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戏班 第 29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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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从墙上取下军刀,边喝边舞,像一头饥恶的雄师,将房间内的家具砍烂,发泄着内心的狂暴。没有人敢出来劝阻,似乎偌大的商社只有他一个人。其实没有人入睡,都在他看不见的角落里等待着,直到地震般的喧嚣沉寂下来。一夜的情感煎熬终于熬干了慈父的温情,他走出房间,两只眼睛通红,放射出狼一般的光芒。

    女子戏班 第二十七章1(2)

    渡边打个立正向他致意,他冷酷地下达了命令:“真美子刺杀青莲失手,没有来得及自戕。她的身份一旦泄露,对商社大大的不利。我命令你带人去干掉她!”

    “嗨矣!”渡边深鞠一躬。

    真美子被秘密押在俞元乾家。她手脚被捆,又和床绑在了一起。陈涛端着一杯水进来,坐在她旁边,喂她水喝。她用充满仇恨的目光盯着陈涛,骂道:“支那猪,快杀了我,我不会喝你的水的!”

    “我喂过你水,在你很小的时候。”陈涛不急不恼地说。

    “你是日本人?”真美子惊讶地问。

    “不,我是中国人,你也是中国人!”

    “你胡说!我是大和民族的子孙,你是支那猪!”

    “你的真名叫陈玲,小名叫玲子,我是你哥哥,叫陈涛!”

    “你说我叫玲子?有什么证明?”

    “你5岁的时候被左藤抢走了,就是左藤商社的左藤社长。我记得你的右肩窝里有颗红痣,妈妈说那是你身上的记号。妈妈还说,我的小拇指短,和爸爸的一样。”

    真美子的脸上现出迷茫的表情,她对陈涛的敌意明显减少了。

    “还记得我们在一起常唱的歌吗?”陈涛说着唱了起来:

    扯大锯,拉大锯,

    姥姥门口唱大戏,

    接姑娘,唤女婿,

    小外外,也要去,

    别去了,别去了,

    给你一个包子吧。

    包子呢?猫叼了;

    猫 呢?上树了;

    树 呢?火烧了;

    火 呢?水浇了;

    水 呢?牛喝了;

    牛 呢?牛杀了;

    皮 呢?蒙鼓了;

    鼓 呢?咚咚咚!

    咚咚咚……

    在儿歌声中,真美子记忆的大门开启了,久远的过去影影绰绰地闪现出来:哥哥坐在门槛上,和她玩拍手游戏……妈妈在望着她笑……妈妈的手腕上戴着一个漂亮的玉镯……

    陈涛掏出手镯,深情地说:“这是妈妈临死前交给我的,她要我无论如何都要找到你,把它戴到你手腕上。来,哥给你戴上。”陈涛说着解开捆绑她胳膊的绳子,将手镯戴在她的左手腕上。

    真美子抚摩着手镯,用好奇的眼神看着手镯。陈涛见她反应还算平静,就把她脚腕子上的绳子也解开了。随着自由的来临,一张黑网突然罩住了她的记忆大门,左藤那双眼睛在阴森森地望着她,似乎下达了无声命令。她猛地踹开陈涛,跳下床向外跑去。

    陈涛被踹到墙边,他立刻意识到,她不仅是妹妹,更是凶恶的敌人!靠亲情怎么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化开十几年冻结的坚冰呢?他追到大堂,真美子已不得不站下了。守在大堂的两个地下党员,拔出手枪逼住了她。

    “绑起来!”陈涛喝道。

    真美子被重新绑紧,陈涛一脚将她踹倒在俞元乾的遗像前,指着遗像质问道:“日本人连这么忠厚的老人都不放过,还是人吗?玲子,我告诉你,我们的妈妈就是被日本人炸死的,我们的父亲也在和日本人的战斗中牺牲了。日本鬼子害死了多少中国人,你该比我清楚!你已经知道自己是谁了,不思向仇人报仇,还要继续以敌为友,你的良心被狗吃了?”

    “你杀了我吧!”真美子倔强地说。

    “想死不难,但在你死之前,你要明白你是个中国人,你要向你的同胞赎罪!”

    真美子用仇恨的目光瞪着陈涛,陈涛和她对视,一股强大的无形压力向她压来,逼得她不得不扭过头。陈涛用手将她的头又扭了过来:“玲子,你可以不认我,但你不能不认你的祖国!不能不认你的母亲!”

    罗瑞英从外面进来,上前拿开陈涛的手,动情地说:“陈玲,陈大哥是你的亲哥哥,我是你未来的嫂子。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他连做梦都想跟你相认!你妈妈临死前,抓着你哥的手,让他一定要找到你。不管你过去做过什么,都不该成为你们兄妹不相认的理由,因为你不知道自己是谁。为了却你妈妈的最后心愿,玲子,叫声哥吧!”

    真美子闭上眼睛。记忆的黑网渐渐消失,一个小姑娘趴在哥哥的背上,沿着田间小路走来:

    “哥,我要那只蝴蝶!”

    “哥给你抓!”

    “哥,我想吃鱼!”

    “哥给你摸!”

    “哥,妈妈说我长大了,不要你背了。”

    “你长多大哥都愿意背你。”

    ……

    “英子,我先把她背到里屋去,让她慢慢想吧!”陈涛将后背转给了真美子。宽厚的脊背已不是当年的样子,但真美子,不,从这一刻起,她应该叫陈玲了,陈玲分明感受到强烈的亲情。终于,她嘴唇颤抖着喊出了一声:“哥!”

    陈涛的后背颤动了一下:“上来吧!”

    陈玲倒在陈涛的后背上,热泪融化了坚冰。

    女子戏班 第二十七章2(1)

    青莲突然接到赵局长打来的电话,让她到小洋楼门口接一个人,接谁赵局长并没说。青莲放下电话,脸上充满狐疑。高小菊见她神色不对,忙问她怎么了。青莲把电话内容讲了,高小菊猜想道:“是不是接我哥啊?”

    “怎么会呢?要是的话,干爹也应该说啊。”

    “干爹要给咱们惊喜,快走吧,青莲姐!”高小菊不由分说,拉着青莲就走。青莲还是不相信,因为法院已经明确要判世昌死刑,不大可能突然无罪释放。

    “青莲姐,一直说判却没判,这里面肯定有文章。”小菊说着她的道理。

    她们站在楼门外不大一会儿,一辆警车开来,从车上下来的人果然是郑世昌。青莲恍惚了,觉得一下子进入了梦境。倒是小菊,早已不管不顾,像只燕子扑进了世昌的怀抱:“哥,果然是你!你可回来了!”话未说完,已是泪流满面。

    青莲端详着世昌,真切感受到了一阵窒息般的拥抱,她还没走出梦境:“是真的吗?世昌,你真出来了吗?”

    “是真的,彩云,我出来了,我自由了!”郑世昌激动地说,“真没想到我还能活着见到你!”

    高小菊飞奔进小洋楼,眨眼间将里面的人都喊了出来。犹如一股激浪卷来,郑世昌顿时被泪水淹没了。他一个个看过,抱过,却没发现裘百灵和夏美娟。

    “百灵和美娟呢?”他问。

    “哥,进屋再说吧。”高小菊打岔道。

    “我知道了,百灵一定躲在屋里想俞松呢。走,我去看她!”郑世昌说着就往房间里走,没注意到瞬间掠过大家脸上的尴尬神情。

    进到房间,他大叫百灵,自然没人应答。当他再次询问时,罗瑞英告诉他,百灵在白长起那里。

    “她为什么去哪里?”郑世昌奇怪地问道。

    “百灵生病了,离不开长起师兄的药。”高小菊解释道。

    “她生什么病了?白长起那里有什么药她离不开?”郑世昌越发糊涂了。

    “你去看吧,看了你就知道了。”青莲忽然说道。“还有美娟,哦,她现在叫陈玲,她们身上发生的故事你都应该知道。”

    “故事?她们身上发生了什么故事?”郑世昌像傻子一样问。他进去一个来月了,和外界的隔绝让他的大脑显得有些迟钝。

    “世昌哥,你先休息吧,等休息好了以后,我陪你去。”罗瑞英说。

    “还休息什么?我在牢里一天到晚休息。走,现在就去!”郑世昌着急了。

    “别让我哥着急了,瑞英姐,咱们陪我哥去吧!”高小菊拉起罗瑞英,陪着郑世昌出去了。

    青莲没去,不想见白长起是一个原因,更重要的原因是,世昌回来之后,她却觉得自己该走了。她心中的阴影让她无法面对世昌,她不想让自己再陷入情感的旋涡,那种生不如死的挣扎是她所不愿承受的。孟庄的山清水秀和孩子们的天真质朴,才是她心灵的港湾。

    她回到自己的房间,收拾好东西,给世昌留下一封信,悄悄地离开了小洋楼。

    郑世昌、高小菊和罗瑞英来到白长起的住处,小翠将他们迎进房间,让到沙发上,沏好茶之后才说:“老爷和太太在睡午觉,我去叫醒他们,请你们稍等。”小翠说完就去了卧室。

    高小菊一头雾水地问:“老爷和太太?长起师兄结婚了?”

    罗瑞英摇了摇头:“不知道,没听说啊。”

    郑世昌狐疑地望着卧室门口,忽然腾地一下站了起来,眼睛都直了。他看到穿着睡衣的白长起和裘百灵从卧室里走了出来。

    白长起见到郑世昌以为见到了鬼,本来伸个懒腰,却突然僵住了,他看看高小菊和罗瑞英,又把目光落在郑世昌身上:“师兄,你……你出来了?”

    “你别管我,我先问你,你们这是怎么回事?”郑世昌虽然一看就知道他们刚从床上起来,但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高小菊和罗瑞英互相看看,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世昌哥,我们住在一起了。”裘百灵满不在乎地说。

    郑世昌上前一把抓住白长起的衣襟:“白长起!你怎么能这么干?百灵是你的师妹啊!”

    白长起斜睨着郑世昌:“彩云也是你的师妹啊。许你干就不许我干,天下没这个理儿吧?”

    郑世昌指着白长起的鼻子,一时气得说不出话来:“你!”

    “我怎么了?我爱百灵,不行吗?”

    罗瑞英拉住郑世昌:“世昌哥,你冷静点儿。”

    郑世昌松开手,瞪了一眼白长起,转头问裘百灵:“百灵,你忘了和俞松的约定了吗?”

    “不要提他!”裘百灵突然尖叫起来。

    “哥,俞松已经牺牲了!”高小菊说。她有些后悔没在来的路上把俞松的事告诉他。

    郑世昌一怔,意识到自己有些唐突了:“对不起,百灵,我刚出来,有些事情还不知道。”

    裘百灵一听这话,哭着跑回卧室。高小菊和罗瑞英要去安慰她,被白长起伸手拦住:“里面太乱,不方便进去。你们放心,我会劝她的。”说着,他整理了一下衣襟,抱拳道:“师兄,我还没祝贺你呢。祝贺师兄大难不死!俗话说得好,大难不死必有后福。长起祝你洪福齐天!”

    “免了吧,我这次活着回来,多亏了阿标。”郑世昌随口说出了释放他的缘由,不料却把白长起吓了一跳:“阿标?他不是死了吗?”

    女子戏班 第二十七章2(2)

    “我知道!警察局查出来了,是他派人杀的王局长。”

    “他杀王局长?”白长起被说蒙了。

    “我听警察说,阿标因为乞丐的事和王局长结下了梁子,阿标为这件事进了监狱,还死了一个弟兄,所以就派人把姓王的给杀了。阿标这个人倒真讲义气!”

    “明白了!”白长起倒吸一口凉气,没想到他参与实施的阴谋倒为郑世昌开脱了罪名,而且开脱得天衣无缝。

    “世昌哥,咱们先走吧,你不是还要看陈玲去吗?”罗瑞英说。

    “陈玲是谁?”白长起好奇地问。

    “就是夏美娟,她是日本特务,也是陈大哥的亲妹妹。”高小菊心直口快地说。

    “她是日本特务?”白长起心怀鬼胎地问。

    “现在不是了,她已经明白了,自己是中国人。”罗瑞英说。“她还想上台演出,控诉日本鬼子!”

    “我们走吧!”郑世昌走到门口,又转身对白长起说:“对百灵好点,不许欺负她,否则我饶不了你!”

    “师兄你放心吧,这里是百灵的家,等我们结婚时,一定请你们喝喜酒!”白长起信誓旦旦。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他的脸上挂起一丝狞笑。

    为避免郑世昌再来骚扰,他派夏三去了趟《申江日报》报馆,以裘百灵的名义登出跟韶华戏班脱离关系的声明。声明登出之后,面对木已成舟的结果,裘百灵无可奈何,而郑世昌则气得大骂。

    女子戏班 第二十七章3(1)

    郑世昌在俞元乾的家见到陈玲,陈玲的一番悔恨自不必说,还跪求他要上台扮演秋萍。陈涛打了保票,郑世昌将陈玲搀起,抬起右拳有力地晃了晃说:“玲子,我和你同台演出!”

    郑世昌给俞元乾上了香,带着陈玲,和高小菊、罗瑞英一起回到小洋楼。离演出还有一段时间,他想和彩云说说心里话。在分不清昼夜的牢里,她是他心中的一盏明灯,陪伴他度过了难熬的日日夜夜。本以为此生难再相聚,没承想峰回路转,绝处逢生,对最思念的人,当然只剩下倾情相诉了。

    他轻轻推开房门,万万没料到等待他的只是一封信,人早已不知去向。他打开信,一行娟秀的字迹跃入他的眼帘:“世昌:你能重获自由,如同我的生命再生。带着这份喜悦,我要回到属于我的世界了。请原谅我的不辞而别,离开你们,我的心情既苦涩又轻松。请别为我担心,我的生活不会寂寞,因为有孩子们的笑声……”

    郑世昌长叹一声,将信放在了桌上,呆呆地望着窗外婆娑的梧桐树影。高小菊走了进来,刚叫了一声“哥”,发现了青莲的信,拿起来看了看,放下信,抬脚就往外跑,郑世昌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小菊,干什么去?”

    “我去把青莲姐追回来!”

    “不用追了。”

    “哥,你说什么呢?”

    “我说不要再为难她了。爱她,就让她去过她想过的生活吧。”

    “那你怎么办?”

    “我等她,我相信她会回来的。”郑世昌充满憧憬地说。“当她再回来的时候,她就不〃奇〃书〃网…Q'i's'u'u'。'C'o'm〃会再走了。”

    戏院里座无虚席,大幕徐徐拉开。姑娘们站在一侧齐唱序曲。陈涛在陈玲上台前,为她整整服饰,动情地说:“要是妈妈能活到这一天该多好啊!”

    “有哥哥在,我就别无所求了。”陈玲望着陈涛深情地说。

    徐海过来催陈玲上台。乐曲过门之后,陈玲踉跄上台:“……秋萍我惨遭蹂躏,从此再无清白身。愧对远方心上人,问天地我的冤仇何时伸……”

    台下的观众被陈玲的表演深深地感染了,几个学生模样的观众站起来振臂高呼:“打倒日本帝国主义!——”观众们也跟着喊了起来。一时间,“打倒日本帝国主义”的喊声响彻剧院。陈涛的眼泪模糊了双眼。妹妹终于被找回来了,九泉之下的父母可以安息了。

    就在这时,坐在第四排正中的渡边悄悄掏出手枪,瞄准台上的陈玲。枪响了,陈玲慢慢倒下。陈涛冲上台,抱起陈玲:“玲子,玲子!”血从陈玲的嘴里流出,她望着陈涛笑道:“哥,我去找妈妈了。”说完,她歪倒在陈涛的怀里。

    和渡边一起执行暗杀任务的两个日本特务拔出枪来,连连勾动扳机。枪声惊乱了观众,渡边和两个特务乘乱溜走了。

    青莲在孟庄寻求心灵乐土的梦想很快被日军炮火震碎了。战火已烧到申城郊外,天空中飘荡的一缕缕黑色硝烟,代替了乡村往日的炊烟。炮弹是在清晨时分落在孟庄的,青莲正带着十几个孩子在山坡树林里练功,猛听到呼啸的炮弹划过头顶,接着看到村里腾起几个烟柱。人们顿时像炸了窝的蚂蚁,从各家各户出来,背着包袱,牵着牛,驮着干粮,汇成了逃难队伍。自然也有少数不愿走的,走不动的,怀揣一线希望留在自家屋里。

    青莲跟着张妈一家逃到十里外的麻姑岭。熬了一天又半夜,张茂林和两个年轻后生潜回孟庄打探情况,天亮时他们安全返回。大家围住他们打听情况,张茂林说:“鬼子已经在村里住下了。这帮畜生把柱子媳妇给整死了,她还在坐月子呢。柱子跟鬼子拼命也被捅死了。看来家是一时半会儿回不去了,大家得投亲靠友了。”

    张茂林回到家人旁边,茂林媳妇说:“去我娘家躲躲吧,鬼子总不会到大山里面去吧?”

    “也只能这样了。”张茂林点点头,问青莲:“他姑,跟我们一起走吧?”

    青莲舍不得让跟她学戏的孩子们就此散掉,想了想说:“茂林哥,孩子们唱戏已经有模有样了,散掉太可惜,她们家里要是同意,我想带她们一起去城里。”

    “小姐,城里肯定被日本人占了,您现在可回不去。”张妈说。

    “张妈,他们占的是华界,我带孩子们去的是租界,如果能找到唱戏的地方,比东躲西藏反而安全。实在找不到,我们就住在小洋楼。”

    “那要跟孩子们的父母商量。”张茂林说,“他姑,我把他们都找过来,你跟他们说说。”

    商量的结果,有8个孩子的父母同意青莲把孩子带走。茂林媳妇只同意张芸去,死活不愿意放走儿子。临行前,青莲把猛子留给张亮,才让张亮破涕而笑。猛子意识到和主人要分别了,悲哀地嚎叫起来,青莲抱着猛子又亲又摸,猛子哭泣般地呜呜叫着,让青莲听得好不辛酸。

    张茂林要母亲跟他们走,可张妈放不下青莲和孩子们,执意要陪青莲回城,茂林只好同意。在家长们千叮咛万嘱咐中,青莲带着孩子们上路了。

    路上有惊无险,不一日,青莲和张妈带着孩子们进入到申城租界。路过一家包子铺时,早已饥肠碌碌的孩子们使劲吸着鼻子不愿走了。青莲看了看孩子们,停下说:“张妈,咱们在这儿吃顿包子吧。”

    张妈为难地说:“小姐,别吃包子了,再往前走走,找家粥铺喝粥吧。”

    女子戏班 第二十七章3(2)

    “还是先吃吧,孩子们都饿了。”

    “是,我看到了,可是钱……钱都快花没了。”

    青莲摘下一个金耳坠递给张妈:“用它抵饭钱。”

    张妈不想接:“小姐,一顿包子才几个钱,这只耳坠能把包子铺买下来,还是别吃包子吧。”

    “张妈,现在只需要包子,不需要耳坠。孩子们都饿了,快去吧。”

    张妈刚要走,她们身后忽然响起一个声音:“拿金耳坠换包子,不至于吧?”

    青莲和张妈回头,见是一个身穿长衫的精瘦中年人。张妈认识,原来是兴隆客栈的侯老板。

    “女菩萨,你终于现身了!”侯老板认出张妈。

    “侯老板?您怎么会在这里?”张妈惊喜地问。“小姐,他是兴隆客栈的侯老板。”

    “侯老板,幸会了!”青莲微微颌首行礼。

    “青莲小姐,久闻大名,今日相见,侯某真是三生有幸啊!”侯老板抱拳行礼。

    “落难之人,无须客套。”青莲说。

    “青莲小姐拿金耳坠换包子,大概身上没有零钱了吧?”侯老板关心地问。

    “是,这些都是我带的学生,他们饿了,见着包子铺迈不开腿了。我想先填饱他们的肚子再说,什么耳坠不耳坠的无所谓。”

    “想吃包子好说,我请客。”

    “初次相见,就让侯老板请客,这多不好意思。”青莲客气道。

    “青莲小姐,你客气了,要是在过去,我请得到你吗?快进去吧!”

    “那就谢谢侯老板了。”青莲说。

    “别说谢,我还有事求你呢。”

    张妈带着孩子们进了包子铺,转眼工夫,热腾腾的包子就让孩子们眉开眼笑了。侯老板和青莲单独坐在一张桌子,边吃边聊起来。

    “青莲小姐,你带着这些孩子要去哪儿啊?”

    “我们那里被日本人占了。我想带她们来租界躲一躲,比在乡下安全一些。”

    “那倒是。看样子还没找到落脚地方吧?”

    “落脚地方不难找。我是想找一个能唱戏的地方,给孩子们找口饭吃。”

    “太好了!青莲小姐,要是不嫌弃,就来我的茶馆吧!”

    “茶馆?你不是开客栈吗?”

    “客栈被租界当局征用了,我改开茶馆了,也在租界,安全没问题。”

    “好啊,谢谢侯老板!”

    “先别说谢,我是有条件的。”

    “请说!”

    “青莲小姐要登台表演。”

    “我也有条件,要管吃管住,还要有份子钱!”

    “好说!吃住在我的小院,份子钱按月结算,每月10块大洋。”

    “侯老板,你算得太精了吧?我的出场费每场都不止10块大洋。”

    “青莲小姐,茶馆和戏院不一样,这样吧,我再给你加5块,能说定吗?”

    “好吧,让侯老板费心了。”青莲不再争了,这不是她的长项。刚进城就解决了孩子们吃住和唱戏的地方,这已经超出她的期望了。

    吃过饭,侯老板带着她们去茶馆。他做梦也没想到能把青莲请到茶馆登台表演,不管她的学生水平如何,有了青莲这块金子招牌,茶馆不火都难。这让他心花怒放,不由哼起《玉连环》的唱腔:“耳听樵楼初更传,店里营生已做(啊)完……”

    偏偏张芸听不得别人乱唱,她不客气地说:“您唱错了,太难听了!”

    “哦?那你说应该怎么唱?”侯老板有意测试一下青莲的学生。

    “您听好了,”张芸人小鬼大,张嘴就唱:“耳听樵楼初更传,店里营生已做(啊)完……”

    她这一亮嗓不要紧,来往行人都住了脚,把侯老板乐得差点背过了气:“哎呀呀,听你唱戏,我一辈子不张嘴都愿意!”

    张妈摸着孙女的头说:“小芸,你真给奶奶争气。”

    张芸不解地说:“我没做什么呀!”

    “你不需要再做什么,就这样唱戏,我就什么都有了!”侯老板相信青莲和她带的这群孩子能给他唱来金山银山,他美得有些飘飘然了。

    女子戏班 第二十七章4(1)

    申城的最后一道防线被日军撕破了,中国军队如退潮一般撤离了申城和周边地区,日军耀武扬威地进城了。走在前面的是一群骑在马上的将佐,其中就有身穿陆军大佐军服的左藤,他身边是坂垣师团的司令官坂垣中将。街面上冷冷清清,犹如一座死城。坂垣清楚,眼睛都藏在窗户后面,他要把压给这座城市的威严写在脸上。仁丹胡,方阔脸,笔直腰板,骑在大洋马上纹丝不动,好像一块石碑栽在马背上,这是他留给无数双眼睛的最初印象。

    白长起站在窗前看着他们走过。他让夏三通知弟兄们,停止一切营生,等摸清楚日本占领军的意图再说。这一停就是一个月,什么事也没有发生。几个帮会头子坐不住了,纷纷打来电话,要照常营业。他让他们耐住性子再等等,给几个帮会头子每人送去了1千块大洋,以示安慰。夏三送了一圈回来后,带回来一大堆怨气:“老板,弟兄们不干了,赌局要开,舞场要开,烟馆要开,您发话吧。”

    “我发话?不见日本人的动静,我能发话吗?”白长起自有他的考虑,他不可能为黑道上的弟兄得罪日本人。

    “您说的动静是指什么?”夏三不解地问。

    “是指和我们有关的事。日本人进来一个月了,理都不理我们,难道把我们给忘了?”

    “老板,日本人可能顾不上吧?他们自己的事还忙不过来,我们这行的事要轮上还早呢。要我说,咱该怎么干还怎么干,不能老歇着,弟兄们也得养家糊口啊。”

    “你知道个屁!要是干了日本人不喜欢的事,脑袋会干丢的。”

    正说着,门铃响了,小翠去开门,进来的是身穿中佐军服的渡边,这让白长起呆住了:“渡边先生,您找我有事吗?”

    渡边将一份请柬交给白长起:“白先生,坂垣司令官要举行日中亲善酒会,左藤大佐命令我给您送来请柬,并希望您带夫人出席。”

    “是,是,请代我谢谢他。”白长起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机械地答道。

    “那我就告辞了,酒会上见!”渡边后退一步,脚后跟一磕,转身离去。

    夏三探过脑袋看请柬,谄媚地说:“左藤先生终于想起您了。”

    “是啊,可我他妈的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白长起将请柬扔在茶几上,人也摔在沙发上。

    裘百灵从卧室里走出来。她刚才站在卧室窗前,看见一辆摩托车停在门口,一个日本军人下车进来,没过多久又走了。她已经习惯了舒适慵懒的生活,不希望外人来打搅。日本军人的出现让她感到迷惑,她坐在白长起对面问:“长起,日本人找你来干什么?”她早已把白长起当作她的男人,所以连称呼都改变了,去掉了“师兄“二字。

    白长起指着请柬说:“你自己看吧,邀请我们俩一起去。”

    裘百灵拿起请柬看了看:“日中亲善酒会?长起,这可不能去啊,去了就成汉奸了。”

    “请柬发来了,不去那不是找死吗?你愿意我死吗?”

    “我不愿意,可我也不愿意你当汉奸啊。”

    “不当汉奸就得去死,你说怎么办?”白长起在寻找答案。

    “我们逃走吧?很多人不都逃了吗?”

    “逃走就要舍掉我在申城的一切。你舍得我可舍不得。”白长起想起过去的九死一生,竟有些不寒而栗。他绝不愿意从头再来,这促使他作出了决定:“我决定去参加酒会,先活命要紧!”

    “要去你去,我不会去的。”

    “恐怕由不得你。”

    “你还逼我去不成?”

    “不,我不会逼你的,你会求我带你去的。”

    裘百灵知道他指什么,生气地起身走了。白长起眯起眼睛,望着她的背影撇嘴笑了。他要做的事很简单,就是把白面控制起来。果不其然,鲜花一样水灵的裘百灵,在第二天就支撑不住了,哈欠连连,懒得梳洗。第三天,奇痒的感觉像无数根钢针扎得她满地打滚,鼻涕眼泪加上披头散发,把小翠吓得以为她变成了女鬼。

    白长起干脆把她丢在家,在百乐宫和两个留守的舞女潇洒了两天。第三天晚上他回来了,不堪忍受毒瘾折磨的裘百灵抱着他的双腿,答应了他参加酒会的要求。

    紫宵宫宴会厅里人头攒动,乐队在演奏着日本舞曲,各路红男绿女翩翩起舞。主席台正中挂着用中日文写的横幅:“日中亲善酒会”。

    身穿晚礼服的裘百灵挽着白长起的胳膊走进宴会厅。白长起端着酒杯彬彬有礼地和认识的人打招呼,裘百灵像个冷美人孤傲地看着周围的一切。她的美丽放射出耀眼的光芒,很快引起坂垣的注意。左藤陪着坂垣,在伪市长的陪同下,端着酒杯走到了白长起和裘百灵面前。

    “白老板,这位是坂垣司令官。坂垣司令官,这位就是我向您提起过的大华戏院老板白长起先生。”左藤介绍说。

    “坂垣司令官,您好!左藤大佐,您好!”白长起将酒杯举到眉前问候道。

    坂垣冲白长起点点头:“你的是大日本帝国的朋友,我们需要继续合作。吴市长,”他转向身边的伪市长:“你的来安排。”

    “是是是!”吴市长点头哈腰。

    坂垣瞄了一眼裘百灵,眼珠骤亮:“白,这位漂亮的女士是你的夫人?”

    女子戏班 第二十七章4(2)

    “是!”白长起把裘百灵拉过来:“百灵,快向坂垣司令官问好。”

    裘百灵微微点了一下头。

    “白,我想邀请你的夫人跳个舞,你的是否同意?”

    “同意,您请!”白长起别无选择。

    “白夫人,请!”坂垣抓住裘百灵戴着蕾丝手套的手,向舞池中间走去。所有跳舞的人都为他们让路,坂垣搂着裘百灵翩翩起舞。裘百灵的大脑失去思考的功能,只有一具躯壳在舞池里飘来荡去,在外人看来却是珠联璧合。

    白长起的眼睛看直了,他羡慕不敢羡慕,嫉妒不敢嫉妒,人变成了一截木头,戳在那里一动不动。左藤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把他吓得一激灵:“白老板,军官们需要有个娱乐的地方,需要酒和女人,我想把百乐宫变成军官俱乐部,你看如何?”

    “好啊,随时欢迎军官们去玩。”白长起连忙答应。

    “吆唏!”左藤竖起大拇指:“白老板,你的大大的够朋友,我们没有白帮助你。”

    吴市长低声和左藤嘀咕了几句,左藤点点头走了。吴市长搂着白长起的肩膀,亲热地说:“白老板,坂垣司令官和左藤大佐对你非常赏识,我想请你出任社会局局长,你看怎么样?”

    白长起惊讶万分,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您说什么?任命我为社会局局长?”

    吴市长点点头:“对,明天到我的办公室去拿委任状。”

    转眼成了政府要员,这是白长起参加酒会的意外之喜。他举起酒杯跟吴市长的酒杯一撞,仰脖灌了下去。吴市长笑笑走了,一群人上来举杯向他祝贺。等坂垣把裘百灵送回来的时候,他已经醉得找不着北了。

    白长起一身西服,拿着委任状,人模狗样地走进了社会局局长办公室,坐在局长的皮椅上,犹在梦中。夏三把委任状装进镜框,在墙上挂好说:“局座,请您验收!”

    白长起站起来,倒背双手,站在委任状前,端详片刻,咧着嘴乐了:“不错,是真的!”

    “啊,真的?请您指示明白!”夏三不解地问。

    “我说我当局长是真的,有委任状在,假不了!”白长起像从梦里醒来似的说。

    “是,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您就是我们的局座!”阿钟上前一步说。

    “夏三,阿钟,你们为我白长起的高升立下汗马功劳,我不能亏待你们!”白长起回到局长的皮椅上,望着两个属下,突然宣布道:“夏三,我任命你为本局长助理!”

    “谢局座!”夏三虽然不清楚局长助理是干什么的,但知道跟着白长起干肯定吃不了亏。他由一个街头小混混变成局长助理,经验只有一条,就是老板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阿钟,我任命你为大华戏院经理兼百乐宫歌舞厅经理。”白长起接着宣布道。

    “谢局座!”阿钟应道。随着日军的进入,他对日本人来说已毫无用处,只有傍着日本人欣赏的中国人,他才有自己的生存空间。

    白长起刚宣布完,小张子带着一群人进来了。小张子在白长起面前再也耍不出趾高气扬的威风了,他像得了软骨病,直不起腰来:“局座,我把您的属下带来了,请您训话。”

    “小张子,王局长高升时,我记得你让我请过客,有这回事吧?”白长起盯着像狗一样的小张子问。

    “是,我们已经在紫宵宫订好了位,请您去赴宴。”小张子谄媚地说。

    “赴宴嘛我就不去了,夏局助,你代我去吧!”白长起说。“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本局长的特别助理,夏三先生。”

    小张子和带进来的一帮人立刻对夏三另眼相看,一大堆肉麻的话汹涌而至,让夏三乐得直抖身上的肥肉,原来当局长助理竟是如此受用的美差。

    “局座,那我就去了?”夏三问。

    “去吧!多喝点,不喝醉了别回来!”白长起下了指示。小张子等人簇拥着夏三走了。白长起一高兴,情不自禁地唱起了《果报录》的唱腔:“当年有个阎婆惜,只为借茶作是呀非……”他忽然意识到嗓子好了,高兴得直搓手:“嘿,真邪门了,我嗓子好了!我又能唱了!阿钟,这真是人走时气马走膘!人要是摊上旺运,挡都挡不住,就连我这坏嗓子都他妈的好了。”

    “是是!”阿钟连连点头:“您这嗓子恢复了是可喜可贺的事,走,我请您去喝酒。”

    “咱们还不到喝酒的时候,”白长起的脸色变得一本正经了:“阿钟,我跟你说,左藤盯着百乐宫呢,你知道日本人的做事风格,你要抓紧筹备,争取早点开业,等开业的时候咱们再喝酒不迟。”

    “我明白!”

    “干实事还得靠你,夏三去照应门面,吃吃喝喝还可以,大事、实事,靠他是不行的。”

    “谢谢局座信任!”

    “咱俩在一起你就别局座了,我更喜欢你叫我大哥。大哥我现在是政府要员,对帮里的事少出面为好,你要替我担待起来。”

    “谢谢大哥信任!”阿钟感恩戴德,有一种要为白长起两肋插刀的冲动。

    女子戏班 第二十七章5(1)

    日军攻入申城的第二天,韶华戏班就接到租界当局的通知,禁止再上演《怒吼的松花江》。陈涛召集几个地下党员研究斗争形势和策略,郑世昌提议排演古代抗番名戏《花木兰》,得到大家的一致赞同。在《花木兰》即将公演之际,白长起出任伪政府社会局局长的消息见报了。

    郑世昌怒不可遏,拿着报纸闯进了白长起的办公室。白长起以为他是来祝贺自己的,起身迎接,不料郑世昌照着他的脸就是一拳,将他打趴在地。夏三拔出枪来,顶住郑世昌的脑门。

    白长起挨了一拳,想起他和郑世昌不当汉奸的约定。他从地上爬起来,抹了抹顺嘴角流下来的血,对夏三挥挥手说:“你出去,这是我跟我师兄之间的事。”

    “局座,我还是留下吧!”夏三考虑到白长起的安全问题。

    “滚!”白长起突然大吼一声,将夏三吼出了门外。白长起走到郑世昌面前,坦然地说:“师兄,等我说完了,你想怎么打就怎么打,但一定要容我把话说完,行吗?”

    郑世昌一把揪住白长起的脖领子:“别叫我师兄,我没有你这个师弟!当年,我们两个联手除掉姓左的之后一起发誓,一不入帮会,二不当汉奸。现在你不仅入了帮会,当老大,还当汉奸!我这一拳是要打醒你,让你知道自己是个中国人!”

    “我没忘自己是中国人!”白长起扭开郑世昌的手,狡辩道:“我为什么当这个局长,我是为了保护艺人。”

    “谁要你保护了?你保护谁了?”

    “我要保护申城所有的艺人,包括韶华女子戏班的艺人。日本人如果要对付你们,首先得让我这个局长知道,我只要知道了,就能采取措施保护你们。我不怕日本人找我算账,为了你们也为了申城所有的艺人,我宁肯下地狱!”

    郑世昌指着白长起的鼻子说:“你给我记住,你要是死心塌地为日本人做事,我不会放过你的!”说完,他扒拉开白长起,气冲冲地走了出去。

    夏三急急忙忙地走了进来:“局座,您怎么样?要不要去看医生?”

    “看什么医生,他就打了我一拳。”

    “他打您一拳,我送他上西天!”夏三拔出枪就要追出去。

    “站住!”白长起喝住夏三,异常痛苦地说:“他是我师兄,要是能杀他,我早就杀了。”

    “局座,您还挺讲义气!”

    “这就是白长起,我他妈的都不认识的一个东西!”白长起把一口血水狠狠地吐在了地上。

    徐海因为排练《花木兰》操劳过度累病了,高小菊主动承担起照顾他的任务。这天晚上,她一边熬药,一边唱着戏文:“木兰饮马黄河浪,举头望月思爹娘,漫漫百里黄沙路,刀锋剑利杀蕃将……”正在沉醉之时,罗瑞英走了进来:“小菊,我来熬吧,你去歇会儿。”

    高小菊笑着摇摇头:“不用,你也累一天了,早点歇着去吧。”

    “怎么,信不过我啊?”

    高小菊假装瞪了罗瑞英一眼:“说什么呢?”

    罗瑞英凑到高小菊耳边:“哎,小菊,你觉得徐导这个人怎么样?”

    高小菊假装不明白:“什么怎么样?”

    “别装了,告诉我,你是不是喜欢上他了?”

    高小菊脸一下红了:“瑞英姐,你别瞎说。”

    “还不好意思了?我早就看出来了,你喜欢徐导,徐导也喜欢你。”

    高小菊往外推着罗瑞英:“哎呀,你瞎说什么呀?”

    罗瑞英攥住小菊的手说:“小菊,我跟你说真的呢。你仔细想想,你对徐导的感觉跟对世昌哥的感觉一样吗?”

    高小菊摇摇头:“好像不一样,我一见到徐导,心里就像有个小兔子在蹦,对我哥就没有,我只是挺牵挂我哥的。”

    “小菊,这种感觉就对了,这就是爱情,你已经爱上徐导了。”

    “我配不上他。”小菊的情绪忽然低落了:“瑞英姐,不说这些了,你去睡觉吧!”她将罗瑞英推出厨房,盯着药锅上冒出的热汽,深深地叹了口气,傻子黄昌来从她内心深处走了出来,药锅上发出的咕嘟声,听来就像黄昌来的傻笑。

    等她从沉思中醒来,药快熬干了。她赶紧端下药锅,只倒出半碗药。她端着药碗轻轻走进徐海的房间,对正在伏案工作的徐海说:“徐导,该喝药了。”

    徐海放下手头的工作,抬 ( 女子戏班 http://www.xshubao22.com/7/708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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