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秀珍珠 第 15 部分阅读

文 / 叱咤子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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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守着她?有用么?守得住么?她冰雪聪明,若想离开,他岂能拦得住?即便拦住了,她会快乐么?她心底有一个人,呵呵,东方长灏!他毁了她的弩,就因为他看见了弩臂上刻着一个刺目的灏字。可是弩毁了,心呢?她的心里仍念念不忘啊。相处七年,她还是去找他了,决绝地离去,不给他一丝机会!

    〃珍儿,你好啊!你好啊!〃夏珏轻声念着。

    将尽三年了,珍儿今年已经十七岁了!如今霁王府中,桃花谢了、杏花绽放,芬芳扑鼻、落英缤纷。夏珏似乎又看见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行走在梅园、桃林之中,回首笑着:〃师兄!师兄!〃

    他似乎又看见在这滴翠亭上,少女仰着苍白的小脸、睁着烟波弥漫的水眸看着他说:〃珍儿是珏的珍珠!永远是珏的珍珠!〃

    呵呵,那是他强迫她说的,是她违心说的话,不算数的。珍儿不是他的珍珠,她是蝶儿,她飞走了,飞到了东方长灏的身边!

    珍儿,你不信我,你向我隐瞒了你的身世。如果当初你选择相信我,告诉我你的秘密,我会为你做一切事!一切!一切!

    可惜!可惜!

    她怎么可能信他呢!他要娶别人为妻啊。而且这个别人还是她的仇人。彻骨的仇恨啊!令她小小年纪竟手刃仇敌。珍儿,你若信我,我怎会令你的手沾上肮脏的血啊,我会为你去做,做一切事!

    呵呵,只是你不信我,你从不信我。我只想知道,当你说珍儿是珏的珍珠时,有几分是真?又有几分是假?

    珍儿,你可知我们马上就要重逢了?到时候,你我是不是仇敌?是不是!

    〃五哥,我就知道你在这里!〃夏瑛远远地就看见夏珏傲立在滴翠亭上,天神一般挺拔俊逸。只可惜,天神也思凡啊!所以天神也寂寥啊!但夏瑛也不敢再提〃珍儿〃两个字,三年了,真的,他夏瑛再没有在他的五哥面前说出过这两个字。可背地里,他的牙根都要咬碎了,哼,珍儿!珍儿!你等着,你别落在我手里,否则我剥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喝了你的血、吃了你的肉!唉!唉!可惜五哥不许,不然他早就办了。唉!唉!

    〃阿瑛,正好,我们到翠筱轩中议事吧!〃夏珏淡然一哂,轻甩袍袖,携夏瑛而去。

    〃仲达先生,此次匈奴大举入侵,父皇着我五哥与太子同往征讨,是何用意?〃翠筱轩中,还未坐稳,夏瑛便发问道。

    〃瑞王聪明过人,想必心中早有计较了!〃仲达谦恭回话。

    季芝华眉头紧促,出言道:〃莫不是想让太子和珏儿相互节制?〃

    〃相互节制只是其一,父皇并不信任我们这些皇儿,兵权不愿放手啊。如此,难有作为!〃夏瑛冷笑。

    夏珏冷冷地道:〃父皇并不需要我们兄弟有什么作为!皇子的声威太高了,龙庭也觉不安稳!然而此次匈奴号称百万雄兵、来势汹汹,云山关戍守的将士伤亡惨重,而父皇到此时才下诏令我与太子出征,他就真不怕边关失守、外虏入侵么?〃

    〃我以为圣皇既然此时才调兵遣将,自然是有十足的把握边关不会失守。因此,想必还会有第三方人马前行!〃

    〃哦,师父以为这第三方人马会由谁统领呢?〃

    〃既然两路大军已由两位皇子统率,那么这第三路必是圣皇亲信之人且不在皇族之内。而且,想必早已发兵就快到北疆了。〃

    〃父皇亲信之人,那么说父皇是不信太子和五哥了!〃夏瑛冷笑连连。

    〃倒也不能如此说,圣皇也许只是希望父慈子孝、兄弟和睦吧。〃

    〃哈哈,好一个父慈子孝、兄弟和睦,仲达先生你好有趣!〃

    〃阿瑛,不可无理!〃

    仲达对夏瑛的言谈举止向来不以为意,只是淡笑道:〃如今之计,霁王只需以不变应万变。圣皇下诏,皇子遵从,孝道为先,圣皇当可心安。〃

    〃说来说去,还是老子信不过儿子!仲先生明说就得了,啰嗦了半天!〃

    仲达闻言微笑不语。

    〃阿瑛,我此番出征,你在京城好自为之,不要再捅出什么乱子!〃夏珏沉声嘱咐。

    〃五哥多虑了,小弟能捅出什么乱子来?〃夏瑛哈哈笑着,〃像小弟这样今天会会李尚书家的千金、明日约约张御史家的小姐,悠哉乐哉,岂不很好?都如你这般闭门谢客、门可罗雀,恐怕倒有人说我兄弟心机太深,藏而不露了。你说是不是,仲达先生?〃

    〃瑞王聪明!〃

    仲达从来不曾小瞧瑞王,表面上他是一副皇族贵胄浪荡荒唐的模样,而骨子里夏瑛的心机当真很深呢!两年前,瑞王大婚,娶了右相的千金为正妃。而又在两年之中,连立两名侧妃。而这两名侧妃,个个不可小觑,一位是当朝大将威武将军田继的孙女,一位是兵部尚书丘华的长女。厉害啊!如今朝中瑞王的势力已在几位皇子之上。

    而瑞王的聪明就在于,他将锋芒隐藏得很好。平日里寻花问柳、放浪不羁,欺男霸女、无恶不作,惹得宇泰皇三天两头就把他招进宫中大骂一番。如此一来,太子和众位皇子倒不把他放在眼里。就是这样,夏瑛的羽翼却是越来越硬!夏瑛的聪明不在夏珏之下,而狠戾远远超过夏珏!

    仲达有时不免会想,幸好夏珏、夏瑛乃是亲兄弟、且手足情深,否则,夏珏的首要敌人绝不是太子、也不是四皇子,而是这个夏瑛!

    〃瑞王,此次霁王离京,我与芝华师妹将同往,京城之事就全仰仗瑞王。瑞王要小心四皇子的动向。〃

    〃仲达先生尽管放心,我自会安排妥当!倒是我五哥的安危,还请仲先生挂心!〃言下之意,我五哥若有差池,拿你是问!

    仲达一笑道:〃瑞王放心!〃

    此时,季芝华忽然发问:〃珏儿,听说昨天朔阳郡来了消息,你一宿未眠,究竟是什么?〃

    夏珏哼了一声,心道:是谁多嘴?

    〃哦?北地有消息,怎么没听五哥说起?〃夏瑛一双凤目挑起,目光在夏珏脸上游移。

    夏珏扫了一眼众人,冷声道:〃东方长灏投了匈奴!〃

    〃什么!那珍儿岂不是……〃季芝华大吃一惊,脱口而出,又猛然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哈!好个珍儿啊,她也随东方那小子投了匈奴?〃夏瑛忽然打破了禁忌,既然五哥说出了东方长灏的名字,那么就不可能不提及珍儿!

    夏珏沉默半晌,眉宇间有怒气升腾,终于他开口道:〃东方长灏被匈奴呼邪单于封为东青王,他亲率匈奴右路大军攻云山关,云山关守将卢成出关迎战,两军混战双方死伤惨重。东方长灏佯装败逃,卢成率部追赶,却中了埋伏。匈奴军中一人暗箭射来,伤了卢成的右肩。幸好左右护卫得力,卢成得以全身退入云山关!〃

    仲达怒道:〃那暗箭伤人者可是珍儿?〃

    〃是个女子,不知……〃

    〃五哥,你还在抱幻想么?你的珍儿恨你,她恐怕是想回来杀你!〃

    〃瑛儿,不可胡说!〃季芝华怒斥!

    〃哼!那你们说说还会是谁?!〃夏瑛怒吼!这回他真的恼了!

    仲达冷冷地道:〃若是珍儿投靠外虏,扰我华夏,我当亲手取了她的性命!〃

    夏珏闭目凝神,半晌道:〃不要伤她,找到她,带她回江南家乡吧!〃

    〃五哥!你……〃夏瑛怒极,却发作不得,一甩袍袖立起身来,大步流星、一脚踢飞了房门,扬长而去。

    竹林中守卫的众侍卫们吓一大跳,面面相觑,这……。只听夏珏沉声叫道:〃铁鹞!〃

    〃属下在!〃铁鹞飞身上前,在门外侍立。

    夏珏指指大门:〃给我师父把门修好。〃

    〃呃……是!〃铁鹞应声而退。

    夏珏起身,看向仲达:〃师父,饶珍儿一命,让她回家乡吧!〃

    仲达叹道:〃好,就依霁王。〃

    夏珏点头径直出了翠筱轩,却往竹林深处走去。

    季芝华望着夏珏的背影眸中有泪:〃这个珍儿,好糊涂!她怎能如此,师兄,你说她怎能如此!珏儿为她做的还不够吗?瑛儿都已大婚,王妃也怀有身孕了。可珏儿为了他,皇上赐婚几次推诿!她怎么、怎么投了匈奴!〃

    仲达叹息,他何尝不心痛:〃珍儿被仇恨蒙蔽了心智,可惜我们这么多年来对她寄予厚望,原想把她栽培成霁王的得力肱骨,谁知会有今日!〃

    夏珏在竹林中穿梭,这里是他和珍儿舞剑的场所,珍儿喜欢竹林的青葱僻静,常常一人躲到这里来练剑。而他得空便会来找她,珍儿却常常顽皮地躲起来,而后又猛地跳出来,喊着:〃师兄,你来啦?师兄,你看我习剑可有进步?你看我何时能及得上你?师兄!师兄!〃

    〃师兄?师兄!〃

    耳畔呼声依旧,而再也看不见伊人的影子!夏珏驻足,神情落寞、背影寂寥。也许当初他错了!他不该放了她的自由。早知她会背叛自己的民族、投靠外虏、引狼入室,倒不如将她禁锢在身边,哪怕她恨他,怨他,也在所不惜!

    珍儿,你让我失望了,珍儿!珍儿!

    …

    第十二章 北疆

    夏珏被父皇召进皇宫。在淑妃生前所居的慧安宫中,宇泰皇端坐在溢彩厅上,夏珏恭敬地侍立在侧。宇泰皇屏退了宫人,注视着眼前这个俊逸挺拔的儿子。叹道:

    〃皇儿,你越来越像你的母妃了!坐吧。〃

    夏珏应声:〃谢父皇赐座。〃随即在侧首坐正,又欠身道,〃不知父皇此次唤儿臣前来有何吩咐?〃

    宇泰皇摇首叹道:〃珏儿,你对为父总是如此恭敬而疏远,是因为你的母妃吗?〃

    夏珏闻言惶恐起身顿首道:〃儿臣不敢!〃

    〃珏儿,今日为父唤你来,只想叙叙家常,我们先把君臣之礼放在一边,你不用拘泥礼数。〃

    〃儿臣遵命!〃

    〃唉,其实你心里还是怨恨为父的,对不对?因为为父没有保护好你的母亲!〃宇泰皇的声音中透着一丝伤感、一丝悲戚。

    〃父皇,母妃去世,儿臣心中伤感自是难免。但儿臣如何会怨恨父皇呢?父皇是儿臣的天、儿臣的父、儿臣能有今日的一切都是父皇所赐。儿臣感激不尽,岂有怨恨之理。儿臣惶恐!〃夏珏温润开口、言辞切切。

    宇泰皇看着眼前这个儿子,他的样貌果然与淑妃如出一辙。只是淑妃性情温婉柔顺、谦恭和善,而这个儿子却性子清冷、孤僻淡漠。他仔细看着夏珏,想把他看清、看透,可惜夏珏永远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好似天上的流云,终将倏而远逝一般。

    宇泰皇长长叹息一声:〃起来吧,我说了,不必拘泥礼数!珏儿,此番出征北疆,一切多加小心。为父是真的挂心!〃

    〃父皇待儿臣的恩情,儿臣铭记不忘,儿臣定不负父皇厚望,父皇也当保重龙体才是。〃

    〃好!好!好!如此为父就放心了。这里是兵符及诏书,你拿去吧。此去要好好扶持太子、助他一臂之力。〃

    〃儿臣遵旨。〃

    〃珏儿,待你北征回来,为父将为你赐婚。你为福郡主耽误了三年青春,不可再误了。你可知瑛儿的正妃、侧妃都有身孕了?望你也能早日给为父添个皇孙,如此你母妃地下有知也定当欢喜!〃

    夏珏闻言身体骤然一僵,但随即躬身道:〃儿臣遵旨、儿臣谢父皇恩典。〃

    宇泰皇微微颔首:〃你去吧。〃

    〃是。〃夏珏叩首而退。沿着宫苑的甬道而行,夏珏嘴角浮上一丝冷笑,却又倏忽不见。父皇果真父子情深啊!他又岂能辜负了他老人家一片情意。赐婚?赐就赐吧!珍儿已失,他又何必再忤逆圣意呢!

    兵符在手,夏珏点西路大军十万人马出征,即刻上路,丝毫不敢懈怠。一路上,八大铁衣侍卫率三千王府铁卫身后随行。

    当大军经过鹿水河畔时,夏珏勒马凝望。八大侍卫对望一眼,心中都明白,咱们王还是没有忘啊。虽然近三年来,谁也不敢再提珍儿的名字,但他们都知道,霁王从不曾忘了她!王亲赴江南坐镇名扬城是为了她、仲家沉冤昭雪是为了她、还东方家清白是为了她、推诿婚事孤独徘徊也是为了她。最初,他们八兄弟并不觉得珍儿有多么错,血海深仇放在他们谁的身上,能置之不理啊!但后来,他们越来越觉得珍儿错了,大错特错,她实实在在辜负了他们的王。他们王那可是一片真情啊。

    可惜!可叹!一切晚矣!箭已射出,再也收不回来了。

    伫立在鹿水河畔,此时乃是暖暖夏日,河水融融,波光粼粼,芦荻茂盛,随风轻扬,水鸟翩飞,美不胜收。而夏珏却无心赏此美景,凝望着前方,他似乎又看到了那团小小的、白色的、有如小兽的身影,缓缓而来。他似乎又看到了那团小兽扯下斗篷、傲视天空的画面。他似乎又看到了一个小人儿立在万马军前……

    她眉清目秀,宛若冰雕玉琢;肤如凝脂、仿佛弹指可破;眸光璀璨,宛如星辰;手如柔荑,却紧紧握着一只小小的弩弓。她肃立军前,持弓相对,神色傲然,泪光晶莹!

    夏珏不禁沉声道:〃珍儿!〃

    众侍卫心中一凛,忘不了啊,谁能忘!

    夏珏忽然冷声喝问:〃珍儿,我们就要见面了,真会像你说得那样,你活、我死,你死、我活,誓不两立、不共戴天么?〃可是,谁能回答!

    八大侍卫互相看了一眼,他们是霁王的心腹,已知东方长灏投了匈奴。唉,此行必会见着珍儿,那时候真要拔刀相向吗?真要如此吗?

    忽听霁王冷喝一声:〃开拔!〃

    〃是!〃八大侍卫齐齐应声,传令下去,大军整饬而行!

    队伍日夜兼程,不日到达苍陵城下。朔阳郡太守卢英率郡中大小官吏出城迎接,大军浩浩荡荡进驻苍陵城北营。而夏珏立即在郡守的陪同下查看城防部署、了解军需防务!之后,夏珏又不辞劳顿、飞奔云山关巡视。不出三日,夏珏将这苍陵城里里外外的防御守备、军需部署了然于胸。

    这日在霁王行辕大堂上,霁王与卢太守一应文官武将领共同商讨军务大事。卢太守也是武将出身,性情豪爽、颇为率直。他虽曾听说过夏珏的本事,但见夏珏如此年轻,不免心中有轻视之意。然而夏珏一到城中,首先推却了郡中官吏接风的酒宴,接着又不辞劳顿、视察防务、奔赴云山关巡视驻防情况,所作所为,实在不能不令卢太守刮目相看。

    到了苍陵城后,夏珏日日在军中察看防务,心中已有计较。他扫视了在座众人一眼,沉声问道:〃卢太守,匈奴大军的驻扎之地、首领名姓、军马数目、辎重粮草一干事宜,你们可探明了?〃

    卢英微微欠身、响亮应答:〃禀霁王,匈奴号称百万雄兵,但实际上应为四十万之众。他们分左、中、右三路大军来袭。中路大军二十万人马由呼邪单于亲自统帅,驻扎在青陇山西部百里处的乌尔城。左路大军十万人马由呼邪单于之子左贤王率领,驻扎在六梁城。而右路大军十万人马是由……〃话说到此,卢太守忽然话音顿了顿,随即又接着道,〃是由汉人东方长灏所率,驻扎在云山关东百里处的磨莜城。前些日子,云山关守将与他交锋,吃了大亏!〃

    夏珏眉头一蹙,沉声说道:〃哦,这个本王已有所耳闻。本王听说东方长灏乃是前任太守之子,但不知他为何背叛自己的家国、背上身败名裂的罪名投靠匈奴?〃

    在座众人面面相觑,却不知如何作答。终于内中一人长叹一声,众目看时,却是七十八岁高龄、原苍陵城老城主贺西翎。只见他须发皆白,却目光矍铄,略一欠身道:〃霁王有所不知,东方太守在任之时,廉洁公正、爱民如子,治郡有方!他对此地胡、汉各族皆一视同仁、开放边界市集与胡人商贸往来、公平交易,深得百姓爱戴!然而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哪知在九年前,朝廷突然派来了钦差大臣,手持圣旨,称东方太守与江南叛逆仲氏有染、即刻将东方太守一家下狱!〃

    说到此时,老城主又不免叹息:〃东方太守也是将门之后,秉性刚直、不堪羞辱,竟于狱中绝食、三日而亡。东方夫人闻听夫君身死,竟也自悬三尺白绫追随而去。而当时的钦差大人不但不予查明真相,竟还欲置太守之独子长灏于死地。当时苍陵城中群情激奋,东方太守的家将及守城将士百余人冒死劫牢反狱救出东方长灏,逃出云山关,藏匿在青陇山的密林之中!〃

    夏珏闻言,思索片刻道:〃一年之前,朝廷平反冤狱,已还东方太守清白,并下诏抚恤太守后人、赦免一干众人,据本王所知,当时曾着卢太守查访东方长灏的下落,却为何办事不利?!〃夏珏言语之中带着怒意,此时正当盛夏、众人却只觉脊背发凉!

    卢英闻言一惊,暗忖怎么霁王似乎有兴师问罪之意!他和东方家是何关系?想到此,他忙道:〃霁王,圣旨下达当日,臣便派得力人手出关寻访东方长灏。然而遍查青陇山南麓与西麓山林,却始终未见东方长灏的影子。三月未果而严冬已至,我的人马也只能悻悻而回。直到两月前,匈奴扰边,东方长灏竟为右路兵马元帅,我们才知道他投了匈奴!听说呼邪单于还封他为东青王!〃

    夏珏点头道:〃原来如此!〃

    此时苍陵城太尉李炫接口道:〃唉,谁知这东方长灏功夫了得,云山关前连伤我几员守将。若非风闻东岭忠献王兵马即将前来,他退守磨莜城,否则云山关险矣!〃

    夏珏闻言冷冷地道:〃呼邪单于镇守乌尔城,想必是为左、右大军作为策应。而六梁城的左路军必是觊觎我南部的环城。如他们攻陷云海关,绕道伏狼山便直逼环城之下,环城若失守,我后方受敌,苍陵城难保。至于东方长灏,他在磨莜城驻守,一来方便进攻云山关,二来隔断了我们与岩城忠献王的联系。呼邪单于若亲来进攻云山关,他既可出兵相助,又可防范忠献王的兵马,可谓一举两得!〃

    卢太守闻言吃了一惊,暗道,我真真小瞧了这霁亲王,想不到他对此地如此熟悉,所言句句中的!当即躬身道:〃霁王所言极是。还请霁王赐教?〃

    夏珏淡然一笑,这个卢太守五十上下、武将出身,也曾身经百战,一开始夏珏就看出他没把自己放在眼里。夏珏并不介意,大敌当前和为贵,更何况他夏珏不需要别人高看他,他本就站在山巅,俯视着苍茫大地,燕雀又岂知鸿鹄之志!

    〃赐教怎敢当。不过云山关乃是我苍陵城的门户,云山关城高墙厚,易守难攻。而我苍陵城百年老城,城垣低矮且年久失修,不堪重击。云山关在,苍陵城在。当务之急是调配兵马辎重加强云山关的戍守,并加高加固我苍陵城外城垣。同时与太子的东路大军相策应,想必此时东路军已到云兽关了!〃

    卢英慨然道:〃霁王所言极是!臣即刻着手安排!〃

    夏珏淡淡一笑:〃此外,云海关的增兵想必早就到了,不知统帅是谁?〃

    〃霁王真是料事如神,云海关增兵已于半月之前到达。统帅为安夷将军佟筹。佟将军五万兵马气势如虹,一到云海关,便牵制住匈奴左贤王的兵力,使之无法与东方长灏互为策应。使云山关压力顿减!〃

    夏珏举杯遥祝上京方向道:〃那是父皇圣明!〃

    众人忙呼应道:〃圣皇圣明!〃

    〃如今几路大军均已到达边关。云海、云山、云兽三关一脉相通,互为攻守,匈奴兵马再厉,能奈我何?〃夏珏凛然道,忽又话锋一转,〃卢太守,我听说东方长灏军中有一员女将,箭射我守关大将,可知是什么人么?〃

    此言一出,在座将领怒火沸腾,李太尉怒道:〃回霁王,当时卢将军率部追袭东方长灏,中了匈奴人的埋伏,匈奴军中一白马白裘女将张弩射来一箭,卢将军不防、躲闪不及遭了暗算!〃

    〃白裘白马?〃夏珏眯起星目,除了珍儿还会有谁!而他身后侍立的铁衣侍卫个个心中叹息,看来此番真要和珍儿拔刀相向了!

    〃是啊!白裘白马,是个女子!〃有人怒道。

    〃可看清她的样貌、探明她的名姓?〃夏珏冷声问道。

    李太尉心中不解,为何霁王对一女子如此关心,却仍立刻答道:〃卢将军受伤,幸得左右校尉护卫,得以安全退入云山关中,我等尚未探出这名女子身份。〃

    〃哦。〃自嘲的笑容在夏珏脸上一闪而过,〃卢将军受伤,本王理应去探望,只因这几日公务烦忙耽搁了,明日就请太守陪同本王前去探视如何?〃

    〃霁王恩典,卢英替卢成谢过!〃卢太守起身施礼。

    夏珏一愣,旁边马上有人道:〃霁王有所不知,卢将军乃是太守堂弟。〃

    〃原来如此,卢太守真是满门忠烈啊!〃

    〃霁王过奖了。〃

    霁王淡淡一笑,又道:〃这个东方长灏,我倒是很想会会他!〃

    〃霁王,草民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此时老城主贺西翎忽然开口道。

    〃老先生有话请讲。〃夏珏温润出声。

    〃东方长灏做出此大逆不道之事,本当诛之。只是东方太守乃忠良之士,遭受陷害惨死狱中,他膝下只此一子,若身死,东方家便绝后了。可否请霁王格外容情,饶他一命呢?〃贺西翎言辞切切,他当初与东方太守相交甚深,视东方长灏如己出。这个孩子一时糊涂,总该给他的机会呀。唉!

    夏珏眼神冰冷,淡然道:〃只要他良知未泯、及早回头,本王可以法外开恩,饶他不死!〃

    〃霁王贤明!〃

    饶么?怎么饶?两军对决、冲锋陷阵、死生难料,如何开恩?唉,霁王身后的几大侍卫齐齐皱眉。

    …

    第十三章  兄弟

    夏珏自抵达苍陵城后,整日视察防务、加固城墙、操练军马、探视伤兵,一刻不闲。而匈奴兵马始终按兵不动,未有动作。敌不动、我不动,夏珏沉稳自持,却已派出七路斥候打探敌方消息。

    这日,他正与卢太守在郡衙中商讨北城加高之事,却有参将来报:〃禀霁王、太守,朝廷派了监军押运粮草现已到了南城外,请太守出城迎接。〃

    卢太守一愣,尚未作答。夏珏哂笑道:〃好大的架子!监军是何许人?〃难道父皇不信任他,有了太子还不够,还要派人来牵制他么?

    参将禀道:〃监军乃是当朝九皇子瑞亲王!〃

    夏珏闻言,蓦地起身,怒道:〃什么?胡闹!〃

    卢太守也是一愣,他当然知道这瑞王爷乃是宇泰帝最小的皇子,更是霁王的亲弟弟。宇泰帝派他来做监军,实在奇怪!可霁王也不该发怒啊?

    当下众人一起出城迎接瑞王。夏瑛见了夏珏喜逐颜开,而夏珏满脸的怒意,自始至终没有给他好脸色。卢太守想要设宴为瑞王接风,夏瑛还未开口,夏珏就面色阴沉地道:〃大敌当前,吃什么酒宴!〃

    卢太守对夏珏的脾气已有所了解,并不以为意,也不再开口。夏瑛嘻嘻笑道:〃五哥,我押运粮草,日夜兼程,赶来助你。见到你满心欢喜,怎么你冷言冷语、似不开心,是何道理?连个酒席都舍不得给你亲弟弟吃,小气!〃

    夏珏一甩袍袖,不去理会夏瑛的浪荡言辞。一旁的大小官吏却心中称奇,怎么这两个亲兄弟的脾气秉性如此迥异?不过夏珏不喜,自然无人再提设宴一事,夏瑛也只嬉笑地跟在哥哥身边,再无其他说辞。

    卢太守又道:〃不知瑞王驾到,事先未有准备行馆,还请瑞王恕罪。下官立刻着人去办。〃

    〃不必,本王行辕足够宽敞,阿瑛与我同住就好。〃夏珏一句话,又省去了太守的诸多不便,众人心中欢喜,夏瑛倒也不甚在意。

    等到晚上,回了行辕,夏珏携夏瑛到了书房便怒斥道:〃阿瑛,你来凑什么热闹?〃

    夏瑛早就料到夏珏会动怒,却不以为意,他嘻嘻哈哈道:〃咦?五哥,我怎么是凑热闹?你走后,我可是心心念念想着你,到了茶饭不思的地步。因此才苦苦哀求父皇,讨了个监军的差事,还给你押运来五万石粮草。五哥,你不领情,是何道理?〃

    〃阿瑛!此处战事一触即发,你不在上京筹划,到这里做甚?〃

    〃五哥放心,京城之中有右相等人,断不会有事!〃

    〃阿瑛!〃夏珏以中指揉着眉心,〃怎么你还不明白?此处是战场,有我一人在就够了,你我兄弟岂可同上沙场?你让母妃九泉之下如何安心?〃

    〃五哥,阿瑛不怕死!〃夏瑛忽然正色道,〃我就是不放心你一个人在这里!沙场杀敌,你我并肩,有我为你护佑,谁能伤你?〃

    〃这里有师父还有姨母,你还不放心么?〃

    夏瑛将他那张俊秀非凡的脸孔贴近夏珏,凝神片刻才道:〃仲达迂腐、姨母心慈,他们加上你都不是珍儿的对手!〃

    〃你说什么?〃夏珏一愣,这和珍儿有什么关系?

    〃五哥,你走之后,我越想越怕啊。那个珍儿已和东方长灏投了匈奴,足以证明她心中对你已无情意。想想看,她当初一个十四岁的女孩子,竟能手刃镇远王。你当真以为是她本领了得吗!哼!她凭的是什么,想你也明白!〃

    〃阿瑛,不许你……〃夏珏眉头紧蹙,沉声呵斥。

    〃不许什么?她当初可是自己送上门去,被咱们好色的亲亲舅舅带进了镇远王府!若凭她的武功修为,恐怕再练上十年也不是久经沙场的镇远王的对手。可是她轻而易举杀了镇远王全家!她真是好手段啊!她若将这手段用到你身上,会怎样?〃夏瑛忽然厉声喝问。

    〃她不会!〃夏珏也怒声回吼。

    〃哼!她不投匈奴,我只当她报仇心切、不择手段,因为没有退路,才对你出言不逊、做出些无礼之举!而今她投了外虏,说明她对你没有半点留恋、毫无一丝情意。她恐怕真想挥师南下,颠覆我朝,杀死你我呢!如此,我怎能放心你独自在这里。要知道她诡计多端,而你,用情太深!我怕你当局者迷而不自知。你独自在北疆,我怎放心!〃

    〃阿瑛!你对为兄的情意,为兄都明白。但你必须马上回去。太子已在云海关,他很快就会知道你来了此地。他若心生歹念,此时正是把你我兄弟一并铲除的大好时机!你好糊涂!〃

    夏瑛呵呵一笑,俊逸非常:〃五哥,我不糊涂。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么?你以为自幼小时,你为我挡下的那些冷枪、暗箭,为弟真的一无所知么?我早就立下誓言,五哥在,阿瑛在;五哥若不在,阿瑛也决不独活!五哥,你是赶不走小弟我的。〃

    〃胡说!〃夏珏着恼,忽然出手要制住夏瑛。而夏瑛何等聪明,岂会束手就擒,片刻之间两人拆了十余招。而房门外的侍卫听见声响冲了进来,却见两位王爷动手,谁也不敢上前。正在难舍难分之际,只听仲达道:〃霁王、瑞王都请住手。〃

    兄弟俩互望一眼,心有灵犀般同时收了招数。夏珏欣慰道:〃阿瑛,好身手!〃

    夏瑛嘻嘻一笑,颇为得意:〃我不肯拜仲达为师,你骂了我恁久!如今你看到了,我师承田将军,功夫也不在你之下吧?〃

    说着看向仲达:〃仲先生,你来得正好,你再不来,我哥可要手刃亲弟弟喽。〃

    仲达微微一笑:〃霁王、瑞王手足情深,令人欣慰。〃

    〃哼!〃忽地夏瑛身形一跃快似闪电,到了仲达面前,他直视着仲达的眼睛冷笑道:〃欣慰?仲先生是不是一直在担心,我会对五哥不利?〃

    仲达神情不便,但却无比诚恳地说道:〃瑞王对霁王的情意,仲达早就看在眼里。因此仲达也从未担心过。若说仲达真有忧虑,正如瑞王所言,珍儿不可不防。〃

    夏珏心中冷如千年寒冰:〃师父,你都听到了?怎么你也如此认为?〃

    仲达摇头叹道:〃匈奴凶残狡诈、烧杀劫掠、作恶多端。珍儿出身于礼乐簪缨之族,就应明事理、辩是非。可她却甘愿与豺狼为伍,心智迷失、良知泯灭,因此,我真的怕她会对你不利。〃

    夏珏忽地一甩袍袖,断然道:〃珍儿不会!〃

    季芝华走上前来,叹道:〃我也希望她不会。但若珍儿当真有害你之心,我决不容她存于天地之间!〃

    夏瑛嘻嘻笑道:〃五哥,我也希望珍儿不会。好吧,阿瑛应你,只要珍儿不害你,我也不去找她的麻烦。这已经是我的底线了,五哥!〃

    〃珍儿不会!〃说罢,夏珏抽身而出,大步急行,将众人扔在了书房,再不理会。

    夏瑛望着夏珏的背影,摇了摇头,知兄莫如弟,他五哥用情之深,天地都会动容,偏偏遇到个不知好歹狼心狗肺的珍儿!哼,夏瑛冷笑一声,他的底线他说得已经很明白了,珍儿,你可不要自寻死路啊!随即他扫了眼众人,冷声道:〃行辕的护卫要做到密不透风,你们要保护好我五哥周全。不得有误!〃

    〃是!〃众侍卫齐齐应声、纷纷退下。

    夏瑛却又嘻嘻笑道:〃姨母,甥儿好生想念!来来来,我们共饮几杯,聊做慰藉。〃

    季芝华此时无比欣慰,她原先一直以为夏瑛顽劣、难以扶持,谁想瑛儿却重情重义,她平日竟小瞧了他。姐姐九泉之下也定当瞑目了吧。想着,不觉眼睛湿润,夏瑛忽然大叫:〃哎呀,这里好大的风,竟迷了姨母的眼,我们快到厅上一叙吧。〃

    〃你这小子,油嘴滑舌!〃季芝华笑骂,便和夏瑛、仲达往前厅去了。

    而此时夏珏立于行辕后院的石亭上,仰望天空,嗟叹不已。

    珍儿,你太令我失望了。你怎能投靠匈奴啊,你怎能做出如此背叛家国民族之事!珍儿!珍儿!珍儿!我会找到你,送你回家乡,令你与亲人团聚!只希望你不要执迷不悟!

    这一天斥候来报,匈奴右路大军五万人马从磨莜城出发,向东往岩城而去。领兵者正是东方长灏!很快,忠献王求援的信函也到了!

    行辕中,夏珏思忖着军机,现在夏末初秋正是水草丰美之际。匈奴在此时发兵,军需粮草供给齐备,可谓料想的周全啊。若不能早日将他们击溃,到了秋季,三关之外的大片农田则无法收获,只能拱手送与匈奴。如此一来,匈奴冬季的粮草都不愁了。到那时,苍陵城则艰难了。而此时东方长灏率兵往岩城而去,必是为了铲除东岭北支忠献王之部,以除后顾之忧。

    夏珏微微冷笑,东方长灏难道不知云山关已换了主帅?他难道以为本王只会缩在云山关中坐视他胡为?

    〃五哥,你有何计较?〃夏瑛一副优哉游哉的模样。

    〃兵分两路,一路由我亲帅,去抄东方长灏的后路、接应忠献王之部;一路由郎中令李义将军率领发兵磨莜城,牵制城内的兵力使之不能支援东方长灏,若能攻下最好!〃

    〃如此甚好,小弟愿跟随在哥哥身边,去会会东方长灏!我对他好奇的很呢!〃

    夏珏紧蹙眉头:〃阿瑛!你与卢太守共同留守云山关!〃

    夏瑛笑脸相迎:〃嘻嘻,五哥,你若不带着小弟,小弟我只好孤身上路,路途危险,万一有个三长两短……〃

    〃阿瑛!〃

    〃小弟保证把那东方长灏留给你、不去动他,小弟也不去招惹珍儿,如何?五哥!〃哼,只要珍儿不来招惹咱们!

    …

    第十四章  噩耗

    夏珏亲率八千轻骑出了云山关向东奔袭而去。

    夏珏思忖,东方长灏善于用兵,从他诱使卢将军中了埋伏便可知晓。他往东攻打岩城,不可能不防备云山关会派援兵。于是在出关前夏珏便密嘱郎中令李义将军率三万精兵直取磨莜城、路途之中要小心防范东方长灏设伏。而夏珏绕开磨莜城,取道青陇山南麓向岩城而去。

    八千轻骑沿青陇山南麓奔驰,夏珏料定此时东方长灏应该已经和忠献王之部短兵相接了。他取胜的根本不在兵多,而在速度!只要他尽快率部赶到战场,冲入匈奴后阵,敌必慌、慌则乱。那他就已经胜了。

    果然,厉河西岸,忠献王独孤烈率东岭北支战士背水而战!独孤烈策马立于高坡之上,注视着前方混战在一起的万千士兵。他眼中流露出一丝担忧,在那万军丛中,有一红一青两个人影正在交锋,那紫红大马上的红衣男子正是他的儿子独孤骄,而另一匹战马上的青色战袍的男子则是东方长灏!独孤烈膝下本有五子,怎奈三个儿子早在当年东岭西支偷袭时便遇害了,如今只有长子独孤骄和幼子独孤豪了。远望着前方交错的战马、挥舞的战刀,老王爷一时流露出担忧之色,但随即释然。他独孤烈家族世代英豪,岂会贪生怕死!

    放眼观望,独孤烈了然,匈奴军来势汹汹、恐早有预谋,不破岩城誓不罢休!此战从旭日东升到现在已足足四个时辰,双方死伤参半。然而匈奴兵马甚众,若无援军,恐怕他的战士快支撑不住了。独孤烈回身看了看自己左右的两千亲随卫队,随即抽出了战刀,向前一指:〃冲!〃便一马当先冲了上去。那些东岭战士紧随着老王爷杀进敌阵!

    此时已是尸陈遍野,清澈的厉河已被染成了红色,与天边的彤云连成了一片,肃杀悲壮!独孤烈向着独孤骄的方向冲杀,即使死,他们父子也要死在一起!战斗就快结束了,匈奴的士兵已经看到了胜利,而东岭战士犹做最后一搏!最后一滴血没有流干,他们便绝不屈服!

    忽然一支队伍从西边疾驰而来,箭矢铺天盖地射向匈奴后营。匈奴前后受敌,阵脚顿时大乱。忠献王此时已杀至独孤骄马后,望向西边,心中大喜,厉声喝道:〃东岭战士抖擞精神,朝廷的援军到了!〃一时间东岭将士士气高涨,而匈奴军果然大乱!此时夏珏已率人马冲进了战场,宝剑高高举起,敌人纷纷落马。

    东方长灏与独孤骄鏖战,未分胜负,却忽然听见援兵已到,心中也是一惊。他早知云山关中换了主帅,却没有想到夏珏如此神速!阵脚已乱、军心动摇,东方长灏举剑架住独孤骄的弯刀,用眼角的余光扫了扫四周。此时东岭战士士气大振,而匈奴人马已被冲散,东方长灏心知此战已无胜算。挡开独孤骄的 ( 玉秀珍珠 http://www.xshubao22.com/7/710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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