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秀珍珠 第 9 部分阅读

文 / 叱咤子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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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怀着的人儿身体一僵,没有回答。夏珏非常不满珍儿的反应,又逼问着:〃珍儿,可好?〃

    怀中的人儿喃喃道:〃就依师兄。〃

    夏珏步步紧逼:〃叫我珏!叫我珏!珍儿,以后我俩独处时,你就叫我珏。我的名只有你一人可以叫!知道了吗?记住了吗?〃

    珍儿深吸了一口气,似是用尽了力气喊道:〃珏!珏!〃

    夏珏这才满意地放开了她。

    …

    第二十四章  郡主

    珍儿回了院子,倚着房前高大的梧桐树,想着心事。师兄要她叫他珏,他说:〃我的名只有你一人可以叫!〃他待她是真心的,对不对?他说〃请师父给我们定个日子〃,是不是说他会明媒正娶的要她进门?

    珍儿傻傻地笑了一回,笑的流出了眼泪,然后她又摇摇头,她虽心中有所期盼,但还不至于荒唐如斯。她无依无靠、没有根基,怎么能痴心妄想什么明媒正娶?即使是霁王侧妃的位子她也不敢奢望。多可笑!于是珍儿便倚着梧桐在那里发笑,边笑边落泪,浑身颤抖着,终于立不住,贴着梧桐笔直的树干滑坐在地上。

    碧儿早就见珍儿进了院子,只是她没敢上前。珍儿的一举一动都落在她眼里。只是,她现在也不知道该怎样劝她了。她似乎明白、又似乎不明白,只是喃喃地念着:〃珍儿、珍儿,你这是何苦!〃

    珍儿总算住了笑、收了泪,进到房中,却见紫檀雕花的圆桌上摆着那只蜜饯罐子。珍儿伸手取了盖子,拈出一颗梅子来,放在口中嚼着、吐出核来时却又想起了刚刚夏珏的温存体贴来。珍儿望着手中的核儿,愣了半晌,喃喃地道出:〃对不起,珏!对不起!〃

    此时竹林深处翠筱轩中,夏珏与仲达、季芝华、夏瑛几人围坐在一起。轩外,王府的众侍卫们远远地守望着。

    夏珏眉宇之间闪着阴霾之气,他凛冽声起:〃阿瑛,你的消息可靠么?我们的舅舅当真要回朝了么?〃

    夏瑛嘻嘻一笑:〃太子府上,我还是有贴己的人的,消息绝对可靠,我们的舅舅不日就会进京了。想一想,将近十年没有见舅父大人了,此番谋面,我还真觉得兴奋!〃

    季芝华冷然道:〃他回来又要害谁?〃

    仲达摇首:〃此次宇泰皇龙体微恙,太子殿下就这么亟不可待吗?〃

    季芝华冷笑一声:〃难道是我那贵不可及的贵妃姐姐传出了什么消息?〃

    〃宫中倒是很平静,只是五哥,我倒是听说,太子和舅父大人都很看好你呢!舅父大人还想将他的宝贝女儿、我们可爱的表妹许给你做正妃呢!〃

    〃做梦!〃夏珏玉面不变,手中的茶杯却应声而碎。

    仲达蹙眉:〃此事不可急躁,要从长计议!〃

    夏瑛仍不改他嬉皮笑脸的本色:〃仲达先生说得极是,只是,五哥……〃说着凤目高挑,〃你怎么安置你那楚楚动人的小师妹呢?〃

    夏珏星目灼灼:〃我会娶她为妻!〃

    〃那不可能!〃说此话的却是季芝华,她柳眉紧蹙,面色凝重:〃珍儿那孩子,我也是看着她长大,喜欢是极喜欢的。但是珏儿,你须明白,她的身份配不上你,你纳她在身边可以,但你有王室的责任,你须娶了门当户对的千金小姐,以为周全。〃

    〃霁王,芝华说的不错,珍儿虽然惹人怜惜,但你二人终是地位悬殊,霁王实不能娶她为正妃,否则无以堵朝堂上那些士大夫之口。珍儿那个孩子甚是知书识礼,她知你苦衷绝不会怪你。〃

    夏珏沉默不语,珍儿不会怪他么?他缓缓摇了摇头,这个珍儿让他越来越摸不透了。

    夏瑛撇撇嘴:〃五哥,当局者迷,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你和表妹定下亲来,一来可以讨好太子和舅父大人,二来,你知、我知,舅父老矣,说不定哪天就要你我去拜祭一番……〃

    季芝华低喝一声:〃谨言!〃

    夏珏摇头:〃无妨,我的人将竹院守得密不透风!〃

    〃那我们要好好商量商量如何款待我们的亲亲舅父大人了!〃

    元昊帝国炎武三十八年,宇泰皇偶然微恙,朝堂上立刻波涛暗涌,文武百官济济一堂,观风瞭望、伺机而动。而当朝国舅季天澜在此时领旨回朝,更如一块巨头投入深潭般,涟漪迭起!

    之所以如此,只因宇泰皇膝下的九子三女。皇后所出长子、三皇子天生羸弱、均早夭,只余一女。因此立贵妃所出二皇子为太子。贵妃所出有二:二皇子太子岫、六皇子寿王岩、;四皇子孝王浪、七皇子恭王涛、八皇子义王洪为德妃所出;五皇子、九皇子为淑妃所出,而淑妃已薨;其余两位公主年龄尚小,皆为现今正受宠的礼妃所出。

    宇泰皇的诸皇子均已封王。而宇泰皇的做法颇与前朝不同,想是受了前朝诸王作乱犯上的影响,对这些皇子们只封王不授食邑。倒是全把他们留在身边,还道为着诸皇子尽孝方便。而这些皇子倒也乐得在皇帝近前耍宝,

    眼下,当朝皇子之间分成了两派。一派自然是以贵妃、太子为首,其下有当朝国舅季天澜及太子岳丈左相相拥。只是贵妃已十余年不得宠、太子其位虽未撼动,却似乎也不得宇泰皇垂青。而近年来四皇子一派的地位却开始水涨船高。不仅几位皇子先后封王,三年前四皇子更是得宇泰皇钦点挂帅出征西南平定边疆吐蕃的滋扰,立下大功。而得宇泰皇钦点挂帅的皇子只有两人,另一人便是曾两挂帅印、十三岁即出征西部边陲的霁王珏了。

    太子与四皇子两派相争,早已不是秘密。而霁王珏和瑞王瑛则成为这两派竞相争取的目标。原本贵妃与淑妃同出一门,太子与霁王之间理应亲近。只是不知为何,自从淑妃薨、霁王封王后,却不见这兄弟二人经常走动。太子倒是极想拉拢,只是这个霁王性子太淡,对谁都是不冷不热、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但骨子里到底是怎样,又没人摸得清。因此两派在角力中,对这方中间势力既拉拢又提防。而霁王倒乐得躲清闲。

    只是如今,舅父大人奉旨回朝,似乎一切又都不同了。

    这些日子夏珏很忙,珍儿总是见不到他的身影,不可能不想的,心里不免怅然若失。但珍儿自己也很忙,她扮作霁王的铁衣侍卫出得府来,东市逛逛、西市走走,还跑到瑞王府和小五、小六比试比试剑法、切磋切磋武功,才知道原来瑞王也很忙,这几日也经常不在府中。

    珍儿并不关心这些,其实她也只是为了掩人耳目。她暗暗下了决心:走吧,还是走吧,离开这里,离开王府。这里不是她的家、不是属于她的天地。她还是要离开。因此她进进出出王府,暗中做着准备。她不知道她能不能成功,但她必须尽力一试。几天前,在与铁虎练习骑射时,她设法偷到了铁虎的金牌,有了金牌,就可方便她日后出城。这金牌八大侍卫中霁王只赐给铁虎一人,足以见得对霁王对铁虎的信任。而铁虎丢了金牌,四处里寻不见,禀报了霁王,受了一百军棍的罚。珍儿好生难过,后悔的不得了。可是转念想想,即使知道结果,她还是会偷的,不是吗?只能暗暗道声:对不住了,铁虎大哥!

    刚刚她从后门进府,想着已经八月中了,芙蕖将败,再到滴翠亭上去赏赏花吧。于是她沿着池边小径想上了拱桥到滴翠亭去时,却远远看见亭上人影晃动、听见语声鼎沸。珍儿一愣,夏珏好静,平日王府少有人声,今日难道是有贵客?珍儿谨慎,赶紧回了紫英院。

    进了院子,找不见碧儿,正奇怪呢,迎面金儿慌慌张张跑过来。

    珍儿叫住她:〃金儿,怎么这么急,出什么事了?〃

    金儿先有些支支吾吾,最后才道:〃是王爷的表妹福郡主进府小住几日,王爷吩咐了就下榻在杏园,还把我们这些丫鬟分了一些过去使唤。〃

    〃哦,哪个表妹?怎么以前没听说过?〃珍儿应了一声,好奇地问着。

    〃是王爷舅爷家的,听说刚刚随舅爷回京。平日王爷和舅爷少有走动,我们也不太清楚。〃

    〃那你看见碧儿姐姐了吗?〃

    〃碧儿姐在滴翠亭上伺候着呢!这个郡主脾气大,很吓人呢!珍儿,我忙去了。还有。碧儿姐说了要你就在紫英院子里,别乱跑了,啊,你记住啦?〃

    珍儿看着金儿跑远,忽然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王府上下好紧张,很不寻常。还有,碧儿为什么要特意嘱咐她别乱跑了,这王府她不能走动了吗?

    珍儿实在是听话,不让她乱跑,她就当真一下午都待在紫英院里。只是迟迟不见碧儿等人回来。晚上,吃过了饭,也不见德馨轩那边有动静,默默思忖,不得头绪,珍儿也就不想了,洗漱之后歇下。

    卯时珍儿自行醒来,这么多年习武,早就养成了早起的习惯。她换了胡服,径自往孔武堂去了。夏珏不在,这几日他都不在。空空的轩堂里唯有沉香缭绕。珍儿心绪芜杂,见到了怕,见不到又想。唉!

    练完功后,珍儿想着去看看姑姑,本想穿过杏园,又记起如今里面有贵客。于是沿着杏园的花墙绕道而行。这竹木花格子的院墙,遮住了人影,却隔不住人声,快到前面的竹门时,门里传来了金儿和另一人的声音,珍儿不由得站住。

    只听见金儿讨好地说着:〃秋莲姐姐,你是郡主身边的红人,不知郡主平日有什么喜好,还请秋莲姐姐教给我们,我们也好尽心服侍郡主才是。〃

    那个秋莲似乎很是得意:〃看你还机灵,不妨对你说,郡主的喜好多的很,一一道不过来。不过眼下已经八月中了,莲花快败干净了,倒是赏菊的好时节。郡主爱菊。听说霁王爷也好菊花,回头你们抬几盆来,定得郡主欢心。〃

    〃哦。〃金儿应了一声却不敢接话,王爷亲手侍弄的菊花,除了珍儿不许人动,她们谁敢?可这话怎么回?

    秋莲见金儿不语,声音中带着些恼:〃怎么了,几盆菊花而已,是你做不了主还是怎么着?〃

    金儿听出话音不对,忙陪了笑:〃不是,不是,只是王爷平时都不准我们动那些花草的。〃

    秋莲冷笑了一声:〃怎么,王爷爱花如斯吗?这又有什么?郡主本是王爷的表妹,蒙圣皇当殿赐婚、未来的霁王妃,几盆花草有什么了不起,王爷怎会心疼?〃

    〃是、是,姐姐说的是。〃

    珍儿愣愣地听着,呆愣了半晌,然后掉转头,回了紫英院。她想着,这事早晚要来,她早就知道的。可为什么听见了,心里还是会痛?紧紧握着拳头,任指甲刺进肉里,却比不上心头的痛来。该来的,总会来的。不要怪谁,也不要伤心。忘了吧,忘了吧,珍儿告诉自己,既然你能把灏哥哥忘了,你一定也能把他忘了吧?能吗?能吗?

    回了院子,珍儿只坐在梧桐树下,透过密密的梧桐叶子,看着天空发呆。其实珍儿心里有些好奇,福郡主究竟是什么样子?但她不傻,她不会去惹是生非。她躲在紫英院中,莲池是不能去了,绿云阁和翠筱轩呢,也还是少去为妙吧!

    不过珍儿很快就见到了这位表妹郡主。躲在院子里也不是办法,福郡主嚷着要看看珏哥哥的住所,丫鬟们只能带路,福郡主就这么大摇大摆走进了紫英院,而珍儿正在游廊上环走,来不及闪避,就这么撞上了。

    福郡主十七八岁,云鬓高悬、满头珠钗,富贵逼人。貌比芙蓉、眉目如画、唇红齿白、杏眼圆睁,傲气十足。上身孔雀翎羽织就薄纱斜襟襦衫,下身蜀锦祥云为纹、朱雀飞天为案绛紫色曳地长裙。风姿绰约、仪态万方。

    珍儿想着,也只有这样的人才配的上霁王吧!

    〃你是哪里不懂规矩的贱婢,见了郡主怎不跪?〃郡主身边一个丫鬟喝了一声。一旁跟着的碧儿、金儿等人都有些慌了。

    珍儿心里明白,在这个屋檐下,她本无势可仗,于是轻轻低下头,就要跪下施礼。而一道清泠的声音自院门传来:〃福璇妹妹怎么想起到我这紫英院来?〃话音才落,夏珏已到了眼前。

    季福璇侧首娇笑:〃难道珏哥哥不喜欢妹妹来此吗?还是珏哥哥这里藏着人儿,不方便妹妹来呢!〃她笑靥丛生却语中带刺。

    夏珏淡然一笑:〃表妹多心了。〃随后看着珍儿道:〃她是姨母收下的义女,算来也是你、我的妹妹,哪有什么不方便。〃

    〃哦,是吗?怎么前日没听姑母说起?〃季福璇冷冷地打量着眼前的女子,傲然道:〃你叫什么名字?〃

    〃回郡主,小女子名珍儿。〃珍儿恭顺地回话。

    季福璇哼了一声,紧接着喝问:〃你怎在此?〃

    珍儿一愣,想不出怎么回答,她若是季芝华的义女,又怎能在这个院子里?

    一旁的碧儿却跪下答言:〃回郡主,云裳仙子令珍儿来此教奴婢等辨识些药草、熏蚊虫的。〃

    季福璇微微冷笑,不理睬碧儿,却问一边的丫鬟:〃秋莲,主人问话,一个奴婢斗胆插嘴,怎么处置?〃

    秋莲会意,冷笑道:〃掌嘴三十。〃说着就要上前。

    珍儿紧咬下唇、握紧了双拳,眼看着碧儿就要挨打,夏珏淡淡地道:〃表妹何必和一个低贱的奴婢一般见识呢,未免失了身份。〃

    福璇一愣,她原以为这个珍儿有些蹊跷,怎么这个碧儿也有些来头呢,忽地想起这个碧儿本就是紫英院子的丫鬟,于是换上一副娇颜:〃珏哥哥说得是,我这下人越矩了。〃接着又撒娇道:〃珏哥哥,带我到院子里走走可好?〃

    夏珏微微颔首,一行人渐行渐远。珍儿立在原地,碧儿也还跪在那里。许久,珍儿才想起来似的,上前把碧儿扶起来。两人互相看着,谁也没有说话。

    碧儿觉得她看不透珍儿。珍儿秋波水眸里雾霭重重,拨不开、见不到底。她忽然间有点怕,却又不知怕什么。她想劝劝珍儿,却发现她实在是笨嘴拙舌的。珍儿比她读的书多、识得理也多,她劝有用吗?她想起那时候珍儿还小,她比珍儿高一头吧,女孩子总喜欢仰着俊俏的小脸,笑意盈盈地看着她,甜甜地叫她:碧儿姐姐!现在呢,珍儿比她还高出半头呢,她还是柔声唤她姐姐,只是从什么时候不再眉眼弯弯了呢?

    〃碧儿姐姐,这几天很辛苦吧。怎么脸都瘦了?〃

    猛地听见珍儿问话,碧儿才回过神来,笑着说:〃我们就是被人使唤的命,哪有什么辛苦不辛苦的。珍儿,你回房去吧,这些天就在房里待着,别到处走动了。知不知道?〃

    珍儿点点头未做声,碧儿又笑道:〃有王爷呢,你不用担心。〃

    〃我没有什么好担心的,真的,碧儿姐姐,你不用为我发愁。〃说着,珍儿转身回了厢房,碧儿却愣了半晌。珍儿冷淡极了,这还没入冬呢,她怎么脊背冷飕飕的呢!

    珍儿进了屋,坐在床头发着呆,脑中一直想着夏珏的话:低贱的奴婢!低贱的奴婢!低贱的奴婢!

    她忽然自嘲地笑笑,其实她和碧儿是一样的,在这王府之中,她们都是低贱的奴婢!命运乖张、死生不由自主。低贱的奴婢!

    不,她不是天生的奴婢、没有人应该是天生的奴婢,她要活得堂堂正正,再不要任人践踏、再不要委曲求全、再不要逆来顺受!

    …

    第二十五章 杀心

    季福璇可不是好招惹的。今天见了珍儿,真的刺进了她的心里。她在江南,美人也见得多了,但都没有入过她的眼。她本就是个美人,身份又尊贵,她当然自视甚高。但这个珍儿可不是一般的美呢!而霁王更是明显有意偏袒。什么姨母的义女!季芝华本就是庶出,无名无份,到今天也没有嫁人,空有个云裳仙子的名号有什么用?要不是霁王对她另眼相看,她堂堂郡主岂会理会一个身份卑微的姑母。而霁王拿着姨母义女的名义来搪塞她,她怎能甘心?还有那个碧儿,一个奴婢,居然胆敢插嘴,霁王居然也不许她加以惩戒。她心里气极,将手中的玉梳掷到了地上。

    一旁的秋连连忙上前拾起,她本就极其伶俐,又跟在郡主身边多年,当然明白郡主为何如此。轻轻地道:〃郡主何必为了个丫鬟生气。〃

    〃丫鬟?你没听表哥说吗,什么义女!什么妹妹!〃

    〃郡主不喜欢,自然不去答理她就是了。您这么尊贵的身子犯不着和一个贱婢生气。〃

    〃我是犯不着,只是,秋莲,你难道没看到霁王的眼神吗?那里面有团火呢!〃福璇真有些动怒,〃我爹爹既是他的舅父、又是威震八方、以武功受封的异性王,霁王竟为了个贱婢驳了我的面子!〃

    秋莲摇摇头:〃那个碧儿不算什么,王爷心心眼眼看的是那个珍儿。〃

    〃你也看出来了?那我还能不气!〃福璇一跺脚,杏目冒火。

    秋莲这个丫头相貌白净周正、为人伶俐能干、就是心地有些歹毒,她最会揣摩福郡主的心意,因此很得郡主欢心。眼看郡主真动了气,秋莲倒笑了:〃除一个丫头有什么难的?等到霁王设宴款待咱们王爷时,我把那丫头引来,王爷见了必定喜欢。舅父大人又是未来的岳丈向霁王讨个丫头,霁王爷再不会驳咱们王爷的面子吧。〃

    季福璇哼了一声:〃你倒是知道我爹的脾性。不过这真是个好主意!〃这真是个好主意吗?季福璇不知道的是她很快就会因她的愚蠢追悔莫及!

    此时夏珏正在德馨轩中伏案而坐,手端着茶盏凝眉沉思。今日他看的很清楚,珍儿面色清冷、波澜不惊的样子很不寻常。她不是生气,而是一脸漠然,仿佛发生的一切都和她无关似的,她毫不关心、毫不介意。有什么地方不对了?

    阿瑛那日问他:〃五哥,我们的这些事你要不要告诉你的小师妹?〃

    他沉吟良久:〃有些事珍儿还是不要知道的好。〃是啊,他要如何对珍儿说,他的舅父大人竟是害死他母亲的原凶。当年,他的母亲淑妃并非病逝,而是他的亲亲姨母宇泰皇的贵妃伙同他的舅父大人合力戕害。

    想当初,贵妃在宫中也曾得宠一时,却因德妃后来居上,被抢了风头。因与兄长计议,将庶出的妹妹芝芳接进了皇宫,寻了机会引荐给皇上,以帮助贵妃争宠。哪知芝芳德貌双全,宇泰皇见了立时宠幸封为贵人,十月后即生下夏珏,更是晋封为淑妃。两年后又生下夏瑛。贵妃不仅没有除去德妃这个祸患,竟又多了一个争宠之人,深感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更者,淑妃生下皇九子夏瑛后,宇泰皇与之更是情深意笃,竟后宫专宠淑妃一人达八年之久。贵妃深恐淑妃专宠,会威胁到太子之位,于是与兄长商议,竟在淑妃再次怀孕之时用了慢药,致使胎死腹中,淑妃也香消玉殒。

    啪的一声,手中杯盏碎裂。他们以为他毫无察觉么?他们以为他年幼可欺么?杀!杀了这些肮脏的猪彘、凶狠的豺狼!夏珏星目眯起、眸光狠戾。他谋划了十年,为的就是手刃仇人,为母雪恨!

    少顷,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碎裂的茶盏掷在地上,恢复了温润如玉、淡雅飘逸的俊秀容颜。夏珏摇了摇头,这些还是不让珍儿知道的好。皇上赐婚,他假意应承,三月内完婚。之后,他会和岳丈大人共赴西疆平定羌人的侵扰、广扬皇恩进行安抚,这也是他第三次挂帅出征。届时在路上,他会送他岳丈舅舅一程。他要杀的是自己的舅舅啊,这皇室的阴霾珍儿能懂吗?无论如何,他要杀的毕竟是自己的舅舅,珍儿能体会他的心吗?夏珏微微苦笑,还是不要让她知道吧。

    珍儿躺在床上,愣愣地看着紫色的幔帐,离开,是的,她已决定离开。这些天来她出出入入王府,就是在准备离开。她找着借口、很小心地避开铁鹰,准备了盘缠衣物寄存在城东的客栈之中。她甚至神不知鬼不觉地偷了小六的腰牌,以备日后上路之用。想起此事珍儿的脸上不由得泛起了笑意。

    那日小五当值,她与小六在瑞王府听雨轩旁切磋搏击之术。小六年纪虽比珍儿大了五岁不止、习武也比她早,怎奈用功不如珍儿勤奋,又加之季芝华对珍儿内调以气息、外调以药物,因此输给珍儿不止一星半点。搏击中珍儿趁机摸去了小六的腰牌,小六竟毫无知觉。而珍儿狡黠,怕小六事后怀疑,竟卖个破绽诱小六近前,而珍儿趁机一个侧踢将小六掀翻滚进了旁边的静湖之中。当小六浑身湿透如同落汤鸡般爬上岸来时,珍儿左一个〃六哥〃、右一个〃六哥〃的陪着不是。饶是小六一肚子气,最后也只好一笑了之。等到小六发现瑞王府的腰牌丢了时,最多只会以为是掉到静湖之中了。

    珍儿咯咯笑出了声,想着,对不起了小六哥哥,珍儿也是出于无奈。想一想,铁鹰的腰牌虽然更好偷一些,但前些日子,铁虎刚丢了金牌,若铁鹰再失了腰牌,恐怕很容易让人怀疑到她吧。

    而后珍儿止住了笑,她要离开了,对不起,珏,对不起。珍儿在心中一遍遍地说着对不起,可是她没有办法留下来,没有办法留下来卑微地爱着一个高高在上的王,靠着他的恩赐低贱地活着。她也没有办法让自己能够心如止水地看着自己心爱的人娶他人为妻、共效于飞。因此,离开吧,离开也许是唯一的出路。

    如果季福璇能够收敛她的骄矜本性、老老实实的等着嫁入霁王府的话,也许她季氏天澜一支不至于陨殁殆尽。怪只怪她太自作聪明,害人害己!

    珍儿知道这几日王府里事务繁多,她听碧儿说王爷将设宴款待舅父也是未来的岳丈大人。她也问过这位舅父大人是何许人也,碧儿摇头:〃我进王府后,从不曾见过这位舅爷。不要说见,听都不曾听人提起过。要不是这回福郡主进府来,我们只知道姑姑是王爷的亲姨母,哪里知道咱们王爷还有个亲舅舅呢。只知道这位舅爷原先是世袭的侯爷,后来因为军功卓著被圣皇晋封为异姓王,实在了得!〃

    珍儿觉得好奇怪,舅舅和外甥那可不是一般的亲啊。小时候,她最喜欢跟着娘亲回门子,外婆亲舅舅疼的,好不热闹开心!怎么夏珏这里却这么冷淡?可是说冷淡吧,他又要娶了表妹,亲上加亲!

    珍儿摇摇头,自嘲地笑了,她还是放不下呀,还是要自寻烦恼。不过现在的确是个好机会,趁着夏珏事务缠身,她正好悄悄地离开。珍儿站在庭院中一边想着心事,一边心不在焉地侍弄着夏珏所喜爱的菊花,十丈珠帘、绿衣红裳、芳溪秋雨、雪罩红梅,一株株、一盆盆含苞待放、娇艳欲滴、美不胜收,珍儿却无心赏玩。

    正发呆呢,身后有人娇笑一声:〃珍儿姑娘好兴致啊!〃

    珍儿吓了一跳,平时她不是这样不警觉的,回头一看,竟然是那日有过一面之缘的秋莲。珍儿赶紧小心上前,柔柔地道声:〃秋莲姐姐。〃

    秋莲冷嘲热讽道:〃叫我姐姐,我怎么敢当?你是霁王爷姨母的义女,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婢女。你只叫我秋莲就好。〃

    珍儿低下头来,仍恭顺地开口:〃姐姐说笑了,珍儿不敢。〃

    秋莲冷笑一声:〃总算你还识趣,福郡主想要赏菊,你还不抱了花送到杏园去!〃随后指着一盆碧绿如玉、晶莹欲滴的绿牡丹道:〃这盆甚好!〃

    珍儿见了有些为难,那是夏珏最喜欢的绿牡丹,夏珏称之为谪居世间的仙子,因此给它取名为〃谪仙〃,平常除了夏珏便只许珍儿侍弄,如今……

    〃怎么还愣着!〃秋莲不耐地娇喝一声。

    珍儿暗叹口气,抱起了花,想着,福郡主是夏珏的未婚妻,一盆花又算什么?

    秋莲前边走着,珍儿默默地跟在后面,而秋莲不时地回头催促。进了杏园,就快到郡主所居的生香阁了,珍儿不由得一颗心悬了起来。那日郡主的脾气她已经见识过了,隐约明白,今天恐怕是郡主有意来寻自己的麻烦的。珍儿心里想着,何苦来哉,她都要离开了,郡主为何不放她一马?

    到了生香阁前,珍儿听见里面有人说笑,似乎姑姑也在,心蓦地放了下来。秋莲也不通禀,竟直接拉了珍儿进去。到了厅堂上,珍儿猛地发现有生人在座,偷眼看仔细时,宛如遭受了晴天霹雳般,将珍儿震在当场!

    秋莲巧笑道:〃回王爷、郡主,奴婢着珍儿捧了盆绿牡丹来,开得甚是可喜,请王爷、郡主赏玩。〃说着走到珍儿面前将花儿夺了过去,抱到郡主跟前。

    而珍儿只是傻愣愣地站在厅前。秋莲口称的王爷,她是识得的!这个人即使被挫骨扬灰了,她也是识得的!她永远不会忘了遛马场的官道上,那个头戴玄色缯绢通天冠、身着玄黑妆花纱绣麒麟长袍、腰配三尺雕龙宝剑,坐在高头大马之上,眄睨着他脚下芸芸众生的镇远王!

    她想笑,却笑不出来,原来霁王的舅父、未来的岳丈大人竟是害她一家满门、连坐九族的镇远王!满口的苦涩,锥心的疼痛,使她如泥塑木偶般呆立在地上。

    此时,季芝华也是心惊肉跳:珍儿怎么会跑到这里来?谁不知她这王兄荒淫好色,不知害了多少家清白女子!她心里虽吃惊,脸上却强自镇静,低喝一声:〃珍儿,见了王爷怎么还不跪拜行礼!〃怎么珍儿惨白着小脸,如同傻了般不动呢?

    而镇远王此时已看到了厅前站立的女子。一时之间他竟愣住了。想他镇远王一生阅女子无数,国色天香、倾城倾国的美人他也见了不少,但不论如何都比不过眼前的这个女子。镇远王哈哈大笑道:〃好个姿色出众的美人!〃竟下了座位,走上前来,一伸手捏住了珍儿的下巴,双眼色迷迷地在女子脸上打量。一旁福郡主与秋莲交换了一个会意的眼神,而季芝华已经是心惊肉跳。她也立起身来,怒声喝道:〃珍儿,放肆!〃

    珍儿这才如醍醐灌顶般醒悟过来,镇远王骄奢淫逸的目光宛如一把利剑刺在了她的心上。珍儿忽然明白她已经大祸临头了。她猛地退后两步,扑通跪下,双手扶着青砖地面,头深深地低下抵在地上,口称着:〃王爷恕罪!〃

    镇远王行伍出身、身材魁梧,久经沙场、一身戾气,骄奢成性、淫逸无耻。他已年近五旬,却仍死性不改。他眯起一双三角眼,似笑非笑道:〃恕你无罪,抬起头来。〃

    珍儿双手死死地按住地面,十指发白。

    杀!杀!杀!杀了这个残暴成性、作恶多端的无耻之徒!

    杀!杀!杀!杀了这个害她家破人亡、孤苦零落的罪魁祸首!

    …

    第二十六章  自作孽!

    跪伏在尘埃,深深吸了口气,珍儿诚惶诚恐地说道:〃奴婢不敢!〃

    镇远王哈哈一笑:〃懂事、乖巧,甚得本王欢心!〃

    随后他回身坐定,笑着对季芝华道:〃芝华,我听璇儿说你有个义女名唤珍儿,美惠异常。今日一见果然如此,给了为兄吧。〃

    季芝华手心浸湿,心道原来是福璇这个贱人搬弄口舌,想必今天是事先设好了套来的。若是旁的婢女,镇远王要了没有办法给了就是。只是这个珍儿可是珏儿的心头之人啊!是她看着长大、有如亲生的孩子啊!如何取舍啊?如何取舍!

    珍儿仍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地面,上面的话她听得清清楚楚!如果此时有人看得到她脸上的神情,恐怕都会心头震撼吧?女子的目光如黑潭般深邃、如寒冰般幽冷,她嘴角牵着一丝冷笑,镇远王,你生,我死!你死,我生!

    珍儿想着,把她给了镇远王吧,她不怕,她不怕,今夜就是镇远王的死期!

    季芝华仍在沉吟,福璇巧笑试探:〃怎么姨母舍不得?〃

    季芝华如鲠在喉,难以决断,却听见一道温润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姨母舍不得什么?〃

    闻言,季芝华一喜、季福璇一恼,他怎么来了?

    夏珏能不来吗?珍儿随秋莲出了紫英院,管事的万和就急匆匆地跑去给他送了信。当时他刚出瑞王府,正准备回来,闻信弃了马车,策马扬鞭飞奔回府。

    霁王缓缓迈步,走到厅堂正中,看着镇远王淡雅一笑道:〃没想到舅舅来府,甥儿未曾相陪,舅舅莫怪。〃

    镇远王起身笑道:〃霁王贵为皇子、册封亲王,位列老夫之上,老夫岂敢要霁王相陪!今日因闲来无事特来看看璇儿这个孩子。璇儿在府上叨扰数日,不知是否恭敬守礼?老夫平日把她娇惯坏了,若有不到之处,霁王尽管替老夫教训。〃

    夏珏仍是面含春风:〃舅舅是长辈,何须客套,甥儿理应相陪。若说到表妹……〃霁王面上似乎更是温情脉脉,〃福璇妹妹温婉贤淑、仪态大方,舅舅有一个好女儿呢。〃

    镇远王听了大笑道:〃那就好,那就好!〃

    季福璇一副娇羞之态:〃珏哥哥夸奖了。〃接着福璇眼光流转,看着厅下跪着的人,〃珏哥哥,这个珍儿爹爹喜欢得很呢,不知……〃她故意未将话说完,只用一双含笑的杏目看着夏珏。

    夏珏袍袖中的拳头紧握、十指泛白,而面上不起一丝微波,平静地看着季天澜:〃舅舅喜欢,理应给了舅舅的。只是珍儿得了姨母亲授,颇通些药理。甥儿的心痛旧疾全亏了珍儿服侍,才得以好转,委实难以割舍。不如甥儿另选几个美婢,改日给舅舅送上府去如何?〃

    季福璇听了有气,镇远王赶紧向女儿使了个眼色,道:〃君子不夺人所好,更何况是霁王所爱,老夫岂可夺得?〃说罢又是一阵大笑。

    霁王亦是儒雅一笑,淡然开口:〃珍儿,还不退下。〃

    珍儿一直冷冷地听着厅上的对话,见夏珏替她解了围,她应了一声:〃遵命。〃缓缓起身,退了出去。

    当晚,霁王在荷花厅设宴,款待舅父大人,不仅福郡主、季芝华在座、镇远王世子季文以及三子季峰、四子季桓在一旁作陪,连瑞王夏瑛也端坐在厅上。真可谓济济一堂,好不热闹。他们在堂上推杯换盏、酬酢甚欢,却不知有一人隐在厅东侧林间的暗影里,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夏瑛举起雕龙镂凤碧玉樽,凤目含笑望向季福璇:〃福璇表妹,瑛哥哥敬你一杯。〃

    福璇忙立直身子谢道:〃瑛哥哥盛情,福璇岂敢相却!〃说罢举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夏瑛嘻嘻笑道:〃想不到表妹如此豪爽,真是女中豪杰!〃

    一旁世子季彪听了道:〃是啊,我这姐姐实乃将门虎女,巾帼不让须眉,平日最善骑射,百步穿杨不在话下。〃

    〃哦?想不到表妹如此了得,不知什么时候能见识一下表妹的超群技艺?〃

    〃这有何难!〃季福璇面露得意之色,〃秋莲,着个奴婢头顶了酒樽站到院子里去。〃

    秋莲连忙应道:〃奴婢来就好。〃秋莲跟着郡主多年,自然知道郡主的本事,此时不去讨好更待何时?赶紧顶了一只酒樽到院子里站好。

    珍儿立在阴影里,冷冽的双眸望着厅堂上的华光异彩。原来,原来,夏珏竟是仇人的亲外甥、姑姑竟是仇人的亲妹妹!这世事难料、不堪如斯啊!她所有的苦难皆因镇远王起!那埋在心底里最深处的仇恨终于被唤醒,刻骨铭心之痛扯裂她的心扉。

    她本想悄无声息的离开,可命运偏偏要把她推上峰顶浪尖!原以为即使不能与夏珏相依相守,但仍能在心底存一分温情、寄几许相思、留些微惦念。原本即使她离开,也会在心底奉上真心的祝福。而今,她却只能和夏珏刀枪相见、反目成仇了!

    眸中蓄满了泪,正强自忍着,不想满堂的喝彩声传来,原来是季福璇一箭射下秋莲头顶的金樽。珍儿心头一震,泪跟着滑落。却见众人业已重新落座,把酒言欢。

    夏瑛见夏珏酒宴上寡言少语,暗叹一声,却打起精神,与众人嬉笑戏谑:〃表妹真是了得,可谓艺高胆大,不愧将门之后,只是不知表妹可曾沙场杀敌?〃

    〃沙场倒是未上过,不过这杀敌嘛……〃季福璇话音一顿,旁边的秋莲谄媚的接嘴道:〃我们郡主武艺了得且胆识过人。十二岁那年就曾射杀过入府的刺客呢。〃

    季福璇娇喝:〃多嘴!〃脸上却无比得意。

    夏瑛配合的〃哦〃了一声,脸上尽是期待之色。

    一边的季文笑道:〃姐姐英武,我们这些男儿都自愧不如。七年前父亲在九阳郡惩处江南望族仲氏一门叛逆之事,那仲家的长女叫什么……〃

    〃仲颖文。〃秋莲忙道。

    〃对、对、对,仲家长女仲颖文狗急跳墙,入府行刺父亲,行刺不成,投水自尽,被府里家丁打捞上来,姐姐神勇,百步外张弓射箭,那个仲颖文一箭穿心而亡!〃

    夏瑛似笑非笑道:〃佩服!佩服!〃回过头来看着夏珏,〃五哥,表妹十一岁时就箭射敌人,果然胆识过人、技艺超群,将来必是五哥的左膀右臂啊!〃

    珍儿已经什么都听不见了,她的脑中嗡嗡作响,姐姐!姐姐!姐姐竟是被季福璇射杀的吗!

    珍儿想着朝武所说的话:〃蝶儿,我听说你的母亲,她昨天在九阳郡守府门前头撞石狮而亡,当时你的父兄都在场。还有你的姐姐昨晚被官兵抢入镇远王府,后来、后来不知怎的她跑到王府后院的莲池投水自尽了。〃

    姐姐被抢进王府,那定是不堪其辱,投水自尽。这些人丧尽天良、杀害无辜,却还要颠倒黑白、血口喷人!

    想起白天镇远王看着她的猥亵嘴脸,珍儿浑身颤抖、难以自持!姐姐!姐姐!妹妹定会给你报仇雪恨、绝不让你含恨九泉、死不瞑目!

    珍儿慢慢地、慢慢地向黑暗中隐去。她要好好思量一番,如何行事、如何作为?此举必须成功,绝不允许失败!自己是生是死已无所谓,但害她满门惨死的镇远王必须血债血偿!还有季福璇!

    珍儿回了紫英院,进了西厢房,没有掌灯,凭窗而坐。看着窗外,梧桐树影婆娑,隐约又忆起紫英花开时,与夏珏牵手树下,笑看苍穹的情景。

    此时珍儿格外平静,心中无喜无悲。这么? ( 玉秀珍珠 http://www.xshubao22.com/7/710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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