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秀珍珠 第 14 部分阅读

文 / 叱咤子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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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珍儿悠悠转醒,待看清了道路后,忽地侧头对独孤骄说道:〃这是哪里?快停下来!〃

    独孤骄一愣,调笑道:〃醒了?夜里独睡不安稳么?在我的怀里睡得好香。〃

    珍儿有些恼火,忍着没有发作,却指着左侧陡坡的密林道:〃独孤骄,你空有一身武功,难道没有习过兵书战策吗?这里若是有人设伏,居高临下箭矢齐发,你岂不躲无可躲、逃无可逃?〃

    独孤骄诧异道:〃茱儿,你竟习过兵书战策!〃随即他从善如流,立刻下令:〃停下来,我们退回去,绕道而行!〃

    队伍刚刚掉转了马头,山林中便想起了叫嚣声,独孤骄汗颜,暗想:大意了,这里果然有埋伏!即刻便有箭矢飞来。一旁的侍卫上前遮挡,大叫道:〃保护小王爷!小王爷先撤!〃

    令狐骄夹紧胯下坐骑,向前飞奔,而珍儿喝了声:〃追风!〃但见白马如风,跟了上来。

    此时众侍卫拼死抵挡护住独孤骄,独孤骄一面挥刀拨开箭矢、一面策马狂奔。他的紫红马本就是千里良驹,很快便甩下了众人,带着主人斜刺里冲上了一座山头,隐没在丛林之中。独孤骄见没有敌人跟来,勒马停了下来,首先检视怀中的人儿,大叫道:〃茱儿,你伤着没有?〃而女子沉沉地靠着他的左臂一语不发!

    …

    第八章  脱困

    独孤骄连声叫着:〃茱儿,你伤着没有?你有没有事?〃而怀中的人始终一声不吭!

    独孤骄大惊,扔了弯刀伸手想把珍儿扳转身来。然而忽然间,怀中的人儿竟然一手扣住他的右腕、一手扯住了他的右臂,娇喝一声:〃起!〃竟生生地将他从马背上扯了下来,仰面朝天摔倒在地。

    独孤骄知道这女子有本事,但他从未与珍儿交过手,实在想象不到珍儿的力道竟会这样大。又因他没有丝毫防备,以至于着了珍儿的道。

    独孤骄摔倒在地,立刻明白了怎么回事,他胸中怒火熊熊、双腿盘旋便要起身。然而珍儿的身形何等之快,她从马上飞跃而下,人未到、拳先至!只两拳狠狠打在独孤骄的两眼之上。真够狠的,独孤骄闷哼一声,头一阵发晕,眼前黑黑一时看不清南北西东!

    而珍儿将膝盖顶在他的腰上,拳头可一直没有停下来,他的面颊、嘴角、胸膛、小腹顿时火辣辣地疼。独孤骄暗骂,这小妮子真是心狠手辣!边闻声抵御,待到眼睛能够视物,独孤骄身形诡异的一扭,立刻摆脱了珍儿的桎梏。他飞身跃起,大喝一声:〃茱儿,你好大的胆子!〃话音刚落,他已至珍儿身前,长臂一伸,手指向珍儿的囟门|穴点去。只要手指点到,珍儿立刻就会昏厥,到时候再好好教训她!

    然而眼看手指近在珍儿额前一寸时,独孤骄忽闻异香扑鼻,随即身形一软,跌落在地。他大惑不解地看着眼前的女子,第一次变成了结巴:〃你、你、你、居、居、居然……〃

    珍儿再不答言,拽起独孤骄的两只脚,把他拖进灌木丛中,随即立起身子居高临下俯视着这个一路之上骗她无数次的男子道:〃独孤骄,你中了我的迷口药&39;和风笑&39;!我用的剂量不大,所以你还有知觉。你就在此等着你的护卫们吧,估计不久他们便会寻来。我要走了!〃

    独孤骄怒极反笑道:〃茱儿,昨晚你亲口应承要嫁给我,原来是在骗我,你一直都是虚情假意,让我掉以轻心,却一直伺机逃跑,对不对?〃

    珍儿冷冷地看着独孤骄:〃我没有虚情假意,我从没有答应过你,我何时说过我要嫁你了?〃

    〃哈哈!〃独孤骄一声狂笑,〃原来是我会错意了!茱儿,你是否一直在心里嘲笑我自轻自贱、自作多情?!〃

    珍儿一时间愣在当场,半晌,她走到独孤骄身边,蹲下身来极其认真地看着独孤骄,轻声道:〃独孤骄,我从没有嘲笑过你,我也从没有看不起你!你骗我、强迫我,我心中的确怪你!而你贵为东胡王胄,我只是汉人中卑微的奴隶,你不嫌弃我地位低贱,我心中真的很感激你!只可惜,你我相见恨晚,我无法应承你对我的情意。〃

    〃好!好!好!我还是低估了你!你不仅有一身本事,而且还诡计多端。早知如此,我昨晚就应该把你按在身下,好好调教你一番!〃独孤骄怒极、恨极,咬牙切齿。

    珍儿此时颇为平静,并没有因为独孤骄的话而恼怒,只淡淡地道:〃我初时被你吓坏了,也是怕极了。不过后来我也想明白了。我随身带着毒药,若你昨夜强迫了我,我也只有一死!独孤骄,我不想骗你,我早已被朝廷没入官府贱籍,但我心里从不认为自己真的就是卑贱的奴隶。我和你、和那些王孙贵胄有何区别?我并认为我配不上你或是任何其他人,但若我不爱你,我便不能骗你!〃

    言讫,珍儿立起身来,唤了声:〃追风!〃白马翩然而至,珍儿飞身上马,道声:〃独孤骄,我走了,你多保重!〃而后绝尘而去。

    独孤骄望着珍儿决然的背影,难以言表的怅惘袭上心头,她到底还是走了,他到底没有留住她,相见恨晚?相见恨晚!茱儿,我独孤骄对天盟誓:我会找到你,我会打动你,我会让你爱上我!我会是那个一心人,我们会白首不相离!

    而此时,夏珏兄弟、仲达、季芝华正坐于紫英院德馨轩中。仲达早已接到飞鸽传书,知道上京城所发生的巨大变故。于是他和师妹在给师父拜寿之后,便急匆匆地赶了回来,原来的所有计划竟然都变成了空谈。

    夏瑛仍是一副嬉笑嘴脸,道:〃五哥,珍儿用我瑞王府的腰牌大摇大摆进了苍陵城!而后又随着那红衣女子住进了东胡人开的四海客栈。我们的人本想进去打探,谁知竟吃了暗亏,根本近不得珍儿的身啊!看来,那个红衣女子不简单啊!〃

    〃查出她的身份了吗?〃夏珏闭目冥思,眉头紧蹙。

    〃尚未!不过后来我的人探到他们出了城,奇怪的是再未见到那个红衣女子的行踪。珍儿倒是和一队东岭人走到了一起,而且,〃夏瑛忽然轻笑了起来,〃而且和一东岭贵族青年同乘一骑大马,貌似亲密的很呢!〃

    〃阿瑛?〃夏珏嗔目、声音中含着恼怒,警告夏瑛不要如此轻佻!

    夏瑛却依然固我:〃再后来,他们在青陇山南麓山谷遇到了匈奴人的埋伏。珍儿和那男子向西奔进了密林。但是,后来……〃夏瑛摇了摇头。

    一旁的季芝华叹道:〃瑛儿,你何必如此卖关子呢?你没见我们都心急如焚吗?〃

    夏瑛长叹一声:〃姨母,不是甥儿要卖关子,实在是我想不明白啊!〃

    〃此话何意?〃

    〃我的人吃过大亏,不敢近前,只是远远地跟着。那珍儿和那男子进了密林,等了两三个时辰后,东岭的人马寻来,却只见那个男子鼻青脸肿地从林中出来,却不见了珍儿。你说奇也不奇?〃

    夏珏忽然冷哼一声:〃阿瑛,你不是想说,你把珍儿跟丢了吧!〃

    〃五哥,我的人再不济,也不会废物到如此地步。当日确实不见了珍儿,我的人即刻进了青陇山寻找,山路难行,请了当地人带路,终在两日后,发现了她的行踪。五哥,你可知你的珍儿现在哪里、和谁在一起?〃夏瑛的声音突然透着丝丝怒火,而夏珏的心竟猛地往下一沉,似乎沉到了幽潭之底。

    夏瑛冷笑连连:〃她现今已经和东方长灏在一起了,五哥!你看你精心看护的小师妹真是有情有义啊!千里寻夫,终于如愿以偿!〃

    夏珏手中的茶杯应声碎裂,鲜血滴滴流淌,而夏珏浑然不觉。季芝华连忙拿了丝帕替他包裹,夏珏却倔强地闪避开。季芝华摇头叹道:〃珏儿,你又何必如此!〃

    〃五哥,你不用着急,东方长灏的盘踞之所我已探明。我会着得力部下将他们尽数歼灭!到时候抓了珍儿回来,要杀要刮任你选择!〃

    夏珏忽然轻笑出声,珍儿、珍儿、你我七年的情意终敌不过东方长灏在你心中的位置么?他呵呵笑着,轻轻摇头,苦涩难抑。

    夏瑛睚眦欲裂:〃五哥!〃

    季芝华心痛不已:〃珏儿!〃

    〃阿瑛,撤回你所有的人,随她去吧。〃

    〃五哥,你何时变得如此软弱!〃

    夏珏收了笑,神情淡然:〃七年前她就应到苍陵城的,是我阻住了她的去路。如今她了却了心愿,我不想强求了。阿瑛,撤回你的人马,珍儿有了东方长灏,不需要我保护她了。再有,我不许你动珍儿一根毛发,也不许你动东方长灏。就让他们共效于飞吧!〃

    〃好!好!好!好一个共效于飞!五哥你好大度啊!〃夏瑛赌气,一甩袍袖,坐在一边,端起酒樽,见杯中空空,大喝一声:〃倒酒!〃门外的小五应声进来,给主子满上了酒,却又连忙退了出去。夏瑛哼了一声,一饮而尽!

    季芝华叹道:〃想不到珍儿小小年纪却有如此深的心机!瞒得我们好苦!〃

    〃师妹,也不能如此说。她背负如此深的家仇,苦不堪言,无处诉说,也实在可怜!〃

    〃仲先生觉得珍儿可怜吗?〃夏瑛忽然把怒气转到了仲达身上,他是五哥的师父,可不是他的师父!

    〃这个珍儿原名仲颖蝶,倒是和仲先生同姓呢!不知当初仲先生是如何去查实她的身份底细的?〃

    仲达听了并不以为意,只叹道:〃未能查实珍儿身份,此事我难辞其咎!霁王,珍儿既出自九阳郡仲家,那么她的确与我同宗!那仲厚梓之祖与我祖父乃是堂兄弟。只是我祖这一支人丁寥落以至门庭败落,不似仲厚梓这一支兴旺,到我这代竟只余我一人。我离家远游二十年未曾回归故土,不想家乡竟出了如此大的变故,我仲氏宗族竟被屠戮殆尽。〃

    〃哎呀,仲先生,七年前江南的惨案可是满朝震惊啊,那时你辅佐我五哥也有几年了吧。你当真不知?还是你另有打算?〃

    仲达尚未答言,夏珏已沉声喝道:〃阿瑛,不可无礼!〃

    〃无妨。我追随霁王,只想成就一番伟业,却并不是为一己之私、飞黄腾达!瑞王若有怀疑,仲达也并无怨言。〃

    〃哼,〃夏瑛一声冷笑,尤嫌恶气没有出尽,〃不过话又说回来,早知道她要杀镇远王,何苦来我们谋划了这么久!就该直接对珍儿说,珍儿、珍儿,你去杀了镇远王可好?她一个人明目张胆和镇远王入府,你们说说,这胆量、这气魄、这手段,还真不是一般人能有的啊!〃

    季芝华叹道:〃当初我们谋划时,我只怕珍儿幼小,不懂得此中的道理,才瞒了她。其实如若我们实言相告,她是不是就不会、不会怨恨我们、不会离开了呢?〃

    〃姨母,你好天真啊!〃夏瑛呵呵笑道:〃你可知咱们这个珍儿好心机啊!在见到我们亲亲舅父之前就偷了五哥的金牌、还有我家小六的腰牌!足以证明她早就蓄意谋划逃走!

    〃可是,我们待她不薄,她为何如此?我原先还想择个日子,让她和珏儿成了好事。〃

    仲达微微叹息:〃师妹,你可知我仲家家训,仲家女子是断断不会与人为妾的。〃

    夏瑛冷笑一声:〃不错,想当年镇远王向仲家提亲,听说仲厚梓勃然大怒,口称我仲家的女儿绝不会与人为妾。他的骨气倒硬,只可惜最后落一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阿瑛!〃夏珏中指点着眉心,断然道:〃今后再不要在我面前提珍儿的名字。从今而后,都不要再提!〃

    众人听了都是一愣,沉默片刻后,仲达叹道:〃此番镇远王身死,恐波及到霁王府了。太子那一方肯定有所怀疑,不知他们有何动作!〃

    〃太子那边有我,仲先生倒不必过虑。他怀疑又怎样?没有真凭实据,量他也不敢胡为!况且安抚西羌的美差落到了他的头上,他此时和老六已在路上了,还不会把我们怎么样。〃

    仲达点头道:〃霁王面上失势,众皇子心中想必窃喜,我们现在静观其变。霁王韬光养晦,蓄势待发,未为不可。〃

    夏珏目光望着窗外的梧桐树影,不发一语。

    …

    第九章  重逢!

    珍儿离了独孤骄,钻进了密林深处。这青陇山绵延千里,望不到边际,看不清路途。珍儿只觉奇峰异石突起,曲径幽深漫长,山间暮霭缠绕、虎啸狼鸣起伏。珍儿不怕!她抽出月华宝剑,坚定地望着群峰。

    在山中珍儿兜兜转转,不意间发觉了个很有趣的现象。这山中有高峰、巍峨入云;有低谷、溪流环绕;树木高伟林立、遮天蔽日。人进了山极易迷路,辨不清东、西,找不到南、北。最初一日,珍儿竟绕着一个山头、一座林子,出入了数回。到了后来,她忽然恍然大悟,怎么这里树木生长不似天然,而是与五行八卦、奇门遁甲相符呢?

    看出了门道,珍儿心中踏实了许多。师父仲达得青松道长真传,这太极八卦、奇门遁甲、排兵布阵乃是师父所长。平日她和夏珏一起习得,只是珍儿的心思都在大都放在捣药、制毒、解毒上,无事就想着姑姑制了毒,她该怎么解了,对这些不甚上心。而夏珏自她药翻了铁鹰等人后,却不许她再弄毒,逼着她来和他一起钻研古书。虽然无趣,她却拗不过夏珏。但真学起来,小小珍儿实在是聪明绝顶,将这〃奇〃、〃门〃、〃遁甲〃、〃六仪〃、〃三奇〃、〃八门〃、〃九星〃七十二局通途于胸,夏珏大奇、实在不得不佩服她!

    而珍儿原以为这五行八卦、奇门遁甲乃是上古奇术、学了无用,哪知今天会派上用场!珍儿很快辨清了阴阳方位,找到了九宫八门的位置。而珍儿心中敬畏,这里树木高耸入云、岂能人为?而设局精妙、分明天工。走在山里,不见人迹,却总觉得有很多双眼睛藏着树木之后窥视着她。唉,珍儿再不敢四处乱闯,既辨明了方向,宿了一晚,便向西麓行去。

    路越走越宽,视野也越来越开阔。珍儿心中好生疑惑,这山里、山外,景致实在是天壤之别。明明还是隆冬季节,山外早已冰冻三尺,而这青陇山中,溪流不辍,似有暖意,奇也怪哉?

    珍儿马不停蹄,在林间奔驰。傍晚十分,只见前面一个山包,树林环绕,珍儿听见有人声传来、不免心中大喜。然而又不敢贸然上前,于是轻拍马首,小声唤着:〃追风,追风,慢点、轻点,我们过去。〃追风通人意,立刻放缓了速度、收了啼声,小跑上前。

    林中已升起堆堆篝火,人影绰绰,谈笑之声传来,珍儿听得真切,乃是汉人的言语!心中狂喜,打马过去,然而快到近前时,只觉地下一陷,珍儿与追风随即向下沉去。珍儿明白,此地有陷阱,她一时不查误入其中。略一提气,珍儿飞离马背,跃上平地,而对面一声怒喝:〃什么人?好大的胆子,敢独闯我们的山头!〃霎时间,她被一群大汉围在中间,有两人已经弯弓搭弦、箭峰直指着自己!

    火把闪烁,一时晃了珍儿的眼,看不真切对面的人。只听有人惊呼:〃吔?是个美人!〃

    珍儿此时已经看清了这些人面目,他们都是猎户打扮、裘帽裘衣、足蹬皮靴、皮毛外翻,想是在山林中待得久了,个个须发长而蓬乱,正惊诧地打量着自己。一时间,珍儿不知说什么才好。

    此时有人叫道:〃少爷!〃但见这伙大汉向两边退去让出一个通道,一个高大威武的男人阔步走来。

    来人青色襦袍、腰系宽带、足蹬革履、头束黑帻,面容刚毅、目光如冰,神情冷峻,巍然伫立在珍儿面前,上下扫视着她。薄雾迷蒙了双眸,即使七年不曾相见,珍儿也立刻认出了来人,的的确确!东方长灏!

    东方长灏看清了珍儿的面容,眸光中有一丝惊诧闪过,但瞬间恢复如常。他久久地注视着珍儿,神色慢慢缓和了下来,沉声发问:〃你是哪里来的?叫什么名字?来此做什么?〃

    他不认识她了?他不认识她了?珍儿微微有些怔愣,随即想着这样也好,她只是想来看看他,看看他好不好。如今看到了,她也就放心了。眨了眨眼睛,逼退眸中的雾气,珍儿艰难开口:〃我,我姓甄名茱,从中原来此避祸。〃

    〃中原来此避祸?那你肯定走了很远的路吧?一个女子,真是奇了!〃

    珍儿听出他话音中的怀疑,叹了口气道:〃我也是大户人家出身,家门不幸遭遇惨祸,幸有忠心的仆人舍身相救,我才能到此。如今我已无家可归,不知公子能否收留我?〃

    东方长灏注视着眼前的女子,白衣翩然、亭亭玉立、粉雕玉琢、螓首黛眉、皓齿明眸、不免令人砰然心动,怎一个美字了得!

    似曾相识!

    而女子也对他凝神注目,一张凝脂般的小脸上,烟波水眸顾盼流转,竟有道不尽的哀愁蕴含其中。

    暗叹一声,她终不是那个令他心心惦念、魂牵梦萦的人儿。

    〃你姓甄,家中遭逢大祸,莫非是汝南甄家的后人?〃东方长灏猛然想起,两年前曾听说汝南甄家获罪朝廷,被抄家发配戍边,才有此一问。

    而珍儿并不知什么汝南甄家的事,一时愣在当场,支支吾吾不知如何应对。

    此时旁边一人说道:〃甄姑娘,你也不必隐瞒身世,汝南甄家获罪朝廷,早就天下人皆知了。〃接着那人又转向东方长灏道,〃少爷,她一个女流之辈孤身在外,实属不易。同是沦落之人,能帮我们就帮她一把吧。〃

    东方长灏微微颔首,道:〃我这里生活很是清苦,你受得了吗?〃

    珍儿连忙答话:〃多谢公子收留,小女子不怕吃苦!〃

    〃那就随我来吧。〃

    珍儿留在了东方长灏身边。正如她所说的,她只想看看他,看看他现在怎么样、看看他过得好不好。然而看到了之后,珍儿心里便酸楚难过得无以复加。因为东方长灏过得很不好,他的境遇窘迫超乎了珍儿的想象!在这青陇山西麓的山林中蛰伏着他们百余人,这些人都是东方家族忠心耿耿的属下、东方太守遇害,他们大义凛然、义不容辞地救出了东方家惟一的血脉,逃匿到这密林之中。当年他们都是不顾身家性命保护着东方少爷逃出来的,叛逃的罪名加身,以至于妻离子散。如今他们终日躲在这山林之中,靠狩猎为生。既要防范官府的缉拿、又要小心匈奴、东岭人的掳掠,日子艰难而清苦。

    这不见天日的日子究竟要过多久呢?其实,在他们所有人的心中,都期盼着朝廷的恩泽、希望当朝能够查明东方太守乃是遭受冤屈、能够为东方家平冤昭雪、还东方家一个清白。而他们也就能获得赦免、重回家园与妻子团聚。然而五年了,他们逃进深山五年了,穷苦困顿、沦落潦倒,却始终盼不到天恩。失望、无奈、不平、愤怒、仇恨越积越深!

    而东方长灏呢?珍儿努力在自己的记忆中寻找灏哥哥的影子。灏哥哥与她共骑通体漆黑的西域战马〃雷霆〃在皇家园林里奔驰狩猎、灏哥哥带她到月西楼品尝只有皇族贵胄才能吃到的美味八珍、灏哥哥与她同游羡鸳湖赏湖光山色……天!珍儿忽然心痛如裂,那不是灏哥哥,那是珏!那是珏!那是珏!

    伫立在翠晓崖上,望着起伏的山峦,此时旭日东升,珍儿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她的眼中蓄满了泪水,她忆不起东方长灏的影子,她想起来的都是和珏在一起的点点滴滴。泪水滑下脸庞,珍儿对自己说,珍儿不后悔、不后悔,即使岁月能回头,她仍会手刃镇远王,她仍会射杀季福璇。只是为什么心会痛,一直痛,痛彻心扉、痛入骨髓!

    〃甄姑娘,原来你在此,我一直在找你!〃身后传来了东方长灏寂寥的声音。

    珍儿赶快拭去了眼泪,回身微笑道:〃东方公子。〃

    东方长灏迈步上前,审视着珍儿:〃你哭了?是思念家人了么?〃

    这是关心的话,可为什么语调冰冷?珍儿抬头怔怔地看着东方长灏,他魁伟挺拔、目光冷峻、神情肃杀!他不再是以前的那个灏哥哥了,在他的眼中,再也找不到半点柔情。从何时起,灏哥哥的心竟如磐石般冷硬!她来此将尽两月了,从来没有见东方长灏笑过!是她害了灏哥哥么?如果灏哥哥不与她定亲,东方家就不会遭此大难。她是罪魁祸首啊,她难以排解心中的愧疚,她该如何偿还?

    珍儿没有回答长灏的问题,许久缓缓开口道:〃东方公子,你找我有事么?〃

    东方长灏注视着眼前的女子,她的脸苍白如纸,眸中泪光晶莹,永远有淡淡的忧愁蕴含其中,分外惹人怜爱。东方长灏箭步上前,伸出一双有力的臂膀将珍儿揽入怀中,明显地感觉到女子的颤抖无助。但珍儿并没有挣扎,她忽然感到,冥冥之中命运已经替她安排好了,她挣不脱,再也无力挣脱了。

    东方长灏以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我要你做我的女人,我们今晚就成礼!〃珍儿身体一僵,半晌没有说话。

    珍儿心里明白,东方长灏不是来求婚,只是来宣告一个事实,那就是她必须做他的女人,不能拒绝、别无选择。珍儿心中明白,到了此时此地,她已无路可退!

    …

    第十章  允诺

    珍儿心中明白她已无路可退。其实她刚刚来到此地时,就感觉到一种异样的氛围。这里的男人总是用一种奇怪的眼神打量她,令她全身不自在。她讨厌他们的目光,但这种打量无处不在。珍儿已经不是不懂世事的小女孩了,她很快就明白这种打量意味着什么!

    在这寂寥的森林中,这百十人艰难度日!当年除了东方府中的护卫冷彪、冷夜兄弟携了妻子出来,这里全都是正值壮年的单身男人。他们看她的眼神最初还有些遮掩、但后来就越来越袒露、越来越大胆。她每天都提心吊胆、小心应对。到了后来,天一擦黑,珍儿甚至不敢走出自己的帐篷。而在夜里,她根本睡不安稳,只要有一点响动,她都会跳起来,瞪着大眼直到天明。再后来,她索性颠倒了昼夜,白天歇息,夜晚躲在僻静处习武。只是她也担忧,她来此什么也不做,这些人是否愿意收留一个闲人吃饭!好在东方长好待她很是优厚,而其他人对东方少主也十分敬畏。

    珍儿曾问过冷彪:〃东方公子没有妻室么?〃

    冷彪冷言冷语地回道:〃哼,要不是因为少爷自幼定下了江南仲家的姑娘,东方家何至于此!〃

    珍儿心中苦涩,强自镇静道:〃那东方公子是不是很怨恨他的未婚妻呢?〃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我也曾问过少爷蝶儿小姐的事,少爷闭口不答,且再也不许我们提起蝶儿的名字!你说这是不是恨?〃

    珍儿没有回答,她能说什么呢?也许,东方长灏是怨她的,她害了他一家、害了他的前程、害了他的一声。她知道他有多想建功立业、显耀门庭,而如今这一切似乎都不可能了,他怎能不怨!怎能不恨!她没有告诉他,她就是蝶儿,想必是对的。否则,东方长灏会以怎样的心情对待她呢?而他始终没有认出她来。真的是因为她变了吗?还是因为他早就忘了她呢?

    这时东方长灏清冷的声音传到她的耳际:〃甄姑娘,如果你不愿意,我是不会强迫你的,但你必须在我属下之中选一个人做你的丈夫。你要知道,这里少见女人,我的属下已经有些失态了,日子久了,恐怕对你不是好事。〃

    珍儿抬头看着东方长灏,无比坚决地道:〃我愿意做你的妻子。〃

    我愿意补偿你,用我的一生!

    东方长灏神情平静,点头道:〃今天我们要迁到另一处山林,回去收拾吧!〃说着他松开了珍儿,吹了声口哨,他的枣红战马小跑过来。珍儿唤了声:〃追风!〃白马翩然而至。两人飞身上马,向营地的方向行去

    路上,东方长灏凝神思索、沉默不语。珍儿看了看他小心地开口道:〃东方公子,我有一事相商。〃

    〃什么?〃东方长灏不以为意的问道。

    〃我们的婚事能不能等到两个月后再办?〃珍儿侧头看着长灏。

    〃哦?〃男子淡淡地道,〃我说过我不会强迫你。〃

    〃不、不是的!两月后我就及笄了,我想那时候成礼也许、也许……〃珍儿的话忽然哽住。

    谁说她忘了灏哥哥?谁说她不记得他了?灏哥哥说过:〃等你及笄之年,我一定着大红花轿来迎娶你!〃

    〃怎么,你还没有及笄吗?你的身量倒是不矮。〃忽地东方长灏一愣,喃喃道〃你也是五月及笄吗?〃

    〃是,到了五月,我就十五岁了。〃珍儿亦是喃喃地道。

    碧浪亭上的多情少年已恍若隔世。他们都变了,弃了情、变了心,纵然相见也未能相认!唯心中有一块禁地,走不出、进不去,只可独自嗟叹。

    〃你很像我少年时认识的一个女孩子。〃东方长灏忽然无限怅惘地说道。

    〃啊?〃珍儿心头一震,吃惊地睁大了眼睛,〃那她现在哪里?〃

    男子目光幽冷,声音如冰:〃不知道,也许已经不在人世,也许如你我一样漂泊异乡,也许没入官府为奴为妓。〃

    珍儿半晌不能成语,终于颤着声问道:〃那你不想找她了吗?〃

    〃呵呵。〃东方长灏发出一串落寞的笑声,〃找她?我如今这种落魄的样子还配的上她么?〃

    珍儿轻勒马首,让东方在前,她尾随在后,泪水不可抑止地奔涌,她不想让东方长灏看见。灏哥哥没有忘了她!灏哥哥,对不起,是珍儿害了你,是珍儿配不上你!珍儿用一生来补偿你!可好?可好!拭干眼泪,珍儿打马跟上,她心意已决,她将一辈子陪伴在长灏身边,不离不弃!

    进营地时,长灏伸出有力的臂膀将珍儿抱过马来。他让所有人都看到,他抱着这个女子回来,向所有人宣告这个女子是属于他的。当天他们迁到另一处密林,他向属下宣布两月后将和甄姑娘成婚。众人艳羡、却都承认东方少爷与甄姑娘的确是天设地造的一对。

    自此,众人再看珍儿,都带着敬畏的神情,珍儿心里踏实了许多。长灏对她很好、礼貌周全、悉心照顾。白天他带她在山林中穿梭,夜晚他将她安置在自己的帐中,只为照顾她,从没有越矩。珍儿心中感激,他们有时也随意地谈天说地。珍儿知道了,对蝶儿,长灏始终割舍不下,他心中有一块禁地,他不走出来,别人也进不去。珍儿叹息着,她不再是蝶儿了,她也走不进长灏的心里了。

    长灏对珍儿的本领很赞叹,自宣布他们即将成婚以来,他总是把她带在身边,走到哪都让珍儿跟着。最初,珍儿只以为是在山林中随便走走、寻找猎物。可是后来,她发现长灏似乎在寻找什么。

    〃长灏,你为何要走得这样远,此处离我们的营地有百里了吧?〃珍儿疑惑地看着四周,这里地势陡峭、山石狰狞、树木蔽日、不见路径。

    〃无妨,我识得路,你不用担心。〃长灏永远一副波澜不惊的脸孔。

    〃长灏,我发现你每日在山林中穿梭,从不走重复的道路,似乎是在找什么。我说的对么?〃

    〃你很聪明。我也不想瞒你。你可知世代居于此地的东岭人么?〃

    〃哦,我曾听说过。东胡人分为三支,西支亲近匈奴人世代与汉人不和;而东支正好相反,与汉人和睦融洽、受汉人熏陶,生活习性接近汉人;还有一支,据说已消失了。〃珍儿不解地看着长灏,〃难道你要找的就是隐没在青陇山中的东岭南支一派?〃

    〃不错!甄姑娘,你冰雪聪明,一说就中。我在这青陇山中兜兜转转五年有余,为的就是寻找麒麟王所率的东岭南支!〃

    〃哦?〃珍儿水波流转、明眸盯着东方,等着他解释。

    东方长灏笑了笑,他越来越喜欢这个女子,他在她身上似乎看见了另一个人的影子。自从她来到他身边,他心中某处竟重又变得柔软。他跳下马来,回身把珍儿抱了下来,走到一棵两人合围那么粗的大树旁坐下,仍将珍儿抱在怀中,接着说道:

    〃百年前麒麟王所率的东岭南支有数十万人之众。据说麒麟王并非东岭人、而是汉人,而他的部下也是集合汉人、东岭、林胡、河羯、西氐等各族族众。当年匈奴单于百万大军来犯,他率部联合汉、胡各族人抗击、向西驱逐匈奴,致使青陇山东西千里再不见匈奴人的影子,只是后来,不知为何他及他的部下隐没在青陇山中不复出现,竟成了百年之谜。即便如此,那场大战之后,匈奴五十年不敢来犯,青陇山一带得了五十年的安宁。〃

    〃那么长灏,百年前传说中的英雄,你又寻他做什么?〃

    闻言,东方长灏双目灼灼、光芒四射:〃他不是传说,而是真有其人!我父尚在世时,我曾翻阅了大量典籍,苍陵城史料中更是对他推崇备至!而苍陵城七十岁的老城主曾亲口对我说,他的父亲曾与麒麟王共抗匈奴,为生死弟兄!他还对我言道:麒麟王隐没在青陇山后,曾有儿歌流传了几十年,说得是谁能找到青陇山的麒麟殿,谁就能称王,就能率领麒麟王座前大军、所向披靡、无往不胜!〃

    〃可,那仅仅是儿歌所言啊。〃

    〃不,我相信那是真的!我一定会找到麒麟殿!我一定会称王的!〃

    珍儿愣住了,她轻轻抽离了东方的怀抱,诧异地看着他:〃长灏,你称王做什么?〃

    〃做什么?报仇!雪恨!称霸北疆、挥师中原,杀了那些乱臣贼子,给我东方家、仲家血洗冤屈,讨回清白!〃

    珍儿愣愣地看着他,他原来没有忘!他原来一直都记着!灏哥哥!灏哥哥!灏哥哥!

    可是,可是……忽然珍儿打了个寒战:〃长灏,你挥师中原岂不要血流成河、枉死许多无辜!〃

    东方长灏目光坚毅:〃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历朝开国谁不是血流成河!〃

    〃可是,可是……〃

    东方长灏声音冷硬,断然道:〃没有可是!甄姑娘,这个世上我已没有亲人,我把你看做我最亲近的人,我才会对你实言相告。而且你武功高超、聪明绝顶,可做我的臂膀,在我的身边辅佐我成大事!你放心,我不会亏待你,无论现在还是以后!〃

    珍儿明白,东方长灏已不是那个碧浪亭上的儒雅少年。他变了,也许,变得连他也不认识自己了。

    珍儿幽幽叹了口气:〃长灏,如果你永远都找不到麒麟殿又当如何呢?〃

    东方长灏身体一僵,决然道:〃那我会一直找下去,直到找到为止!甄姑娘,你会嫌弃我落魄潦倒、配不上你么?〃

    珍儿的柔荑小手轻抚东方长灏刚毅的面庞,轻柔出声:〃不会的,不会的,我会永远陪着你,永远也不离开你!〃

    东方长灏心情激荡,紧紧地拥住了珍儿。

    再过一月珍儿就及笄了,她也将嫁做人妇。她告诉自己,再不要去想珏、忘了吧,忘了珏,忘了过去的一切!东方长灏以为她是汝南甄家的后人,那她就当自己是汝南甄家的后人好了。岁月就将如此在山间密林中穿梭,她的一生也将伴着东方长灏、伴着重峦叠嶂、伴着溪水幽林、伴着飞鸟走兽匆匆而过吧。

    别的她都不想了,不想了,想也是没有用的!

    冥冥中的安排,早已注定,谁能撼动呢!

    ******

    明日使用自动存稿功能,设置为18:00更新,以前没用过,不知好不好使。(*^__^*)

    …

    第十一章  三年

    元昊帝国炎武三十九年八月,江南九阳郡名扬城发生了一件震动全郡的大事!那就是威名赫赫、军功卓著的当朝五皇子霁王珏亲临名扬城,颁了一道洗雪当地望族仲、闵两家沉冤的诏书。诏书一下,天地动容,仲、闵两家的门生弟子百余人跪于霁亲王的行辕之前感激涕零、嚎啕痛哭!十几里外都能听见震天的哭喊之声!夏珏烦躁,遣了铁卫劝散了众人。

    仲、闵两家沉冤昭雪,轰动当世。而霁亲王珏更是亲临九阳郡郡守府衙、督办善后诸事。他更是派了亲信查访两家后人,以期仲、闵两家宗祠不绝。查访的结果令人嗟叹,镇远王的狠戾令人瞠目啊。八年前的惨案竟险些使仲氏在九阳郡绝灭!幸得皇天护佑,仲厚梓的二公子仲瑞麟得忠心耿耿的仆人相救,竟奇迹般地保全下来。原来当日仲家满门抄斩时,仲家二管事顾中,竟以自己年刚十岁的儿子替下了仲家的二公子。如今查明仲瑞麟以官奴身份发往南边戍疆。于是,夏珏着得力人手往南疆接仲瑞麟回乡!

    与此同时,朝廷的钦差当朝御史洪大人也在北地朔阳郡郡治苍陵城宣读了宇泰皇的诏书,诏书称前任太守东方鸿宜勤勉治郡、从无懈怠,操守可嘉,忠心可鉴,因遭人陷害,含冤身死。圣皇圣明,天恩浩荡,为其洗雪冤屈、还其清白名声。着现任朔阳郡太守访其后人、加以抚恤。另赦免当日劫牢反狱一干人等,允其返家,发放路费。朔阳郡大小官吏面面相觑,随后俯伏叩首,皆道:〃吾皇万岁、天恩浩荡!〃

    现任太守卢英立即派人出关寻找东方家的后人,然而青陇山中惟见白云悠悠,却再也找不到东方长灏的身影!

    夏珏立于名扬城行辕的凌云阁上,望着远方苍茫的江水,喃喃道:〃珍儿,我尽我所能,为你做的也只有这些了!〃宗族沉冤得雪,她会回来吗?可即使回来,她也不再是他的珍珠了吧!

    绵绵思念,不可断绝!唯有仰天长叹,造化弄人!

    *

    时光荏苒,一忽三年!

    滴翠亭上,夏珏凝神伫立。

    珍儿走了,将近三年了吧?想想那年她离开时正值大雪节气,那天早上漫天飞雪,她立于紫英院中有多久?竟变成了个雪人!他弹落她一身的雪花、把她抱进屋去,看着她暖和过来才不舍地离开。呵呵,夏珏苦笑,他若是知道她当晚会离开,他绝对不会去早朝、也不会进宫赴什么家宴。他会在紫英院中守着她、一直守着她!

    守着她?有用么?守 ( 玉秀珍珠 http://www.xshubao22.com/7/710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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