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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珍儿格外平静,心中无喜无悲。这么多年了,她竟等到了这样一个手刃仇敌机会,而这个机会竟是仇人自己送上门来的。世事无常、周而复始、循环往复,此是天意!天意!
上天让她遇见了夏珏,上天把她引到了霁王府,她听从了天意,随遇而安。如今,上天又让她遇见了季福璇、上天又将她引到了镇远王的身边,既然上天如此安排,那么她绝不会错过了这个机会!
珏,珍儿今生注定要辜负你了。你对我的恩,我无以为报;你对我的情,我无法偿还!而今我还要杀你亲人、害你的爱人!珏,你好自珍重吧。珍儿不杀你!珍儿不害你!不是因为珍儿内心软弱、也不是因为珍儿曾对天盟誓,而是你不是害我仲家的凶手,你身上没有沾着仲家人的鲜血!但我的手上就要沾满鲜血了,那是你亲人的血、那是你爱人的血!
你恨吗?你恨吗?我宁愿你恨我,因为我也恨你!恨你逼我为奴、恨你迫我入府、恨你将你的恩强施于我、恨你将你的情强加于我!令我为情所困、为情所累、难以自拔!而我们终究要背道而驰、成为仇敌,我负了你,你也终究会恨我,恨入骨髓。
珏!珏!珏!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若我报仇之后,还能活着,我等你来杀我,等你来雪恨,我甘愿死在你的手上。我无悔!
但我绝不会屈膝求饶,绝不再跪拜在尘埃。活,我要活得顶天立地!死,我要死得优雅从容!珍儿可以做珏的珍珠,但珍珠绝不蒙尘!她要活的耀眼、活得璀璨、活得光华夺目。否则,珍珠宁愿碎为齑粉,宁愿零落成泥。
珍珠要做天空翱翔的苍鹰,自由的驰骋在天际,宁愿被箭矢穿心,也绝不愿活在囚笼之中,苟延残喘!
珏,我要负你了!
珏,珍重!
…
第二十七章 不可活!
圣皇旨意三月内完婚,霁王与郡主的婚事定在了十一月初十。
窗外雪花纷飞,状若柳絮飘扬。珍儿倚窗闲坐,想着,今年冬天似乎不够冷呢,这才下了第一场雪。城外的烈河已经结冰了,不知道冻得实不实?人能不能过的去?人若能过得去,马呢,能不能过去?
珍儿的目光落在了墙壁上挂着的月华宝剑上,那是夏珏请当世铸剑高人专为她铸造的。珍儿至今还清楚的记得,当她从夏珏手中接过宝剑的时候,是何其的欢喜、何其的开心。她嘴里喊着:〃多谢师兄,多谢师兄,珍儿好喜欢!〃如今她会不会拿着这把宝剑去杀死夏珏的亲人?剑身上以鸟篆铭文〃珏之珍珠月华宝剑〃,她是珏的珍珠,可如今珍珠要走了。
摇摇头,珍儿的目光又落在了宝剑旁边挂着的一边短小玲珑、却锋利无比的青铜匕首上。这把匕首本为一对,是夏珏十八岁生辰时,夏瑛送给亲爱哥哥的一份厚礼。礼物献上,夏珏喜欢,把玩片刻,却一招手,把珍儿唤来身边,即送了一把给她。夏瑛当时一双凤目狠戾地盯着她良久,珍儿却当没看见,只捧着匕首反复端详,只见双刃形似柳叶、小巧合手,寒光闪闪、冷气森森、锋利无比,是近身搏击的利器,置于袖中或藏于靴筒都很方便。珍儿乐呵呵地谢了师兄夏珏,还不忘再谢过瑞王夏瑛。夏瑛只冷哼一声:〃好一对情深意笃的师兄妹!〃自此,珍儿外出均把它藏于身边,倒是那柄月华宝剑,因携带不便,多只在府中使用。
珍儿走上前取下那把匕首,拔出鞘来,森光灼眼,寒气逼人。
珍儿心里数着日子,再有二十天,夏珏就将大婚了。大婚后,他就会和镇远王一起出征西南边陲,一则平定西羌的滋扰、二则安抚民心、彰显皇恩浩荡。
珍儿这些日子以来,一直在做着准备,寻找着时机。而今离婚期越来越近了,她必须在这二十天内找到机会,杀了镇远王,为仲家报仇!她也曾想过,要不要在婚礼时动手?那该是各方防范最懈怠的时候吧。可是,那样势必要与夏珏正面交手,她不愿,而且她也没有把握能胜了他。她的功夫都是夏珏亲手教的啊,她的一招一式、她的身形习惯,夏珏都十分了解和熟悉,她瞒不过他的。珍儿摇摇头,不能等到婚礼,那时八方宾客云集,动起手来乱则乱矣,却未必能成事。
那么就只能在这几天了。珍儿重又走到窗前,看着庭院中飘舞的飞雪,想起去年隆冬也是一场大雪,夏珏携她在滴翠亭赏雪,夏瑛又来用雪球欺她,却被夏珏一甩袍袖将雪球挡开,然后她和珏联手将夏瑛打成个雪人。等到他们回到德馨轩,夏瑛的袍襦已经湿透。那是她第一次在夏瑛面前如此肆无忌惮。而夏瑛竟也满面春风、毫不生气。夏瑛换过袍裾,指着她笑道:〃珍儿,我五哥对你多好,只要珍儿你也如此一般对我五哥好,我夏瑛什么都由着你!〃其实,夏瑛对她也是极好的,只要她对珏好。
想着这些日子,筹备婚礼,百官来贺,筵席连连,王府再不得清静。珏很忙,忙到她再不用刻意去躲着他,忙到她想要偷偷看看他也不易。珏,你现在又在做什么呢?
大雪纷飞,夏珏、夏瑛与仲达正在瑞王府的芳溪轩中议事。
〃师父,那就有劳你先行一步,以作准备。届时我们路上相会,里应外合。〃夏珏手握雕龙碧玉盏向仲达祝酒道。
仲达点头道:〃霁王不必挂心,一切按计而行即可。〃
接着,他略一沉吟,开口道:〃霁王,你看我把珍儿带上可好?〃
夏珏轻挑剑眉:〃为何?〃
〃珍儿这些日子,似乎有些不同寻常,芝华和我都有些担心。〃
〃哈,五哥要大婚了,珍儿要是还和以往一样,我倒是奇怪了。〃不等夏珏开口,夏瑛已经笑眼贼贼了。
〃芝华说珍儿自从见了镇远王之后,性情大变,有失常态,她担心的紧。此番我和芝华又先行离开,王府中无人照顾,怕……〃
夏珏微微摇头,沉声道:〃无妨,我会让铁鹰看顾好她。她还是留在我身边比较稳妥,有些话我须当面对她讲。〃
〃五哥,你即将大婚,我们那亲亲表妹为何还不回到她的娘家待嫁?怎么还赖在你的府上?她就不怕忌讳、不怕闲言碎语吗?〃
夏珏眼神如冰、语音清冷:〃想必是舅父大人和太子殿下嘱托她好好在王府中流连,以做眼线,察看我的一举一动。〃
夏瑛浅笑一声,眉眼轻佻:〃是啊,想必是如此!是以只要五哥回府,就会被表妹缠得无法脱身。只可怜你那小师妹形只影单了。〃
仲达正色道:〃只是我听铁鹰说,珍儿近日打扮成侍卫模样,频频出府,不知为何?〃
夏珏轻叹:〃也许只是散散心吧。〃
〃若只是散心也就罢了,不过那日小五倒是见了她出了城东门呢。〃夏瑛难得正经地道。
夏珏一愣,剑眉一蹙:〃什么?珍儿出城做什么?〃
〃你的奴出城,你问我何来?〃
〃霁王,珍儿那还须小心看顾一些!〃
夏珏星目微眯:〃放心,我自有道理。〃
几日后,仲达和季芝华与霁王辞别,只因师父青松道长八十寿辰在即,师兄妹需前往拜寿。自古师尊为大,况青松道长对二人恩深似海,因此仲达与芝华舍了霁王婚礼,相携而去。
珍儿闻信,一早跑去了梅园,梅树傲雪竞放,浓香馥郁。珍儿精心挑选了花枝折下,小心地插入花篮中提了,然后朝着角门而去。门外,夏珏携众侍卫相送,师父和姑姑正待上车,远远地看见珍儿踏雪跑来。珍儿一袭白裘,婷婷袅袅地身姿,携着一只花篮,竟宛如仙子谪尘,款款而来,看得众人都有些呆了。
走到跟前,珍儿轻轻浅笑:〃师父、姑姑路上好走,珍儿采了梅花来,香沁心脾,姑姑带上吧。〃
〃这个孩子就是有心,总是那么惹人疼爱。〃季芝华笑着接了花篮,看着眼前亭亭玉立的女孩子,〃珍儿,在府中和你师兄好好相处,姑姑也好放心。〃
〃嗯。〃珍儿乖顺点头,与师父、姑姑依依惜别。
马车渐行渐远,雪地上留下了两道清晰的辙印,珍儿望着出神,此次别后,还能相见吗?
〃珍儿,你在想什么?〃温润的声音在耳畔响起,珍儿螓首微侧,夏珏已立在身边。
珍儿垂首而立,柔声道:〃在想姑姑、师父,心里有些舍不得。〃
夏珏轻笑:〃不几日就又见了,女孩子家多愁善感。〃珍儿听了无语。
不几日吗?不几日吗?又有谁知,是一别经年呢?
夏珏握住珍儿的手,向紫英院缓缓而去。珍儿乖乖地跟从,任他牵着手,没有躲闪。回了院子,进了德馨轩,夏珏猛地回身将珍儿揽进了怀里。
不挣扎、不反抗、不躲闪,珍儿任由夏珏抱着,好温暖、好温暖!夏珏在珍儿耳边低喃:〃珍儿!珍儿!珍儿!〃
珍儿轻柔地说着:〃师兄今日还要早朝呢,快用了膳,换了朝服,不要迟了。〃
夏珏忽然轻笑,眉宇间透着揶揄:〃珍儿,你真像个过日子的小媳妇呢。〃
珍儿愣了愣,别开脸,冷了声:〃师兄,你的媳妇在杏园,你忘了吗?〃
夏珏收起笑意,沉声道:〃珍儿,耐心等着,我会给你个交待。〃忽地他收紧了圈囿,将怀中的人儿紧紧箍在胸前,〃叫我珏!记住了!叫我珏!叫我珏!〃
〃珏!珏!珏!〃怀中的人儿听话地应声,夏珏这次心满意足,放了人去。
珍儿出得轩来,安排了早膳,走到院中时,不意天上又飘落了雪花。珍儿就站在院中,任白雪将她覆成了个雪人。等到夏珏换了朝服出来,见了珍儿这等模样,又好笑又心疼,上前拍去她周身的雪,把她抱进屋里,直到她冰冷的手暖和过来,才怏怏地上朝去了。
近两月来,宇泰皇龙体转安,精神大好、心情舒畅。兼之今日恰逢二十四节气之一的大雪,而又天降瑞雪。宇泰皇龙颜大悦,早朝后于祈福殿设家宴,与后宫嫔妃及众皇子们共庆瑞雪兆丰年。
珍儿得知皇宫设家宴后,明白机会来了。皇宫设宴,夏珏即使回府也要三更天了。那么此时正是行事的好机会!
珍儿内穿胡服,外罩襦裙,足蹬鹿皮高筒靴,将那柄锋利无比的匕首藏入靴筒中,又将早就配好的〃和风笑〃分了几只帕子包好,藏入袖管、揣进怀中。然后看看天色,此时雪已经住了,但仍是满天暮霭、阴霾未消。估摸好了时辰,她抱起屋中的两个酒坛,缓缓地出了院子。
珍儿小心地在府里走着,希望不要碰到什么人,可偏偏不如愿,当她快到后院时,铁鹰叫着珍儿,从后面追了上来。
〃珍儿,你这是要去哪啊?〃铁鹰实在奇怪,珍儿抱了两坛酒向后院而去,这是何故?
珍儿却没有回答,只是含笑看着铁鹰。
铁鹰愣了愣,道:〃珍儿,别在府里乱走,小心撞见了福郡主。你要想上后院去玩,明天再去可好?明天福郡主就要搬回她娘家,准备婚嫁之事了。〃说完铁鹰又觉得自己多话了,很想给自己一巴掌。
珍儿仍不答,只把酒坛子轻轻放在一边的石台上,然后笑笑看着他:〃铁鹰大哥,你没有和王爷进宫吗?〃
〃哦,今天不该我当值。〃铁鹰答着,其实霁王前几天就吩咐了,他现在的职守就是看顾着珍儿,不得出半点差错,其余的什么都不用他做了。
珍儿仍笑着,只是铁鹰怎么看怎么觉得珍儿的笑不寻常啊、不寻常!
这时只见珍儿忽现吃惊的样子,向他身后一指:〃铁鹰大哥,那是什么?〃
铁鹰一愣,回身看去,然后就觉得天旋地转,心里道了声不好,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但还是不由自主地倒了下去。珍儿在一旁出手相扶,把铁鹰搀到后院的柴房里。看着铁鹰迷迷糊糊的样子,珍儿叹了口气,轻轻道了声:〃对不住了,铁鹰大哥,请你不要怪珍儿,你就在这里踏踏实实地睡一夜吧,明天一早和风笑的药力自己就散了。珍儿给你赔不是了。〃说着,珍儿福了一福,稳了稳心神径自去了。
珍儿出了后门,穿了小巷,往熙和街而去。镇远王本是外放的藩王,此次奉旨进京,来不及建府,于是六皇子腾出自己的一处别院挂上了镇远王府的牌匾、给了自己的舅舅。这处别院正在熙和街上,与瑞王府隔了两条横街。
珍儿平常扮作侍卫模样、在王府进进出出,早把镇远王的行踪摸得清清楚楚。这个季天澜,进了皇城仍不改骄奢淫逸的秉性,下得朝来经常去寻花问柳一番。据说他的正妃也就是福郡主的母亲,出于无奈进了祠堂吃斋念佛,府中之事一概不问,王府里自然再没有人敢管他。
此时已经上灯了,珍儿在街上闲走,她不知今日能不能碰上镇远王,心里有些焦急,若过了今日不知还会不会寻着机会!她不住地向上苍祈求,让她得偿心愿吧!
这时远远望见镇远王府那边一辆马车嘚嘚行来,珍儿眼前一亮,那正是季天澜平日乘坐的马车。待到马车快到近前时,珍儿忽地脚下一滑,于是女子娇哼了一声:〃哎哟!〃一个趔趄,竟挡在了车前。
〃什么人?大胆!〃一旁的侍卫低喝一声,上前就要打人,不过借着灯笼的红光看清了人儿后,手里的皮鞭倒是没有落下。
女子赶紧跪倒,手里还抱着酒坛子:〃大人恕罪,奴婢本是霁王府的家奴,刚刚不小心冲撞了大人的马车,还望宽恕。〃话音刚落,只见车帘一掀,镇远王踏出车来。
〃你不是珍儿吗?〃镇远王脸上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他的女儿为这个珍儿吃醋,向他抱怨了多次。他见了珍儿后着实起了色心,却被霁王驳了回来,本也不好说什么。只是今日这个珍儿竟撞在了他手上,他怎能坐失良机。等到他办成了事,霁王又能如何?
女子见了他似乎是吃了一惊,但马上恭顺地回话:〃正是珍儿,奴婢不知是王爷的马车,冲撞了王爷,请王爷恕罪。〃
季天澜微微笑着:〃恕你无罪。只是珍儿,你怎么在此?〃
〃回王爷,瑞王爷的小妾身子不适,万管家知道奴婢略通药理,差了奴婢去瑞王府帮着照料。回来时瑞王府的管家又令奴婢带回两坛岭南的百年老窖送给霁王。奴婢走得累了,在这里歇脚,不想却撞上了王爷的马车。〃
这派说辞珍儿早就编好了,别人不好骗,蒙蒙镇远王应该没问题,要知道霁王府真没有人会差遣她办事,而瑞王府的管家也不会让她抱了酒坛、独自往回走。只是镇远王不知而已。
镇远王看着跪在地上的女子,眼角眉梢都浮着笑意:〃珍儿,你可愿随本王回府,本王许你享不尽的富贵荣华。〃他嘴里虽然问着话,却给旁边的侍卫一个眼色,女子不答应就上前拿人,他下了决心,这个珍儿他要定了。
女子抬起脸来,似乎有些惶恐地看着他,接着便垂下头去:〃王爷抬举奴婢,奴婢感激不尽。〃
〃好!好!好个伶俐的丫头,甚是讨本王欢心。〃
于是季天澜带上珍儿,为了掩人耳目,便转到了王府偏门进府。
季天澜实在是被色欲蒙了心,其实他只要稍稍动动脑子想一想,就应该发现不寻常之处。一个王府的奴婢,岂可掌灯之后还孤身在外游荡?若是受了差遣出来办事,想想王府的排场,岂能不派马车跟着?
也许这就是天意,坏事做尽了,总是要还的。
…
第二十八章 雪恨
季天澜一生戎马生涯,武功了得,自视甚高。加之此是上京、天子脚下,他也没什么忌惮,因此随行只带了两个亲信侍卫。
珍儿跟着他们从偏门进了府,早就抱了必死之心,因此不慌不乱。她看着两个侍卫笑笑:〃侍卫大哥,能不能帮珍儿拿着,走了一路珍儿实在累了。〃
那两个侍卫对视一笑,其中一个赶紧过来接了酒坛,另一个提了灯笼在前面带路。沿着回廊,穿过两处院门,到了镇远王的住处。院子里早有人迎了上来,季天澜并不理睬来人,径直进了正房。珍儿与侍卫人等跟上。下人将厅堂上的灯光挑亮,偷偷瞄了一眼厅前垂首而立的女子。他本想请示王爷今夜由哪房的夫人来陪,不过看来似乎是不必问了,于是赶紧上前帮王爷取下披风。跟着的侍卫将酒坛放在几案上,便垂首立在一边,等候王爷吩咐。
季天澜面带得意,盯着厅前从容而立的女子。只见她轻轻抬起螓首,迷样的水眸漾起一波烟雾,竟似有道不尽的迷离神秘,说不出的别样风情。女子从袍袖中抽出一方丝帕,轻轻擦拭着额头,似乎是走的热了。季天澜微微一笑,一挥袍袖,示意旁人退下。众人会意,便向门口退去。只是还没到门口,几人就齐齐的身子一软,跌倒在地上。
季天澜猛然一惊,才发觉满室异香扑鼻,而自己已经不能动换,跌坐在榻上。珍儿看着,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剂量刚刚好,既把人迷倒了,又不至于失去知觉。今日她在这〃和风笑〃中特意加了一味药,使人不能言语,这样就不怕这些人喊叫了。抬头见厅堂正面的墙上,果然挂着弓弩和宝剑,遂上前去取了下来。
季天澜想不到一个小小的女子竟然如此镇定从容地在他面前行走,丝毫也不把他这个皇家亲封、战功卓绝的王爷放在眼里。他眼中喷火,想要出声怒喝,却发觉不仅身不能动,且口不能言,心中更加惊怒,只能对女子怒目而视。
珍儿取下了墙上的宝剑,拔剑出鞘,只见剑长三尺、精钢炼就,明晃晃地直逼人眼,果然是把好剑。不知这把剑随着镇远王杀了多少人?而今天,镇远王竟要死于此剑之下!
持剑回身,女子立于季天澜身前。季天澜面色狰狞、一脸不屑,他不信眼前这个娇柔的小女子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杀他?杀他!但如果她不敢,她所为何来?
珍儿盯着季天澜的眼睛,此时她无比平静,她似乎又回到了遛马场、又听见了爹爹凄厉的呼喊:〃皇天在上,我仲家世代贤良、清清白白,天地可鉴!镇远王,你这狗贼,你欺君罔上、陷害贤良、滥杀无辜!我仲家子孙但凡有一人活在世上,定将为仲家伸冤雪恨、报今日之仇!〃
眸若千年寒冰,女子神色凛然,淡淡地开口:〃我,是江南九阳郡名士仲厚梓之女,仲颖蝶。〃镇远王目露惊疑之色,难以置信!难以置信啊!可惜,晚矣!却只见寒光一闪,霎那间,镇远王人头落地,满腔的血污喷溅在女子雪白的裙袄上。
倒在地上的侍卫、仆从苦于身不能动、口不能言,惟一脸惊惧盯着这个面若芙蓉却心如鬼魅般的女子。
珍儿只觉胸口气闷,她想呕,却终于忍住。遛马场上的滔天血色似乎又在眼前。她告诉自己:不怕,珍儿不怕、珍儿不怕!将宝剑掷在地上,珍儿不慌不忙,取了墙上的弓矢,挎在身上。
没有理会地上一干人,只是取了火烛,掀开了一只酒坛的盖子。那里哪里是酒,分明装的是硫磺、硝石。珍儿取了引信,烛火点燃,看了看地上的几人,叹了口气,抱起另一只坛子,从容迈出门去。
……
夏珏坐在祈福殿上,手持金樽,凝视着大殿上舞动的宫娥,只觉得烦躁异常、心绪难安。
夏瑛在一旁嬉笑调侃道:〃五哥神不守舍,却是为何呀?〃
太子夏岫听了,哈哈大笑:〃难道才一天的功夫不见,就想念我们那可爱的表妹了?〃
太子妃闻言,掩口而笑:〃早知应叫了福郡主来,早晚是一家人。〃于是众皇子哄笑。
不经意间,一个老太监走到了夏瑛身边,递上一个物件。夏瑛打开一看,先是一愣,随即大叫道:〃哎哟,五哥,宫外送了信来,我那小妾小产,我、我、我得赶快回去!〃
夏珏一愣:〃什么时候的事?〃
〃刚刚,刚刚,五哥,你颇通药理,随弟弟去看看可好?〃
太子闻言,嗔怪道:〃九弟你太不晓事,你那小妾小产,宣太医就是,怎么叫起兄长来了!〃
〃是啊,是啊,小弟一时慌乱,鲁莽了,鲁莽了!〃
夏珏却起身,向宇泰皇行礼道:〃父皇,儿臣酒量向来不济,今日饮得多了,心口旧疾隐隐作痛,恳请父皇准许儿臣率先离席。〃
〃儿臣家里有事,也恳请父皇放儿臣出宫!〃
太子摇头:〃五弟、九弟,父皇今日难得兴致大好,你们实在是太扫兴了。〃
众皇子正待跟着劝时,却见宇泰皇面似疲倦、摆摆手道:〃去吧。〃众人不再说话,夏珏、夏瑛即时离了大殿。
出得殿来,夏珏凝眸看着夏瑛,小瑞王爷面容难得的严肃,将手里的锦帕塞到夏珏手中。夏珏展开一看,大吃一惊,那上面没有文字,只画了一颗珍珠。心中惊疑,两人快步往宫门走去。
宫门前,铁虎、铁狼、铁鹗、铁鹞、小五、小六都候着呢。夏瑛厉声问道:〃怎么回事?〃
小五上前:〃小八着人送信来,说是看见珍儿进了镇远王府。〃
〃什么?!〃夏珏剑眉竖立、满眼戾气,飞身上马,朝着镇远王府的方向奔去。夏瑛等人赶紧跟上。快到熙和街,却见远处火光冲天,人声鼎沸、乱做一团。
夏珏心中暗惊,只见有一人正面迎了上来:〃属下参见瑞王、霁王。〃看清来人,乃是瑞王心腹侍卫小八。
夏瑛急上前:〃说!怎么回事?〃
〃属下尊王的命令在熙和街镇远王府前后看着,不想远远看见了珍儿姑娘。掌灯时分,镇远王爷的马车出府,谁知,谁知,〃小八偷眼看了眼霁王,接着道:〃谁知珍儿姑娘迎了上去,后来就和镇远王从偏门进府去了。属下不敢怠慢,连忙着人给宫里送了信去。〃
什么叫珍儿迎了上去?夏珏兄弟俩对望了一眼,心情沉重。
〃后来呢?〃
〃后来,王府里传来巨响,火光骤起,再后来,又传来一声巨响。然后,约摸一盏茶的功夫,珍儿姑娘仍是从偏门出来,骑了马向霁王府的方向去了。属下已派人跟着,属下特在此等候两位王爷。〃
夏珏厉声喝问:〃她走了多久了?〃
〃不到一个时辰。〃
夏珏立刻策马狂奔,铁衣侍卫们心中惊悚,紧紧跟上。
夏瑛看着小八:〃你在此打探消息,看看镇远王府到底出了什么乱子,回头来报。〃说完,策马扬鞭,紧随夏珏而去。
〃属下明白,王,那个珍儿往霁王府后门的方向去的!〃
珍儿立身在杏园的生香阁里。她静静站在厅堂上,望着地上团团抖动的两人。为了万无一失,在镇远王府珍儿用了她亲手调配的迷魂药,她要大仇得报、管不了什么手段卑劣。她虽发过誓,绝不会用毒术害人,但镇远王该死、死有余辜,用点迷魂药不算什么吧。况且真要动起手来,珍儿真的怕打不过他,自己身死不要紧,但家仇不报死不瞑目。至于天谴,如果老天真的认为珍儿有罪,那么尽管来报应好了。珍儿不怕!
她杀了镇远王,却没有急急忙忙逃离。扯下身上的襦裙,露出精悍的胡服打扮,珍儿从容地走到院中,将另一坛硝石、硫磺放在了院落正中,上覆了大量的〃和风笑〃,点了引信,她躲在树影暗处,等着人来。果然,第一声巨响之后,哗啦啦院子里跑来了许多人,世子季彪正在其中。只是还不待他出声询问,第二声巨响震撼肺腑,季彪瞬间支离破碎、魂飞魄散。而随后而来的季天澜三子、四子,都被珍儿射杀在院门前。
镇远王府火光冲天、毒烟滚滚,率先赶来的被迷翻了一片!其后而来的也乱作一团!而珍儿竟从从容容地从偏门而出,还不忘牵了匹马来,策马而回。依然从后门进府,珍儿直接去了杏园,只要见了人直接用〃和风笑〃迷翻,再不言语。进了生香阁,福郡主正斜倚着软榻,品着香茗,一旁秋莲和碧儿在那里伺候着。
见了珍儿进来,众人都是一愣,只见女子一身胡服装扮,英姿飒爽,傲立在厅前
碧儿惊惧地看着,秋莲厉声喝道:〃大胆!谁让你进来的?〃
而珍儿飞身上前一提膝,便将秋莲放倒,秋莲竟疼得喊都喊不出来。季福璇不愧是将门出身,有些胆识,此时已经立起身来。可惜她实在不是珍儿的对手,她的花拳绣腿怎比得上珍儿的一身功夫。珍儿飞身侧踢,将季福璇置于身下,出手卸了季福璇的下巴,使她发不出声来,却又卸了她的右臂,季福璇喉咙里发出哀哀之声,却不成语。
珍儿立起身来,望着地上的两人,又回头看看碧儿,缓缓地道:〃碧儿姐姐请到院中等着,珍儿和郡主有话要说。〃
碧儿已经傻了,呆呆地看了看珍儿,竟真的到院子里候着了。
珍儿蹲在秋莲身前,看着秋莲惊恐的眼睛道:〃仲颖文是怎么死的?〃
〃啊?〃
〃你说实话,我饶你不死。〃珍儿眼神幽冷,却有泪光闪闪。
秋莲七窍玲珑,似是有些明白:〃仲、仲颖文,被王爷抢进了王府,王爷要她陪侍,她不从,用簪子刺伤了王爷,然后逃到了后院,然后……〃
〃然后,投湖自尽,却被你们抓住,然后,就被郡主射死了,对吗?〃珍儿泪水滑落,心痛如绞。
秋莲战战兢兢瞥了眼福郡主,不敢做声。福郡主又惊又怒,却说不出话来。
珍儿立起身来,俯视着季福璇:〃我本是仲厚梓幼女、仲颖文之妹。今日我来取你的性命,是你咎由自取。〃
季福璇大惊失色,挣扎着想要爬起身来。珍儿却不管她,取下身上挎着的角弓,直视季福璇道:〃认识这张弓吧?我刚刚从镇远王府来,你的父兄都死了,你去陪他们吧。〃
季福璇面如土色、惊怒交加,喉咙间嘶吼声声。珍儿不理,慢慢走到堂下,取出羽箭、搭弦弯弓,回身对着季福璇射去,嗖的一声,箭矢穿胸而过!一旁的秋莲惊叫一声、昏死过去。
珍儿将弓箭扔在地上,不再理会秋莲,缓缓地走到院子里,碧儿站在院中,早已吓得面无血色,痴痴呆呆地看着珍儿。
忽然珍儿很想哭,很想抱住碧儿姐姐大哭一场,可是看到碧儿惊恐的眼神,她顿住了身子,喃喃地道:〃姐姐别怕,是珍儿做的,与姐姐无关。是珍做的,都是珍儿做的,姐姐别怕,与姐姐无关。〃
碧儿似乎忽然醒悟,大叫道:〃珍儿!你还不快走!还愣着做什么?〃
珍儿被她一喝,心智清醒了些,看着碧儿道:〃姐姐保重,珍儿走了,以后恐怕再也见不到姐姐了。姐姐保重!〃说着珍儿转身跑出了院子。
珍儿在王府中快步而行。霁王府珍儿已经再熟悉不过,哪里经常有人走动、哪里僻静;哪里安排了暗哨,哪里防备松懈,她都清清楚楚。今日之事太过顺利,顺利到她都有些难以相信。她告诉自己,珍儿不怕、珍儿不怕!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那些人该死!那些人该死!那些人该死!
珍儿想着、跑着,跑着、想着,竟跑回了紫英院。
进了院门,珍儿就一愣,她怎么跑回来了?可是既然来了,为何不再看看!她奔进了德馨轩,夏珏不在,她知道他不在,她好想再见他一面。她知道她傻,夏珏会杀了她,会的,这回他不会再饶了她了。但她还是好想再见他一面,哪怕只看上一眼也好!
走吧、走吧,不要在停留了!她奔回了自己的厢房,环视一周,七年了,这里就是她的家啊,如今她又要逃了,又要孤苦无依了!瞪着墙上的宝剑,那是珏送给她的,她跑上前取了下来,贴在胸口,珏,别了,珏,你的珍珠走了!
…
第二十九章 决裂 伤离别
夏珏策马回府,也不下马,直接从后门飞奔而入。瑞王府的小七却立在院门旁,见了两位王爷,也未施礼,直指着杏园的方向。夏珏等人会意,直接杀了过去。进了杏园,到了生香阁,却见铁豹站在堂前发愣。众人下了马,冲进阁中,只见季福璇一箭贯胸而过,直挺挺地躺在地上,众人都是一呆。
此时秋莲转醒,见了霁王,跪爬过来,嘶声大叫:〃王爷,王爷,珍儿射杀了郡主,她还杀了我家王爷、世子,王爷做主啊,王爷!〃
夏珏等人都曾历经沙场、手刃敌寇,但想到珍儿的行事都不仅心中骇然。今日之事如何收场?珍儿你为何如此!为何如此!
夏珏怒喝:〃珍儿呢!〃
铁豹忙回话:〃王,属下听人禀报说杏园有动静,便过来查看,没见着珍儿,只有您院子里的这个丫鬟,可是她什么都不说!〃
夏珏星目一扫,只见碧儿面色惨白立在一旁,刚想发问。这时忽然有人冲了进来,定睛看时却是铁狐!铁狐也顾不得礼数,大声道:〃王,有侍卫见珍儿骑马出府了,属下已点齐一百亲信侍卫。〃
〃走!〃
夏珏转身欲出,碧儿猛地扑倒,死死抱住了夏珏的双腿,嘴里喊着:〃王爷,你饶了珍儿吧、饶了珍儿吧!〃夏珏先是一愣,本已运气抬掌,却没有落下,吼了一声:〃放开!〃哪知碧儿竟抱着必死的念头、就是不松手!秋莲不知死活地叫道:〃杀了她,杀了她!她们是一伙的、她们是一伙的!〃
夏瑛见了嘻嘻一笑,箭步上前,怜惜地摇头,妖魅出声:〃可怜啊、可惜!我们也是一伙的!〃说着拔出靴中匕首,直刺秋莲咽喉,秋莲顿时毙命,夏瑛犹自叹息:〃这个珍儿,做事手脚恁地不干净!〃
碧儿见了,痴呆呆地,手竟松了。夏珏等人飞身上马,奔出府去。
铁狐纵马在霁王身边:〃王,珍儿向城东门去了。城门早就关了,她出不去!〃
夏瑛叹道:〃都到现在了,你们还以为有什么是你们这个珍儿办不到的吗?〃
〃啊?是啊!〃几大侍卫同声叹道。
夏珏似猛然想起,怒道:〃铁鹰呢?〃
〃王,府里上下都找遍了,不见铁鹰啊!〃铁狐也是急吼吼啊,那可是出生入死的兄弟啊!众侍卫心里都是一惊,忽然都有些怕,珍儿你为什么呀!为什么呀?难道只是为了吃醋?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片刻,到了城东门,守城的小将问道:〃什么人?〃
夏珏怒目而视,夏瑛冷笑道:〃霁亲王、瑞亲王在此,还不打开城门!〃
〃不知王爷驾到,冲撞了王爷,小人该死。〃守城官兵连忙开了城门、放下吊桥。
夏瑛又问:〃刚刚可有人出城么?〃
〃回禀瑞王,刚刚正是霁王府的侍卫手持霁亲王的金牌,叫开了城门,向烈河方向去了。〃
闻言,夏瑛仰天大笑,夏珏本如冠玉的俊脸气得惨白、毫无血色,众侍卫齐齐地看着铁虎,这一百军棍啊竟是珍儿所赐!
珍儿此时已到了烈河边,手举火把向河对岸眺望。烈河由南向东环绕上京城而后蜿蜒向北数十里汇入清水。此时河水已经封冻,珍儿却很担心,不知冰面冻得实不实。向南去十里有桥可过河,但珍儿可不敢耽误时间,若追兵来了,她将遁无可遁。于是珍儿策马上了河滩。夏季水涨时,烈河宽可三百步,波涛滚滚甚是壮阔。现是冬季,水面落了不少,看看冰面也有两百步吧。
珍儿轻轻拍拍马首,口中低唤:〃追风、追风,珍儿只有你了,我们过去吧。〃那名唤追风的牝马通体洁白,乃是西域进贡来的骏马。珍儿喜欢,夏珏就给了她。此马和珍儿相伴两年,甚通人性。追风打个响鼻,啼声嘚嘚向河面而去。快到河中央时,珍儿听见冰面发出了啾啾的声响,心中害怕,轻轻跃下马来。
珍儿一手持着火把,一手拉着马缰,小心缓慢地在河面上走着,啾啾之声不时鸣响,珍儿的心咚咚狂跳不已。唉,她可不想坠落冰河,葬身鱼腹。
这么短短的距离,竟走了一刻,待到了对面河滩时,珍儿忽觉得好累好累。渡了河,珍儿就不担心了。即使有追兵来,料也追不上她了。
前面一片榆树林生的茂密,阴森森的珍儿不喜,于是捡了些枯枝来在河滩上架起篝火。珍儿累了,对着篝火而坐。她谋划逃跑有三个月之久,如今竟然成功了。只是最初谋划时,圣皇还未赐婚,福郡主也未入府。那时候她曾想,若不成功,被夏珏抓住了会怎样?她猜测,夏珏会很生气、很生气,却未必真会狠狠罚她,最多把她禁锢在王府、夺了她的自由。但无论如何,她总要试一试,她不想在夏珏身边卑微的活着,即使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已经爱上了他。
但现在呢,她做下了这天大的事,犯下了滔天大罪。她已无退路,唯有向前。而前方等着她的是什么,有谁知?有谁知?夏珏会愤怒到什么地步,珍儿也猜测不出。他给了她一切,而她却背叛了他!珍儿知道所有入王府的侍卫,都是对天盟誓、宣誓效忠过的。而背叛是夏珏最为深恶痛绝的行径。现在,夏珏深深疼爱的师妹狠狠地背叛了他,他会怎样?会怎样?
珍儿知道,她再也不能回头了。她和珏之间已成陌路。后悔吗?后悔吗?不!即使重来一百回,她也要杀镇远王!她身上背负的是仲家、闵家两门的冤屈,怎能弃之不顾啊!怎能!
长叹一声,珍儿立起身来,准备上路。忽听蹄声滚滚自东门而来。天呐,竟这么快吗?珍儿满心疑惑地向河对岸望去。少顷,百余骑黑衣铁卫横列在河滩上。火把高举,照亮了烈河西岸。
他来了,他竟然来了!
珍儿跨上马背,与夏珏隔岸相望。
追上了!追上了!夏珏不知心中是怒、是喜。珍儿竟敢骗他,竟敢做出这等大事来!他太不了解这个女子,这个和他相伴七年的女子!
夏珏剑眉紧蹙、眸中喷火,冷喝道:〃珍儿,回来!〃
夏瑛在一旁妖冶地笑道:〃珍儿,你回来,我五哥饶你不死!〃
死么?珍儿不怕!饶么?珍儿的命不是你的!珍儿伫立河畔,纹丝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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