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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了。”蓝衣气定神闲的说:“蛇阵可发而不可止。”冷冷的瞥了他一眼:“直到完成它们的使命!”
肖遥咆哮着,紧握住剑柄。
“别激动宝贝儿,我保证你以前绝没看到过如此壮观的景象。它们会撕碎她的每一寸皮肤,吸干她的血,她会只剩下一堆白骨。”
他忽然感到脖子上一阵冰凉,肖遥的剑已出鞘。“快让那些东西都停下来,否则你一定会后悔。”
“好笑,”
蓝衣视若无物的推开冰冷的剑锋,“居然有人把剑架在我的脖子上。”“我不认为你会真的一剑刺下来,”他直视肖遥“你还没那么笨。”
话还没说完他的面前已经没人了,片刻之后肖遥出现在蛇阵的前方手中剑声吟吟。剑尖轻轻的一挑就在即将触及蛇头的时候剑锋被人一托偏离了方向,刺入旁边的泥土中。他异常恼怒的回过头,一片蓝色的光华倏的炸开:“你想干什么?”手腕出其不意的被蓝衣扣住,他猛地发力不顾臂断腕折挥掌击向蓝衣的小腹。
绝没想到他会突然向自己发难,蓝衣不得不松开了手身体荡开,宽大的衣袍从肖遥脸上拂过。剑式一转,手腕飞速旋动,一连串的剑华源源不绝的迸射出来,一剑把蓝衣逼退肖遥头也不回的冲进蛇群里。
他把她留在了那里,无论如何他要她毫发无伤的站在他的面前。
内息催生剑锋闪着寒芒,无数只像针一样细的剑光自掌中升起,几丈之外五彩的蛇群一阵骚动,纷纷昂起头两颗突出的眼珠一动不动的盯着手持宝剑的年轻人。
“即使你杀光所有的蛇也救不了她。你只会白白赔上自己的性命。”
蓝衣的声音在背后响起,仿佛一记重锤击在胸口。霍然回头看向一身蓝衣的杀手,一抹决绝的笑意闪过脸庞。
“它们体内释放出来的毒气会让我们都死在这里!”
蓄积的力量已经达到最大,他目光淡定的看着某个地方:“这不正合你意?”
“我会在你出手之前杀了你。”蓝衣的声音淹没在一阵尖啸中。
他绝望的抬头,绚烂的光华如月光一般在眼前展开。
“哧啦——”,犹似平地里起了一阵狂风,蛇阵里爆起雨幕一样的血雾,碎裂的尸体向两边撒开。肖遥把全身的力量集中于一点从蛇阵中冲出一条由尸体和血染的泥土构成的大道,他飞快的向前冲,锐不可挡的剑华将每一条敢于阻挡的五彩蛇击的粉碎。星星点点的血渍溅在他的脸上,他闻道一股刺鼻的臭味,五彩蛇在纷纷向后退去,恍惚中他看见小屋就在不远的地方了。
力道忽地一滞,旋转的细剑似乎撞在一堵墙上余力反噬再也不能向前半步。惊愕中,蓝衣庞大的身躯滞留在半空,掌中吐出绵绵之力与肖遥的剑气相抗。
长袖一敛,一枚映着红光的雁翎镖激射而出直奔逍遥眉心。
互搏的掌力陡然空落,肖遥不得不收回剑气,忽然灵机一动一声脆响雁翎镖黏上剑锋转了几个圈反射回去。射出之后就消失的无影无踪,肖遥却没有看见意想中的景象。
猜到他的心思,蓝衣大笑起来:“没用的,五彩蛇只听蓝镖的号令。”
“使命?”肖遥喃喃自语,“撕成碎片,噢,不。”他大叫起来,再次冲进蛇群,然而很快就面如土色的退了回来。“天,怎么会这样?”
看着暗红的土里徐徐升起的红色毒物,他开始为刚才的鲁莽而感到后悔。
蓝衣的脸色也变得很难看,不由自主的往后退,眉宇间又是恼怒又是恐惧。“暗血——隐——听到这几个字肖遥心头突的一跳。
第六章 暗血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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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遥不置可否的看着蓝衣,一向以冷酷沉着著称的色衣眼波中却布满惊惶。
蓝衣颤抖着,瞳孔紧缩。
他面对茅屋呆呆的站着,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半晌,瞳仁如洪水决堤一般猛然的溃散。“暗血隐?”肖遥问道:“你在说些什么?”
“很快,”声音低到几不可闻:“我们就会化成一滩脓血。”
“我们?”很明显被蓝衣的话震惊了,紧盯着他的眼睛:“你可是它们的主人。”
地上红色的泥土颜色渐渐变浅,恢复了它本来的暗黄。
火红的暗血结阵在地面上方迅速凝聚,模糊的人面形状像件巨大的衣袍铺散在蠕动的躯体上。
蓝衣勉强动着嘴唇:“你大概不知道这些蛇的来历吧?”
冷血的杀手眨眼间隐埋了所有的杀气,语气轻缓的像是对一个久别重逢的朋友。不等肖遥回答他娓娓道来:“你说的没错,我是它们的主人。”语气一转,看向肖遥:“但我不是暗血隐的主人,它不会受任何人的控制,这么多年来一直没有出现想不到——”
“是蛇血唤醒了它!”
蛇群停止了攻击,空气骤然紧缩。
血红色的暗血面具漂浮在蛇阵的上空,愈渐清晰的五官看似连绵不绝的山峰,脸部的起伏很明显,随风荡动像海面上的波浪。嘴部出奇的大,几乎裂到了耳根,然而没有牙齿看上去光秃秃的一片,上唇齐中裂开分成了怪异的两瓣。鼻头高挺像座坟墓,矗立在两颗黄|色的眼睛之间,没有眼珠,只如黄沙的一片模糊。
刺耳的尖叫划破死一般的沉寂,硕大的人面剧烈的颤抖,五官扭曲,整张脸乍一看只有一个黑洞洞的大嘴,声音呼啸着从里面冲出来幽灵般的直往耳朵里钻。
肖遥感觉耳膜都快被撕裂,他用力捂住耳朵,内力催生至两耳间,一阵轰鸣,险些晕死过去。蓝衣面无表情的站着,整个人都坍塌了,铺着胭脂的脸在尖叫声中渐成灰土,他缓慢的张开双臂呈鸟羽状,仰起头迷茫的看着灰暗的天空。
“你走吧,”他说,“我没必要再杀你了。”
“什么?”肖遥睁大眼,似乎并不相信他说的话。
蓝衣脸上忽而露出涣散的笑,“暗血隐!”他喃喃道:“没有人能在他面前活下来,早知道的,五彩蛇太过阴毒,迟早会有这么一天,可惜的是我已经无法完成我的使命。”他转头,手臂放下,闭上眼。
肖遥忽然发现他的眼角涌出几滴血液,嘴里咕咕的响,摇摇晃晃站不住。眼前的情景让肖遥说不出话来,暗血隐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东西,居然在转眼间把一个久经世事的杀手的心里防线击的粉碎。
“没用的东西!”女子冷冷的声音在肖遥耳边响起,然而他没有看见她。他看着口吐鲜血倒在地上的蓝衣,嗅到浓烈的烟火味。
小屋冒出滚滚浓烟,无数细小的火苗窜出来烧着了屋顶,干枯的茅草一遇火就猛烈的燃烧起来,火势迅速蔓延到整间小屋,五彩蛇纷纷向后退去。肖遥的脑子在那一刻好似忽然停顿,火是从哪儿来的?
哔啵声中他隐约听到身后的脚步声。
巨大的阴影在逼近,乌蜥不合时宜的出现在他面前,皮肤闪着乌光,碗大的鳞片像是钢铁铸成。毫无防备的肖遥立刻被扑倒在地,乌蜥呜叫着一口咬住他的肩头,锋利的牙齿深深的刺进去,红色的液体喷溅而出。肖遥忍住剧痛双手死死扣住咽喉用尽全身力气把它推离自己的身体,一手捂住伤口一手持剑从乌蜥头部划过,剑上传来涩重的声音像划在石头上。肖遥吃惊不小,只一顿乌蜥又扑过来,两根尖角抵着肖遥胸口,他不停的后退,脚步稍停立刻就能感到刺骨的疼痛。
悬浮在半空的暗血面具开始以一种无法想象的姿态急剧变化。
脸部轮廓变得模糊,鼻梁扁平下去渐渐和整张脸融为一体,眼睛向上突直到五官完全消失只剩下光滑的一片。边缘部分的棱角一点一点的熔化掉,仿佛有谁在仔细的修剪打磨,不一会儿已经完全成了圆形,然后开始旋转。中心的漩涡向下凹成倒立的斗笠形,涡流整体呈红色,中心一片暗红,向外颜色变得很浅。漩涡的最外缘几近透明,盘绕在周围并且向四周扩散,以至于漩涡越来越大。
片刻,暗血隐无与伦比的威力终于显现出来。
乌蜥张开大嘴头部猛地向前一挺,于此同时肖遥灵活的身子向后一倒,尖角擦着他的下颚,乌蜥粗壮的前脚扑上来眼见就要把肖遥踏的血肉模糊。
爆起一阵灰尘,厚实宽大的肉垫落下去结实的地面立刻裂开了几道大口子,肖遥却已不在它的脚下。在脚掌落下的一瞬间他几乎是擦着地面飞了出去,看到乌蜥头上的某一处似乎受了伤,鳞片脱落红红的一片,他的剑毫不犹豫的刺了进去。
“卡嚓”一声脆响,有血液流出来然而却是白色粘稠的液体,肖遥吃了一惊,动作不可避免的滞涩下来。来不及再去多想乌蜥充满黄|色黏液的大嘴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呼呼声,喉结上下滑动似乎有什么东西正从它的体内跑出来。
顿了顿,肖遥的剑再次举起来,可是这次却再没有出手的机会,铺天盖地的银光像雨丝一般密集,从它的口中喷射出来。
惊讶于如此动人心魄的攻势,肖遥愣了一愣向后退了几步,中指和拇指同时扣起,小指孤立的伸向某个未知的地方,真力勃发长剑挺立与无名指和食指之上的虚空,缓缓的旋转幽幽的蓝光轻柔的发散出来。然后在内力的驱动下环绕手腕形成数只白光熠熠的利刃,银光在距离他一尺远的地方停下来,像饿极的老虎盯着自己的猎物却心怀忌惮不敢轻易向前。乌蜥发出愤怒的呜咽,火红的眼睛瞪着面前白衣的男子,银光不绝。
“受死吧!”女子的声音再次传来,惊觉到耳边温热的气息,肖遥脑袋里轰的一响,居然没有发现她然而对手却已经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在他身后。
“紫衣?”危机之中还能气定神闲的问出这句话来,女子不得不佩服他在对手面前表现出来的冷静。
“要你命的人!”她说。
她的剑极细极长,白色的剑穗突突的跳动恍若云彩。
无视眼前致命的银光,肖遥的手撤回来,身子一矮轻描淡写的把杀机引向身后的紫衣女子。乌蜥一见这种情况吓得魂不附体,几乎想扑上去重新把它们吞回去。
主人,它想。
眼中精光一闪,极细的剑弯成了圈忽的反弹过来。
“叮叮叮”几声响爆出零星的火点,银光瞬间就消失了,地上倒插着数枚闪着寒光的毒针。
肖遥大吃一惊,一大片野草迅速变得枯黄,周围的泥土中泛着乌光,毒针奇迹般的化为浓黑的液体渗进泥土细小的缝隙里。
小屋的火势越来越大,四处都是火苗在窜动,被风一吹倒向一边。
火光中可以看见屋脊被烧得漆黑,脊身开裂,没烧着的茅草稀稀落落的往下掉。整栋房子发出吱吱的响动和火焰爆裂的声音,五彩蛇群在周围围成一圈惊恐的吐着红信身体缠绕在一起互相摩擦显得很不安。
原来这些蛇是怕火的,肖遥恍然大悟。
中心一片暗红的颜色在渐渐的消退,相反地边缘则由透明变为像血一样的鲜红。
完全看不到人面的形状了,仅仅就是一个巨大的红色圆盘,这个圆盘转动着像古老的咒术,对一切它所看见的生灵发出致命的诅咒,它永远旨在血腥,嗜血是每一个暗血隐所不可避免的生存原则。
肖遥惊恐的看见被红色烟雾笼罩的蛇群几乎是在一瞬间变成了惨白。一层黑色的黏液从身上熔化流下来,露出了里面雪白的肉色,然而却没有丝毫的血迹像白玉一般纯净无暇,顷刻间四处都是蠕动的白蛇,奇怪的是它们的眼睛变得如海水一般湛蓝,四处张望着眼底一片茫然。看不出有什么痛苦,甚至没有做太大的挣扎蛇阵已经崩溃,一如荒郊游蛇扭动着身体漫山窜逃。
仅仅片刻之后肖遥再次惊出一头冷汗,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蛇群剧烈的跳动起来,拼命的甩着身体凄鸣遍野。树木咯吱咯吱的响,树叶由绿变黄,化为飞灰,细小的树枝纷纷的掉下来,在半空中与空气融为一体,整棵树到最后只剩下光秃秃的粗壮树干,冒着暗红色的烟做最后的喘息。
所有人都停下来,等着它的下一步动作。
紫衣手中紧握着剑柄瞪着肖遥一句话也不说,剑声吟吟。
空气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几双眼睛中映出巨大的红色圆盘,渐渐的逼近。刹那间恐惧充斥在每个人的心底,想起蓝衣死前的样子肖遥忍不住打了个冷战,手腕一发力剑光飒然腾起。紫衣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头微微扬起冷眼旁观。
“站住!”火光深处传来的声音像有某种魔力,肖遥不由自主的停下来。
不再有任何的响动,他怔怔的望着在大火中摇摇欲坠的小屋,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片刻的停顿之后肖遥重新提起手中的剑。
“快退回去,你不要命了吗?”她还活着,肖遥的心跳加速,更加不能阻止前进的脚步。
眼中红光一闪,他注意到脚下白色的蛇身开裂开来,面块一样干硬的血肉从骨架上脱落,直到只剩下一具具扭动着的蛇骨,仍然在不停的挣扎着。不一会儿入眼几乎全是白生生的骨头,看不见一点血迹仿佛都被什么东西吸干了,掉落的肉块一触地就化为齑粉。在这一刻生命就变得如此的脆弱和不堪,而始作俑者却终究还是生命本身。
最为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第七章 血与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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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大部分的蛇身都已只剩骨架而它们的头部却丝毫未损,眼睛依旧有神,纹螺依旧清晰,尖尖的嘴带着些许水润的光泽,根本看不出任何的死气,这点残存的生机顽固的滞留于此以至于他所看到的都是胡乱晃动的三角形头颅。
在红色充斥着蓬勃杀机的暗血结阵里飘动着美丽的玫瑰花形的烟簇,它们点缀着这片让人望而生畏的红,显得既美且毒。
失去了身体的五彩蛇显得异常痛苦,孤零零的脑袋甩来甩去牵动骨节咯咯作响,嘴大张着却没能发出丁点的声音。
杀机越渐浓烈,终于意识到眼前的红色血阵带来的威胁,但却不能就此离去,她的任务是带回这两个人的人头,每一个血衣都对自己的主人敬若神灵,除非死去否则绝不会空手而回。紫衣的眼神波动,乌蜥立刻像箭一般射了出去。
她的剑也在同时刺出,划破凝滞的空气刹那间就到了肖遥眼前,直取眉心。
脚步不停,身形一转堪堪避开,剑柄向后一顶迎上紫衣的剑尖,“喀嚓——”紫衣的剑其中断开,面色一变剩下的半截剑毫不犹豫的送上前来。
尽管她知道就算她能把他们都杀了自己也未必能活着离开,她却没有选择,在暗血隐的死亡气息笼罩上来之前她要完成自己的使命。
肖遥的注意力却不在这儿。
几乎是贴着血阵的边缘前进,他一边看向小屋一边还要与紫衣周旋,连暗红的毒物侵上手臂也没有察觉到。
他挥剑挡开她的致命一击,乌蜥锋利的牙齿插向他的咽喉,眼睛中燃烧着两团熊熊的烈火,呜叫着两只前爪探向他的小腹。肖遥不愿再和他们纠缠,单掌直竖银光隐现已是致命杀招,趁着乌蜥转身的当儿他挥掌劈出重重地击在它的脑门上,乌蜥一声沉闷的惨叫摔在地上喘着粗气动弹不得。
肖遥一击得手不再恋战转身就朝小屋奔去。手臂触处猛然一惊居然没有一点感觉,他伸出手重重的按压左手腕处,果然,坚硬如石已经没了什么知觉。
不等他喘口气紫衣源源不绝的攻势铺天盖地的压下来。肖遥大喝一声,剑眉高扬回首一剑狠狠的劈向紫衣腰部,同时左手捏个指诀食指微曲作势欲弹。
紫衣的身体游蛇一般的避开了锋锐,手中的断剑迎上去顺势一抖卡住了肖遥的剑势,剑柄相击手腕一阵酸麻剑几乎脱手飞出。
惊讶于紫衣延绵不绝的深厚内力,肖遥不敢大意,再次看向火光中的茅屋,胸中更添怒气,全身血脉似乎都鼓胀起来。
在那一瞬间他作出了选择,眼前的这个女人不幸的即将成为牺牲品。
“你逼我太甚!”他说,“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话音一落手中的剑已飞快的射出去,闪电般的剑光刺进她的瞳仁,她不由自主的后退两步,暗自讶异。
“别忘了,我是色衣!”语气依旧冷冷的,“我的职责就是杀了你。”
“没有所谓的职责。”肖遥吐气如虹,仿佛一把尖刀生生的刺进紫衣的胸膛,“那是愚昧!”紫衣冷哼一声,剑峰斜走挑肖遥左肋。“如你所愿,”她说,“但愿这是我最后一次愚昧。”
肖遥的惨叫在这时候响起。
乌蜥趁着他分心的当儿从背后偷袭,锥形的大嘴狠狠的顶在后腰,立刻感到一阵剧痛,五脏六腑翻江倒海直往上涌。
内息倏一运转强行把沸腾的内息压下去,然而终究无法完全抵消乌蜥强有力的一击,一运力胸口就隐隐作痛已不如先前的游刃有余,招招全力施为体力消耗极大拳脚也越来越慢,每接一招体内伤势便加重一分。
待到几十招之后,肖遥额头上冒出豆大的汗珠,脸色苍白气喘吁吁喉结不停的上下滚动,剑招迟缓无力只能勉强挡住对方的进攻却丝毫没有还手之力。更可怕的是他发现左手腕处的皮肤变得十分苍白而粗糙宛如石膏雕塑,渐渐的整只手掌都变成了这样。
他甚至能感觉到血肉的深处正一点一点的变成坚硬的石块,既而他的全身都被看不见的大口吸干了血像风干了的泥巴塑像渐渐开裂,从背部到下身,脸部到小腹都裂开细小的花纹,然后,分成数块从他身上脱落最后只剩下一具生生的白骨。紫衣轻易的抓住了他小小的心理变化,她是一个老道的杀手,懂得如何利用对手细微的情感波动来抓住破绽出奇制胜。她已出手。
手中剑在半空中划出一个交叉的十字形,两道月牙形的剑光脱手激射,周围的空气被撕裂开来,衣袍随风鼓胀。实在无力再抵挡,肖遥不得不向后退去,挽出两个圆形的屏障已是有气无力,然而他的脸上依旧淡然如水定定的看着摇曳的火光眼里不知是忧伤抑或无奈。
在紫衣的剑刺进他的胸膛之前两个人同时听到剧烈的爆裂声,小屋轰然倒塌,大团大团的火苗四处炸开,一条雪白的人影以让人难以想象的惊人速度冲过来随之而来的还有一条丈长钢鞭,鞭梢搭上那半截断剑牢牢绕住。
紫衣只觉一股巨大的力道至剑上传来身子跟着猛地一震,连忙凝神,内力徐柔的走遍全身灌注到剑尖与其相抗。
与她的所不同的是对方的内力并不是很雄厚只是一击之势迅猛有力才会产生如此强大的震慑力。
剑势被轻轻一带贴着肖遥左肩擦过去,紫衣豁然抬头凝视宛如飞仙般的白衣女子,奋力想把剑收回去却似黏在了上面一样两人互凭内力僵持不下,长鞭翻飞带着紫衣如风蝶一般的左右上下跳跃。
激起的尘土密封了肖遥的视线,他看不见激斗的两个人只能听见连绵不绝的衣袂破空声和金属互相摩擦的声音,他扫了一眼一旁痛苦呻吟的乌蜥,坐下来慢慢调理内息。
没有人察觉到,就在他们激斗的时候邪恶的红色毒物已经悄然的弥散到各个角落。
地上的五彩蛇只剩下一段段干枯的脊椎骨,泥土表面留下了一层灰暗的膜状的东西,显然有什么液体渗了进去。
尽管只有小段的骨头却已经能看出它们临死前一定受过无比的痛苦,连脊椎都诡异的扭曲,像一只只丑恶的蜈蚣,暗血隐在它们的身上烙下了永恒的印记。
殷落落的鞭法刚柔并济,既能以柔克刚遇上轻灵如水的女子式的剑法却也能以沉猛刚烈的气势占据主动克敌制胜。
同为女子,紫衣却显得要徐柔的多,她的剑法温柔而不失凌厉,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杀机四伏,而且出手很快往往对手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一命呜呼了。
以肖遥对这两个人的了解实在不好断言谁高谁低但他心里隐隐的有些担忧,毕竟是大户人家的小姐江湖阅历肯定不如老练的色衣杀手,在敌对双方势均力敌的时候经验往往就是制胜的关键。
凭着空气中细微的波动,在静坐的同时肖遥心中的担忧又加上了一成。
人影在眼前一闪而过,他看见原本清丽出尘的孔雀公主完全换了一副模样。头发乱乱的披着,衣衫污秽不堪脸上布满灰尘。空气中飘散着烧焦的味道。
暗红色的毒气缭绕在四周却并不近身只是形成了一个包围圈。
透明而宽阔的雾气像丝绸一样的悬挂在半空,从上至下把他们包裹的严严实实,身处其中的人却似根本没有察觉。
鞭与剑的战斗还在继续,也不知是不是被炙热的火焰激起了心中的悲苦和回忆,殷落落的脑海里浮现出父亲的模样,也就是在几天前他离开她至那以后就再也没有见到他。
不愿相信最亲近的人的离去,她抱着一点残存的希望四处打听父亲的下落尽管她明白事实是残酷的但她却始终无法接受,直到昨天她又意外的看到了他。
他被人缚在市场的石柱子上,面色憔悴,衣衫破败,完全没有了往日的英姿。
有那么一刻她忍不住就要冲出去把他苍老的身体抱下来,红衣出现在西面的小楼里,火红的头发在窗前一闪,眼里射出阴冷的光。
房屋环绕,几个半开着的窗前探出乌黑的箭头,指向他的咽喉。
殷落落心里很明白,红衣要的是灵芝,他却不知道美丽的孔雀公主也有她的苦衷,她多怀恋父亲的大手扶过她的头发时的感觉,她尽力去弥补自己为他为这个家族所带来的不幸和灾难,可是!可是什么呢?她无奈的笑笑,命运总是爱捉弄人,她劫灵芝是为了治好父亲多年的内伤到头来却阴差阳错的用它救了一个她根本不认识的男人,而这个男人还傻傻的好像什么都不知道。
她心底隐埋的另一个男人又在哪里呢?他身上的鞭伤好些了没有,她很想再见他一面,无论结局怎样都不用再后悔,也许在天之涯的某个地方他也在想着她吧,她这样安慰自己,虽然她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
此刻,在不远的地方有一双深情的眼睛,朦胧中她似乎看见那双眼睛里闪着难以琢磨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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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周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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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确定他是在看着她,尽管从她的角度只能勉强穿过狂舞的黄|色烟尘看见模糊的灰暗人影。紫衣飞旋的掌风笼罩着殷落落的全身,几乎没有看见她的出手她总能先于鞭力一步而牢牢的守住自己的门户。
几十招一过,两人斗得更加激烈,动作依旧迅速出手依旧狠辣而致命,殷落落手中的长鞭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一阵风声掠过冰冷的剑锋突然就到了眼前,乌亮的眼球里映出闪亮的光芒。
“我带你去见你老爹!”紫衣说道。
腰部被鞭卷住,腾空而起,紫衣翩飞以极快的速度冲下来,脸色从容而淡定。
“我一定会让你对刚才说的话而后悔!”
殷落落矫健的身躯避开到一边,冷笑一声:“就凭你?据我所知你除了善于养宠物之外一无是处。”
她瞟了一眼乌蜥,眼中露出讥诮的光。
稳稳的落在地上,紫衣一个转身跳出鞭力所及的范围,衣袍一阵鼓动,喝道:“着。”指力所及“啵”的一声轻响,殷落落只觉眼前飞来一件闪着银光的物事,下意识的侧头,长鞭一卷在空中蜷成游蛇的形状,鞭梢略一弯曲卷住了什么东西。
一眨眼间,它出现在殷落落手里,居然是一只做工精巧的发簪。想也没想手一挥投射回去。
紫衣手臂挥动已敛入袖中,垂剑而立。
“果然不愧是殷三王的女儿,有两下子。”
不知是赞赏还是讥讽,殷落落毫无目的的哼了一声。
紫衣道:“我们就这样打的话几天几夜也不一定能分出胜负。”
殷落落承认,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紫衣接着道:“我可不想在这儿浪费太多的时间,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殷落落说道:“你当然也不会就此放过我们。”
“没错。”
“你想怎么打?”
“左手!”她说,“我们都用左手,我想不出意外的话三十招之内就一定能见分晓。”
“你好像很有把握?”紫衣露出难得的笑容:“我没有强迫你,你有选择的机会。”
殷落落苦笑:“选择?选择什么,怎么死?还是被剥光衣服绑在柱子上?”她的眼睛里爆出火热的光。
“我必须要让你明白,色衣的行动永远是分开的,无论别人做过什么都和我没关系,我要杀你会毫不留情。”
“是吗?”肖遥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她的身后,“我从小屋出来的时候就已经看见你了,你亲眼目睹了蓝衣的死亡。”
紫衣的脸色依旧很平静,“你说的没错,他在我的眼皮子底下被活活的吓死了,色衣里可没有这样的杀手。”说话间她的剑已换到了左手,朝殷落落扬了扬:“如果你输了那么很抱歉就请不要再让我为难。”
她的话被肖遥打断:“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你,认为我们有必要再做那些无聊的事吗?何况,你没有资格让我们选什么。”他盯着紫衣的眼睛,一字一顿的道:“该结束了!”
殷落落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了蓬勃的生机和活力,手掌紧绷悄无声息的靠近茫然不知所措的紫衣杀手。
像是着了魔一般,紫衣呆呆的站着眼神呆滞。
肖遥不知不觉的停下来,有种异样的感觉涌上心头。
猛然回头,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天”他惊呼出声,在他们的周围围上了重重叠叠的红色毒雾,足有几丈高,很快,包围圈完全形成,三人齐齐睁大了眼睛说不出话来。
暗血隐,每个人的心里都在不停的重复这三个字。他心里想着能够在趁紫衣短暂的心理滞停的一瞬间发出致命的一击,然而却没想到就在他以为已经得手的时候形势发生了出人意料的变化。
像是刚刚才发现暗血隐的出现,殷落落惊愕不已,眼中露出不知是恐惧还是吃惊的神色。
半晌她回过头和肖遥四目相对。从肖遥的眼睛中她看到的是平静和从容,她有点不知所措,左顾右盼,突然,她的视线落在一片白色的地面上。她看见了无数干枯的像蜈蚣一样的脊骨,显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向肖遥投去问讯的目光。
一接触到殷落落的目光肖遥下意识的避开了。
她定定的看着他,似乎要看进他的瞳仁里去:“你在隐瞒,为什么不告诉我?”顿了顿,“究竟发生了什么?”一切都在眼前,事实上他根本不用说,眼前的东西就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越来越浓的红色烟雾开始缩小包围圈,每个人都感觉到难受的窒息,不是害怕而是此刻的气氛太过紧张。
视线里闯进一只紫色的蝴蝶,在头顶盘绕了一会儿然后向着红雾撞过去。三双眼睛齐齐的注视着它弱小而美丽的身躯,屏住呼吸。
心里被猛地一撞,殷落落向前探了探手似乎想把它捉回来。
手指在空中僵住,蝴蝶一接触到红雾就猛地爆成细碎的粉末。感慨生命竟是如此的脆弱,殷落落不忍再看那些白色的粉末,收回视线。眼前再次出现了大片的白骨,她明白了,这些都是蛇骨!一想到此心弦突的一动,蛇群的可怕还历历在目然而转眼间就尸横遍野全都莫名其妙的死去了。
都是这个,天,她简直不敢相信,难道眼前的红色的诡异雾阵就是罪魁祸首?
就在这时眼前忽的一跳,雾阵之外仿佛有什么东西进入了她的视线,仔细一看,那是一具横卧的尸体,蓝色的衣衫,长发粉面。
“蓝衣?”既惊且惧,她越来越弄不明白了,在小屋里的时候他几乎对外面的事一无所知,只有当她隐约听到肖遥执意要进来时才出言警告他。
在那样的环境里一般人想要呆在里面而不受伤相当困难,若不是她从小缠着爹爹学引火内功无论如何现在已不可能安然无恙的站在这儿。
迫切的想知道在这里究竟都发生了些什么事,她直视肖遥。这一次他没有再避开,叹了一口气说道:“是暗血隐。”
好像在什么地方听过又好像从来未曾谋面,问下去:“一切,我要知道一切!”她语气强硬,不容他拒绝。
“暗血隐是昔日毒王无意间发现的。在安史乱的时侯毒王用毒和叛军周旋,他的毒使得出神入化,叛军闻风丧胆对他十分忌惮。毒王有两个徒弟,都很聪明,在一场战斗中他们不幸陷入了敌军的包围,那一役极其惨烈死伤无数,毒王被包围起来,三天三夜,敌军始终不敢正面和他交锋连续几次派人来言和都被他毫不留情的赶走了,过了几天,三个人都饿的两眼发花连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了。可是仍旧没有人敢于靠近他们半步。”
殷落落打断了他的话:“毒王真的有那么厉害?无论是谁,饿上好几天也不会再有反抗的力量,何况他们还有一只军队。”
肖遥接着说:“话虽如此,可是谁也没想到毒王在最后却利用泥土设下了一局奇妙的阵法,冲进来的人都口吐白沫而亡。”
“泥土阵法?”殷落落惊讶的张大嘴。
第九章 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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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就是最普通的泥土。那个阵只能进不能出,可是谁都知道这样做也只不过是延长一点儿时间而已,没有食物他们终究会死去。”
说到这儿,紫衣不屑的轻哼一声。剑一扬又要出手,殷落落身体动也没动只伸出两根手指夹住剑锋,向边上一带她就刺了个空。
“我们都会死在你手里。”她面无表情的看着紫衣,“暗血隐可不会因为你是什么色衣就手下留情。我们都得死。”
一针见血的道出紫衣心中所忧,色衣杀手不由自主的放下了手,嘴上却说:“死又如何,不过在这之前我一定会完成我的使命。”
“就像蓝衣那样?”肖遥讥讽道。
紫衣显得有些恼怒:“我说过,不要把我和他们扯在一起,特别是他。”言语里不可掩饰的透出点点愁绪,“我以他为耻。”最后她说。
肖遥继续说下去:“到了第七天,他们都出现了幻觉,其中一个徒弟昏厥了过去。毒王心想在这样下去就必死无疑,与其这样死的毫无价值不如做最后一搏。他用自制的毒药唤来无数的毒蛇,最后经过一场惊心动魄的战斗,蛇全部都死掉了,对方的人死的比蛇还多。他看到了生的希望,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他的其中一个徒弟却被判了他。他的土阵被破了,他的死已不可避免。暗血隐就在那时候出现,据说判军因此全军覆没,不久之后毒王也归隐了。后来不知怎么的暗血隐就传了下来,直到今天又在世间出现。”
殷落落疑惑的摇了摇头,说:“可是,暗血隐究竟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会有如此大的杀伤力?”“我不知道,”肖遥说,“听人说毒王死后灵魂参入其中致使它有了人的灵性。”声音低下来:“也变得更加残忍。”
“没道理啊。”殷落落表示怀疑,“毒王生前也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为什么死后反而让暗血隐变成这样?”
肖遥无奈的耸耸肩:“这我就不知道了。”
“也许你根本就是在胡说八道。”紫衣这时候说。
肖遥不理她,自顾说道:“现在最重要的是想办法从这里逃出去。”
他扭头四顾,眼色迷茫。
殷落落勉强答应了一声,其实她是想说连整个军队都不是他的对手我们又能怎么样呢?
“总会有办法的,”仿佛看出了殷落落的心思,肖遥轻声安慰她。
在一圈圈逼近的同时颜色变得越来越浓厚,由红转蓝再转成黑色。
阴沉之气更浓,阳光被挡住,只有少许的光线照进来,整个天空就像变成了灰色。
不久,他们已经能感觉到灼人的气息,日至中天然而却看不见太阳的光芒,他们像是被包裹在茧中的蚕蛹想要出去却被牢牢的禁锢在里面。
不可以再等了,肖遥想。他一定要做点什么。
慢慢驱动体内的内息到掌间,五指间徐徐升起透明的雾气,他紧抿着嘴屏住呼吸眼睛大睁着看向它厚厚的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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