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戏班 第 22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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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咱们兄弟一场,我不想为日本娘们丧命。”

    “你想哪儿去了?我问你,你答应给日本人办的事怎么了啊?

    “过几天再说吧!”

    “要我说,早办完早踏实。”

    “这事我没办法早办完。在《怒吼的松花江》公演前见面,马香瑶万一被左藤留下来,影响了公演,事情就闹大了。”

    “闹大了跟你有什么关系?”

    “马香瑶是我介绍的,我怎么能脱得了干系?”

    “马香瑶为什么一定由你介绍呢?你认识那么多娱乐报记者,随便找个人约出来不就行了吗?”

    “钟哥,你这个主意好,我怎么就没想到?”

    “我是为你着想。”

    “谢谢钟哥,不过这件事可不能让标哥知道。”

    “放心吧,我给你出了主意,标哥要是知道了,咱俩一块倒霉。”

    汽车路过申江戏院时,白长起建议去找俞元乾要请柬,他不想见郑世昌。阿钟上去后讲明来意,俞元乾心里一惊,给阿标的请柬已经送出去了,又来要不会是找茬吧?他心里虽然有疑问,脸上却没有任何表露,马上找了一张空白的请柬,要填名字时,被阿钟拦住,说标哥想要张机动请柬,至于请谁还没有确定。俞元乾只好让他把空白请柬带走了。

    女子戏班 第二十章5(3)

    阿钟的事情办完了,白长起在《大都会娱乐报》门口下了车,他认识一个唐记者,在几次交往中,他发现这小子是个认钱不认娘的人。而阿钟则在江边将请柬交给了渡边,原来他已经被左藤商社收买了。

    女子戏班 第二十章6(1)

    在《怒吼的松花江》公演前的当天上午,徐海为确保万无一失,安排了最后一次彩排。在去戏院前,马香瑶却突然发难了,她闯进郑世昌的房间,提出要郑世昌给她立字据。

    “立什么字据?”郑世昌奇怪地问。小菊正在给他脑袋上的伤口上药。

    “我和飞飞是《怒吼的松花江》的主演A角,包银怎么给我们?我想现在就说好,而且要立字据。”

    高小菊斜了马香瑶一眼说:“没看见我正给我哥上药呢?先去排练,回来再说也不迟。”

    “小菊,你要是班主我听你的,可你现在只是秋萍B角,还没资格跟我这么说话吧?”

    姚飞飞进来拉马香瑶:“香瑶,快走吧,大家都走了。”

    马香瑶一甩挣脱开姚飞飞的拉扯:“你放手,我跟郑班主说完就走。先小人后君子,说清楚了彼此心里都有底了。”

    “包银不是一直按照百分之二十的比例给你们吗?这还需要立什么字据吗?”

    “需要,因为我想要百分之三十。”

    郑世昌怔住了,马香瑶的贪婪出乎他的意料:“你不觉得太多了吗?”

    “我是头牌,头牌拿多少都不多。”马香瑶寸步不让。

    “我要是不同意呢?”郑世昌的脸沉了下来。

    “今晚就演出了,海报上写的是我们的名字,你敢吗?”马香瑶的口气也硬了起来。

    姚飞飞愤怒了:“香瑶,你怎么跟郑班主说话呢?”

    “我就这么说,没有我们这出戏他就演不了。”

    “你给我滚出去!”郑世昌吼道。

    “您可以另请高明,但请郑班主想好了再下逐客令。”马香瑶说罢向外走去,和正好进来的徐海撞在了一起。

    “郑班主您放心,我来作香瑶的工作。”姚飞飞说着拉着马香瑶出去了。

    徐海一看屋里的气氛不对,马上问道:“世昌,怎么回事?”

    “马香瑶想要百分之三十的戏份。”高小菊气愤地说,“太不像话了!”

    “世昌,先答应她,演过头3场再说。”徐海提出解决问题的办法。

    “你去告诉她吧,我答应!”

    郑世昌气得没去排练现场,而马香瑶在排练完了之后被唐记者带走了。中午的时候,姚飞飞和马香瑶走出申江戏院,没走多远就被唐记者拦住了。唐记者热情洋溢地说:“马小姐,我是大都会娱乐报记者,想占用您一点时间,请您谈谈扮演《怒吼的松花江》女主人公的体会。”

    姚飞飞阻拦道:“马小姐今天忙,改天再采访吧。”

    “不,我愿意接受采访!”马香瑶渴望出人头地,不肯放过美名远扬的机会。

    “谢谢马小姐,我们找个餐厅,边吃边聊好吗?”唐记者发出邀请。

    “香瑶,你最好不要去,今晚是首演,下午要好好休息的。”姚飞飞继续劝道。

    无奈马香瑶鬼迷心窍,坚持道:“我要去,我的照片还没上过报纸呢!”

    “我跟你一起去。”姚飞飞不想让马香瑶单独跟人离开。

    “对不起,我只想单独采访马小姐。”唐记者的职业素质对付姚飞飞绰绰有余。“马小姐,我们走吧?”

    马香瑶和唐记者分别上了黄包车。姚飞飞追了几步喊道:“香瑶,早点回来!”

    按照和白长起的约定,唐记者带着马香瑶来到东洋之花餐厅。白长起、渡边和真美子已在靠门口的一张餐桌旁就坐。白长起抬眼看到他们进来,心里对100块大洋买来的唐记者的办事能力表示满意,他故作惊讶地对马香瑶打招呼道:“这不是香瑶吗?幸会幸会!”

    “白老板,你也在这儿吃饭?”马香瑶回礼道。

    “和两位日本朋友正在商量办戏曲社的事。这位先生是你的新朋友?”

    “大都会娱乐报的唐记者,要采访我。唐记者,这是大华戏院的白老板。”

    “久仰久仰!”唐记者逼真地表演着:“白老板,您可是申城戏剧界的头面人物,什么时候给个采访您的机会?”

    “今天不行,改天吧。”白长起招呼道:“来,坐下一起吃。”

    “不用了,唐记者还要采访我呢。”马香瑶说着要走。

    “白老板,您说我们出1万块钱聘戏曲老师,是高还是低?”渡边故意问道。

    马香瑶的脚步停下了,身子跟着转了过来:“白老板,他们想请什么样的戏曲老师?”

    “想知道就坐下一起聊吧。”白长起拉开了椅子。

    “恭敬不如从命,唐记者,我们就坐下吧,白老板不是外人,你可以边吃边采访我。”马香瑶说着屁股已焊在了椅子上。

    “这样吧,马小姐,你先聊,我改天再采访你,能挣1万块钱的机会毕竟不是很多的。”唐记者没有要坐下的意思。

    “也好,你什么时候来找我都可以。”马香瑶的心变成了嗅觉灵敏的狗,已经盯住了1万块大洋。

    唐记者客气地和白长起点头告别,白长起站起来目送他离开后,坐下来介绍道:“香瑶,这是左藤商社的渡边先生、真美子小姐。”

    “你们好,我是韶华戏班的马香瑶,能告诉我你们要找什么样的老师吗?”马香瑶主动往套子里钻了。

    “是这样的,他们在大华戏院看过戏班演出,非要我找一个老师不可,教商社的女职员学习中国戏曲,年薪1万块大洋。我是刚知道,人还没去找。”白长起郑重其事地说。

    女子戏班 第二十章6(2)

    “你们看我行吗?”马香瑶自告奋勇,天上掉馅饼的机会她不希望被别人抢走。

    “渡边君,我在申江戏院看过马小姐的表演,我非常欣赏。”真美子说。

    “马小姐想去我们当然求之不得,不过要见我们的社长才能决定。”渡边说。

    “什么时候见?”马香瑶着急问。

    “马小姐方便的话现在就可以去。不方便也可以改日,但不能保证老师的位置还有没有。”渡边说。

    “方便,我现在就能去。”马香瑶站了起来:“走吧?”

    “香瑶,我还有事,我就不去了。”白长起的任务已经完成,他需要马上退出去。

    渡边和真美子领着马香瑶走进左藤商社,来到左藤的办公室。

    渡边报告道:“社长,我把老师请来了。马小姐,这是左藤社长。”

    左藤起身迎接:“欢迎马小姐,请坐。”

    “谢谢左藤社长肯接见我。如果您能录用我,我一定尽我所能当好这个老师。”马香瑶谦恭地说。

    “对中国戏曲我不懂,你要觉得能胜任,我希望你留下。”左藤回到办公桌前,拿出一张银票:“这是付给你的1万块年薪,请你收好。”

    马香瑶接过银票,捏了一下自己的胳膊,感觉到了疼,才明白眼前这一切都是真的。她有钱了,而且是1万块大洋的天文数字。有那么一刻,她脸上的表情一定是很奇怪的,也难怪她,对如此爱钱的她来说,面对飞来横财,有如梦如幻的感觉是很正常的。她望着左藤微笑的面孔表示道:“3天后我会准时来这里上班的。”

    “为什么不从现在开始,你的学生已经在等你了。”左藤说。

    “我还有点事情需要处理,3天后保证过来。”

    “马小姐,请把银票留下,你可以走了!”左藤的微笑变成了冰霜,下了奇%^书*(网!&*收集整理逐客令。

    渡边飞快地从马香瑶手里抽走银票。马香瑶觉得魂被抽走了一般,不自觉地就要去抢。真美子作出送客的手势:“马小姐,请!”

    马香瑶留恋地看了一眼渡边手里的银票,步履沉重地向外走去。只听左藤说道:“渡边君,请把昨天我见的那位老师再请来,1万块大洋会有人要的。”

    马香瑶走到门口不走了,转过身来说:“左藤社长,有个朋友告诉我,能挣1万块钱的机会毕竟不是很多的。我想我的事情已经不需要处理了。”

    “拿去吧!”左藤示意渡边将银票交给马香瑶。

    女子戏班 第六部分

    女子戏班 第二十一章1(1)

    姚飞飞在大都会娱乐报的报馆门口拦住了唐记者。马香瑶跟唐记者走后,姚飞飞心神不安,他和马香瑶虽是一对吵吵闹闹的恋人,但马香瑶很少离开他的视野。吃过午饭,还没见香瑶回来,他等不下去了,叫了辆黄包车,直接去了报馆,没想到在门口碰见了唐记者。

    “唐记者,香瑶呢?”姚飞飞直接问。

    “我们吃过饭就分手了。她没回去吗?”唐记者反问道。实际上他是在东洋之花餐厅旁边的饭馆吃的饭,见到马香瑶跟着两个日本人离开之后,他才坐黄包车回来的。

    “没有。晚上就演出了,她到现在还不回来,她跟你说去哪了吗?”

    “没有。对不起,我要去发稿了。失陪!”唐记者说完就进了报馆。

    姚飞飞急得左顾右盼。拉唐记者的车夫走过来问:“先生,您用车吗?”

    “我用车,可我不知道去哪儿?”

    “先生,您是要找唱戏的马小姐吗?”

    “对,你认识?”姚飞飞这才注意车夫,立刻吃惊地喊了起来:“老黄,怎么是你?”老黄是鸿运戏班的老生,多日不见,没想到竟成了黄包车夫。

    “鸿运散了之后,找不到落脚的戏班,为了糊口,只好卖力气了。”老黄说着一摆手道:“好汉不提当年勇。姚先生,你要找马小姐吗?”

    “是,你见到她啦?”姚飞飞惊喜地问。

    “我刚才在东洋之花门口等活儿,看见马小姐和左藤商社的人走了。”

    “你怎么肯定她跟左藤商社的人在一起?”

    “我是拉车的,谁都坐,和她在一起的有个日本姑娘,挺漂亮,又会说中国话,所以我记得比较清楚。”

    “老黄,快拉我去左藤商社。”

    姚飞飞在左藤商社门口下了车,他让老黄稍等片刻,说罢就往里走,不料却被门卫拦住。门卫是个粗壮的中年日本人,不客气地喝道:“先生,你的什么的干活?”

    “我找马小姐。”姚飞飞连忙说道。

    “什么的马小姐,马小姐的没有。”

    这时从里面传来马香瑶唱戏的声音:“雨打梨花遍地雪,风吹桃花满园红……”姚飞飞一怔,马上说道:“听,这就是马小姐的声音。”

    “马小姐的没有,你的离开!”门卫双手叉腰,怒气冲冲。

    “香瑶!香瑶——”姚飞飞对着门里喊了起来。

    “巴嘎!”门卫一声骂,出手将姚飞飞推了一个屁墩。

    姚飞飞的呼叫声极具穿透力,正在教戏的马香瑶听到了,左藤、渡边、真美子都听到了。马香瑶停下教学说:“对不起,好像有人叫我,我去看看。”

    真美子挡住她的去路:“马小姐,你等在这里,我帮你把人带进来。”

    “不用麻烦你,他是我的男朋友,我出去跟他打声招呼,叫他走就是了。”

    左藤出现在教室门口:“马小姐,能否邀请他跟你一起执教呢?”姚飞飞要能来,是他额外的收获。

    “给多少授课费?”马香瑶最关心钱的问题。

    “1万块,和你一样。”左藤作出承诺。

    “我去跟他说。”马香瑶心头一喜,她将有两万块大洋了,这可是一辈子也花不完的钱。

    姚飞飞见马香瑶出来,赶紧上前拉住说:“香瑶,你怎么会在这里?快跟我回去,再晚就来不及了。”

    马香瑶甩开他的手:“什么来不及了?”

    “晚上演出啊!”

    “演出跟我有什么关系?我现在是左藤商社的艺术教师,不是韶华戏班的艺人了。”

    “你胡说什么?这是什么地方?日本人开的商社!谁知道他们安的什么心?你不要上当,误了抗日救国的大事!”

    “姚先生,你的话说远了。”左藤插嘴道。

    “你是谁?”姚飞飞质问。

    “我是左藤,我们请马小姐来只是教我们的职员学习中国戏曲,并无他意。如果你愿意,也欢迎你来任教。”

    姚飞飞没有理睬左藤,拽着马香瑶就走,边走边说:“香瑶,什么也别说了,快跟我回去化妆。”

    马香瑶挣脱开姚飞飞的拉扯,站下说:“我不会回去的。左藤先生付给我1万块讲课费,你要来了我们就能挣两万块,演郑世昌的破戏,挂头牌,也挣不到几个钱。是左藤先生让我知道了我马香瑶是个角儿,我值这么多钱!”

    姚飞飞气得指着她的鼻子骂道:“马香瑶,你是狗屎,在我眼里一钱不值!”

    “你敢骂我?姚飞飞,念在我们过去的情分上,我不跟你计较,从今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你走吧,永远不要来找我!”马香瑶说完扭身走了。

    “香瑶,你要还记得自己是个中国人,你就给我回来!”姚飞飞对着马香瑶喊道。他见马香瑶头也不回继续往前走,几步追了过去。但是他的手没有抓到马香瑶,粗壮的门卫看到了左藤使的眼色,闪身站在姚飞飞面前,接着当胸就是一掌,将姚飞飞打了出去,摔倒在3米开外的地上。没容他爬起来,门卫跃过去,猛踢他的肚子和前胸。这个家伙是个柔道高手,对付姚飞飞如同老鹰抓小鸡。

    姚飞飞倒在地上,只觉得五脏六腑翻江倒海,他撕心裂肺地喊:“马香瑶,跟我回去,香瑶啊!”

    女子戏班 第二十一章1(2)

    马香瑶听着姚飞飞被踢打的声音,脚步停了一下,但随即加快脚步头也不回地向里走去。左藤等人都进了商社,只留下粗壮的门卫胳膊盘在胸前,脸上挂着冷笑,注视着嘴角流血,从地上慢慢爬起来的姚飞飞。车夫老黄上前扶起姚飞飞,姚飞飞连连咳嗽,吐出一口鲜血来。

    “姚先生,我送你去医院吧?”老黄将姚飞飞扶到黄包车上问。

    “不,去申江戏院。”姚飞飞有气无力地说,他的胸口像要爆炸一般。

    “去什么戏院?你这样怎么唱戏?你伤了内脏,再唱会要你命的!”老黄拉起黄包车,“听我的,去医院!”

    “香瑶已经对不起郑班主了,我不能再对不起。求你了,老黄,快送我去戏院!”姚飞飞喘着粗气说。他的嗓子眼儿淹着一汪血,待他说完后,他的嘴变成了血的喷泉。

    女子戏班 第二十一章2(1)

    郑世昌站在申江戏院门口的台阶上左顾右盼,焦虑不安。天色暗了,观众快要入场了,马香瑶和姚飞飞却还没有踪影。睡醒午觉后,他得知马香瑶一直没回来,姚飞飞出去了两个时辰,心里有些不安。他叫过徐海问他将包银的分配比例转告马香瑶没有,徐海说已经转告,而且马香瑶用“这还差不多”来表示自己的满意态度。时针已指向下午4点,不能再等下去了,在离开小洋楼时,郑世昌吩咐罗瑞英和高小菊带上马香瑶和姚飞飞的戏服,

    在郑世昌的头顶上拉着一条宽大横幅,上书:大型抗日新剧《怒吼的松花江》隆重献演。他旁边是一块巨大的海报牌,上面有韶华女子戏班激|情献演字样和马香瑶、姚飞飞的大幅照片。徐海从戏院里面急匆匆出来:“世昌,他们还没回来吗?”

    郑世昌摇摇头说:“让小菊做准备吧。飞飞的戏靠后,他不来我就上。”

    “真没想到这两个人会来这一手。”徐海气愤异常,“早知道真不该安排他们演A角。”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你去后台盯着,别影响大家的情绪,我再等等。”郑世昌虽然焦虑却保持着冷静。

    徐海去了后台。不大一会儿,俞元乾从里面走出来,对郑世昌说:“观众可以入场了,我们在门口迎接一下。”俞元乾和郑世昌站在戏院大门的两边迎接观众。王处长和小张子走过来。王处长高声说道:“俞老板,郑班主,你们可为抗日立了一功啊。小张子,记着明天给他们发一张嘉奖令。”

    “是,处座!”小张子喊道。声音之大,引得进场的观众纷纷侧目而视,王处长在大家的注目礼中倒背着手,挺胸抬头走了进去。

    阿标带着阿钟走了过来。俞元乾上前一步迎道:“标哥来了,快请进!”阿标横出一句话:“俞老板,谁敢捣乱你告诉我,我把他的尿包捏碎了。”

    俞元乾笑道:“标哥,您来了,谁还敢捣乱?”

    阿标转头看见郑世昌对自己怒目而视,抬腿走了过去:“郑班主,伤好点了吗?”

    “多谢你惦记,该记住的事我不会忘的。”郑世昌回敬道。

    “小子,我告诉你,你算错了一笔花账!看你排了一出抗日戏,这次我饶了你。别再惹我,下次就不是脑袋破了!”阿标说完走进了戏院。

    阿标的话让郑世昌心里陡升疑团,也许这笔账真算错了,阿标要是糟蹋了彩云,彩云就不可能参加义演了。白长起既然已经骗过自己,为什么不会接着骗呢?糟蹋彩云的人如果不是阿标,那会是谁呢?他浑身一激灵,起了一身冷汗,不敢往下想了。

    陈涛来到后台,找到徐海问:“怎么样,都准备好了吗?”

    “马香瑶和姚飞飞到现在还没来。”徐海只好坦承相告。

    “马上演出了,两个主角不在,这不是乱套了吗?”陈涛大为震惊。

    “已经安排小菊顶替马香瑶,世昌顶替姚飞飞了。”

    “世昌的元气还没恢复,成吗?”

    “不成也没办法,救场如救火!”

    “世昌在哪儿?”

    “还在门口等。”

    “去叫他!”

    徐海跑到门口,低声对郑世昌说:“你该去化妆了。”郑世昌失望之余最后望了一眼街上,他突然看见一辆黄包车飞奔而来。到了戏院门口,车夫老黄大喊:“来人啊,车上是戏班的姚先生!”

    郑世昌一个箭步冲到车前,姚飞飞已经坐了起来,挣扎着要下车,他用微弱的声音问:“郑班主,戏还没开场吧?”

    郑世昌听出他的声音不对,忙问:“飞飞,怎么回事?香瑶呢?”

    “她得了一场暴病,来不了啦!”姚飞飞拽着郑世昌的胳膊下了车。

    “姚先生被日本人打了。”车夫老黄说,“马香瑶去了左藤商社教戏,姚先生去找,她不肯回来,日本人还把姚先生给打了。”

    “快去医院!”郑世昌扶姚飞飞上车。姚飞飞挣脱开郑世昌,向戏院里边走边说:“我不去医院,我要上台!我要在台上为香瑶谢罪!”

    “飞飞,你这样不行,先去医院,你的戏由世昌来演!”徐海劝道。

    “戏可以由世昌来演,但香瑶的罪由谁来谢?”姚飞飞说着,趔趔趄趄地向戏院里冲去。

    大幕徐徐拉开。姑娘们站在一侧齐唱:“松花江日夜流淌,像母亲的甘甜|乳浆,浇灌着肥沃的土地,滋润着美丽家乡。长白山松涛激荡,像父亲的坚强臂膀,呵护着人间仙境,守卫着故乡宝藏……”

    唱腔一起,剧场的气氛便凝重起来,拉开了一幅铭刻在白山黑水的惨烈画卷。郑世昌在高小菊上台前,重重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期望和嘱托尽在不言中。高小菊的情绪完全沉浸在剧情中,在台上忘我地表演着:“秋萍我已没了清白身,愧对远方心上人。可恨禽兽百般蹂躏,问天地谁把我的冤仇伸……”

    观众在聚精会神看演出,坐在包厢里的丁香悄悄地抹上了眼泪,赵局长的拳头攥得嘎巴响。陈涛和范总编坐在一起,俩人相互一望,彼此把悬着的心放下了。坐在观众席里的渡边对剧场的氛围作出判断,《怒吼的松花江》首演肯定成功了。

    姚飞飞已经化好妆,坐在后台一角,闭着眼睛慢慢运气。他腹痛如绞,戏服里汗如雨下。郑世昌关切地问:“飞飞,能上吗?”姚飞飞点点头:“放心吧,郑班主。你去忙,不要管我。”郑世昌确实忙,因为他的心一直揪着,小菊表演到位,让他的心稍安一些,还有罗瑞英、裘百灵没上场,她们表演如何还是个未知数。轮到罗瑞英上场了,她扮演的是秋萍的恋人,从国外留学回来的谢强。郑世昌用目光鼓励她,罗瑞英点点头,踩着音乐上场了:“万里路远隔重洋,赤子心留在故乡。日夜思念不曾忘,白山黑水松花江……”俊朗的扮相,清亮的嗓音,顿时激起观众的掌声。

    女子戏班 第二十一章2(2)

    剧情发展到秋萍投河自尽,姚飞飞和裘百灵扮演的老夫妇颤巍巍地上场了。姚飞飞声音高亢,动作到家,丝毫看不出有重伤在身,只听他唱道:“她被日寇所蹂躏,为保清白投了江。阴阳两隔同一人,怒火熊熊烧断肠。我恨那!”一声恨搅动他满腔血,他做了几个大幅度动作,才将喉咙里的一股热流压了下去。

    裘百灵扶住姚飞飞道白:“孩儿他爹,江边风大天寒,我们回家吧。”

    姚飞飞推开裘百灵的搀扶,背对观众依然使劲唱道:“恨天不降霹雳劈禽兽,恨地不喷火焰烧豺狼,恨我年老体迈扛不动枪,恨我不能唤回我儿叫爹娘……”他终于涌出一口鲜血,晃了晃倒在台上。

    姑娘们合唱道:“呜咽的松花江在哭泣,失去家园的人到处流离。铁蹄践踏累累尸骨,战火烧焦黑色土地。……保家园要拿起枪,好男儿要上战场。中国人誓死不做亡国奴,且看那狂涛巨浪松花江。”

    徐海发现了姚飞飞的异常,让小马赶紧拉幕。在大幕徐徐拉上的时候,观众掌声雷动。郑世昌冲上戏台抱住姚飞飞:“飞飞!飞飞!”

    姚飞飞睁开眼睛,鲜血已把他的胸前染红,只听他断断续续地说:“郑班主……能把我最后的声音留在戏台上……我死而无憾了……”说完头一歪闭上了眼睛。

    女子戏班 第二十一章3(1)

    在姚飞飞去世的当天夜里,地下党在申江戏院经理室召开了紧急会议,吸收郑世昌、俞元乾参加。义愤填膺的郑世昌要去烧了左藤商社:“姚飞飞就这样死了,我咽不下这口气,我一定要烧了左藤商社,为飞飞兄弟报仇!”

    “干掉左藤,以命抵命!”徐海也异常愤怒,晚上的演出可谓惊心动魄,一波三折,让第一次执导大型剧目的他头悬利剑,心挂一线,直到观众全体起立击掌鸣谢,他才长舒一口气。

    “我跟你去,能干掉几个是几个!”小马渴望血与火的战斗。

    “干掉左藤,烧了左藤商社不难,问题是干掉一个会来第二个,而且并不能达到揭露敌人、教育人民的目的。”陈涛分析道,“这件事发生在我们公演的当天,决不是巧合。香瑶为什么在这一天去了左藤商社?显然是针对公演来的。如果公演第一天就开不了场,后果不堪设想!”

    “日本人的目的没有达到,还会用别的办法来捣乱,以后要格外小心。”范总编说。

    “世昌哥,跟姐妹们说一下,不能单独上街。”罗瑞英想到了姐妹们的安全问题。

    “戏还要不要演下去?”俞元乾问。

    “演,必须要演下去!”郑世昌坚定地表示,“我不会向日本人屈服的,也不会被吓着的。”

    “世昌,你的身体行吗,腰伤还没有完全好吧?”陈涛关切地问。

    “没问题,有飞飞兄弟做我的榜样,无论如何我都会坚持下来的。”郑世昌的心中升起一种使命感。

    “老范,姚飞飞死亡的消息明早见报吗?”陈涛问。

    “要见报,不仅如此,我们还要以申城文艺界的名义为姚飞飞举行公祭活动,揭露敌人阴谋,激发民众的抗日情绪。”范总编说出自己的想法。

    第二天,《申江日报》在头版刊登了姚飞飞去世的消息,通栏标题是:《怒吼的松花江》首演成功,戏班艺人姚飞飞吐血身亡。左藤让真美子把报纸送给马香瑶,马香瑶接过报纸看了眼标题,突然向外冲去。她冲出大门后,像被一只无形的手从背后抓住了,脚步突然停下了。天地茫茫,她不知道脚下的路在哪里,她还能去哪里。片刻之后,她手中的报纸悄然滑落,在姚飞飞昨天倒地的地方打着旋,翻卷着飞上了灰蒙蒙的天空。她的眼泪撞击着眼眶,终于没有流出来。一直跟在她后面观察的真美子,轻轻走到她身旁,挽起她的胳膊。

    公祭活动是在姚飞飞去世的第三天举行的。左藤将刊登着“姚飞飞先生公祭活动公告”的报纸推给马香瑶:“马小姐,中国有句俗话,一日夫妻百日恩,你和姚先生也算不是夫妻的夫妻,姚先生不幸辞世,你不想去祭奠一下吗?”

    马香瑶轻叹了一口气,她没有眼泪也不敢流眼泪,眼泪都在夜里流走了。姚飞飞去世后的这几天,从外表看她的教学活动在正常进行,但实际上,无论是唱腔还是唱词,都是错误频发。姚飞飞如同她心灵倚靠的一棵大树,她无论做什么,都是为了两个人的将来幸福,当这棵树轰然倒塌时,她的心灵没了倚靠,如一只断线的风筝,不知飘向何方。她将姚飞飞送给她的金戒指缠上了黑线,以此来表达对姚飞飞的哀思。她没想到左藤会让她去参加公祭活动,对左藤的提议,她以鞠躬来表达谢意。

    左藤、渡边、真美子站在商社窗口后面看着马香瑶坐上黄包车走了。渡边不解地问:“社长,公祭是对我们大日本帝国的挑衅,我不明白您为什么还让她去参加?”

    “让她去祭奠姚先生,表现了我们的仁义。更重要的是,她是挡箭牌,射向大日本帝国的箭要射在她身上!”左藤冷笑道。

    “她要不回来呢?”真美子问。

    “除了这里,她已无处可去了。”左藤判断道。

    公祭现场设在申江戏院。“日月无歌叹英年早逝,天地有情存梨园忠魂”的挽联挂在戏院大门两侧,姚飞飞怒目圆睁,静静地躺在门厅的花丛中。韶华戏班的全体艺人臂戴黑纱、胸别小白花,排列在姚飞飞遗体两侧。琴师张和琴师王坐在一旁拉着悲伤的曲调。

    罗瑞英站在门外向来人发放小白花。人们排着长长的队伍,手持小白花缓缓走进灵堂,将手中的白花放到姚飞飞的身旁。申城各大媒体的记者有的拿着相机拍照,有的拿着采访本采访参加祭奠活动的各界名人。

    一身素服的马香瑶从黄包车上下来排进队伍。罗瑞英将小白花递给马香瑶时一愣,她没想到马香瑶会来。马香瑶眼含泪花,对罗瑞英的吃惊没有任何表示,和其他人一样,缓缓向门口走去。当她出现在门厅里的时候,引起戏班姑娘们的一阵骚动。郑世昌用眼睛和手势制止了她们。马香瑶三鞠躬后,上前把小白花放到姚飞飞身上,目不转睛地望着睁着眼睛的姚飞飞,突然掩面而泣向外跑去。郑世昌示意大家不要动,他自己追了出去。

    郑世昌在黄包车旁拦住了马香瑶:“马香瑶,你给我站住!”

    马香瑶低头道:“郑班主,谢谢你为飞飞所做的一切。”

    郑世昌强抑激愤:“你告诉我,日本人为什么对姚飞飞下毒手?”

    马香瑶吞了吞眼泪说:“不要难为我,飞飞的在天之灵已经安息了。”

    “他能安息吗?难道你没看到他死不瞑目吗?”

    女子戏班 第二十一章3(2)

    “对不起,我得走了。”

    “马香瑶,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几个记者围过来,抛出了一连串的问题:“请问马小姐,你为什么突然离开韶华戏班?”“马小姐,是不是因为你投靠了日本人才导致姚先生惨死悲剧的?”“你能不能为姚先生的死出庭作证?”

    马香瑶犹如被狂风暴雨袭击,她双手掩面,冲出记者的包围,急步跨上了黄包车。在旁边观察的陈涛对小马吩咐道:“跟上她。”

    马香瑶在江边下了车,跪在江边烧纸,当风把纸灰吹向江面,她掩面大哭,肩膀抖动良久,才摇摇晃晃起身离去。小马跟踪她到左藤商社,见她下车后走了进去,才返了回来,向陈涛报告马香瑶确实进了左藤商社。

    当天下午,数百名青年学生聚集在左藤商社门口,抗议日本人残害中国同胞。左藤打电话给租界当局,请求派巡捕驱散示威人群。租界当局赶紧向申城警察局求援,电话打到赵局长那里却没有人接,巡捕房派出的几个巡捕面对群情激昂的中国学生束手无策,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将鸡蛋和石块投向左藤商社那扇黑色的铁门。

    女子戏班 第二十一章4(1)

    赵局长不在办公室的原因,是因为他在丁香和青莲的陪同下,亲自祭奠姚飞飞来了。他本是个正义人士,但因身份特殊,这种场合不便出席,可架不住丁香和青莲的劝说,只好换上便装来了。

    青莲的出现让郑世昌大感意外。他目不转睛地望着她,目光随着她的移动而移动。他有无数的话要对她说,可肃穆的场合不允许他有任何冲动,加之青莲一直搀扶着赵局长,让他焦急而无奈。青莲对他却视而不见,甚至在赵局长和他握手,道声“节哀顺变”时,她只是低眉垂立,连看他一眼都没有。他想追出去,却被白长起赶上两步,抓住他的手,泪眼婆娑,倾诉满腹悲伤。让他打消追赶青莲的念头的是小菊的眼神。在白长起和他握手时,他无意转了下头,被小菊眼中流露出来的东西灼了一下,她的眼里似有千言万语,像是鼓励他,又像是阻止他,无论如何,从小菊眼角坠落的两滴晶莹的泪珠变成了一副镣铐,锁住了他的脚,他只好眼睁睁地望着青莲渐行渐远。

    青莲本来在孟庄找到了她心中渴望的世外桃源,美丽的田园风光,淳朴的农家生活,还有一群天真无邪的孩子,驱散了郁结在她心头的寒意,带给她无限的惬意。农家饭让她胃口大开,在张妈家镶在门框上的那片镜子里,她不仅看到久违的光泽,而且发现腮下变圆润了。她追问张妈,她是不是胖了许多,张妈只是含笑地告诉她,粗茶淡饭不会让她长多少肉的。

    张芸和张亮带她去放鸭捉鱼,她跟茂林媳妇学做针线活,张妈都没有反对,当她提出要和茂林哥学耕地时,张妈坚决不同意。但她是小姐的身份,她想干的事张妈拦不住,看着她赤着脚,高卷着裤腿,扶着犁在田里歪歪扭扭劳作时,憨厚的茂林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多年的晨功使她有早起的习惯。在离张妈家不远的地方有座小山坡,山上绿草茵茵,花开遍地,上百棵树木错落有致地散落其间。在晨风习习,鸟儿低语,霞光初露时分,她每每来到这里,舒展拳脚,开嗓亮音,顿觉身心俱爽,好似被泉水洗过一般。张芸和张亮呆呆地看了两天,终于忍不住,央求她教他们学唱戏。青莲让张芸问村里的孩子们,愿不愿意一起学,张芸飞奔而去,用了一个上午就找来了12个孩子。于是,青莲就成了这群孩子的教头,每日清晨在小山坡上训练她们。除了戏功之外,还有识字,乐得孩子们的家长跑到张妈家,说她请来了活菩萨。

    青莲在离开申城时,订了《申江日报》。邮差不能保证每日送,但隔三差五青莲也能收到报纸。她对自己为什么订报纸说不清楚,本来想是一刀两断,但报纸却让她藕断丝连。《怒吼的松花江》公演的消息就是她从报纸上看到的。那天晚上,她独自来到小山坡上,在明月星光下徘徊,郑世昌毫无阻碍地回到她的心里:“世昌,你为什么还要来找我?我已经找到了自己的乐园。我要在这片土地上看花开花落,草长莺飞,让孩子们在我的梦想中一天天长大。世昌,你就忘了我吧?”

    张妈知道她的心思,寻到小山坡,叫她回去吃饭。她泪流满面地说:“世昌他们排的新戏今晚就上演了。”

    “小姐,别苦着自己了,去城里看看郑先生吧?”张妈心疼地说。

    “我何尝不想呢?想见他又怕见到他,离得越远越想见,离得越近越怕见。”

    “明天就让茂林套车,送你进城。”

    “演出该开始了,应该会成功的。”她没听张妈说什么,而是把心里的祝愿送给了清风明月。

    她想让世昌忘掉她,实际上是她忘不掉世昌。思念的潮水如海潮一般,一波退下,一波又起。姚飞飞的死为她提供了一个说服自己的理由,她要去祭奠姚飞飞,毕竟在一个戏班里共过事,不是去看望世昌。为了避免自己失态,她特意说服干妈,搬出干爹一起走进了公祭现场。在走进门厅的一刹那,她已经牢牢地盯了世昌一眼,就这一眼,已让她的思念之情得到极大满足,所以她才拢住一颗如烈马般狂跳的心,冷静地从世昌面前走过。

    白长起看到青莲纯属意外。他告别郑世昌,追出门外,青莲已和她的干爹、干妈上车走了。上次在小洋楼撞见郑世昌而没遇见青莲之后,他又跑到青莲租的地方,发现已人去楼空,青莲从他眼前消失了。没想到在这种场合又见到了她,让他心卷狂澜,他至少知道了青莲还在这座城市,他还有机会得到她。

    白长起心情愉快地回到大华戏院。门房交给他一封信,他打开之后一看,愉快的心情一扫而光,原来是唐记者给他送来了敲诈信,信的题目是“姚飞飞死亡真相。”这封信要是见报,他想不成为汉奸都难。如果他带着一副汉奸嘴脸在申城抛头露面,不出几日肯定会暴死街头的。他带着唐记者的敲诈信来找阿钟,当初是阿钟给他出的找记者约马香瑶的主意,解铃还须系铃人。

    阿钟看过信,道出了唐记者的真实用心:“姓唐的这小子想趁火打劫!”

    “要1万块大洋,分明是要买我这颗人头!”白长起恨得咬牙切齿,却不知如何是好。

    “白老板,你帮过兄弟,我也帮你一把,这事交给我处理吧。”阿钟把信收到自己兜里,他指的帮他一事,是除掉阿杜一事。

    “处理完了,把唐记者的信再还给我。”白长起不想留什么把柄在别人手里。

    女子戏班 第二十一章4(2)

    “放心,我办事讲究干脆彻底,不留后账的。”阿钟一语双关地说。

    “我想出1千块大洋了断这件事,最好让他离开申城。”白长起提出他的想法。

    “钱我替你出,你上次帮我处理了阿杜,我还没回礼呢。”阿钟豪爽地说,显出他的江湖义气。

    阿钟雷厉风行,送走白长起后就给唐记者打了电话。半小时后,阿钟将车停在大都会娱乐报报馆门口,满面春风的唐记者走出报馆,拿着一叠稿子来到汽车跟前,弯腰问驾驶座上的阿钟:“请问是白老板派来的吗?”

    阿钟带着礼帽和墨镜,客气地点点头说:“是,请上车吧。”

    “带来多少钱?”

    “不是你开的价吗?1万块!”

    “不要法币,要银元。我这篇稿子能要白老板的命,他的命不止1万块,我还少要了呢。”

    “你把所有手稿都拿来了吗?”

    “连草稿都拿来了。”

    “没人知道吗?”

    “这种交易怎么能让人知道呢?”

    “上车!”

    “你把银票给我就行了,我就不上了。”

    “钱就在后备箱里,1万块大洋你拿不动,我帮? ( 女子戏班 http://www.xshubao22.com/7/708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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