先别那么早下结论,这么干,有一点,我必须提醒你,你别想从中得到什么好处。我说‘馊主意’就是这个意思。”
——你们糖厂跑到兴宁去贷款,这款是一定可以贷到手的,但是,江市的银行知道后,肯定不服气,毕竟,江市是上级行,刁难兴宁总会有的,或许,就会追查你们的合作有没有桌底下的交易,一旦查出来,问题就大了。
——所以,你不能有任何想法,完完全全是为了企业,不给那些人留下把柄。
王解放说:“这还像句人话。”
丁建说:“我那句不像人话?”
“你刚才还想拉他下水,跟你同流合污呢!”
“我跟他一起干,性质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还不也是贪污个人捞好处。”
“和我干没有风险,至少我出了事,不会出卖他。不像那些人,为了保命,什么都向外坦白,根本不管对方死活。”
“未必见得!”
“今晚,你是专门找我抬杠的是不是?”
张建中笑着说:“你们的别吵了。来,来,喝酒。”
丁建对张建中说:“我真不知老李当初中了什么邪,竟然看中他,依了我,别说提干当参谋,服役期一到,早把他踢出部队了。”
“你没那权力。”
“你反了你?说你一句,顶一句!”
张建中拉了王解放一把,笑着说:“你也少一句吧!我知道,你们都是看在老李的面子上,才那么帮我。你们也看在老李的面子上,别吵了。”
虽然老李不在位了,他们一起冲杀的情义还在,他们还在尽自己的能力帮扶你张建中。这么想,他觉得自己非常对不起老李。他对自己说,以后,你对岳母再不能有那种想法。
张建中离开了兴宁,还是有人记得他的,何况,又是一种让别人得到利益的事情,所以,贷款的事并没遇到多少麻烦。银行的人还教他,如果,有人问你为什么到我们行贷款,就说大家熟悉,一则想关照关照熟人,二则贷款手续繁琐,找熟人信得过。
果然,他还问张建中,你希望得到多少回报?
张建中并没表现出一副高风亮节的姿态,只是摇头说:“这第一笔就算了,你也知道国企的困难,这钱贷回去了,或许会左查右查的,等这一次蒙混过关了,下一次没那么招耳目再说吧!”
“也好,也好。”
那知,还没回到江市,小甘的电话就打进来了,说江市银行的人找他,一定要等他回来。张建中说,让他们去找杨副厂长。小甘说,正是杨副厂长带他们过来的。张建中便预感到这些人是上门来讨债的。
上门的人是一位副行长,四十多岁,矮矮胖胖,满面红光,一看就知道是刮了不少油水的家伙。
“张厂长,早就想来拜见你了,一直忙,所以,拖到现在才来。”他握住王解放的手,摇了又摇。
本来,王解放故意让张建中走在前面,那家伙从接待室出来,还是急走几步,绕开张建中,一把握住他的手。
“你认错人了。”
副行长愣住了,显然,这不是开玩笑,于是,回头看了一眼张建中,脸上布满迷惑。
张建中头也回,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一路上都在想怎么应付这家伙,现在他倒给了自己一个机会,如果,不是认错人,你还不好在他面前摆架子呢!
“唉啊啊!你看我这眼神?”副厂长在后面大声叫,追赶过来,说,“张厂长真是年青有为,年青有为。”
张建中还是不理他,推门进了办公室,一直走到办公桌前,坐在自己的大班椅上。
副行长拉着杨副厂长进来,一边走,一边说:“想不到啊!真是想不到,张厂长这么年青,糖厂就是应该让张厂长这些有能力有冲劲的人来掌舵,这是你们的福气啊!糖厂有希望了。”
张建中一本正经地说:“废话少说,谈正事吧!”
他指了一下,办公桌对面的椅子,示意副行长坐。很显然,这是一个很不尊重的表现,那两把椅是摆着让汇报工作的人坐的,示意副行长坐那里,等于视他比自己身份要低。
随副行长来的还有两位随从,这会儿,都站在后面,加上杨副厂长,四个人,只有两把椅,坐还是不坐?
副行长脸一绷,并没坐,回身走了几步,坐在沙发上,且也有心要摆出回敬的架势,坐得很霸气,四肢叉得很开,把半张长沙发都占据了。
两位随从也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倒是杨副厂长弯着腰,一一介绍银行的人,张建中连起码的礼节也没有,依然坐着。
“有什么事,你让他们找王副厂长谈。”
845法院立马把这个厂封了
杨副厂长看看副行长,不知该怎么圆场。
副行长丢了一个眼神给其中一位随从,那人心领神会,说:“今天,我们是专门来找张厂长的。”
“刚才,在走廊上,你们不是跟张厂长握手了吗?”
“那只不过是一个误会,希望张厂长不要介意?”
张建中冷笑两声,说:“我有什么好介意的,我只能怪我自己的人,怪杨副厂长做得不够好,没有及时向你们介绍。我只能怪自己,长得不像张厂长。”
杨副厂长连连说:“主要是我的责任。”
张建中说:“与银行交道,不是一直都由你负责吗?有什么事,你直接跟他们谈就得了,用得着来麻烦我吗?”
“我们谈了两个小时了。”
“两个小时都谈了些什么?都不能解决问题吗?”
“是这样的,我们一直都向他们行贷款,有两个月的利息没有按时交了。”
张建中反问杨副厂长:“我当厂长后,有向银行贷款吗?”
“以前的。”
“以前的找我干什么?以前你们怎么处理的,就怎么处理,以前的利息为什么没有付?找以前的厂长要去。”
副行长忍无可忍了,说:“你这话不对吧?”
张建中说:“我请你不要打扰我的工作。你们没有得到邀请,就坐在这里,对我的工作已经造成了影响,没赶你们出去,对你们已经够客气了。”
副行长的声音大起来:“你这是耍赖!别以为,我认错了人,你就可以借口,就可以把我们支走,我告诉你,今天,我们来,是不会空手离开的,拿不到钱,我们不会走!”
“现在好像是你在耍赖吧?”
副行长冷笑两声说:“我们耍赖?你们欠了钱不还,反倒说我们耍赖?还有没天理?”
“谁欠我的钱,你叫谁还。”
“你是不是法人代表?工厂欠的钱,你有没有责任偿还?不管这钱是谁欠的,只要你是法人代表,你就承担了这个责任,你就必须还。”
张建中说:“我不还,你又怎么样?我当厂长期间赚的钱,为什么要还上任的款?我傻啊!工厂用钱的地方还很多,我赚的钱要花在最需要的地方,而不是用来还别人的欠款。”
“没有前任打下的基础,你能赚钱吗?”
“你还要搞清楚,没有前任的欠款,我不用背那么重的包袱。”
张建中就是要耍赖,就是要跟你闹,否则,你就要找各种理由推迟还款,否则,你就要求神拜佛似的说好话,叫人家宽容你一段日子。
他才懒得花那个心思,费那个唾沫。再说了,国资办不让贷款,这气还没下,也好要让他们知道,糖厂有多难。反正,以后也不会向这家银行贷款了,关系搞僵了,吃亏的是他们,他们想要糖厂还贷款,反而要来求你张建中了。
这就是现在黄世仁为什么怕杨白劳的原因。
不过,张建中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打电话给王解放。
“你在办公室吗?我过去一下。”
放下电话,张建中就出去了,看都不看银行那帮人一眼。
“这家伙什么来头?”副行长问杨副厂长。
发了一通火,见张建中不畏惧,心里不由得打起鼓来,想这小子肯定来头不小,第一,那么年青就坐到这位置,第二,竟敢口出狂言嚷嚷不还上任的欠款。不想还上任款的人见多了,但不会挂在嘴上,更不会跟银行的人翻脸。
然而,他连句好话都没有。
“应该是林副市长的人。”
副行长用鼻子“哼”了两声,说:“我还以为是书记或者市长呢!林副市长也敢那么狂?”
分管银行这一摊的领导是常务副市长,现在是代市长了,虽然跟代市长没什么交情,但他总得维护银行的利益吧?
“你去告诉他,他这种态度,我完全可以直接向代市长告他的状,那时候,收拾他的就是林副市长了。”
杨副厂长才不会那么傻帮他传话,摆出一副痛苦的神情说:“这话我怎么好说呢?我在他手下做事,哪敢得罪他。”
“你啊!就是因为缺少火,才当不成厂长。”副行长手一扬,对随从说,“我们也到王副厂长办公室去。一进去,你们两个把门堵住,别再让他跑了。”
今天,他非要这小子给他一个明确的答复。
张建中赶着去王解放那,是告诉他,兴宁的贷款,如果批下来,不要转到这家银行,钱一到,他们有权以偿还旧款的理由截留那笔资金。到时候,可就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在我们没有贷过款的银行,设一个新帐户,以后的款都打到新帐户上,过去的帐户都不能用了。”
“我下午就去办。”
“你先打个电话给兴宁那家银行,告知他们,别这手续简化,下午钱就到了。”
说着话,副行长一行人走了进来。
张建中说:“你们这么紧跟着不放,有用吗?厂里有没有钱,你们不清楚?如果,想拿到钱,你们应该去找国资办的领导。”
“谁欠我们的款,我们找谁。”
“你们再在这么闹,我完全有理由叫保安赶你们走。”
“好啊!你叫啊!”副行长说,“我还巴不得你把这事闹大呢!”
张建中不再理他,往外走。然而,他那两个随从并排站在门口,或许,这种赖账的人见得多了,很有对付的经验。两个人抱着胸,一个靠着一边门框,把门堵得死死的。
“请你们走开。”
“你不用请,他们是不会离开的,除非你动手。”
动手就理亏了。这个道理谁都懂。
“我还有很多重要的事情要处理!”
“坐下来跟我们谈也非常重要。”
“如果,发生什么事,你能负责吗?”
“行。我行。”副行长听得多这种威胁性的话语了,这会儿,厂里能发生什么事?就是着火,也不一定要你厂长亲临现场。
“一定要搞得大家都不愉快吗?”
副行长说:“我已经非常不愉快了。从一开始,你就对我不尊重,你就没有坐下来跟我谈过一句话,我们也是为了工作。”
“杨副厂长没跟你谈过吗?”
“他作不了主。”
“我就能作主了?我想贷款偿还你们的贷款,国资办都不同意呢!你叫我去哪要钱?去打劫吗?”
“有困难可以商量,但你不能是这种态度。”
“我相信,杨副厂长已经把我们的困难都告诉你了,你还要我说什么呢?我也说得很清楚了,想要钱,可以,找国资办。”
副行长指着张建中说:“我谁也不找,我就找你。”
张建中拨开他的手,说:“你不要动手动脚。”
“我的动你吗?我有动你吗?你动我,你打我!”
王解放忙上前一步拦在他们中间:“都不要吵了,这样影响非常不好。”
“影响谁?我怕影响?现在影响的是他?当了个破厂长,以为自己很了不起了,有林副市长给你撑腰,以为自己可以无法无天了。我告诉你,你这种人,我见多了,那些欠款不还,又耍无赖的人,别想在我面前得逞。”副行长推开窗,冲着窗外嚷嚷,“让大家都听听,看看这个厂长有多大能耐,看看他们跟着这样的厂长能过上多少好日子。”
王解放说:“你也太不像话了。”
“我是被他B的。”
张建中冲着窗外叫:“杨副厂长,叫保安,把这只疯狗赶出去!”
副行长蹦了起来:“什么?你说什么?你骂人!想要赶我走?你还没有这个权利。我告诉你,只要银行一纸文件,法院立马可以把这个厂封了,你这个厂长立马就滚蛋!”
846维护银行的威信
杨副厂长挤了进来,说:“何必呢?这是何必呢?有话好好说嘛!有话好好说嘛!”
张建中说:“我叫你办的事,你办了吗?”
杨副厂长定在那里不知该怎么办?
张建中对杨副厂长说:“这个人严重地破坏了我们的正常工作,严重地破坏了我的名誉,在工厂,在全体员工中,造成了非常坏的影响,必须马上把他赶走。”
他又指着副行长说:“今天,我就给你一个机会,给你一个理由,让你封厂,让银行来接手这家工厂的管理。”
话音未落,便见几个保安冲了上来。
原来,小甘第一次听见张建中叫保安来请他们出去时,就有所准备,召集了厂部附近的几个保安,对他们说,那几个家伙太不像话了,你们做好准备,张厂长随时会吩咐你们请他们出去。他早对银行那几个人很不顺眼,他们一到就嚷嚷个没完,把自己当工厂的救世主了。
一位保安问:“合适吗?”
“有什么不合适的?”
“我们欠了银行的钱。”
“欠钱怎么了?欠银行的钱,就应该听他们指手划脚吗?”
“以前,对他们都客客气气的,好吃好喝,听说,还给红包。”
“以前是以前,以前的厂长欠钱理亏,张厂长欠他们的钱吗?张厂长要你们做事,你们敢不做?你们是谁的手下?你们在张厂长手下混饭吃,他的话不听,还想听那行长的话?”
张建中再要杨副厂长把“那条疯狗赶出去”,小甘手一挥,下命令似地说:“上。”那几个保安就从厂部那个小值班室冲了出来。冲在前面的两个保安是退伍军人,身腰板挺得很直,两个堵在门外的随从哪敢再拦道,身子一闪,他们就冲了进去。
张建中说:“你们来得正好,把他架出去。”
擒贼先擒王,把副行长哄出去,那两个随从便不攻自破。
“你,你,你……”副行长气得早忘了张建中怎么称呼了。
王解放贴近张建中,悄声说:“有点过份了。”
张建中说:“正是我要的效果。”
第一,威慑银行的人以后少来找麻烦,第二,让苗主任知道,他张建中不是好欺负的,你们不给我贷款,我就把责任推你们那边推。当然,还有第三个原因,迷惑他们,让他们以为,张建中的手里没钱发穷恶。
时间太短,他没办法说详细。
其实,银行的人也就是嘴硬,动真格,他们一个个都软骨头了,保安架着副行长往外走,他嘴里不干不净地骂,却不敢反抗,那两个随也只是在后面跟着,不敢有所行动。
杨副厂长连连说:“不好吧?这样不好吧?”
张建中说:“难道还要让他们闹下去吗?他们是国企,我们也是国企,一点面子也不给,这么请他们出去已经够客气。”他又说,“你马上向苗主任汇报。”
杨副厂长摇头说:“不会,张厂长,你放心,我不会向苗主任打小报告。”
“没说那是打小报告,叫你正常汇报。”
杨副厂长犹豫着说:“还是,还是王副厂长汇报吧!”
张建中改变了主意,对小甘说:“叫余丽丽来一下我的办公室。”
他要发挥她那嗲声嗲气的魅力,先把你苗主任的骨头嗲酸了。
“乱弹琴!”苗主任一听余丽丽的汇报,就骂了这一句。余丽丽说:“苗主任,张厂长也是没有办法啊!你想想,厂里一分钱也没有,他怎么还银行的贷款啊!那几个人也是过份,又吵又闹的,连办公室的门口都堵上了,严重影响了张厂长的正常工作,还吵得整个厂部都响了,大家都出来看热闹。”
“就不能坐下来好好商量吗?”
“是啊!是啊!开始是好好跟他们商量的,杨副厂长把口水都说干了,他们偏要见张厂长,张厂长从外面赶回来,他们却说张厂长是故意的,不想见他们拖延时间。”余丽丽添油加醋地说,“你是不知道当时的情形,那副行长的脸拖得有多长,张厂长好不容易赶回来,他连最起码的尊重都没有,连手都不跟他握,还嚷嚷着要法院来封厂,银行直接接手厂里的管理,叫张厂长滚蛋。”
苗主任忍无可忍了,说:“你说话小心点,不要篡改事实。”
“苗主任,我也是当过厂办主任的,我知道向领导汇报的纪律和原则,我说的都是事实,你不信可以派人来了解情况,随便问那一位厂部人同志,如果,我有一句造假,你开除我,我也没二话。”
一边说,余丽丽双眼一边在张建中脸上瞟,看他的每一个面目表情,看自己的话是不是很让他满意,见他点头,见他嘴角挂着笑,她心里涌出一股暖暖的感觉,想这家伙的嘴角好性感,想哪一天,决放不过他。
“好了,要我说的,我都说了。”余丽丽放下话筒,一双眼睛就强烈地放出一阵阵电波。
张建中对小甘说:“你马上起草一个书面报告,把今天的事原原本本地记下来。”
他很清楚,苗主任一定会要这么个书面材料。
苗主任这边才放下电话,副行长一行人就赶到了,只见那副行长头发蓬松,衣领好几个扣子都没系,塞在裤腰里的衣脚也露出了一半。
“你这是怎么了?”
“你的人干的,糖厂那些人干的,他们采用粗暴的方法把我赶了出去。”
苗主任很不满意张建中的作法,但是,更鄙视副行长这种行为,就算他们行动粗暴,你也有整理的时间嘛,你就这么跑来,明摆着就是故意做给人看。
“要不要去验伤啊?”他很不客气地说。
副行长始料不及,结巴着说:“这,这倒不用。”
“你们都不能理智一点吗?”
“我不理解?”副行长很清楚,张建中的电话已经打过来了,“你的人不理智,你倒把责任推到我身上了?”
“我并没偏袒我的人,但我知道,凡是争吵,双方都有一定的责任。”
“我有什么责任?我是执行行长的指示到糖厂去的,我是履行我的职责,要糖厂尽快偿还这两个月欠下的利息的。”
“你这种态度,就非常值得商榷。”
苗主任与行长倒是很有交情,但与这位副行长交情并不深,只是知道,他是行长一手提拔上来的,是行长的心腹。
然而,你总不能仗行长的势,摆出一副与我苗主任平起平坐的架势吧?
“糖厂的情况,你不清楚吗?你这种态度能解决问题吗?”
苗主任已经有点偏向张建中了,这家伙在糖厂肯定也是这么一副夜郎独大,张建中卖你的帐?他穷得当当响,想贷款又被自己卡了,你叫他要钱,不等于要他的命?
“你回去告诉行长,这事我会认真处理,但是,糖厂非常困难,再给他们一些时间,让他们再想想办法。”
副行长不傻,别想那么轻易就应付他,既然到这里来了,他就要讨一个具体说法。
“你必须有一个具体答复,对他怎么处理?批评,还是处分?如果,你们不只是不痛不痒批评几句,我们银行会将今天的事通报各个企业,我们的通报,不仅发送到各个企业,还呈送给市主要领导。”
很显然,这已经有威胁的成份了。
他继续说:“鉴于这个事件,对糖厂绝对不能再有半点宽容了,这也是维护银行的威信,前两个月所欠的利息必须马上清还。”
847你还想告老子的状
苗主任一拍桌子,说:“你还没资格在我面前说三道四。”
——第一,银行通报不通报,不是你说了算,你吓吓其他人可以,在我面前,别玩这一套。
——糖厂不能按时还清这两个月的利息,你又怎么样?是不是也要对我说,叫法院把厂封了?你撒泡尿照照自己,你什么德性?封不封厂是你说的吗?法院听你的,跟老百姓说说可以,法院会受理你这个案子?
——我坦白跟你说一句吧!我也想你们把糖厂封了,把这个包袱移交给你们,市会同意吗?你们有办法管理好糖厂吗?一万多位员工的生活怎么解决?
“别以为银行的钱是你个人的,那也是国家的,别拿着国家的钱在这里装有钱人,要这个还,封那个厂。如果,你继续这么下去,不体谅企业的困难,成天刁难企业,吓唬企业,我可以不客气地告诉你,你这个副行长已经到头了。”
他的层次比张建中高,话的蕴藏的力量更沉重,他与行长关系不一般,不是不可能左右这一切,因此,一番话已经把副行长镇住了。
“你这是姑息养奸。”
“这个不用你管,不用你教我怎么管理我的手下,我马上要求糖厂把这一事件的书面材料送上来,第一时间交到行长手里。至于事件怎么处理,我直接跟行长商量。”
苗主任摆出送客的姿势,说:“你可以回去了。”
副行长一点脾气也没有了。张建中还要强迫你找人架你走呢,苗主任却让你灰溜溜地离开。
办公室只有一个人的时候,苗主任点燃一支烟,思考是不是可以借用今天这事,让张建中知道自己的分量,你可以巴结林副市长,但不要忘了,我苗主任对你同样重要。
这时候,张建中跟余丽丽谈话,问她近来怎么样?在新岗位工作还习惯吧?家里有什么困难?余丽丽说,在她是从车间干上来的,再去车间没什么不适应的,只是大家对她不好的看法,很伤她的心。
张建中说:“这也不能怪大家,你以前做的那些事,的确也太那个。”
“其实,我也是受害者。”
受害个屁!别人不清楚,我张建中还不清楚?
“我也尽量往这方面说,让大家意识到,你也是出于无奈。不过,过去的事都过去了,你自己不要有包袱,更不要破罐破甩,要努力树立好自己的形象。”
“我已经很努力了,现在,不是工作上的来往,我都不与男同志说话,从刚进厂的青工,到快退休的老工人,我都避得远远的。”
“也不至于谈虎色变,怕成那样。”
“人家说寡妇门前是非多,虽然,我不是寡妇,但一个单身女人,不是要检点检点。特别是你上次对我的要求,我更是记在心上,再也不穿那种上窄小宽的喇叭裤了。”
她站起来,亮出自己的裤脚给张建中看,又转过身去,让张建中看她的屁屁。
“这样可以吧?不紧不松。”
“你坐下,你坐下。”
张建中想,你就嘴上说得好听,骨子里还是本性难改,一有机会,就忘记不了展示自己,或许,她对自己的身材是非常自信的。其实,往深一层想,你只是希望她稍有些儿收敛,内心里,还是希望她别改变骨子里那股子骚劲。
“孩子怎么样?有人照顾吗?不会因为孩子的事影响工作吧?”
“这个倒不会。”余丽丽说,“我生的是男孩子,虽然,跟老马离婚了,他爷爷奶奶还像以前那样,孩子还是由他们照顾。他们也认为,自己的儿子做得不对,我和他离婚也应该,当然,他们也有自己的私心,还希望儿子出狱后,我能原谅他,跟他复婚。”
“你们能复婚,对孩子也是个好事。”
余丽丽像表决心般,说:“我是坚决不会复婚的,我靠自己的双手,完全可以养活自己,养活孩子。我还跟他父母保持关系,只是想利用他们帮我照看孩子,孩子大了,能够自理了,我就跟他们扯清关系。”
“这是你的私事,我不干涉。”张建中说,“我只是想知道,孩子会不会是你的包袱,你能不能离开一段时间?”
余丽丽显得很紧张,问:“你要我离开去哪里?”
张建中笑了笑,说:“你不用紧张,我想出去走一走,看看市场,我想让你随同,当然,还有其他同志。”
余丽丽心里“扑扑”跳,想他是不是后悔了?是不是那晚没有成事,一直后悔到现在?或许,或许,那时候,他意识到你是一个危险的女人,心里虽然很希望发生点什么,却又不敢碰你。现在,你是单身女人了,没有麻烦了,他可以没有顾顾虑了。
此刻,她很佩服张建中,这才是男人,一个智慧的男人,这世上,哪有不喜欢玩女人的男人?问题是,你要懂得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她甚至想,老马进去会不会与他也有关系?虽然老马罪不可赊,如果,他肯出面担保,应该也可以像杨副厂长那样追究刑事责任。
他是把老马支开,扫清一切障碍啊!
余丽丽认为自己已经洞察了一切,脸色马上变了。
“孩子倒没问题,但是,我这个人不喜欢出门。我有一个坏毛病,自己的床,倒下就睡,别人的床,怎么也睡不着。”
“第一个晚上睡不着,第二个晚上还睡不着吗?你困得睁不开眼睛,倒在街上也睡得着。”
“一定要我去吗?”
“当然,还要尊重你的意见。”
余丽丽沉默了一会,说:“你是不是让我考虑考虑?”
对付这种男人,不能采用对付愚蠢人的办法,像前厂长、杨副厂长只要你解开衣领第一粒扣子,他们的眼睛就色了,恨不得伸出手来帮你脱所有的钮扣,张建中应该采用欲擒故纵的手段,你越一本正经,他就越觉得你有价值。反正已经知道他心怀鬼胎,已经开始实施他的计谋,你余丽丽急什么?吊着他的瘾,直到他急不可耐,采取主动,你再半推半就。
手机响了起来,是苗主任打进来的。
张建中示意余丽丽可以出去了,余丽丽却不会意似的,还坐在那里。
“你是怎么搞的?银行的副行长把状告到我这来了,这不才刚走。你也太野蛮了吧?竟然叫保安把他架走,跑到我这来,还衣冠不整。”
张建中笑“嘻嘻”地说:“苗主任,你不知道当时他有多嚣张。
“再嚣张,你也不能叫保安架他走。”
“他已经影响到了生产。”
“你好好跟他商量,他会吵吗?换了你,明明占了理,人家还跟你吵,你会怎么样?”
张建中还是笑“嘻嘻”地说:“你是不知道当时的情形,他大吵大闹不说,还像黑社会一样,叫两个随从堵住门口,刚好我有事要出去处理,我不把他架走,怎么能出门?”
——再说了,我们那个贷款报告,你苗主任还没批,我哪有钱还他,只得趁这个机会,给他个下马威,免得他还会找上门来。
——现在,至少可以安静几天了。
苗主任还是火爆爆地说:“你以为,他就罢休了?这几天就算会安静,那也是暴风雨到来前的安静。他会到处告你,告你不还款,告你的野蛮行为。到时候,来追究你责任的就是市领导了。”
“真要是这样,我也只有实话实说了,让领导知道我们糖厂有多艰难。”
“你什么意思?不想干了是不是?”
苗主任对张建中的态度十二万分的不满,妈的,难道你还想告老子的状?
848打胜仗就是硬道理
张建中说:“我不是不想干,现在情况那么艰难,各个单位都不理解,不是支持,反而刁难,甚至还想捞取好处,我就是拼了命地干,企业也很难有转机。”
——表面看,我这是为自己,希望自己的工作没有那么大压力,实际上,我更希望一万多位员工能有个好归宿。”
——如果,我市领导到我们厂来,我倒希望他能去车间走走,去听听工人们的声音。
“你也太天真了吧?”苗主任说,“你认为,市领导追究你的责任,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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