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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到办公室,拿着委任状左看右看,对小张子喜形于色道:“王某人今日得以高升为社会局局长;还真得念韶华戏班的好;没有《怒吼的松花江》;就没有王某人今日的高升啊!”
小张子拍马屁道:“局座,以您的本事,高升是早晚的事,委任状下来,真是可喜可贺啊!”
王局长故意拿腔拿调道:“说说看,怎么贺啊?我的处长位子已经空出来了,谁来坐这把交椅,还不是我一句话?”
小张子察言观色道:“当然是您局长大人的一句话,小张子这么多年跟着您鞍前马后,局长大人心里肯定惦记着呢。”
正说着,响起了敲门声。小张子走过去开门,阿标兴奋地走了进来,开口道:“王处长,我给你带来了!”
小张子赶紧纠正道:“阿标,叫局座。”
王局长举起委任状给阿标看:“这是王某的委任状。”
“哟,这么快就高升啦!恭喜恭喜!”阿标抱拳祝贺道。“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我正好给您带来了一份贺礼。”
王局长立刻两眼放光:“你的消息够灵通的,带来了什么贺礼?”
阿标朝门口喊道:“带进来!”
常乐和阿钟押着五花大绑的中年乞丐甲进来,一脚将他踹跪在地。
“局座,这就是在申江戏院门口带头捣乱的丐帮头子,您看这份贺礼怎麽样?”阿标带着领功的口气说。
不料王局长的脸色骤变,口气一沉道:“阿标,我上任第一天你就带来一个臭要饭的,什么意思?”
“局座,我是按照您的意思……”阿标有些不明白了,在他从事的这个行当,一向是讲究信义的,言必信,行必果,说出的话就得算数,作出的承诺就得有结果。
“我什么意思?把这个臭要饭的给我轰出去,真他妈的晦气!”
“嘿,局座,这可得说清楚。是你让我办的事……”阿标一生气,把“您”变成“你”了。
小张子毫不犹豫地打断他:“说清楚什么?阿标,今天是局座上任的第一天,你送来个臭要饭的,这不是成心给局座添堵吗?”
“张哥,话不能这么说吧?我阿标可一向是照章办事的。”
“小张子,送客!”王局长吼道。
“阿标,你先回去,把这个臭要饭的一起带走。”小张子已经在推阿标了。
阿标还想解释什么,王局长已经把身子倒背过去。常乐注意到阿标脸上的怒气已风起云涌,上去一掌将小张子推开:“标哥,我们走!”常乐说着扶着阿标向门外走去。
阿钟踹了中年乞丐一脚:“滚!”中年乞丐像只肥鼠,猫着腰蹿走了。
出了社会局大门,阿标甩开常乐的搀扶,使劲朝社会局的牌子吐了口唾沫,骂道:“他妈的,姓王的这个王八蛋刚当上局长就跟我装孙子,瞧我怎么毁他!”
“标哥,想怎么毁他,您就发话吧!”
“他不是靠那部抗日戏当上局长的吗?我把它停了,我看他拿什么跟我装孙子?”
“标哥;这事交给我来办!”阿钟自告奋勇,“让姓王的怎么上去的还怎么下来!”
“我就是这个意思!走!”阿标威风八面地走向汽车,有人早已打开车门。临上车前,他还发泄着心中的怒气:“王局长?他就是个王八蛋!”
女子戏班 第二十二章5(1)
高小菊站在台口往下看了看;台下坐满了黑压压的观众。她捏了捏嗓子;干咳了几声。徐海走过来;递给高小菊一杯水:“小菊,我给你泡了杯胖大海,快喝下去,你的嗓子真让人担心。”
高小菊接过杯子笑道:“徐导,你天天给我泡胖大海喝,我都快变成胖大海了。”
“胖大海?我看你越来越瘦了。”徐海打趣道。“别紧张,悠着点唱。”
“知道了。”高小菊故作轻松地说。
高小菊对演出越来越投入,而她的嗓子却越来越糟糕。郑世昌看到她难受的样子,要带她去医院,高小菊怕他担心,死活不去,郑世昌不得不押着她来到医院。医生检查之后,告诉了郑世昌严重后果:“她的嗓子肿得非常厉害,如果再耽误几天,不及时休息和治疗,很有可能会失声的。”
郑世昌吓了一跳:“啊?有这么严重?”
高小菊起身拉着郑世昌就往外走。出了诊室的门,郑世昌甩掉她的手问:“小菊,你这是干什么?”
“哥,我没事,我的嗓子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回去,让医生好好看看!”
高小菊倔劲上来了:“要回你自己回,我不看。”
郑世昌急得一瞪眼:“小菊,你怎么这么不懂事?”
高小菊眼圈红了,强忍着眼泪说:“哥,我知道你为我好,可我哪能休息啊?我如果光顾着保嗓子;那咱们的戏怎么办?我心里有数,没事儿的。”
“真没事儿?可医生说……”
“医生就是爱把病人的病往严重里说,要不他能挣钱吗?走吧!”高小菊拉着郑世昌向外走。
“拿点西药吧,西药劲大。”郑世昌又返回诊室。
医生在开药时,又说道:“我不是吓唬你,这个姑娘的嗓子再不休息,就会造成永久性损伤,想恢复都不可能了。”
医生的话让郑世昌心有余悸。韶华戏班里没有能替代小菊的人,他想到了白长起,白长起接触戏班多,也许能帮忙找一个。他想着就来到了大华戏院经理室。白长起忽见郑世昌进来,以为他知道了什么,要来找他算账。他心怀鬼胎地站起身,一脸热情,但有些尴尬地说:“师兄,你怎么突然来了?”
“我遇到难题了,来找你帮个忙。”郑世昌愁眉苦脸地说。小菊的病让他疼得锥心刺骨。
白长起察言观色道:“先坐下,慢慢说。夏三,倒茶。”说着将郑世昌让到沙发前坐下。
“我想请你找个艺人替下小菊。”
“小菊怎么了?”
“她累得嗓子发炎了,医生让她休息,说再唱下去嗓子就毁了。”
“嗓子可不能毁!”白长起下意识地喊道,但马上意识到自己失态,调整一下情绪接着说:“唱戏的人奇%^书*(网!&*收集整理嗓子毁了,人就毁了!”
“所以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小菊把嗓子毁了。你快点帮我找一个,赶紧顶下小菊。”
“小菊是我师妹,我和你一样着急,但能顶替小菊的人不是很好找,我只能答应你尽力去找。”
“那就先谢谢你了。”
面对介绍真美子进韶华戏班的天赐良机,白长起却犹豫了。他在江边站到半夜,烟屁股扔了一地,也没下定决心。夏三在车里睡了一觉,见他还像根柱子似的戳在江边,下车走了过来:“老板,江风太大,您别吹感冒了,咱们回去吧。”
白长起眯着眼睛吸了一口烟说:“做人难,难做人,我今天算他妈的体会到了!”
“老板,真美子小姐不是要进韶华戏班吗?正好,想吃奶来了妈,您把真美子往韶华一介绍,既能在郑世昌那里做个顺水人情,又能把真美子这块烫手山芋扔出去,一举两得,您有什么可为难的呢?”
“顺水人情好做,汉奸名声不好听。真美子是为了捣乱才想进韶华戏班的,她要捅破了天,我这个推荐人就成了千夫所指的汉奸。你明白吗?”
“那您打算怎么对付真美子和郑世昌呢?”
“我琢磨半天,这事还得找标哥。”
“标哥好像和日本人不对付,您让标哥牵线搭桥,不大合适吧?”
“你他妈的猪脑子啊?”白长起打了一下夏三的脑门:“我要借标哥的手让韶华停演,只要韶华一停演,我就能一举三得,一能让郑世昌卷铺盖走人,二能把申江的观众抢到大华来,三能让真美子死了进韶华的心。郑世昌就不需要找人替小菊了,小菊的嗓子自然能保住了。”
“老板,您真行!我知道啥叫诡计多端了!”
“你说什么?”
“没说什么,您既然想好了,我就送您回去吧!”夏三换上了一脸媚笑。
白长起来见阿标遇见常乐,彼此难免有瞬间尴尬。阿标看在眼里,对常乐挥挥手,常乐走了出去。白长起递过一张银票说:“标哥,这是您上月的红利。”
阿标接过一看,眉头就拧了起来:“才1千块,你没独吞吧?”
“标哥,瞧您说的,我是真想多孝敬您点儿,可实在是拿不出。现在申江戏院天天爆满,上大华看戏的人少得可怜。”
“你不会换戏班?”
“现在换哪个戏班都不如韶华,都怪我当初没把他们留住。俞老板的钱赚海了去了!”
“我把韶华给你弄过来,你敢不敢接?”阿标忽然夸下海口。
女子戏班 第二十二章5(2)
“标哥,您不是开玩笑吧?”白长起吃惊道。他没料到阿标会走这步棋,从心里说,想接又不敢接,想接是因为能赚到钱,不敢接是因为真美子要往韶华里插。
“我像是开玩笑吗?”
“我想知道标哥怎么才能把韶华弄过来?”
“我先把戏停了。”
“停戏?”白长起心里一动,这是他最想听到的,但不知道阿标如何能做到这一步。“标哥,停戏总得有个理由吧?标哥做事从来都是名正言顺的。”
“要什么理由?我就是为了教训姓王的那个王八蛋!那个王八蛋靠《怒吼的松花江》爬上了局长的宝座,屁股还没坐热,就想卸磨杀驴。这口恶气我还没出呢!”
“我明白了,您是想靠停戏来教训社会局的王局长。”
“这是出好戏,不能停太久,停上三五天你就去找你的师兄,转到大华来演。”
“转到大华,咱们就坐等收钱了。”白长起只好硬着头皮接着话茬说。
阿标是说到做到的人,第二天下午就带着常乐、阿钟和一帮打手来到了申江戏院经理室。俞元乾一看,感觉来者不善,赶忙起身相迎:“标哥,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你发财了,按老规矩我得登门祝贺啊。”阿标不冷不热地说。
“标哥,祝贺少不了酒,您说地方,我做东。”
“好!大华怎么样?”
“标哥真会开玩笑,大华哪儿有吃饭的地方?”
“俞老板,你看我像开玩笑吗?”
“标哥,那您的意思是……”
“俞老板这么聪明的人,也该知道水涨船高的道理吧?”
“标哥,您说,加多少?”
阿标伸出一掌:“5千!”
俞元乾笑道:“标哥就喜欢开玩笑。”
阿标两眼盯着俞元坤,犹如狼盯猎物,口气转硬道:“一分不少!”
俞元坤依然用开玩笑的口吻说:“标哥,您要一口把我咬死,我只好把戏停掉了。”
“我要的就是你把戏停掉!”阿标霸气十足,抖起了威风。
俞元乾一愣:“标哥,您是抗日英雄,要停抗日的戏,这传出去不大好吧?”
“这关你屁事?你要给得起钱就继续演,给不起钱就把戏院给我关了。两条路任你选!”
“标哥一定要逼我选,我只好都不选,因为选哪条路都是死。”俞元乾棉里藏针道。
“你他妈的说标哥往死路上逼你?”阿钟质问道。
“这还用说吗?明摆着是两条死路。”俞元乾转向阿标:“标哥,您缺钱吗?显然不是!韶华戏班得罪您了吗?恐怕更不是!俞某实在想不出您为什么要做亲者痛仇者快的事?”
“你去问姓王的那个王八蛋!给我砸!”阿标一声令下,打手们一起动手,经理室转眼一片狼籍。
女子戏班 第二十三章1(1)
白长起喝醉了。离开阿标后,他反复念叨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我他妈的怎么就摆脱不开呢?”夏三不明就里,按照他的生活经验,人遇见愁事,最好的办法就是喝酒,喝醉了一倒,什么都不想了。他建议白长起采用他的消愁法,白长起果然带他去喝酒,喝到天擦黑,白长起就成醉鬼了。夏三对他的酒量大摇其头,趁他歪着脑袋靠在椅子上醒酒时,夏三自己来个酒足饭饱。然后他将白长起背回家,放倒在沙发上,对使唤丫头说:“小翠,倒杯热茶来。”
小翠忙递过一杯热茶。一直站在一边冷冷看着的真美子,忽然抢先一步接过茶杯:“我来吧。”她把杯子凑在嘴角试了试温度,烫得吸了口凉气,抱起白长起的头,欲将热茶灌进白长起嘴里。小翠吃惊地张开嘴“啊”地一声惊叫。夏三眼疾手快一把将茶杯打飞。真美子惊叫一声松开白长起,白长起顺势倒在了沙发上。
“姓真的,你下手太狠了吧?你再敢这样,我他妈的宰了你!”夏三讲究流氓义气。
真美子狠狠地瞪了夏三一眼:“夏先生;请转告你的老板,我的等待是有限度的。”说罢,她转身离去。正在这时电话铃响,小翠去接:“这里是白老爷家。”她转过头对夏三:“是社会局的人找老爷。”真美子已经出门,但听到小翠的话后便停在了门口,只听夏三的大嗓门说:“我是夏三……是张哥!白老板多喝了几杯已经睡了……什么,王处长荣升局长了?……白老板的贺宴排在下个周末?好,我会告诉他的……再见张哥……哦,对不起,张处长。”听完电话,真美子才悄悄离开。
申江戏院门口,观众正陆陆续续进场,收票许师傅在门口验票。有几个流氓晃晃荡荡地夹杂在人群中,叼着烟卷举着钱,大声吵吵着:“谁有退票?高价收买退票啦!谁有退票?”有人将票退给他们,流氓们把票买到后当场撕毁,然后又高声喊起来:“谁有退票?高价买啦!”
俞元乾站在一旁,看见那几个流氓,眉头渐渐皱了起来,几个流氓向门口晃过来,到门口时他伸手拦住:“先生,票!”流氓头子斜叼烟卷,用票抽打了一下俞元乾的脸:“给你!” 俞元乾打开他的手:“对不起,戏院不让抽烟,请把烟掐了。”流氓头子深吸一口烟,将烟头扔到地上,然后将嘴里的烟慢慢吐到俞元乾的脸上。俞元乾一把抓住流氓头子的脖领。
“老东西,想打人?你敢动老子一根手指头,老子把戏院给你砸了,信不信?”
许师傅上来拉开俞元乾:“算了算了,先生,里面请!”
流氓头子对几个流氓一挥手:“走,看戏去!”流氓们一拥而入。
俞元乾心神不定地来戏院后台找郑世昌。为了不让郑世昌分心,他没把下午阿标来的事告诉他,现在情况不对,他只好如实相告:“世昌,今天晚上气氛不对。阿标下午闹了一场,晚上又来了不少流氓。我担心要出事。”
“我现在就把他们轰出去,不给他们捣乱的机会!”郑世昌气愤地说。
“他们都是拿着票进来的,这样做反而授人以柄,今晚的戏就没法演了。”俞元乾说。
徐海走过来听了听说:“世昌,这种时候不能逞一时之勇,要让大家认真演,别出差错,不给流氓捣乱的机会。”
“他们要想捣乱,给不给机会都要捣乱的。”郑世昌说。
徐海看了眼正在化妆的高小菊:“我最担心的是小菊,她的嗓子万一出了问题,流氓就会跳出来。”
郑世昌忧心忡忡地看了高小菊一眼。
“我去给巡捕房打个电话,请他们派几个巡捕来。”俞元乾说着急匆匆地来到经理室。巡捕房对他的求助电话感到莫名其妙,说他们不会为可能出事的猜测派出巡捕,让他出了事再打。
高小菊还真出事了。她在演唱“可恨禽兽百般蹂躏,问天地谁把我的冤仇伸”这句唱词时,由于用力过大,她的气突然被憋住了。琴师张和琴师王拉着琴紧张地对视一眼,送过一个过门,见高小菊没唱,又送过一个过门。高小菊在台上兜着圈子,嗓子里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了。
郑世昌、徐海、罗瑞英和戏班的几个姑娘冲到台口,看着台上的高小菊,全都傻眼了。坐在观众席上的俞元乾也傻了。徐海急中生智,一把拽过裘百灵:“百灵,你快上!”
裘百灵怯怯地说:“剧情对不上。”
“别管剧情,救戏要紧,快上!”郑世昌低声吼道。
“那我唱什么,琴师知道吗?”裘百灵不敢冒险。
郑世昌一跺脚上了戏台,开口唱道:“儿啊,你娘在叫你,跟我回家吧。”走到高小菊面前搂着她。高小菊背对着观众,用手捏着嗓子,已被憋得泪流满面。郑世昌搂着高小菊边走边唱:“九一八,日寇毁了我的家,从此流浪在天涯。”琴师张和琴师王不愧是高手,曲调马上就跟上了,行云流水,风吹草低,竟没留下痕迹。
站在台口的徐海和罗瑞英长出了一口气。台下的俞元乾一颗悬着的心也放下了。不料,那伙流氓忽然站了起来,纷纷嚷道:“嘿,怎么唱的?”“票是我们花钱买的,就这样糊弄我们?”一时间怪叫声、口哨声响彻剧场。
俞元乾连忙走过去,抱拳道:“对不起,几位先生,戏在正常演,请坐下看!”
女子戏班 第二十三章1(2)
观众中有人喊:“坐下,别捣乱!”“不看就出去!”“轰出去!”
流氓头子跳上了椅子:“你们叫什么叫?戏是这么演的吗?他们在骗人!”
几个流氓帮腔:“海报上说戏班的艺人全是姑娘,刚才那个明明是个大老爷儿们,这不骗人吗?”“是啊,骗人!”“走,上去看看!”
俞元乾拦住:“站住!你们不能上台!”
流氓头子飞起一脚将俞元乾踢倒,带人冲上戏台。徐海一看局面失控,赶紧拉幕。罗瑞英和台口的几个艺人冲上舞台去轰流氓。流氓头子突然抓住高小菊脖领,使劲一撕,高小菊一个趔趄向前扑去,等她直起身子时,她的上衣已被完全撕开,两只饱满的Ru房直接面对观众。她被突然的变故吓得呆若木鸡。台下闪光灯一闪,被日本人收买的《申城日报》记者乘机拍了照。
郑世昌飞起一脚将撕扯高小菊衣服的流氓头子踢下戏台。罗瑞英跑过来抱紧高小菊,眼泪刷地一下流了下来。大幕徐徐拉上。早有正义感的观众一拥而上,制服了几个流氓。
当晚,韶华戏班被迫发表声明,因流氓骚扰,暂停《怒吼的松花江》的演出。
女子戏班 第二十三章2(1)
高小菊满脸凄苦地缩在床角。郑世昌、罗瑞英、徐海围在床边。郑世昌俯身劝道:“小菊,不要害怕,有哥在你身边呢。”
罗瑞英坐下来轻轻抚摩高小菊:“小菊,那些流氓就希望你害怕,你越害怕,他们就越欺负你。”
裘百灵忽然拿着报纸进来,没头没脑地说:“世昌哥,报纸上登出小菊姐……”郑世昌劈手抢过报纸。高小菊翻身坐起来:“哥,把报纸给我。”
“小菊,看什么报纸,你先休息,啊?”郑世昌把报纸藏在了身后。
高小菊大叫:“把报纸给我!”郑世昌只好把报纸递给她。高小菊看着报纸突然失控,拼命撕报纸。徐海上前抓住她的手:“小菊,别这样!”他对小菊已产生了深深的别样感情,过去只是埋藏在心里。
“你们都出去!出去!”高小菊歇斯底里地喊了起来,“走啊!”
“世昌哥,让小菊一个人静静吧。”罗瑞英起身道。
徐海像头发怒的狮子,狂叫着冲了出去。郑世昌叫了声“徐导”,不放心地追了出去。徐海跑到街上,迎面碰到一个报童手拿着报纸大声吆喝:“看《申城日报》啦,独家新闻,昨晚流氓剧场捣乱,女主角被扒衣服,抗日大戏被迫停演。”徐海一把揪住报童:“拿来!”报童递给他一份。“我都要!” 徐海掏出两块大洋塞给报童,把报童手里的报纸抢了过来。
郑世昌追了上来,见他怀里抱着一大抱报纸,问他道:“徐导,你这是干什么?”
“我要把《申城日报》都买了!”徐海眼睛充血,像条正在撕咬敌人的猎犬。
陈涛忽然从一辆黄包车上下来,快步走过来问:“徐海,世昌,你们在这儿干吗?”他和范总编顺利完成护送任务,范总编被八路军重庆办事处留下了,他则从重庆赶了回来。一下船,他就听到报童的叫卖声,买过一份报纸,看到报纸上小菊赤裸前胸的照片,心不由一沉,赶紧向小洋楼赶来。
“陈大哥,你可回来了!”郑世昌像见到了久别的亲人。
“老陈,唉!”徐海长叹一口气,抽出一张报纸递给他。
“我下船就买了。小菊现在怎么样?”陈涛问。
“人已经垮了!”郑世昌痛心地说。
“走,去看看!”陈涛说着要往前走,见徐海和郑世昌都不动身,招呼道:“走啊,你们怎么了?”
“你先去吧,我要把今天所有的《申城日报》都买来。”徐海说。
“徐海,你怎么会干这种傻事?跟我回去!”陈涛的口气变严厉了。
陈涛走进房间时,高小菊正呆坐在床上,挂着两行清泪,木然地盯着窗外那棵高大的法国梧桐发呆。罗瑞英轻声说:“小菊,陈大哥来看你了。”
“小菊,来,让大哥给你号号脉。”陈涛坐在小菊旁边,把手搭在她的右腕上,温和地说:“大哥知道了你的事,别害怕,大哥会帮你做主的。”
高小菊收回目光,转脸望着陈涛,喃喃地说:“陈大哥,你当初就不该救我,小菊不该活在人世上。”
“小菊,你千万别想不开!”徐海连忙劝道。
“小菊,我一定会为你报仇的,你会亲眼看到的!”郑世昌咬牙切齿地说。
高小菊忽然变得歇斯底里:“你们出去,别来烦我!”把手抽回来,捂着脸嚎啕大哭。
大家都吓了一跳。陈涛冲大家摆摆手,示意大家离开房间。回到客厅,陈涛说:“小菊这次受的刺激太大,脉象很不好,需要换个环境调养一下。”
郑世昌为难道:“最好能这样,可能去哪儿啊?”
小马想了想道:“去我家吧,我们那里山清水秀,正适合调养身体。”
“好,就这么办,小马你尽快把小菊送过去,等她养好了身体,还要恢复演出。”陈涛说。
白长起看到《申城日报》上刊登的高小菊半裸照片和韶华宣布停演的消息,一种解脱感油然而生,他终于可以摆脱真美子的纠缠了,惟一让他心中愤恨的,是流氓采取的手段太卑鄙。一个黄花闺女被当众扒衣,还上了报纸,那还有脸活下去吗?他吩咐夏三去买水果,他要去看望小菊。
他提着一篮水果,出现在小菊面前,真诚地说:“小菊,长起师兄来晚了!”
小菊用迷蒙的目光穿透他的脸,望向遥远的过去:“长起师兄,你还会带着彩云姐和我去采花吗?”
小菊脸不洗,妆不梳,一副悲愁的模样,她的一句话让他残存的善意变成了一把利刃,把他的心狠狠割了一下,顿时五味杂陈,脸上已变了颜色。那是很久以前的浪漫了,在演出之余,他常和师妹们在田野里追蝶摘花,虽然他们还不懂浪漫这个词,但的确为他们带来了欢乐。彩云也就是在那个时候变成一只蝴蝶飞进他心田的,他为这只美丽的蝴蝶开出了五彩缤纷的花朵。然而,世事变幻无常,蝴蝶不知飞向何方,眼前的小菊也如凋花谢柳一般了。
“我会带你去的,你见到彩云就约她,我们一起去采花。”白长起顺着小菊的意思说。
“见到彩云姐我会告诉她的。可我不知道彩云姐在哪儿啊?世昌哥,你知道吗?”小菊似乎沉浸在美妙的遐想中。
陪在一旁的郑世昌听着心酸,更为小菊的精神状态担忧,示意白长起出去说话。白长起在出去前说:“小菊,听师兄的话,好好休息,过几天我再来看你。”
女子戏班 第二十三章2(2)
“你看不到我了,我要去采花了。”小菊幽幽地说。她的话让白长起毛骨悚然,他的直接反应是小菊的精神出了问题。
王局长刚上班就接到了市长的电话,市长要他马上恢复演出,否则就撤他的职。王局长吓坏了,对着电话唯唯诺诺,冷汗直冒。放下电话后,他冲进小张子的办公室,让他立即把阿标那个混蛋找来。
“是,局座!”小张子接受指示非常痛快,但又加问了一句:“您说是来硬的还是来软的?”
“来硬的,带警察去!”王局长需要抖威风,但小张子犹豫着没动地方,他觉得奇怪:“快去啊,脚底下踩粘糕了,怎么还不走?”
小张子吞吞吐吐地说:“局座,这……这恐怕不妥吧?我……我担心他……他胡说八道!”
王局长一愣:“嗯?”
“以前他给我们送过金条和大洋,来硬的他会不会说出来?”
王局长紧张地往门外看了看:“你他妈的小声点!”
“是,局座!”
王局长想了想,不得不委屈自己了:“算了,我亲自去一趟吧!”
王局长走进阿标的会客厅,阿标没有起身,甚至连座儿也没让,口气很硬地说:“王局长,我做人就是这样,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你跟我装孙子,那咱们就拉出来玩一玩,看谁能玩过谁?”
王局长一听就明白了,阿标捣乱是跟自己过不去,连忙陪上笑脸:“标哥,这次玩大了,市长一早就打来电话,要撤我的职。”
“市长来电话跟我有什么关系?”
正说着,一群警察突然破门而入,端着枪对准屋里的人。原来赵局长一早也接到了市长的电话,要他严惩破坏抗日的捣乱分子,对市民有个交代。在接到市长电话前,他已经翻阅了审讯笔录,那几个在申江戏院捣乱的流氓,经不住警察的三拳两脚,供认出幕后指使是一个人名叫钟哥的人。赵局长知道他是阿标的手下,马上命令人去抓阿标。
常乐和阿钟把枪拔出来,对准警察,等着阿标下令。为首的警察掏出逮捕令:“阿标,赵局长有请,跟我们走一趟!”
“好啊,赵局长有请,我当然得给赵局长这个面子。”阿标似乎早有准备,带头走了出去。
为首的警官下令:“把屋里的人全部带走!”
王局长一听急了:“我是社会局的王局长,你们敢抓我?小张子,快告诉他们我是谁?”
阿标忽然回过头来,笑道:“王局长?我怎么不认识啊?”他心说,你王局长不是抖威风吗?让你进趟警察局,看你能不能找到北。
小张子赶紧上前,陪笑道:“警官,他真是社会局的王局长,我是处长,姓张,你们抓错人了。”
为首的警官冲小张一瞪眼睛:“罗嗦什么?全带走!”
王局长和小张子两个倒霉蛋在又脏又臭的监室里呆到天黑,才被带到赵局长的办公室。王局长一见赵局长,气就不打一处来:“赵局长,大水不能这么冲龙王庙吧,我说我是社会局王局长,他们还照抓不误,太不给面子了吧?”
赵局长陪笑道:“不是不给面子,是他们不相信你王局长会跟流氓搅在一起,以为是冒充的。多有得罪,还请王局长见谅。”
小张子为他的顶头上司打抱不平:“赵局长,我们局座要是落下什么毛病,警察局得担这个责任。”
“好说,我们有专给犯人看病的医院,要不要住院检查一下?”赵局长认真地说。
“谢了!”王局长一听就知道赵局长拿他开涮,气哼哼地一抱拳:“告辞!”
小张子不明就里,跟在王局长身边说:“局座,检查一下吧?”
“检查个屁!”王局长狠狠骂道,头也不回地走了。
天完全黑了,包在铁丝里的灯泡发出昏黄的光,第一次进监室的常乐像头被关进笼子里的豹子,用拳头使劲砸着牢门,边砸边喊:“来人啊,来人!”
阿标心平气和地躺在地铺上,看着常乐说:“砸半天了,你累不累?躺下歇会儿吧。”
“没有人管咱们啊?吃的喝的睡的都没有,我一定要把他们喊过来!”常乐说。
“歇了吧,我估摸两三天不会有人理咱们。省省劲儿,躺下熬着。”阿标老道地说。
“标哥,躺不要紧,但他们起码送套干净被褥吧?”阿钟说。
“你以为干我们这行的只能吃香的喝辣的?告诉你们,水牢我都蹲过,脚底下踩的就是死人骨头。跟水牢比,这里就是天堂了。你们都给我躺下,候着!”
阿钟和常乐在阿标身边躺下了。阿标接着说:“常乐,我告诉你,这要是在别的监号,像你这样闹,早就揍扁你了。赵局长这是先给我来个下马威,我跟他说过不再动戏班了,是姓王的那个王八蛋逼着我违规,又撞在了赵局长的枪口上,该着。你们都给我好好躺着,以静制静,候着他。”阿标说完没多久,竟然打起了呼噜。这让常乐和阿钟都吃惊地支起了身子,互相看看,才又躺下了。
白长起一边哼着小曲一边美滋滋地喝着茶,夏三在一边伺候着。一身江南姑娘打扮的真美子忽然从窗户跳了进来。原来是左藤命令她来找白长起的。左藤认为,韶华戏班停演只是暂时的,在帝国军队向申城逼近的时刻,无论是当局还是民众,产生恐慌性反应是必然的,发泄这种情绪的极端方式便是抗日,为表现抗日情绪,当局和民众都不会让《怒吼的松花江》长久停演。女主角高小菊被当众羞辱,估计无脸再登台,这正是真美子打入韶华戏班的绝好机会。
女子戏班 第二十三章2(3)
白长起惊得站了起来,忙把含在嘴里的茶咽了下去,烫得他直吸溜嘴:“你……怎么来了?”
“白老板,我不仅来了,而且不走了!”真美子搂着白长起的肩膀坐下说。
“你什么意思?”
“我要你介绍我进韶华戏班!”
“你没看报吗?韶华戏班已经停演了,说不定很快就解散了,你还进它干吗?”
“你只需要介绍我进去就是了,至于进去以后干什么,那就是我的事了。”
“不可能!”白长起刚有一种解脱感,这种感觉弥足珍贵,他可不愿意轻易失去。
“我知道有难度,所以我想了一个办法,请你先介绍我认识社会局的王局长。明天不就是周末吗?”
“周末怎么了?”
“周末是白老板给王局长摆贺宴的日子吧?”
“你怎么知道的?”
“是夏先生告诉我的。”
“我?我什么时候告诉你的?”夏三不想背黑锅,声如牛吼一般质问道。
“白老板,你听听,这么大嗓门,我能听不到吗?”
“我知道了,我接电话时被你偷听到了。你这个小娘们,我废了你!”夏三攥起了拳头。
真美子笑道:“你省了吧,我还不想让我哥变成残废。”
“你哥?你哥是谁?”夏三被说得莫名其妙。
“你呀,你就是我的亲哥。”真美子神态自若地说,“白老板,请你介绍我和王局长认识,我的身份是江南新秀剧团的演员,夏三的妹妹,名叫夏美娟,逃难来到申城,请王局长安排我进韶华戏班。”
“我怎么会有你这么一个妹妹?天上掉下来的?”夏三阴阳怪气地说。
“就算是吧,你要不认,我会对你不客气的!”真美子说着一掌劈在茶几上,茶几从中间断裂,茶杯全部滚落在地上。夏三禁不住打了个冷战,庆幸自己刚才没把拳头送出去。
白长起别无选择,只好带着真美子去了紫霄宫大酒楼,面见王局长。王局长本是个好色之徒,真美子打量一眼心里就有谱了,她故作娇羞,频抛媚眼,让王局长竟不知送入嘴中的精美菜肴是何种滋味,枉费了白长起的一片苦心。
一番介绍之后,王局长色眯眯的眼神已经像蚊子的屁股叮在了真美子的脸上:“江南的水就是养人,瞧美娟小姐这水灵劲儿,像剥去皮的荔枝,让人恨不得咬一口,啊?”说完,他甩出一阵大笑。
小张子在酒席上的任务就是拍马屁,听局座的话音,已明白局座动了春心,忙说道:“那就让局座咬一口吧?”
真美子的表演很到家,她的脸刷地变红了,冲着夏三说:“哥,他们欺负我,你也不管管啊?”
“啊?”夏三像被突然袭击了一般,愣了一下说:“你自己看着办把!”
“开明!”王局长的色胆陡然膨胀许多,抓过真美子的手就亲了一口,真美子像被烫了一下,将手缩了回来,王局长却用绅士般的口吻说:“西方礼仪,你们别见怪啊。”
白长起笑笑,知道真美子已经像条蛇一样咬住了王局长。果不其然,只听真美子开口道:“王局长,我现在整天闲着没事干,快把嗓子憋坏了。您能帮我想想办法吗?”
“小张子,韶华戏班正缺人手,你把美娟小姐介绍过去。”
“是,局座!”局长的话就是圣旨,小张子赶紧答应道。
“王局长; 韶华是上演《怒吼的松花江》那个戏班吧?”真美子嘴里含着酥骨剂,摇着王局长的胳膊问。
“是啊,你知道?”王局长抓着真美子的手问。
“我看过好几场呢,我最喜欢里面的女主角秋萍了,她的唱腔我全会。”真美子说。
“太好了!那个演秋萍的高小菊正好生病,你能顶上,连市长都会高兴的。”小张子兴高采烈地说。
“来,为我们的抗日队伍又多了一员女将,干杯!”王局长举起了酒杯。
真美子赶紧端起酒杯,笑吟吟地说:“王局长,美娟以后可就仰仗您这棵大树了。”
王局长哈哈大笑:“能为美娟小姐效劳,是王某的荣幸,为庆祝我们的相识,干!”说完一饮而尽。
真美子假装呛酒,掩嘴咳嗽起来。白长起扫了一眼真美子,正好与她的目光相遇,白长起分明看到两束寒光,他不由打了个冷战。
女子戏班 第二十三章3(1)
丁香坐着汽车来看望青莲,进了孟庄正不知怎么走的时候,忽然听到一阵悦耳的清唱。她让司机停车,她从车上下来,寻声走到一座山坡上,只见一群孩子正围着青莲,扬着小脸听她演唱。沁人心脾的空气,满目的青翠,让丁香忘乎所以地唱了起来:“天上掉下个林妹妹……”
青连惊喜地转头望去,立刻飞奔过去:“干妈!您怎么来了?”
丁香亲热地一把抱住了青莲:“想你了呗,你也不去看我?”
“孩子们不让我走。”
“你是大忙人儿,只好我来看你了!”
“谢谢干妈!干妈您来太好了,一定要多住几天。”
丁香让司机回去了,她随青莲进了张妈的家,左看右看却无法落座。青莲把她推到床边,按她坐下:“干妈,您就入乡随俗吧。”
丁香四顾道:“青莲,你怎么能一直住在这里呢?”
“这里挺好的,闭着眼睛能闻到田野的香味儿,吃饱喝足了就到河里去抓鱼。”
“抓鱼?”
“是抓鱼,不是抓牌。”
“带我去!我要学学鱼是怎么抓的,不能整天去抓牌!”
“您先休息休息,休息好了咱们就去!”
“不累,走!”丁香兴致极高。在去鱼塘的路上,青莲似是无意地问起《怒吼的松花江》演出情况。她订的《申江日报》还没送来,所以并不知道小菊的情况。丁香随口说道:“停演了,一群流氓去戏院捣乱,把演秋萍的那个姑娘的衣服给扒了。”
“啊?”青莲惊叫了一声,她不能设想高小菊当众裸身会经受怎样的摧残。
丁香对她的反应有些奇怪,看了她一眼:“青莲,你没事吧?”
“没事,我只是觉得那些流氓太过分了。”
“全抓起来了,包括阿标,你干爹一块抓的。”
“应该把他们全枪毙了!”
“那不关咱们的事。你说,在哪儿抓鱼啊?”
“奶奶,在那里抓!”张芸指着不远处的鱼塘说。
到了鱼塘边上,丁香不敢下水,青莲却不管不顾地打着赤脚进了鱼塘,她抓了一条大鲤鱼扔到丁香脚边,大鲤鱼扭着身子跳舞,吓得丁香连叫带跳直躲。
“干妈,您摔它一下!”青莲叫道。
“我可不敢!”丁香连忙摆手。
“别怕,它不咬人,您抓起来,使劲往地下一摔就行了。”
丁香抓起鱼使劲一摔,却把鱼摔进了鱼塘里。
“青莲姑姑,奶奶让咱们白抓了。”张芸说。
“再抓就是了,来!”青莲和张芸继续抓鱼。丁香看得心痒,也把鞋脱了,让雪白的脚第一次触到了黑土地,她叫喊着下了鱼塘。
小马家也在孟庄,他带着愁眉不展的高小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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