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断欲海 第 27 部分阅读

文 / 安星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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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兄妹俩还表示,姐姐今后也无需再找什么工作了,就专门照顾子强哥哥就行了,一切生活、医疗费用都由他俩负责。胡建雄还说:“苏大仑确实指望不上了,我的一个同事说,苏大仑已经爱上了她的同学,并且准备在年底结婚。”

    关于苏大仑追奕子强的事儿,兰花完全清楚。她甚至还知道苏大仑为了同胡建兰争夺奕子强,怎样侮辱建兰姐姐。为此她还鼓励过胡建兰与苏大仑争个上下高低。现在她听说苏大仑已弃奕子强而去,并且这么快地又处上了新的朋友,心中自是对他鄙夷、不屑。因此她又抢着说:“像苏大仑那样的人本就不值得一爱。在子强哥一切都好的时候,她死死缠着子强哥不放;现在子强哥生活不能自理了,她又马上爱上别人了。这人我就不佩服。我赞成建兰姐这样做人。”

    胡建兰的决定得到了弟弟妹妹和兰花的支持,她就同他们一起来到奕子强的病房,大家分别问候问候了奕子强,说了一些安慰的话之后,胡建兰就对奕子强说:“子强,我经过反复思考,现在我决定嫁给你,做你的妻子,海枯石烂永不变心。”胡建兰刚刚说完了此话,就泪如雨下。她冷静了一下,又接着说下去,“自从我们俩相识以来,你为我付出的实在太多太多了。在我受到流氓袭击的时候,是你挺身而出,不顾一切地打跑流氓,使我免遭侮辱;在我遭人暗算落入火坑的时候,你为了搭救我脱离苦海,又被人打得遍体鳞伤;在我妈妈气绝身亡,我无脸做人准备跳河的时候,又是你及时出现,帮助我、鼓励我活了下来;回到这个城市以后,你又帮我和红竹开办了紫丁香文化园,使我也能有模有样地做一回人,同时也为社会作了贡献;三个月前,在我无路可走准备离开人世的时候,又是你……”胡建兰实在说不下去了,她竟号啕大哭起来。过了一会儿,她又接着说,“你为我牺牲得太多太多了,没有你,我可能早就不在这个人世了。所以我要陪伴你一生,侍候你一辈子……”

    魂断欲海58(2)

    “不!不!”奕子强突然大声喊叫起来,“我不需要你报恩,我做事从来不需要别人报答!”奕子强一面喊着,一面就挣扎着要坐起来,可他挣扎了半天也坐不起来,只好躺在床上呜呜地大声哭了起来,嘴里仍在喊着,“我不同意!我不同意!”

    听了胡建兰的话,奕子强竟然如此激动,如此强烈地说“不”,不仅胡建兰没想到,胡建雄、胡建梅和兰花也都没有料到。胡建兰被奕子强的情绪一刺激,哭得更厉害了。而其他人也都面面相觑眼含热泪愣在那里。

    胡建雄到底是个睿智的男子汉,他从一个男人的角度理解了奕子强的意思。他明白了奕子强要的不是报恩,不是可怜,而是爱情。于是他赶紧对奕子强说:“子强哥,你千万不要误会,我姐姐不是为了报恩才决定嫁给你,她是真心地爱你呀!”

    胡建梅也是一个聪慧的女孩,经哥哥这么一说,她也明白了奕子强的意思,赶快补充说:“子强哥,我姐姐确实是真心实意地爱你。据我所知,他心里只有你一个男人。她过去所以不想嫁给你,是因为……”她想替姐姐说说理由,又一转念,这理由还是留给姐姐自己说好,所以又改口说,“我姐姐能在这个时候决定嫁给你,这说明她心里没有别人,只有你。这是一般女人不容易做到的。”

    别看兰花头会儿抢着说话,现在遇到这么复杂的情感问题,她却不知道说点什么话好了,只是一会儿看看奕子强,一会儿看看胡建兰姐弟三人,心里干着急。

    胡建兰终于明白了奕子强的意思,她一边哭着一边说:“子强,我确实因为爱你才要嫁给你。特别是在这个时候,你的身边不能没有我。过去我所以没有答应嫁给你,那不是我不爱你,而是因为我走过错路,因为我有过一段……有过一段人不人鬼不鬼的生活。我怕嫁了你,叫你直不起腰杆做人,叫你……误了你的前程。哪个女人不想找个能够真心实意爱她、能够终生相伴的男人。我过去不想嫁你不是因为……我不爱你,那是因为……我爱你爱得太深,怕你……怕你无法做人,无法……”

    一向聪颖睿智的胡建兰,此时竟不知道怎样才能表达清楚自己的心意,竟至语无伦次起来。她止住了哭泣,略略冷静了一下,重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绪,动情而坚定地又说:“子强,请你相信我,我确实是因为爱你才决定嫁给你的。不管你的身体会恢复到什么程度,我都会真心实意地爱你,与你同生死,共患难,永不分离,永远做你的‘知音’,做你的‘知己’。你要不相信我,我明天就把民政局的人请来,叫他们在这病房里为我们办理结婚登记手续。”

    胡建兰的真情实意,不仅深深感染了她的弟弟妹妹和兰花,更深深打动了奕子强的心。此时的奕子强已经泪水滂沱,甚至哭出声来。不过他冷静地想了想,如果自己恢复了健康,他自然愿意与胡建兰结为夫妻,她毕竟是他的真正的知音和知己啊!如果自己不能站立起来,变成了废人,那不就……想到这里,奕子强非常严肃而又非常痛苦地说:“建兰,你对我的一片真爱,我领情了,可是,假如我瘫痪了,从此站不起来了,那不坑了你一辈子吗?你才二十几岁呀,你应该有更好……”

    “不!不!”未等奕子强把话说完,胡建兰就像疯了似地赶紧捂住奕子强的嘴,不让他继续说下去,“我既然是真心实意爱你,我就不管你的身体会恢复到什么程度,我要一辈子爱你。就是你瘫痪在床,我也要一辈子侍候你。连我的命都是你给的,难道我……”胡建兰无法再说下去了,她抱着奕子强的头只顾大哭,尽情地倾泄着自己的一片真情。

    站在一旁的兰花早已被感动得像个泪人似的。她走到奕子强的病榻跟前劝道:“子强哥,你就接受建兰姐对你的爱情吧。我听明白了,建兰姐过去不肯嫁你,是因为她爱你爱得太深,怕影响你;现在她决定嫁你,也是因为她爱你爱得太深,要帮助你。你这一辈子能有这么个女人相伴,也是你前生的造化。”

    魂断欲海58(3)

    胡建兰的情真意切以及胡建雄、胡建梅和兰花的苦心劝告,深深感动了奕子强,他不再大声说“不”了,但是他的心里总感到过意不去,因此嘴里不住地叨咕着:“这要毁了建兰呀,这要毁了建兰呀,这要……”

    “子强,你不要想得过多,我们俩的事儿就这么定了。”胡建兰拦住奕子强的话,“我明天就去找民政部门的同志,请他们就在这病房里给咱俩作结婚登记。”

    胡建兰感到奕子强已经很累了,应当让她好好休息。因此就对建雄和建梅说:“你们俩先回单位去吧,不要耽误了工作。”她又转对兰花说:“兰花,你也赶紧回你干活那个单位去吧,既要好好工作,又要避免受骗上当。现在服务行业有的老板心肠忒黑,他们为了自己多赚钱,什么损招都使。”

    兰花点点头,表示理解和感谢。她和胡建雄、胡建梅又去安慰了奕子强一番,就一起离开了病房。

    此刻,房间里只剩下奕子强和胡建兰两个人了。奕子强仍沉浸在方才的情绪之中,思潮奔涌,情感激荡,他生怕万一自己的两条腿没用了毁了胡建兰的前程,怎么想心里也平静不下来。而此时的胡建兰却像凤凰涅槃得到重生一样,反而心静如水。她一边用湿毛巾为奕子强擦拭着身体,一边深情地看着奕子强。忽然心中生出无限感慨。便说道:“子强,你说这人生是什么?”

    因为奕子强仍在想方才的事儿,一时没有回过神儿来,愣在那里没作回答。

    胡建兰却自己答道:“这人生啊,就是一出悲悲喜喜的戏,一缕明明灭灭的光,一条坎坎坷坷的路。我们俩相识也只五年多时间,就经历了这么多的酸甜苦辣。这人哪,活着太不容易了!”

    胡建兰的一席话,又勾起了奕子强对往事的回忆。奕子强就像一个孩子似的,眼神温顺地在胡建兰的脸上爬来游去。这时胡建兰又说:“子强,你忘了你跟我说过的电影《知音》的主题歌吗?其实我当时对这首歌的意思理解得并不深。自从你跟我说了这首歌以后,我天天都要唱上几遍,有时是唱出声来,有时是在心里唱,越唱对这人生感悟越深。”她见奕子强情绪突然好了许多,便轻轻哼唱起来:

    山青青,水碧碧,

    高山流水韵依依。

    一声声,如泣如诉如悲啼,

    叹的是,

    人生难得一知己,

    千古知音最难觅。

    ……

    奕子强显然已被自己喜爱的这首歌曲感动了,泪水顺着眼角直往外涌。他两眼专注地情意绵绵地望着哼唱《知音》的胡建兰的面孔,心里潮涌浪翻,他与胡建兰生死结交的昔日情景,像过电影一样,不断地在眼前闪现……

    魂断欲海59(1)

    光阴荏苒,转瞬间松江市已进入了严冬季节。松江市今年冬天,雪下得特别多、特别大,公园里、草坪中、屋顶上等凡是不妨碍市民活动的地方,到处都有皑皑白雪覆盖。一如往常一样,这里的人们还利用大自然赐予的冰雪资源,在公园、江边、主要街道两侧乃至被坚冰凝固了的江面上建造了许多冰雕和雪雕,每件冰雕和雪雕都巧夺天工,晶莹灵动,展示着这个城市市民的审美情趣和文化底蕴。这些冰雪和冰雪艺术又与这个城市的造型各异的楼群和风姿独特的景观互相辉映,构成了一幅斑斓多姿的北国冬天的美丽画卷。

    不过,胡建兰再也无心欣赏这些北国奇景。她一方面要精心护理、照料下肢仍然麻痹、大小便失禁的奕子强,一方面还要为保住她的文化园楼而奋斗。本来吕二挺已经铁定决心要来轰倒这栋楼房,建造一座颇具规模的天宝集团的标致性大厦,由于胡建兰被逼跳楼自杀,消息传开,市民、媒体议论纷纷,陆方尧不得不指示吕二挺缓办此事。但吕二挺是个见了肥肉不吃到嘴里就睡不着觉的人,他隔三差五就给陆方尧打电话或送钱送物,甚至巧施美人计,逼着陆方尧点头松口。陆方尧慑于舆论,本想动员吕二挺放弃吞并文化园楼的企图。可是他又经不住吕二挺的金钱、美女的双重诱惑,只好对吕二挺说:“你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吧,只是要注意点影响。”吕二挺心领神会,于是又三天两头给文化园下通知,发通牒,要求他们尽快搬走,否则就要轰平大楼。胡建兰经历了一番最严峻的生死煎熬,她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了。她要下死决心保住她借贷购买并且赖以生存的那座楼房。她这找那找,最后终于弄清楚了,吕二挺要吞掉她的楼房,市里哪个部门也没有批,只有陆方尧的“口头批文”。弄清了这一点,胡建兰就不再找别人了,专找陆方尧说理。可是陆方尧这时对胡建兰不仅已无半点怜爱之情,反而心生怨愤。因此他不是推脱说没空接待,就是说这事儿与己无关,硬是不予理睬。这使胡建兰对这个当年侮辱过她并把她推向了火坑的大人物更是恨上加恨了。

    一天早晨,胡建兰得到一个准确信息,说是今天上午陆方尧要在圣华大酒店辅楼的小会议室里召开一个协调会,主要是帮助贾兰姿解决购买江南商厦遇到的一些麻烦问题。贾兰姿本以为有了陆方尧的支持,又有江南商厦总经理与她暗中勾结,弄点贷款并以低廉价格买下商厦不会费力。没有料到的是,市里的几个有关部门都认为贾兰姿出的价钱——一千万人民币太少,这座商厦经评估所评估其净值起码为三千万元,如果按照贾兰姿出的价钱将江南商厦卖掉,那就等于将两千万元的国有资产白白送给了个人。虽然江南商厦的总经理上蹿下跳,到处活动,坚决主张尽快廉价卖掉江南商厦,并威胁有关部门说“如果再不卖掉这座商厦将给国家造成更大损失”,但有关部门已觉察到了这位总经理与贾兰姿穿了连裆裤,他所玩弄的无非是当前某些国企领导经常玩弄的“左手倒右手,国有变私有”的把戏,因此坚决不同意一千万元就卖掉江南商厦。另外,信贷部门对贾兰姿的信誉也持怀疑态度,贾兰姿的巨额贷款也始终没有落到实处。在这种情况下,贾兰姿就不得不请求陆方尧给出面协调了。陆方尧本来早已答应要亲自主持开个协调会来解决这个问题,只是由于前一段时间胡建兰被逼跳楼的事儿闹得满城风雨,他不得不暂时推迟了开协调会的时间。最近他感到再不抓紧召开这个协调会定下江南商厦变卖的事儿,可能再就没有机会了,那样可就对不起贾兰姿母女了。所以这个协调会就安排在今天上午召开。说是开协调会,实际上就是陆方尧要凭借他手中掌握的权力压服有关部门满足贾兰姿母女的要求。一个偶然机会,胡建兰从圣华大酒店的一个小姐妹那里得知了这一信息。她想,平时要找到陆方尧根本没有可能,他既不接你的电话,你也进不了他的宅院和办公大楼。今天应当是个很好的机会,圣华大酒店可是自己熟悉的地方,今儿个应当到那里去截住陆方尧申明理由,叫他收回他的那个将文化园交给吕二挺一块开发的错误决定。

    魂断欲海59(2)

    胡建兰提前来到会议室门口等候。不到十分钟,陆方尧便迈着他那特有的官员方步从楼下走上来了,后面跟着他的秘书小国和贾兰姿。胡建兰跨前一步站到陆方尧面前说道:“陆市长,我想跟你说说文化园那栋楼的事儿。”

    陆方尧一看站在自己面前的是胡建兰,心里的厌恶情绪立即涌了上来,因此冷冷地说:“你找有关部门去,这些具体事儿我不管!”而后就气哼哼地把手一扬,头也不回地径直进了会议室。

    最近陆方尧的心神极为不宁,脾气也越来越躁,胡建兰拦驾上访,更惹起他的极大反感。原因是,这几天他碰到了不少闹心的事儿:一是他听说最近有人就着他索贿受贿的问题、买官卖官问题、改造古城街的问题以及玩弄女性的问题又在写信告他,他怀疑这告状人里就有奕子强与胡建兰他们;二是远在深圳的帮助朝霞保存陆方尧性事录像的一个小女子,听说朝霞回到松江市不久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她怀疑朝霞已经被人谋害,为了给朝霞报仇,她也学着朝霞的样,给陆方尧发来一封信函,要求陆一次性地给她汇去二百万元“陪偿费”,否则就要把他的丑事儿抖搂出来;更使陆方尧惶惶不可终日的是,他听说中纪委已经知道了他的问题,并责成省纪检、监察部门对他进行查处。他感到形势已经非常严峻,前途极为不妙,弄不好自己也要像成克杰、胡长青那些大贪官那样,身败名裂,家破人亡。

    其实,陆方尧心里还藏着一段算命的秘密。

    陆方尧的夫人席春芝不知从哪儿也听到了一些陆方尧要犯事儿的消息,慌恐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一天晚上她在被窝里对丈夫说:“我听说咱们市里最近来了个算命大师,就住在郊区的关帝庙里。据说他算命算得可准了,你为什么不找他去算算,问问吉凶祸福。”陆方尧因为受过唯物主义教育,本来不相信那些鬼啊神啊算命啊相面啊之类的东西。但是他现在心里发毛,实在无法掌握自己的命运了,只好听信夫人之言到虚幻世界去寻求帮助了。一天下午,他只带着司机驱车来到郊区关帝庙。他怕司机知道自己心中的诡秘,因此只让司机坐在车里等在庙门之外,自己只身前去拜见算命大师。

    算命大师见陆方尧气度不凡,穿着考究,又是驱车前来,知道这必是个不小的官儿了。他与陆方尧寒暄了几句之后,又看了看他的面相与手相,闭了闭眼睛,故作姿态地说:“请施主将生辰八字报来。”陆方尧如实相告。大师按照他的生辰八字查出天干地支,然后又一边叨叨咕咕一面勾勾画画,排出大运,而后不禁哎呀了一声,说道:“施主今年要有血光之灾呀!”

    此言一出,陆方尧吓得差点从坐着的破椅子上跌落到地上,急忙问道:“那我该怎么办?”

    那大师不慌不忙地说:“我给人算命,不算一时一刻之祸福,要算出他一生一世之命运。那样吧,我先把你的大运写给你看,你看对与不对。若是对了,咱们再说别的。”说着就在桌上铺好纸,拿起毛笔写了如下几句话:

    发处非因祖,成事不靠亲。

    凿山逢美玉,掘地得黄金。

    宗亲恩中怨,鸳鸯背后心。

    此生已富贵,来世觅真魂。

    陆方尧接过那张纸,急急忙忙看了看这算命大师的八句箴言,不觉惊出一身冷汗。心想,这大师对自己的一生怎么算得这么准哪。他以闪电般的速度用那八句箴言来对照自己的过去和现在。“发处非因祖,成事不靠亲。”是呀,一个农家子弟,能有今天,官至一市之长,这全是个人奋斗的结果。“凿山逢美玉,掘地得黄金。”自己自从进入松江市以来,凭借着手中掌握的权力,没费吹灰之力,就积累了数千万元的财富,家里的名贵物品已经堆积如山,恐怕两辈子也用不完,这些年确实是随处可以得到“美玉”和“黄金”的。“宗亲恩中怨”也说得很有道理。不是吗,尽管自己也帮助陆姓宗亲办了些事情,即使没办什么事儿,谁人见了陆姓宗亲不高看一眼,敬畏三分,但众“宗亲”却总是感到不满足,他们以为“一人得道”,就得“鸡犬升天”,如果不能随之升天,就要结怨成恨。“鸳鸯背后心”,这分明说的是夫妻关系。这些年与妻子虽然还保留夫妻名分,但那心却已早就不在一起了。自己的“红颜知己”,经常来往的至少也有一个“加强班”,而偶尔玩玩或一夜风流的,早已难计其数了。所以自己与妻子之间也只是一种法律上的夫妻关系,早就是同床异梦的“背对背”的鸳鸯了。至于最后两句“此生已富贵,来世觅真魂”,这不分明是说我此生路已走尽,需要到另一个世界去游荡了吗。可怕呀,太可怕了!这可如何是好?

    魂断欲海59(3)

    陆方尧看完八句箴言,战战兢兢地说道:“大师这八句箴言,句句符合我的实际情况,只是这最后一句,叫我‘来世觅真魂’,我实心有不甘,不知我有没有躲避灾祸的办法,请大师指点迷津。”

    大师闭着眼睛,半天不语。陆方尧急得满头大汗,噗地跪到大师面前,几乎是带着哭腔恳求道:“务请大师指点,我多多给你酬金。”陆方尧见大师仍不吭声,便又补上一句:“如果大师指点弟子走出迷津,我孝敬大师一万美元。”说着就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万美金放到大师面前。

    谁料,这金钱对大师也十分管用,只见那大师眼睛略略欠了条缝,看到眼前摆放的确确实实是美金,于是说道:“罢,罢,我就给你指出一条出路——三十六计,走为上策。”那大师说着,心里暗暗高兴,这一万美金可不是个小数啊!欣喜之余,突然睁开眼睛,又进一步指点说,“我看你这人官位一定不低,怎么连时下说的‘捞了就跑,跑了就了’的规矩也不懂?”

    陆方尧一听这话,眼前突然一亮:是了,是了,现在很多贪官一看大事不好,不都是脚底抹油——溜到国外去了吗,溜到美国的最多,因为那里能够包容各种人物,连法轮功总头子李洪志都可以在那里生活得舒舒服服。而逃到那里的官员就更多了,那年到美国旧金山“考察”时,看到那里还有一个中国外逃官员的别墅区,那些外逃官员或者携家带口,或者领着情人小姘,日子过得倒也滋润。看来我也非走此路不可了。这是陆方尧的心里话,天机不可泄露。不过,经大师这么一点拨,陆方尧倒是真的开了窍了,于是连声道谢,慌忙告辞,离开破庙,驱车回家去了。

    一路上陆方尧默然不语,只在心里谋划着怎样叫妻子、儿子尽快提出存在银行里的存款,通过“地下钱庄”转到境外,怎样办几个护照,准备外逃。当然,他还有另外一些想法,就在他得知上面已经派人调查他的问题的时候,他也派了他的心腹带着巨资到上面活动去了。人们常说:“现在什么事儿都难办,现在也没有办不成的事儿。”只要舍得用金钱铺路,什么事情都可以摆平。假如自己能够逃出这一劫,还是不走为好,据说那些逃到境外的案犯,虽说不缺银子,那孤寂惶恐的日子也不是那么好过的。还有一件事儿陆方尧也还没有定夺下来,就是他还想从他的“红颜知己”中挑一个最理想的作为“随身女秘”带上(他的妻子席春芝也同意),可这比较“理想”的“红颜知己”中,不是有丈夫儿女,就是英语水平太差,再不就是不愿跟他跑到国外去过那担惊受怕“惶惶如丧家之犬”的日子。就因为陆方尧还相信金钱的巨大威力,还存在某种侥幸心理,再加上“随身女秘”没有选定,所以尽管钱已转走,护照已经办好,暂时尚未动身。陆方尧是个聪明人,他与妻儿一面不动声色地作着外逃准备,一面还要装着像没事儿的样子,特别是陆方尧,该抓的工作一样不少抓,以此来麻痹周围的同志和有关部门。正因如此,很多日子以前定下的这个协调会就在今天召开了。

    胡建兰哪里知道陆方尧已经陷入这样一种困境,她只想找陆方尧讨个说法,以便保住她的文化园,继续干点什么,还上银行贷款。因此胡建兰不管陆方尧怎么冷淡她、厌恶她,还是尾随着他,进了会议室。这时会议室里已坐了十来个人。胡建兰感到在这种场合找陆方尧说事儿,实在有些不太礼貌。可是,今天如果不能讨个说法,再想见到陆方尧比登天还难,那文化园大楼可能就不复存在了,因又凑到陆方尧跟前说:“陆市长,我那事儿你总得给个说法呀。”

    “我不是说过了吗,我这里没说法,你找有关部门……”一语未了,陆方尧的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他打开手机一听,是吕二挺的声音。他离开人多的地方,只听吕二挺在电话里说:“大哥,我方才得到了一个可靠的消息,说是告你状的那几个人里,就有那个小表子胡建兰,还有她的男友和她的弟弟。简直翻了天了,小表子也敢告大状。大哥,对于胡建兰、奕子强那几个人,你可不能太手软了啊!”

    魂断欲海59(4)

    听了吕二挺的报告,陆方尧心里腾地升起一股怒火,原来告自己状的人中,果然就有胡建兰一伙。这时,“表子无情”那句俗语又在他心里翻腾了起来。他看了胡建兰一眼,感到这个他当年十分喜爱的姑娘,现在已经没有一丝一毫可爱之处了,她从头到脚都是那么可憎可恨。

    胡建兰并不知道陆方尧方才接了一个什么电话,更不知道他此时此刻心境发生了什么变化。她所关心的还是自己那栋楼怎么办,便又往前凑了凑,继续申诉自己的意见:“有关部门说,这事儿就是你定的,今天你一定得给个说法。”

    听到这里,陆方尧更加恼怒了,怎么这有关部门也开始出卖自己了!他扫视了一下参加今天会议的有关部门的领导,那意思是说,你们的事儿等开完会再找你们算账。然后他就将目光移到胡建兰身上,厉声喝道:“我这里没有说法,你给我滚出去!滚!滚!!”

    这使胡建兰大为惊诧,她感到这个当年曾经蹂躏过她、坑害过她的大人物今天又一次侮辱了她,而且是当众侮辱了她,她实在忍无可忍了,因此便也毫不相让地提高了声音叫道:“凡事儿总要讲个理呀,我那栋楼……”

    陆方尧一看,反了,反了,一向柔弱温顺的胡建兰也敢跟他争辩、吼叫。他的脑海里立即又响起了方才吕二挺说的“简直翻了天了,小表子也敢告大状”的声音,一股仇恨、忿怒之火烧得他几乎丧失了理智,不等胡建兰把话说完,他就当着众人之面高声辱骂了起来。“你一个臭表子,有什么道理可讲!”

    胡建兰更为惊讶了,她万万没有想到陆方尧今天会这样辱骂她。她感到自己在陆方尧眼里还不如一条狗、一只苍蝇,她的自尊心再一次受到了极大的伤害,屈辱的泪水一涌而出,同时她那郁结在胸中已久的反抗情绪也不自觉地爆发了出来。此时,胡建兰已将生死荣辱等完全置之度外了。她愤怒地倔犟地高声叫道:“表子受了欺侮,也要讨个说法呀!”

    “表子可耻!表子可恨!表子无理可讲!”陆方尧像疯了似地继续骂道。

    “可这世界上还有比表子更可耻、更可恨的人,那就是贪官污吏!”胡建兰毫不示弱,她仿佛要把这些年受欺侮、受压抑的情绪全都倾泄出来。

    “你说谁是贪官污吏!?快把这个臭表子给我打出去!给我打出去!”陆方尧歇斯底里地吼叫起来。

    贾兰姿听到指令,第一个冲了上去,抓住胡建兰的胳膊就往外拽。

    其他人也本想上来解劝解劝,帮助贾兰姿将胡建兰推出门外,但一看胡建兰那个发疯的样子,只能定在那里远远看着。

    人在危急盛怒之时常常能发挥出一种超常的勇气和力量。胡建兰将那膀子使劲一晃,把贾兰姿晃出老远,并使她重重地摔到地上。胡建兰只觉得一股愤怒之情直往上涌,一股仇恨之火直往上蹿,她不顾一切地对着陆方尧说:“不错,表子是可耻,表子是可恨,可是贪官污吏要比表子可耻十分,要比表子可恨十倍。表子出卖的是她的身体,是她的尊严,可这身体和尊严毕竟是她自己的。而贪官污吏出卖的却是公权,这权力是国家的,是人民的,他们却把这权力当作私有财产,当作个人资源,任意出卖,任意挥霍。他们今天用这权力去换金钱,去换美女,去换汽车,去换别墅,明天又用这权力帮助子女、亲属谋取私利,帮助奸商、流氓、无赖、黑恶势力践踏法律,侵吞国家和人民财富。他们明面像人,背后是鬼,人前是正人君子,人后就男盗女娼。贪官污吏是什么?贪官污吏是国家的蠹虫,社会的硕鼠,人民的叛徒,是超级表子,是不齿于人类的狗屎!你陆大市长也一样,你不要以为你的事儿谁也不知道,你也同样是人民的罪人,国家的败类,你也不会有好结果的……人民群众是不会饶恕你的……法律之剑已悬在你的头上……你,你终究逃脱不了法律的严厉审判!”

    这面胡建兰不顾一切地骂着,那面陆方尧已被气得浑身瑟瑟发抖。他拼命地喊叫着:“把她打出去!把她打出去!你们为什么站着不动!贾兰姿,你的保安呢,为什么不叫保安来!”

    魂断欲海59(5)

    其实贾兰姿早已出去喊保安去了。

    陆方尧一看贾兰姿不在,也不见保安上来,又声嘶力竭地喊:“挂110!挂110!”一看没人给挂,就自己打开手机,拨通了“110”,刚喊了声:“喂,你是110吗?我是陆方尧,你们快派警察……”

    正在这时,外面进来四个人,两男两女,四个人都是一脸严肃地走到陆方尧面前,其中一个男的说道:“不用了。陆市长,我们是省纪检委和省检察院的,请你先跟我们走一趟吧。”

    陆方尧感到他最惧怕的事情终于发生了,他马上失去了方才的威风,目瞪口呆地定在那里。

    省纪检委的一位同志说:“请你把兜里的护照掏出来!”

    陆方尧只好乖乖地从兜里掏出一本护照。

    “还有,把所有的护照都掏出来!”纪检委的同志命令道。

    陆方尧从衣兜里又掏出两本护照。

    省纪检委的同志看了看,接着向大家亮了亮那护照:“三本出国护照。”似乎告诉大家,我们“请”走的这个人是个拟逃嫌犯,不是遵纪守法的国家干部。

    这时正好贾兰姿领着保安进来了,她进门就喊:“快把那个撒泼的泼妇给我抓起来!给我抓起来!”

    省检察院的那个女同志向她瞪了一眼:“你要抓谁呀?”

    “啊!?这是怎么回事儿!”贾兰姿一看两个男人站在陆方尧的身边,陆方尧已垂下了他那高昂的头,不禁也惊得目瞪口呆,魂飞魄散,一屁股瘫坐到地上。

    省检察院的另一位女同志说:“请你起来,你也跟我们走一趟吧!”

    贾兰姿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但她立即又精神了起来,一边从地上往起爬,一边喊道:“我是外资企业代表,我还是市人大常委,你们没有权力抓我!”

    省检察院那位女同志命令道:“你先不要说你是什么,你就跟我们走吧!”

    贾兰姿一看一向霸气十足的陆方尧都瘪了茄子,低着头呆立在那里,便也立即失去了往日的威风,一句话也不说了。

    这时省纪检委的一位同志对大家说:“大家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吧,今天的会不需要开了。”说完就与另三位同志带着陆方尧、贾兰姿走了。

    参加会议的人员有的惊悚,有的兴奋,有的沉默,大家小声议论着或用眼神交流着,纷纷离开了会议室。

    胡建兰看到这一幕,心里真是快慰极了。她知道这一天早晚会来临,但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刚才她甚至还准备挨打,准备被抓起来进“局子”。没想到这出戏就这么痛快淋漓地按照生活的逻辑收场了。她咬咬牙根自言自语地道:“报应!报应!这就是报应!”她也不管别人对今天的事儿有什么反映,自顾挺着胸脯大步流星走出了会议室。她迅速来到酒店门外,打了个出租车就跑回医院去了。

    魂断欲海60(1)

    胡建兰进了医院的门,钻进电梯,顷刻间就来到奕子强的病榻前,她也不管奕子强是醒着,还是睡着,就大声喊道:“子强,子强,陆方尧被抓起来了!贾兰姿也被抓起来了!”

    “什么,什么?”正在思索自己未来前途的奕子强,似乎不太相信自己听到的声音。

    “陆方尧被省纪检委的同志带走了!贾兰姿也被省检察院的人抓走了!”胡建兰兴奋得脸上泛着红光。

    奕子强忽地一下坐了起来,他双手用力往大腿上一拍。“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时候一到,该报都报!这就是事物发展的逻辑!”奕子强喊着,只觉大腿突然有了知觉。他惊讶不已,接着又喊道:“建兰,建兰,我这腿……我这腿……像是……快帮我动一动!”

    “什么,什么!?你说什么!?”这一回是胡建兰怀疑自己耳朵出了毛病。

    “我这腿好像有了知觉,快帮我活动活动。”奕子强兴奋地喊着。

    胡建兰掀去盖在奕子强身上的被子,抱住奕子强的双腿,帮他曲伸了几下。

    “哎呀!我这腿真有知觉了,有知觉了!快扶我下床!快扶我下床!”奕子强激动得泪水横飞。

    胡建兰帮助奕子强慢慢将腿顺到床下,然后又让奕子强扶住她的肩膀,说道:“你走走看。”

    一步,两步,三步……尽管两腿发软,步履有些蹒跚,但奕子强确实能够走动了。这时,奕子强将胡建兰揽到怀里,紧紧地,紧紧地拥抱在一起,他竟兴奋得孩子似地大声哭了起来。

    胡建兰也热泪夺眶而出,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两个人相拥相泣了好半天(5'1'7'z'手'机'电'子'书),胡建兰轻轻将奕子强推开,然后扶住他的双臂,从上到下看了又看,仿佛总也看不够似的。她又搀着奕子强一步一步挪到窗前,拉开窗户,往外一看,虽然已是严冬季节,外面的阳光依然灿烂,叶子早已掉光了的杨树、桦树、榆树的枝桠均向蓝天伸展,像是替奕子强欢呼似的;树上的几只麻雀也在跳来跃去,仿佛专门跑来为奕子强祝贺似的。奕子强与胡建兰感到生活从来没有这么美好,这么开心,这么幸福,这么充满阳光。

    奕子强兴奋之余,突然对着窗外喊了起来:“我能走了!我能走了!”声音传得很远很远,回声在医院的院子里回荡……

    胡建兰怕奕子强着了风寒,赶紧将窗关上。

    值班护士听见病房里有人高喊,惊得赶忙跑了过来。进门便问:“你们有事儿吗?”

    奕子强面对护士,依然高声喊道:“我能走了,我能走了!”

    “咦?你能走了?”尽管奕子强已经站在那里,护士依然感到惊异。她仔仔细细端详了几眼,高兴地说道:“你走几步我看看。”

    奕子强便在胡建兰的扶持下又挪动了几步。

    那护士看了,竟然兴奋得拍着巴掌跳了起来:“哎呀,真能走了,真能走了!祝贺你!祝贺你!”

    胡建兰一手扶着奕子强的膀臂,一手拭了拭仍然挂在脸颊上的泪水,问道:“护士同志,他突然就能走了,这在医学上怎么解释?”

    “我也说不清楚,我去请大夫过来。”护士说着,转身就跑去找大夫去了。

    大夫听说奕子强能够走动了,便跟着护士兴冲冲地赶到病房。他也首先让奕子强走几步让他看看。

    奕子强在胡建兰的搀扶下,连续走了三四步,站住了,问道:“大夫,这应当怎么解释?”

    大夫问:“你方才受过什么刺激没有?”

    “没有,没有。”奕子强连说了两个“没有”,一想不对,又马上改口:“咱们市的陆方尧被‘双规’了。”

    “谁?谁被‘双规’了?”大夫怀疑自己没有听清。

    “咱们市的陆大市长——陆—方—尧。”奕子强一字一顿地说。

    “啊,这人挺能干的,听说就是太贪,不走正道。”大夫连褒带贬地说出了自己的看法,突然又问:“这与你有什么关系吗?”

    魂断欲海60(2)

    “有!绝对有!这几年我和胡建兰可被他们整苦了。”奕子强的脸色突然阴沉起来,又补充道,“他的下场,不光与我和胡建兰有关系,与咱全市人民都有关系。”

    “哦!是了,是了。”大夫点点头说,“这首先得说你的身体素质好,经过这一段治疗,身体各方面的机能都得到了恢复。在这个基础上,强烈受到刺激以后,你的脑部或者脊椎里受到压迫的血管或神经功能突然恢复了,你的双腿就有了知觉。我这种解释是否科学,留待以后继续研究吧。我现在只能这么给你解释。”

    “谢谢大夫、护士,感谢你们的精心治疗。”奕子强连声道谢。

    “不过——”那大夫说,“你的下肢现在刚刚恢复知觉,你一下子还不能走得太累。要坚持天天活动,逐步加大活动量。”

    “记住了,记住了。”奕子强孩子似地满口应承下来。

    大夫又叮嘱说:“那你就先休息吧,我还要去看别的病人。”大夫和护士一块儿退出了病房。

    奕子强和胡建兰仍然陶醉在兴奋和幸福之中,眼里闪动着激动的泪花……

    第十一部分

    魂断欲海61(1)

    得知奕子强能够站立行走的消息,胡建梅第一个来到了医院。她进了病房,只见奕子强正在拉着姐姐的手练习走路。她看了这场面,激动得眼泪直往下滚,连说:“这下可好了!这下可好了!”

    话音刚落,胡建雄也走进了病房。其实,胡建雄是第一个接到姐姐电话的,他之所以没第一个赶来,是因为他正在听人大机关传达文件。文件传达完了之后,他就急不可奈地走出机关,打个出租车就跑了过来。他一进病房,只见奕子强正在姐姐搀扶下慢慢走动,便高兴地击掌道:“好哇,好哇!奇迹到底发生了!”一面说着,一面赶紧跑了过去,拉着奕子强的手连声表示祝贺。接着他就对大家说:“我再告诉你们个好消息:省人大常委会已作出决定,撤消陆方尧的省人大代表职务,市人大常委会也作出决定,撤消贾兰姿的市人大常委和吕二挺的市人大代表职务,并同意司法机关立即对他们实行强制措施。”胡建雄的话还没有说完,在场的人就热烈鼓起掌来。胡建雄看了大家一眼,又接着说下去,“根据现在掌握的材料,陆方尧是个特大贪官,他作恶多端,腐败透顶,罪孽深重。贾兰姿原来是个假外资企业代表,她是巧用外资这个牌子招摇撞骗,享受政府的减税免税待遇,拉拢腐蚀党政 ( 魂断欲海 http://www.xshubao22.com/7/708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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