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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乐,你血口喷人,说我砸场子,拿出证据来?”夏三走过去说。
“要证据是吧?给你!”常乐从兜里掏出几张照片摔给夏三:“你自己好好看看,领头的是不是你?”
照片掉到地上,夏三弯腰去捡,突然,他拔出匕首刺进了常乐的肚子。常乐晃了一下,一掌将夏三打开。几乎在同时,两个黑衣流氓冲过来,从两侧捅了常乐。常乐不支,单腿跪在地上,手指白长起说:“大哥,你干什么坏事都可以,就是不能当——汉——奸!”话刚说完,他向前一扑,倒地而亡。
女子戏班 第二十六章2(3)
白长起的脸像刮过一阵阴风,被一团黑云罩住了,他对帮派老大说:“各位请便吧,我要为我兄弟收尸了。”
帮派老大们鱼贯而出,白长起挪到常乐跟前,腿一软跪下了。
女子戏班 第二十六章3(1)
赵局长亲自打来电话,要青莲和高小菊马上来他的办公室。自从郑世昌被抓起来后,青莲就住在了小洋楼。姐妹俩坐着赵局长派来的车,忐忑不安地赶到警察局。赵局长不知抽了多少根烟了,房间里烟雾缭绕,把他的脸熏得像块煤。
青莲和高小菊紧张地看着赵局长,只听赵局长长叹一声,说道:“法院院长打来电话,郑世昌的案子过几天就要宣判了。”
高小菊着急地问:“怎么判的?”
“死刑。”赵局长极不情愿地吐出这两个字。
青莲和高小菊一听,整个人像木雕一样僵住了。
“干爹对不住你们,没帮上忙。”赵局长痛苦地说,接着又叮嘱道:“这几天你们到牢里去看看他,和他道个别,晚了就来不及了。”
他的话青莲和高小菊都没听到,因为她们已经昏倒在地上。
警车将她们送回来的时候,俩人都像大病了一场。陈涛为了了解夏美娟,将碧溪茶园临时交给别的同志经营,几乎天天来小洋楼。戏班的人都在睡觉,是他开的门。高小菊见到陈涛,早已憋不住心中的悲伤,放声大哭起来。青莲则挂着泪珠上楼进了自己的房间。
陈涛吓了一跳,忙问道:“小菊,怎么回事?”
“陈大哥,我哥他……”
“你哥他怎么了?”
“我哥他被判了死刑!”
陈涛一听怔住了,缓缓地坐在了沙发上。高小菊的哭声惊醒了大家,片刻之后,整座小洋楼响彻女人的哭声和男人的叹息声。陈涛悄悄离去了。
天黑了,该去戏院了。徐海来到青莲的房间,打开灯,青莲从床上坐起来,人已哭成泪人,泪水把脸上沾满乱发。
“青莲,你还能唱吗?”徐海问。
青莲用手捋了捋头发,站起来说:“走吧!”
狱警打开监室的门,青莲和高小菊提着食盒走了进去。郑世昌吃惊地站起来,愣愣地看着她们,以为思念过度出现了幻觉。高小菊放下食盒,一头扎进郑世昌的怀里,一声“哥啊——”,叫得人肝胆俱裂。青莲望着须发长如鬼的心上人,顿时泪如雨下。
郑世昌终于明白这不是幻觉,问道:“你们怎么来了?”
“世昌,我们来陪你吃顿饭。”青莲喉咙发紧,说出的话带着颤音。
“要判了?”郑世昌明白了她们来的意思,在他走之前送送他。
“哥,干爹他尽力了,但也无能为力。”高小菊说。
“他是个好人,多亏他的照顾,我没受什么罪。”郑世昌已经无数次地想到这个结果,突然确定下来,心反倒安了:“坐下吧,看看给我带来了什么好吃的?”
“是青莲姐在紫霄宫大酒楼订的。”高小菊打开食盒,将菜一盘盘摆出来。
青莲从包里拿出一坛绍兴女儿红,在3只碗里倒上酒,端起碗说:“为妻彩云敬你一碗酒,一路走好!”说罢一饮而尽。
青莲的一言一行,让郑世昌心如刀绞,泪如泉涌,哽咽道:“彩云,我谢谢你!”同样将酒喝干,然后苦苦一笑说:“人生无常啊!想不到我竟然背着一个根本不存在的罪名走上了黄泉路!死我倒不怕,只是我刚刚活明白,知道人为什么活着,却突然……唉,我真是不甘心哪!”
高小菊流着泪给郑世昌夹了一筷子菜:“哥,你吃菜!”
郑世昌抹了把脸,吃了一口菜,说:“不说我了。大伙儿都好吧?”
青莲点点头:“嗯。”
“告诉大伙儿,无论我怎么样,戏班都不能散,要大伙儿都听陈涛和徐海的。”
青莲含泪给郑世昌满上酒:“世昌,你放心,我会转达给大家的。”
郑世昌给青莲满上酒说:“彩云,今生我们有缘无份,来生再续前缘吧。”
青莲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噼里啪啦地掉了下来:“世昌,对不起……我没为你看好自己。”
郑世昌痛苦地摇摇头说:“彩云,我知道你有难言之隐,你一个姑娘家,独自一人在这个花花世界里打拼,不容易。我只希望在我走了之后,把我忘得越干净越好。”
“怎么可能?我要是忘记你,除非海枯石烂江水倒流!”青莲哭喊道。她忽然抄起水果刀,割下自己的一绺头发,掏出手绢包好,递给郑世昌:“带上它吧,有彩云陪你,你到哪都不会孤单的。”
郑世昌接过青莲的头发,再也忍不住,猛地将她抱在怀里。两颗灵魂刹时冲破牢房,在蓝天白云下与阳光嬉戏,与清风共舞。良久,青莲从郑世昌的怀里抬起头,缓声唱起《梁祝哀史》“送兄”一场戏:“梁兄你要回去了,英台不能留你,唯有送你一程以表草桥结义之情。梁兄为我吐鲜红,英台无言劝慰兄……今日你我分别后,再要相逢无日期……”
郑世昌起身和她配戏:“回家病好来望你,短命无常永不来。”
青莲接着唱道:“梁兄休说伤心话,我肠会断来心会碎。你是好好来访我,今日害你带病归,要是不测长和短,湖桥镇上立坟碑。红黑两字刻两块,红的刻你梁山伯,黑的刻我祝英台。生前不能夫妻配,死后也要同坟埋……”
高小菊是惟一的观众,她被感动得放声大哭。
陈涛发动申城十几家报馆的记者来警察局采访赵局长,逼着赵局长不得不将郑世昌的案子公开。有记者问:“请问赵局长,郑世昌为什么要杀害王局长?”
女子戏班 第二十六章3(2)
赵局长镇静地说:“我希望郑世昌不是凶手,但警方已经掌握了证据,至于他有没有罪,这要等到法院的最终判决。”
有记者追问:“法院的判决下来了吗?”
赵局长苦笑道:“这个问题恐怕要问法院院长了。”
“赵局长,难道就没有其他人作案的可能吗?比如说日本特务故意陷害制造恐慌?”陈涛一针见血地问。
“说话要有证据,怀疑是不能作为证据的。你要能证明是日本人干的,我马上就把郑世昌放了,把日本人抓起来!”
陈涛追问:“如果警察局连怀疑都没有,又怎么会去收集证据呢?”
“你怎么知道我们没收集呢?”
“据说郑世昌已经被判死刑,你们这样做是让无辜的人蒙冤,让真正的凶手逍遥法外。”陈涛义愤填膺地说。他索性面对记者宣讲起来:“各位,王局长被害前是这部抗日大戏的积极倡导者,而郑世昌是排演这部戏的戏班班主,他们二位合作得珠联璧合,郑世昌怎么可能突然杀害王局长呢?这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只有一个可能,就是有人要利用王局长的死来陷害郑世昌,以达到阻止抗日大戏演出的目的。请诸位想一想,杀害王局长陷害郑世昌的人到底是谁?”
记者们不约而同地回答:“日本人!”
“对!”陈涛一挥拳头,在半空中划出一个惊叹号。
“你是什么人?”主持会议的警官厉声问道。“现在是记者招待会,不是抗日集会,你不要在这里搞煽动!”
“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要搞清楚真正的凶手是谁,不要滥杀无辜!”陈涛针锋相对地说。
记者们纷纷应和:“对!不要滥杀无辜!”“郑世昌不可能是凶手!”“放了郑世昌!”
赵局长一看局面有点失控,忙敲了一下桌子说:“各位,我会对大家的怀疑进行调查的,等有了结果一定告诉大家。”说着站了起来。主持会议的警官赶紧宣布:“记者招待会到此结束,散会!”
赵局长在两个警官的陪同下快步离去,一群记者追着问:“我还有问题,赵局长您别走啊!”“你们打算什么时候放人?”“什么时候会有调查结果?”一个警官转过身将他们拦住:“无可奉告,无可奉告!”
青莲终于病倒了,确切说她是晕倒在舞台上的。自从得知世昌要被宣判死刑之后,她的心就碎了,茶不饮,饭不思,觉不睡,人明显见瘦,但在舞台上的光彩却越发明亮,像碳火见了风,呼地一下子燃烧起来。终于,她的体力、心力都严重透支,这天晚上,当大幕徐徐拉上的时候,观众的掌声拍出了无数颗金星,她身子一软,靠在小菊身上。当小菊呼唤她的时候,她已然失去知觉,一颗灵魂飘出体外,赶去与世昌相会了。
青莲不得不住院了。高小菊接过来扮演秋萍的角色,裘百灵的身体已经恢复得可以上台了,《怒吼的松花江》在惊心动魄中巍然屹立在申江戏院的舞台上,成为申城戏剧界抗日的一面旗帜。
丁香来医院看望青莲,心地善良的她,一见瘦脱了形的青莲,眼泪早如断线的珍珠掉了下来。青莲一头扎在丁香的怀里,把满腹的苦水尽情倾倒出来。听得丁香不免心生疑问,她盯着青莲的眼睛问:“你告诉我,郑世昌是你什么人?”
“是我一生中惟一爱过的人,也是我惟一可以舍命相救的人。”青莲把她和郑世昌的故事娓娓道来。
直到夜朗风清,玉兔东升,丁香才离开医院。她最见不得恋人间的生离死别。她喜欢看戏,戏里多有这类情节,每次她都会泪雨滂沱,产生改变戏中人物命运的冲动。青莲和郑世昌为她提供了这种可能,她决定试一把。
女子戏班 第二十六章4(1)
记者招待会后,报纸上质问当局、讨伐日本人的文章铺天盖地。陈涛通过大学里的地下党员组织了学生请愿团,在市府门前请愿游行,更有激进青年绝食抗议,要求政府释放郑世昌,一时间闹得沸沸扬扬,让已被兵临城下搞得焦头烂额的市长大人骑虎难下,因为是他下令处死郑世昌的,在他的眼中,政府要员的命怎么也比戏子的命金贵,再加上有杀人偿命这条古老的法律作依据,郑世昌必死无疑,这是没有商量余地的事情。但是,杀死舞台上的抗日英雄并非易事,有的文章直指这是卖国行径。一向以抗日市长标榜自己的市长大人,肯定不愿意背上这个黑锅。他找来法院院长,让法院暂缓宣判,又打电话给赵局长,让警察局再多搜集些证据。
赵局长被报纸上的文章和学生的请愿活动搞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着急上火,市长的电话火上浇油,让他牙床子一下子肿得老高,半张脸变成了发面馒头。丁香用湿毛巾裹上冰块给他降温败火,埋怨他不会当官做人。
“你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赵局长正在火头上,说出的话都带着火药味儿。“好像郑世昌是被我冤枉的,我成了众矢之的了。”
“民心不可违,你把郑世昌放了,不就什么烦心事都没有了吗?”
“我何尝不想把郑世昌放了?可这个案子上边盯得紧,警方又掌握了一定的证据,除非找到了真正的凶手,否则谁也救不了郑世昌。”
“找个人来顶罪不就行了吗?”丁香建议道。
“谁来顶罪?”
“跟王局长有矛盾的人,我看那个阿标就挺合适的。”丁香说出了她的考虑。
“阿标已经死了。”
“正好啊,死无对证。”
“丁香,你说得有道理啊,我怎么就没想到?”赵局长恍然大悟,顿觉柳暗花明。
“你要什么都想到了,还要我干吗?”丁香娇嗔地说。“我这么想,一是为了你,二是为了青莲,最后才是为了郑世昌。”
“青莲和郑世昌到底是什么关系?她为这事怎么这么上心?”
“生死恋人。青莲来申城之前和郑世昌是一个戏班,郑世昌救过她的命。”丁香将从青莲那里听到的故事一五一十地讲给了赵局长。不过,讲故事的地点由客厅改到了卧室,赵局长听完故事之后,让丁香遭受了一场久违的爱的风暴。
青莲病倒之后并没有躲过被日本人追杀的厄运,因为在此之前,左藤就下达了追杀令。作为一个标准的日本军人,左藤骨子里崇尚的是武士道精神,他不允许自己失败,失败所带来的是他不能接受的耻辱。《怒吼的松花江》在接二连三的打击下居然还在坚持演出,像是在嘲笑他的无能。特别是青莲的加盟,让这出戏产生了空前影响,他不能不暴跳如雷。他让渡边通知真美子,化装后来左藤商社,当面下达了让青莲离开戏班,如果她不走,就除掉她的命令。
“嗨矣,请社长放心!”真美子接受了命令。
左藤犯了一个错误,就是亲自走出商社大门来送真美子,这让躲在对面茶馆里的陈涛看了个正着。
原来真美子离开小洋楼后就被陈涛跟踪了。真美子坐着黄包车先去了一家日本人开的商店,出来后换了身打扮,由江南普通人家的姑娘变成了身穿洋裙的阔家小姐。虽然衣服变了,但走路姿势没变,个头没变,对侦察工作驾轻就熟的陈涛来说,真美子的化装是不起任何作用的小儿科。相反,他随便往脸上贴了两撇小胡子,架副墨镜,真美子就对他失去了警觉。她在左藤商社门口下了黄包车后,进门时仔细看了一圈,包括正从左藤商社门口经过的陈涛,都被她的目光扫过,然后她就进去了,说明她确信没被跟踪。陈涛等她进去后,让车夫将黄包车调头,他在正对左藤商社的茶馆门口下了车。
陈涛吃惊地站了起来,他认出左藤,像被人当胸打了一拳,又坐在了椅子上。一直在心中翻滚的疑团瞬间被证实,夏美娟就是自己的亲妹妹陈玲。不堪回首的岁月倒流回来。自从妹妹被左藤抢走后,父母带着他四处寻找,一家人后来落脚在东北长白山脚下,父亲悄悄地参加了抗日联军,母亲在一次日军轰炸中被炸成重伤,临死前,脱下手镯,让他无论如何要戴到妹妹的胳膊上。他去找抗日联军,在深山老林里跋涉两天,最后冻僵在雪窝子里。等他醒来时,看到周围站着一圈穿羊皮袄的人,就是没有父亲。他的父亲已经牺牲了。当时只有半人高的他,坚决要求参加抗日联军,联军队长摸着他的头沉默良久,最终没有答应他的请求。一个联军队员带他走了,一直带到沈阳,将他寄托在一个京剧武生家里。他拜京剧武生为师,在戏班呆了几年,九一八事变后,戏班解散,他跟着师傅逃亡到关内,师傅送他进了学堂。
十几年过去了,妹妹找到了,可她却成了日本特务。这就意味着他和妹妹是不共戴天的仇人了。陈涛无法相信这个事实,却不得不接受。他回到碧溪茶园,抚摩着手镯,竟一夜无眠。
真美子来找白长起。她清楚白长起和青莲的关系,在把白长起当作猎物准备捕获的时候,白长起的人际关系图已被调查得清清楚楚。所以,她来请白长起出面把青莲赶走。
白长起刚坐上申城黑道老大的交椅,还处在找不着北的神仙般的感觉中,真美子提出的要求如五雷轰顶,将他从云端砸到地面:“为什么要赶她走?”
女子戏班 第二十六章4(2)
“青莲小姐对大日本帝国非常不友好,她必须离开这座城市。”
“她不离开怎么办?”
“结果不用我说,你应该清楚。”
“你们也要对她下手?”
“3天之后她要不走,你就准备收尸吧!”
“我先杀了你!”白长起一拍桌子,早有两个打手拔枪对准真美子。真美子冷笑道:“杀我可以,但杀了我能保住青莲的命吗?”
阿钟上前一步,拽着白长起的胳膊小声说:“大哥,识时务者为俊杰,不可为女人而冲动。”
白长起挥挥手,两个打手收了枪,真美子转身离去。她的妖娆背影,将白长起击倒在椅子上。
青莲还住在医院。她输了几天葡萄糖液,气色缓上来不少,只是一想到世昌将被枪毙,心就像被揪走一样,痛得她泪如泉涌。她不敢看报纸,心里又格外惦记着世昌,这种难受的感觉真是生不如死。白长起走进来的时候,她正静静躺在病床上,脸上挂着泪珠,思念着世昌。
“青莲,你病了也不跟我说一声,我刚知道,来看看你有什么需要。”白长起热情地说。
“白老板,请你出去,这里不欢迎你!”青莲擦去眼角的泪水,冷冷地说。
“不欢迎不等于不需要,说吧,需要我做什么?”
“我需要你离开这里。”
“好吧,我可以离开,但前提是你必须离开。”
“我为什么要离开?”
“离开申城,走得越远越好。”
“不,我不会离开的,我要等着为世昌收尸,送他回家乡。”
白长起打了个磕巴。他从报纸上已经看到有关郑世昌杀人案的报道,他当然清楚郑世昌是被日本人栽赃陷害的,但他不能说,这不仅仅是站在情敌的立场上,更主要的是,他知道左藤心狠手辣,为了让他封口,会把他的命拿走的。他不想提郑世昌,而是顺着自己的意思往下说:“青莲,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反正你要尽快离开。”
“姓白的,你葫芦里装的到底是什么药?”
“不管是什么药,这次你一定要相信我,我不愿意你受到伤害。”
“伤害?我受到的最大伤害就是你给的,你还厚颜无耻地跟我讲什么伤害?你滚!”
“我要怎样做,你才肯相信我呢?”
“我要你死!”
“青莲,你真恨不得我死吗?好,我告诉你,这次你不听我的劝告,你必死无疑,而我也没有活路了。”
“你会没有活路?”
“我会为你报仇,为你而死。你说还有活路吗?”
青莲看着白长起,冷笑一声:“是吗?彩云已经被杀死了,你能为她报仇吗?”
“青莲,你简直不可理喻,我还不想为你收尸!”白长起忽然暴怒起来,“3天后你要不走,我就派人把你绑走!”
“除非你再杀了青莲,否则我绝不走!”青莲针锋相对,怒目而视。
女子戏班 第二十六章5(1)
裘百灵的表演糟糕透了,唱得有气无力,动作也不到位,只是象征性的比画,整个人像丢了魂儿似的。一下舞台,徐海就冲到她面前,质问她是怎么回事。裘百灵想说什么,却连打几个哈欠,腿一软坐在了地上。徐海吃惊地看着她手足无措,罗瑞英和高小菊跑过来,将她搀到椅子上。
裘百灵的头无力地靠在高小菊的身上,罗瑞英焦急地问:“百灵,你怎么了?”
裘百灵身子缩成一团,哆哆嗦嗦地说:“我浑身上下没力气,老想吃药。”
“可你的药已经喝完了。”罗瑞英说。
“快去给我买药,我要喝。”裘百灵哀求道。
“百灵,你的病还没好吗?”徐海为自己刚才的态度感到后悔。
“没好,我难受死了,求求你们,快去给我买药吧。”
“药是从长起师兄那里拿的,当时没拿药方吧?”罗瑞英问。
“瑞英姐,我们去找长起师兄要!”高小菊说。
“好的!徐导,百灵交给你了。小菊,我们现在就去!”罗瑞英说。
“你们去吧!”徐海说。“百灵,我背你回去!”
高小菊和罗瑞英向戏院外跑去。她们一直跑到白长起家。白长起还没睡,随着业务量的增多,他的睡眠越来越少。他招呼她们坐下,吩咐小翠:“去给我两个师妹一人沏一杯大红袍尝尝。”
罗瑞英着急地说:“长起师兄,我们不喝茶,我们是来要药方的,百灵还在家等着呢。”
“百灵的病还没好吗?”白长起吃惊地问。
“本来好好的,突然又不行了,所以我们才来找你要药方。”高小菊说。
“是这样啊。小翠,快去把裘小姐的药方找来。”白长起吩咐道。他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了,百灵有了毒瘾。
小翠没动窝,嘴唇嚅嚅地说:“老爷,那张药方我给扔了。”
“扔了?”白长起叱责道:“谁让你扔的?”
“裘小姐走了,我看留着它也没用,就把它扔了。”小翠解释道。
“你去把它给我找回来,怎么扔的怎么找!”白长起怒喝道。
小翠吓得眼泪掉了下来。罗瑞英一见小翠这模样,只好说道:“长起师兄,扔掉了怎么找,别难为小翠了。你还是把那个开药的大夫找来吧,请他再给开副方子。”
“也只能这样了。明天上午我让人去办,保证把药方开回来!”
“那我们明天上午再来。”高小菊说。
“不用你们来,我派人直接把药和药方都送过去。”
“长起师兄,让你费心了。”罗瑞英说。
“百灵的事好办,我现在最担心的是世昌师兄。他要真的被枪毙了,小菊,你们可怎么办啊?”白长起感慨地说。
他的一句话勾动高小菊的心事,她的眼泪掉了下来:“长起师兄,你有没有办法救我哥出来?”
“小菊,你高看我了。我想青莲为这事找过她干爹吧?堂堂的警察局局长都没办法,我能有什么办法?师兄要是早听我的劝告,带着戏班离开申城,怎么可能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长起师兄,时候不早了,我们该走了!”罗瑞英拉着高小菊站了起来。
“你们可以歇在这儿,我这里有你们睡觉的地方。”白长起也站了起来,挽留道。
“不了,我们还是回去吧,也不放心百灵。”罗瑞英推辞说。
“那好,我安排车送你们回去!”
第二天快到中午的时候,夏三忽然跑到小洋楼来了。他两手空空,面对望眼欲穿的裘百灵说:“裘姑娘,实在对不起,给你看病的那个老中医不在了。”
被毒瘾折磨得不成|人样的裘百灵似乎没听明白他的话:“不在了什么意思?”
“他的诊所贴了封条,人不知去哪儿了。”
“怎么会这么巧?”罗瑞英质问。
“大概是躲日本去了。市面上谣言很多,都说日本人快打进来了,往外跑的人很多。”夏三解释说。
“我要见长起师兄!”裘百灵突然抓住夏三的胳膊要求道。“带我去见他!”
“裘姑娘,你先松手。”夏三觉得胳膊刺疼,裘百灵的指甲已经扎进他的肉里,他把她的手拽开后说道:“老板没有见你的意思,我不好带你去。”
裘百灵躺在床上,浑身虚汗淋淋,像是要虚脱了一般。
“夏三哥,你想想办法,别让百灵这么难受啊!”高小菊求道。
“我能有什么办法,只有医生才有办法。去看医生吧!”夏三皱着眉头说。
“百灵,我们送你去医院!”徐海说。“英子,快走吧!”
“坐我的车去!”夏三主动提出来,百灵的美丽给他留下深刻印象,关键时刻献殷勤是很自然的。
罗瑞英和高小菊搀着裘百灵去了医院。青莲正在医院的院子里散步,见百灵病怏怏的样子,连忙走过去跟着忙活。医生给百灵打了一针,开了点西药,就让她回去了。百灵回来后就睡了,睡得很香很沉。随着傍晚的临近,徐海越发不安起来。百灵要是不醒,晚上的演出就要受影响。可看到百灵安睡的样子,他又不忍心叫醒她。正在左右为难之际,青莲突然回来了。
“青莲姐,你怎么回来了?”罗瑞英吃惊地问。
女子戏班 第二十六章5(2)
“你们走后我问过医生,百灵染上了毒瘾,一时半会上不了台,救场如救火,我不能不回来。”青莲平静地说。
徐海吊在半空中的心落下了,真想说声谢谢,但又觉得见外,只好傻笑着望着青莲。高小菊打了他一下说:“百灵染上毒瘾了,你还笑?”
“她怎么会染上毒瘾呢?”罗瑞英问道。
“医生说,大概她喝的中药里面有罂粟壳。”青莲说。
“长起师兄怎么能让她吃这种药?”罗瑞英问。
“这事不能怨长起师兄,药方又不是他开的。”高小菊有她的判断标准。
“百灵还能戒掉毒瘾吗?”罗瑞英关切地问。
“她要每天打针吃药,就这样睡上一段时间才行。最关键的还是得看她自己。”青莲说着,忽然叮嘱道:“千万不要让百灵再去找白长起,她要戒不掉毒瘾,人就毁了。”
夜深人静,演出回来的姑娘们早已酣然入睡。药劲过去的裘百灵已醒来多时,浑身像爬满了蚂蚁,她咬着牙忍耐着。窗外传来隆隆的雷声,几道闪电过后,一场大雨倾盆而至。听着窗外的雨声,她觉得身上的蚂蚁都张开了嘴,咬得她奇痒难忍。她用手抓挠身上,却越挠越痒。她实在无法忍受,下了床来到客厅,缩在沙发上,汗如雨下。终于,她的精神仿佛崩溃了一般,拉开门冲了出去。
她赤着脚,穿着一袭白色睡衣,在风雨中狂奔。如果谁这时候遇见她,一定以为撞见了白色幽灵。风雨没有洗去她身上的蚂蚁,倒使她几乎耗尽了全身力气。当她按响白长起的院门上的门铃后,人就瘫在了地上。
白长起从泥水里把她抱进了房间。裘百灵像抓住了救命稻草:“长起师兄,救救我!”
“这么大的雨,你怎么来的?”白长起用毛巾擦着她脸上的雨水问。
“别问了,快给我药!”裘百灵乞求道。
“百灵,我这里没有药啊。夏三回来后告诉我,说你去过医院了。”
“我受不了了,求求你给我药!”裘百灵的心里像着了火,拼命抓挠胸脯,睡衣转眼就被撕烂了,雪白的胸脯上留下道道血痕。
白长起一把攥住她的胳膊,吼道:“你别再抓了,我给你,我给你还不行吗?”他的卧室里藏着白面,他当上黑道老大后,才知道阿标也做这一路生意。他坐上了阿标的位子,阿标的生意也自然接着做下去。他吼来睡梦中的小翠,让她陪百灵先去洗澡。他回到卧室,找出白面,在他要返身出屋时,忽然悲从心来,青莲离他远去,百灵到他身边,从此以后,百灵恐怕赶都赶不走了。
裘百灵吸过白面没多久,奇痒的感觉神奇地消失了。躺在舒适的床上,她很快进入了梦乡。她梦见俞松穿着一身破旧的军服,用一双忧郁的眼睛凝视着她,渐渐地被夜色所吞没。
实际上,百灵所梦到的事正在上千公里以外的一座野战医院发生着。俞松头缠绷带,悄悄溜出野战医院。他眺望北斗星,判别出方向,走进了漆黑的夜色中。他没有死,那天他被炮弹震下山谷,头部负了重伤,昏迷了一天,被砍柴的老乡救回家,过了几天,有部队经过,就把他交给了部队,接着他就被送进了野战医院。在他的伤快要养好的时候,他经不住对百灵的思念,独自离开了野战医院。他对北斗星的深情眺望,被北斗星送进了百灵的梦乡。
可惜,第二天早起百灵醒来的时候,看到的不是俞松的眼睛,而是白长起的脸。她吓得一骨碌爬了起来,惊恐地看着白长起。白长起伸了个懒腰,坐了起来,没事人似的问道:“百灵,你醒了?”
裘百灵紧裹睡衣,悲愤地看着白长起:“长起师兄,你怎么能这样对我?我是你的师妹啊!”
“百灵,这是在我的家,是你来找的我!”白长起阴沉着脸说。实际上,他并没有对百灵做什么。昨夜他见百灵入睡后,担心她睡不踏实,本想靠在床上呆一会儿,等她完全睡熟后再走,不想他竟睡着了,而且醒在了百灵后面。百灵的过激反应让他生气,既然好人难做,不做好人就是了。
裘百灵向外跑去,白长起从床上跳下来追了上去。裘百灵冲出房门,白长起在后面喊道:“你再往前跑,就永远不要回来!”
裘百灵像被子弹击中一样,奔跑两步跪在了地上。白长起走过去,狂吼道:“裘百灵,你给我记住,到现在为止我没有动过你,你别跟我要死要活的!想走可以,我再给你开门,我他妈的白字倒着写!”
裘百灵被毒瘾折磨怕了,那种撕烂自己也去不掉的刺痒锥心刻骨,她一个弱女子,前有丧失亲人之痛,后有毒瘾折磨,面前站着可以倚赖的英雄般的男人,她还求什么?的确,不管别人怎么看,长起师兄在她眼里就是个顶天立地的英雄。她抬起头,想听到他对她的承诺。
“你真的会要我吗?”
“是,我会要你!”
“你会永远对我好吗?”
“会的,我会永远对你好!”
“抱我回去吧!”
白长起弯腰抱起百灵。占有她的大门已轰然开启,但他还不能娶她为妻,在青莲活着的时候,他不会娶任何女人的,这是他给自己确定的一条奇怪的底线。
裘百灵心甘情愿地把自己完全献给了白长起。一阵刺痛之后,她在床单上看到了殷红的血迹。显然早起她冤枉了他,这让她产生了一种幸福的沉醉感。她小鸟依人般地缠绕着白长起,觉得噩梦已离她而去。对女人的身体已毫无陌生感的白长起,对她疼爱有加,悉心呵护,完事之后,叮嘱她安心休息,有事就吩咐小翠去做。
女子戏班 第二十六章5(3)
裘百灵真的又睡着了。不知过了多久,她被人吵醒,一睁眼,原来青莲、高小菊、罗瑞英站在她的床边,小翠正试图劝她们离开。
“百灵,你怎么会睡在这里?”青莲质问。
“睡在这里很好啊。”她回答道。
“他没把你怎么样吧?”青莲接着问。
“什么怎么样?你要是问睡觉的话,我们睡了。”
“这个王八蛋,竟然糟蹋了你?”青莲愤怒地骂道。
“我是自愿的。”
“百灵,你糊涂啦?怎么可能自愿呢?”罗瑞英不解地问道。
“有什么不可能?俞松死了,可我要活下去!”
“百灵,我们姐妹在一起,你就不能活下去吗?”
“不能!那种活是生不如死的活,我今天才明白,人应该怎么活。难道我这种活法不值得你们羡慕吗?”
“英子、小菊,咱们走!”青莲听不下去了,说完就先出了房间。
罗瑞英攥了一下百灵的手:“不管怎么样,别忘了我们姐妹!”
“百灵,多保重!”高小菊抱了下百灵,和罗瑞英一起离开了。
女子戏班 第二十七章1(1)
陈涛召集徐海、小马、罗瑞英在俞元乾的家召开了秘密会议,把夏美娟的特务身份以及她和自己的血缘关系告诉了大家。他拿出手镯,眼里闪着泪花动情地说:“我母亲临死前要我一定找到玲子妹妹,把手镯戴在她的腕子上。妹妹是找到了,但想不到她竟沦为日本特务,这手镯我还怎么给她戴?”
“老陈,能确定她是你妹妹吗?”徐海比较冷静。
“千真万确,玲子变化大,可左藤变化不大。对抢走我妹妹的仇人,我永远不会忘记他的模样!”
“如果她真是日本特务,那么自从她来了之后出现的所有问题都有了答案。我想,现在最关键的是怎么对待玲子。”小马想得很实际。
“我觉得玲子挺可怜的,她那么小就被日本人拐了去,她今天所做的一切都不是她的错,她也是一个被日本人陷害和利用的中国人。我们应该想办法唤醒她的民族意识,她要能转过来跟我们一起抗日,那就等于日本人给自己培养了一个掘墓人!”罗瑞英说。
“难!”陈涛说出自己的想法:“她被左藤抢走时才5岁,也许她早已忘记自己是中国人了。我们首先要把她当成凶恶的敌人来对待,如果我们兄妹有相认的机会,我会努力唤醒她的回忆的。”
“《怒吼的松花江》还在演,日本人不会善罢甘休的,她肯定还会出手。”徐海说。
“不要再给她机会,我们现在就把她抓起来吧?”小马建议道。
“不,要给她机会,人赃俱获她才会哑口无言。”陈涛说。“英子,你一定要密切监视她,千万不可粗心大意。”
“好的!”罗瑞英使劲点点头说:“陈大哥,我会帮你把妹妹找回来的。”
“你要注意自身安全,玲子在日本人那里肯定受过特工训练。”陈涛叮嘱道。
“放心吧,我可是演武旦的。”罗瑞英一笑说。
真美子是在当天晚上演出结束时对青莲下手的。青莲不离开舞台就得死,这是左藤下的命令,也是她对白长起转达的指令。青莲既然还站在舞台上,就只能让她的声音随着生命的消失而永远消失。真美子是作为群众演员跑龙套的,在谢幕之前,大家都往台上走的时候,她把一包毒药悄悄倒进青莲专用的小茶壶。为了避免影响面妆,演员一般都不用茶杯,而是用茶壶,壶嘴对人嘴可以直接倒,而不像茶杯那样需要用嘴喝。她自以为做得人不知鬼不觉,却没料到罗瑞英从幕布后面闪了出来。
“美娟,你想喝水啊?喝就是了!”罗瑞英故作轻松地说。
因为突然,真美子一下子愣住了。她马上意识到自己暴露了,抓起茶壶砸向罗瑞英,罗瑞英闪身躲过,飞起一脚踢在真美子的肚子上。真美子倒在地上,一个鲤鱼打挺又跳了起来,一掌劈向罗瑞英的面门。罗瑞英向右一歪头,只觉左肩膀一沉,人已坐在地上。
俩人的打斗无疑惊动了戏班的人。姑娘们不明白她们怎么打了起来,只听徐海对高小菊说:“小菊,夏美娟是日本特务,我们上去制服她!”
高小菊的脑袋一大,人就上去了。真美子的武功确实了得,从后台打到舞台,一对仨居然不落下风。幸亏拉着大幕,正在退场的观众只能听到大幕后面的响动,却看不到打斗的激烈场面。作为观众,打斗场面只有白长起一个人看到了。
说来也巧,白长起中午回家时,得知青莲等人来过,对青莲的那份情感又被搅动了。他左思右想,决定晚上去看戏,等散场后他要跟青莲解释一下。理由都编好了,就是为了挽救百灵,他不得不出手相救。等他绕到后台,却看到了真美子被围在舞台中央。本来是势均力敌的局面,却忽见青莲一声断喝,提着一根藤棍做的长枪,直奔真美子,几枪下去,便把真美子打翻在地。真美子意识到大势已去,从身上掏出毒药就往嘴里送,罗瑞英眼到脚到,一脚将毒药踢飞。徐海和高小菊扑上去按住真美子,罗瑞英抽出戏服上的腰带,将真美子捆了个结结实实。
白长起扫了一眼戏班的人,大家都在关注台上的打斗,谁也没有注意到他。他悄悄离开了后台。
真美子身份暴露,事关重大,白长起不敢懈怠,连夜就去了左藤商社。左藤对他半夜来访十分惊讶,等听完他送来的情报,一言不发,挥手让他走。他在退出房门前溜了一眼左藤,只见左藤坐在塌塌米上,双手支在炕桌上,脑袋耷拉在胸前,狂傲之气早无,人已像遭霜打的叶子。
作为职业军人,效忠天皇是他的天职,为了大日本帝国的利益,他可以抹去任何人,包括自己的生命,但要下令杀掉他视同女儿的真美子,还真难下决心。15年前,他把她抱走,带回日本,取名真美子,像女儿一样养了10年,然后送进特训学校,毕业后又回到了他身边。在多年的间谍生涯中,他见过太多的生与死,他不想因为他的生死而给亲人带来痛苦,所以他没有成亲,原来的亲人也在他加入特务机关后断了联系,他身边没有血缘和法律意义上的亲人。他既是真美子的上司,又是她情感上的父亲。作为上司他派她执行任务时毫不犹豫,作为父亲他对她又无时无刻不牵肠挂肚。
他从墙上取下军刀,边喝边舞,像一头饥恶的雄师,将房间内的家具砍烂,发泄着内心的狂暴。没有人敢出来劝阻,似乎偌大的商社只有他一个人。其实没有人入睡,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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