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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等他逮住她,有她好看,他一定会让她后悔!
仲达出关不久,就发现身后有了尾巴。铁鹗问道:〃仲先生,可要小人去教训教训他们?〃
仲达摇头道:〃无妨!想必是独孤骄好奇,就让他们跟着吧,只要不碍事就好。〃于是他们只当不知,很快到了和莜镇。他们依然上了梦蝶楼,结果在这里等了足足七天,也不见那日的那些人马。
仲达又哪里知道,珍儿来和莜镇只做一种生意,就是镇子西市的奴隶买卖。而奴隶市场每月初一为大市,其余时候逢五才开。而珍儿并不常来,那一日真是赶巧了。
等了几日不见珍儿踪迹,仲达心中叹息,那天见珍儿箭射匈奴胡刀,他就知道那是珍儿。只是他竟如此迟钝,直至珍儿走远,才如大梦初醒般恍然。唉!
不过这又如何能怪仲达。当日众人不都是呆愣愣在立在当场,没回过味儿来么?
其实仲达也是思念珍儿心切。自从他知道珍儿与他同宗,他震惊之余就是心痛。一个女孩子竟背负了那么沉重的负累,而这么多年来埋藏在心底,这是一种什么样的苦楚和无奈呃?而珍儿和霁王,真可谓青梅竹马,奈何缘浅啊。
此番得到北疆,得知珍儿安然,仲达何其欣慰、何其感慨!他只盼早日找到珍儿,带她回故乡,与家人团聚。若是霁王情深,他也乐见他们好事得成。只是,侯门深似海,珍儿的脾气、秉性,他真的担心会动辄得罪。
〃仲先生,小人打听明白,东岭人在此多做奴隶、马匹生意。每月初一乃是奴隶买卖大市、会连开三天,之后逢五才开。〃
仲达点头:〃如此明日就到初一了,到时看看可有奇遇?〃
夏珏在行辕中等待仲达消息,见他多日不归,便知道此行并不顺利。但是,珍儿无恙,他欣慰;珍儿尚未婚嫁,他狂喜。她是珏的珍珠,她始终都是珏的珍珠,他已经明白了珍儿的心意。夏珏轻笑出声,她始终称自己是珍珠,不是吗?她是他的珍珠,她只会是他的珍珠!
〃五哥,独孤骄进了苍陵城,却不来见你,是何故?〃
〃他不急,我们急什么,静观其变吧。〃
夏瑛忽而一笑:〃五哥,你现在与前些日子不同了。〃
夏珏漫不经心:〃哦?是么?〃
〃是啊。〃夏瑛嬉皮笑脸,〃等到珍儿回来,恐怕会更不同呢!〃
唇角勾起、勾起、再勾起!珍儿,我找到你了,我只要你回来!
〃哼,五哥,别高兴太早,太子那边和奇力单于过从甚密不说,他们似乎达成了什么协议,最近青陇山西麓、南麓探马增多,既有太子的手下,也有匈奴的人马,甚至连东岭西支和北支的人也去了。你说他们是不是针对麒麟王?〃
〃麒麟王之部伏击左谷鑫王,必遭匈奴人嫉恨。若太子的探马也出动,想必他也要探探麒麟王的虚实,如能为他所用,再好不过。若不能,他必然会和匈奴联手剿灭麒麟王部,绝不会让他为我所用。太子的心思,哼!〃夏珏嗤之以鼻。
〃只是想不到忠献王部也会派人前去。他们是为了珍儿,还是为了麒麟王?〃夏瑛点点头,自问自答道,〃小弟倒以为两者皆有!〃
〃麒麟王不会放任这些人进山的。山中有蹊跷,阿瑛,你不会不知。〃
〃小弟不习五行八卦、奇门遁甲之术。那里面的蹊跷,小弟不明白,也不想费心去明白。我已派了人装扮猎户模样进山了。不过不许他们往深山里头走,只在山口山腰处查看动静。麒麟王在山里等着他们,小弟我在山外伺候着,让他们好看!〃
夏珏赞许地看着夏瑛,这个弟弟,心思缜密、韬略在胸、骁勇非凡,堪当大任!
哪知夏瑛轻佻一笑:〃别这么看着小弟,阿瑛身上发麻。你这等暧昧的眼光还是等珍儿回来看她吧!〃
夏珏皱眉,哼,就是有一张又臭又大的嘴巴,讨人嫌、不招人待见!
〃嘻嘻,五哥,你现在还认为珍儿就是麒麟王么?〃
〃是!〃
〃那若是太子动了麒麟王、或说珍儿呢?〃
〃死!〃声音冷冽绝然。
夏瑛吃惊地看着夏珏,凉从脚底生。都说他比五哥狠戾,那是他们进不到他五哥心里啊!
…
第二十四章 虚虚实实
仲达回来了,他没有见到珍儿,却在奴隶市场看到了石榴。霁王亲笔信函送到了石榴手上。
〃快说说当日的情景。〃夏瑛兴致高昂。
提起那日,仲达不禁好笑:〃当日仲达将霁王的信函交给了石榴,那石榴颇为不耐烦。只问霁王是什么人?〃
其实仲达话语含蓄,石榴口中可粗鄙的很……
〃在下奉霁王之命特向麒麟王投书而来。霁亲王诚意邀请麒麟王殿下入云山关商讨抗击匈奴大计,这是霁王亲笔信函请石榴姑娘转呈麒麟王。〃当下递上了信函。
石榴接过书信口无遮拦道:〃霁王是什么东西?〃
仲达知道她粗鄙,也不与她计较,温言吐语:〃霁王乃是当今宇泰皇第五子,夏珏!〃
〃什么皇帝五子的,没听说过!不送!〃说着石榴就要把信函甩在地上,手举起来却又忽然停在半空中,狐疑地盯着仲达,〃珏?什么珏?霁王叫珏吗?〃
〃正是!〃
〃霁王?珏?〃石榴嘴里念叨着,又上下打量了仲达几眼:〃你又是谁?〃
〃在下仲达。〃
〃没听说过!你又怎知我是石榴?又怎知我是麒麟王部的?〃石榴满腹狐疑地看着仲达。
仲达微微一笑:〃石榴姑娘豪爽,这和莜镇谁人不知!〃
〃哦,是吗?讨好我也没用。信我收着,王看不看我就不知道了!〃说着石榴将信揣入怀中,转身就走。
闻听此言,夏瑛哈哈大笑:〃珏,哈哈,珏,五哥,你好有名啊。小弟我现在有些信了,珍儿和麒麟王还真不是一般的关系呢!〃
此时铁虎来报:〃王,忠献王世子独孤骄登门拜谒。〃
〃哦?他到底来了,请到前厅叙话。〃
独孤骄登门拜见霁亲王,行辕前厅上少不得客套寒暄一番。
独孤骄笑道:〃此次理应我父王亲自前来拜见霁王。却不想前日父王偶感风寒,竟一病不起。因此命我前来,还请霁王莫怪。〃
〃世子多虑了,本王怎会见怪。但不知忠献王病体可安?〃
〃谢霁王,已有起色。〃独孤骄略一欠身又道,〃此番前来,一是慕霁王高仪;二也为感激当日霁王解岩城之危。父王特命我备了一份薄礼。〃说着就有仆从呈上了一支紫檀木匣。
〃此乃千年人参,采自我族发祥地东岭的深山之中、敬献与霁王。不成敬意,还请霁王笑纳。〃
夏珏淡哂:〃如此本王却而不恭,多谢忠献王与世子盛情!〃一旁铁鹰上前接了。
二人各怀心事,面上却不动声色,言辞切切、客套有礼。
独孤骄坐在侧首,举目细细打量着夏珏。夏珏端坐案前,宛如青松般挺拔俊逸,仪态雍容、潇洒卓异,好似谦谦君子、温润如玉。夏珏感受到了独孤骄探究的目光,他洒然一笑,星目濯濯,迎了上去,与独孤骄对视。
独孤骄呵呵一笑:〃霁王果真人之龙凤,风采翩翩呃。〃
〃世子谬赞了。〃
独孤骄忽然话锋一转:〃霁王,独孤骄此来还有一事,不知当将不当讲?〃
哦?来了!〃世子有话但说无妨。〃
〃麒麟王伏击左谷鑫王之战,已经尽人皆知。现今各路人马都前往青陇山探寻他的踪迹,不知霁王可曾听说。〃
〃本王已有耳闻。〃
〃但不知霁王打算如何对待麒麟王呢?〃
夏珏淡淡地看着独孤骄,反问道:〃本王听说忠献王亦派人前往青陇山了,不知世子又将如何处之呢?〃
〃我父王自认为东岭正宗,而此番麒麟王忽然现世,他心中有所忧虑也在所难免。其实我东岭北支世代与汉人交好,接受汉人册封,麒麟王即使功高盖世,也不会威胁到我父王之位。父王本不该忧虑什么。何况青陇山中诡异,百年来无人破解,我部虽有人前往,最后终将无功而返。不过,最近和莜镇边贸重兴,其中东岭南支人马现身。霁王有所觉察,我部也探到风声,只怕匈奴人不久也知道了。麒麟王历来是匈奴的心腹大患,若剿灭了麒麟王部,下一个会是谁呢?〃
夏珏点点头,这个独孤骄不可小觑:〃世子有如此见识,佩服。〃
独孤骄呵呵笑道:〃霁王非要如此客套吗,还是霁王心存忌惮,不愿与我推心置腹。〃
夏珏剑眉一挑,仍是不疾不徐:〃本王忌惮什么?〃
独孤骄一笑:〃霁王心里挂念着什么,便忌惮着什么。〃
〃哈哈,有趣!〃夏瑛从门前踱了进来,〃五哥,独孤世子对你很关心呢!〃
独孤骄忙起身施礼,夏瑛嘻嘻笑道:〃世子何必多礼,本王也不喜客套,向来直来直往,你我很对脾气!〃
刚刚独孤骄来时,夏瑛没有同夏珏一起出来。而是踅到一边,暗地里打量独孤骄。见哥哥冷淡相待,而独孤骄出言相讥,夏瑛来了兴致,直接迈进厅中。
独孤骄似笑非笑,这对兄弟才有趣,一位冷得像冰山,不把人冻死不罢休;一位又热得像火坑,不把你烧得退层皮,决不甘心。哼,好兄弟!当初茱儿是怎么应付他们来的?
〃我也觉得和瑞王很对脾气呢!〃
〃如此甚好!刚刚说到哪了?噢,我五哥心里挂念着什么,世子可知道?不妨说来听听。说对了,本王好酒伺候。〃
独孤骄不软不硬地把话对了回去:〃霁王心思外人岂可妄自揣测,您说呢,瑞王爷?〃
〃哼,不敢妄自揣测么?本王倒是记得那日你心心念念一个狡猾的人儿。本王倒是以为麒麟王部灭不灭世子是不会关心的。倒是那个狡猾人儿很可能和麒麟王在一起,这才是你难以割舍的吧!〃
独孤骄笑了,笑得妩媚多姿:〃瑞王真是说到我的心里去了。〃
〃麒麟王部若真的被匈奴剿灭,东岭北支不痛不痒,我云山关却有可能成为下一个目标。世子是不是这个意思?〃
〃呵呵,瑞王明断。〃
〃所以世子来此想与我五哥合作,可对?〃
独孤骄上下打量着夏瑛,此人也不可貌相啊:〃我诚心诚意来此,希望霁王不要猜忌才是。〃
〃好说,好说!世子有什么筹码不如亮出来,合作必然得有彩头,世子又想要什么,说来听听!〃
〃瑞王爽直!我也坦言相告,麒麟王部百年前与我东岭北支曾有过节,芥蒂不可谓不深。但他隐没在青陇山中百年,那些陈年恩怨想必也随风而逝了。如今麒麟王复出,此麒麟王自然非彼麒麟王。如他对我北支不利,族中的战火就会燃起。若果然如此匈奴就会坐收渔利,这不是我独孤骄所愿。〃
夏珏冷冷开口:〃你们东岭族内之事本王不会干涉!〃
〃霁王有此一说,皆大欢喜。〃
夏珏淡淡一笑:〃但你真的以为,你们能灭了麒麟王部么?〃
独孤骄顿时一愣:〃霁王哪里话,我们怎会去灭麒麟王呢?我只是有此担忧而已。何况有麒麟王部在,牵制住匈奴,与我北支、与元昊朝均大有益处。霁王睿智想必也不愿麒麟王部有事。而如今匈奴却与当朝太子过从甚密,不是好事啊。我说的对不对,瑞王爷?〃
〃对极!对极!忠献王历来与汉人交好,东岭北支历朝均受朝廷册封。不仅得罪了你族中西支一派,更竖了匈奴强敌。前次东方长灏率部来袭,你们已折损了不少兵力;后又有西支一派与你部大战岩城外,你部更是损兵折将。如今太子与匈奴交好,也非你所愿见。因此世子诚心诚意想与我五哥合作,是也不是?〃
独孤骄不由得再次打量起夏瑛来,笑道:〃所以我们合作,乃是天作之合!〃
〃若世子真有诚意,本王自会考量。〃夏珏淡淡地道。
〃霁王既已知我心意,那么我就此告辞。〃独孤骄心知多说无益,这个霁王口风紧得很,于是便起身施礼,打算离去。
谁知夏珏忽不咸不淡地开口:〃独孤世子,你东岭各支都想在族中称大,而又互不服气。麒麟王此次大败匈奴,威名赫赫,的确对你派不利。但是大敌当前,还望世子从大局着眼,回去劝劝忠献王不要把身家陷于不义的境地。实言相告,麒麟王于本王本不相干,他是生是死、是盛是衰,也与本王无关。你族中之事本王亦不会插手。但这其中却牵扯到了珍儿,你不会不知!珍儿无事,万事皆休,珍儿若有事,〃夏珏一顿,眸如寒星、杀气森森,言语却仍然温润如故,〃本王不介意血洗北疆。〃
血洗北疆!至此独孤骄才猛然惊觉,这面如冠玉、绝色翩然、雍容自若、谦谦君子的表象下所内敛的凤翥龙翔的磅礴气势。
独孤骄妙目微眯:〃霁王多虑了,我也不想我的茱儿有事。若有谁伤了茱儿,我也不会善罢甘休。瑞王爷呢?想必也如此吧!〃
瑞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嘻嘻笑道:〃本王我么,嘿嘿,五哥不想珍儿有事,我自然也不想珍儿有事!我五哥的珍儿哪个敢碰,嘿嘿,本王不介意剁下他的手脚去喂狗。〃
〃哦?〃独孤骄的笑仍挂在脸上,〃那就要看茱儿了,她喜欢谁,自然是谁。男人对女人用强,丢脸啊。〃
〃对极!对极!男人岂可对女人用强。做做骗子倒未尝不可。不过女人对男人用强却是另外一说。那日不知珍儿把哪个东岭贵族打得鼻青脸肿、口鼻喷血?世子可知?〃夏瑛似笑非笑地看着独孤骄。但见独孤骄脸色微变,白里透红,更觉娇艳动人,只不过瞬间却又恢复了正常。夏瑛心道,这小子脸皮还真厚!
独孤骄不再与夏瑛斗嘴,悻悻告辞。
夏珏剑眉一蹙:〃阿瑛,多派些人马,盯住青陇山与和莜镇的必经之路。〃
夏瑛笑道:〃五哥,这个独孤骄不会害珍儿。小弟我倒是越来越喜欢他了。〃
〃哼,他自不会,独孤烈呢?〃
〃哦?小弟明白!〃
…
第二十五章 阴谋隐现
霁王的信函送出十天后,云山关前来了一队人马,一千之众,还有车马,手中高举的正是麒麟王的旗帜。自称他们是麒麟王座下天佐护卫队,奉王命前来。
夏珏听报,微微蹙眉,卢太守问道:〃霁王,我们不知虚实,岂能轻易放他们入关?〃
夏珏淡然一笑:〃入关无妨,只许他们的兵马在关内左大营待命,你派卢成将军去犒劳。引领其将领带随从过来,本王见上一见。〃
〃霁王周全。〃
那天佐护卫队的统领竟是汉人,见了夏珏颇懂得礼数。在霁王行辕大堂上躬身施礼道:〃麒麟王座前天佐护卫队统领石牧青参见霁王。〃
〃免礼!〃
石牧青接着道:〃我王看了霁王亲笔信函,不胜感激。只因我王旧疾发作,不能亲往苍陵城,特命小将携强弓五千张、劲弩五千只,箭矢百万支,拜谒霁王,希望能为霁王添菲薄之力。〃
夏珏心中一动:〃旧疾发作?可有大碍?本王军中有良医,可随将军去为麒麟王诊治。〃
石牧青一愣,随即道:〃麒麟王座前也有医者,怎敢有劳霁王军中神医!〃
夏珏闻言沉默不语,旧疾复发,那么定是珍儿离开他之后染了疾病,良久才道:〃石将军辛苦了,先请回营休息,稍后本王亲往劳军。〃
〃谢霁王!〃
麒麟王派人送来强弓劲弩,苍陵城上下一片欢腾。当年麒麟王抗击匈奴的威名在朔方之地深入人心。如今又有麒麟王射杀匈奴左谷鑫王、救云山关危难的壮举,因此自发前去左大营劳军的百姓甚众。
这件事传扬开来,自然引来了太子的嫉恨。
云兽关内太子行辕。太子夏岫慵懒地坐在案前。太子心腹幕僚周名、护卫统领左安侍立一旁。
〃这么说麒麟王有意投靠霁王了?〃
周名道:〃太子明鉴,既然麒麟王给霁王献礼,意向已明。〃
〃当初若不是他伏击匈奴左谷鑫王之部,救了夏珏兄弟,我们则既可除去两个心腹大患,又可在最后出兵,击败匈奴夺云山关兵权立功扬名。他坏我大事在先,又相助夏珏在后。既然他找死,本太子就成全他!〃夏岫目光阴鸷,口气狠绝,〃周名,忠献王的消息可靠吗?〃
〃殿下,忠献王书函上称他的属下曾在和莜镇看到了身着东岭贵族装束、头戴玄铁面具之人。那人既不是北支的人,也不是西支的人,且头戴铁面面具,与百年前麒麟王的行止相同。忠献王认定此人即使不是麒麟王本人,也与麒麟王大有干系。〃
左安在一旁道:〃只是若他是麒麟王本人,直接杀了,倒省去了不少麻烦。如若杀错了,引起麒麟王的戒心,倒难办了。〃
〃戒心?不妨,我们可借匈奴人之手除去他!左安,你知会匈奴使臣,将消息传给奇力可汗,令他们昼夜设伏,只要戴面具之人出现,务必生擒。其余人等格杀勿论。本太子要亲自会会这个神秘人物!探出口风再做定夺。〃
〃太子英明!〃
珍儿并不知道危险近身。石榴将夏珏的信交到她的手上时,她心中百味杂陈。夏珏信中言辞恳切:慕麒麟王百年之威名,感麒麟王相助之恩情,邀麒麟王入云山关共商攻破匈奴大计。言辞切切丝毫没有傲慢骄奢之气,珍儿甚至怀疑这是不是夏珏所书?但字迹是骗不了人的,珍儿在夏珏身边七年,对夏珏的起居饮食秉性习惯无不熟悉,他们一起读书习字骑射练武,夏珏的字迹她岂会认不出来?这封书信珍儿捧在眼前,看了又看,舍不得放下。最后一笔一划、一字一句都记在了心间。
珍儿何尝不想去?但珍儿哪有那个胆子!就算她现在也称了王,在夏珏面前仍旧底气不足。他们相处七年,彼此都知之甚深,稍有不慎便会被看出端倪。珍儿想去又害怕,六神无主间,石榴走进了她的寝室。
〃珍珠,看了信,一忽傻笑,一忽攒眉,一忽点头,一忽叹气的,你要不要照照镜子,看看自己现在的模样?〃
〃少来烦我,多话的石榴!〃
哪知石榴竟勾起了珍儿的下巴,笑谑道:〃早知道你这魂不守舍的样子,那封信我就不该给你!〃
珍儿拍掉她的手、忙将信收了,压在枕头之下。石榴见了,撇撇嘴道:〃又不是什么宝贝,你藏什么?放心,我不要,我拿它又没用。〃
〃那个送信给你的人是谁,你可问了名字?〃
〃哦,当然问了,让我想想,哎呀,可惜不记得了。〃石榴一拍脑袋笑道。
〃唉,我就知道!那他长得什么样子你总还记得吧。〃
〃嗨,那是当然。送信的人一看就是个读书人,四十多岁,蓝色锦袍,很有些我们长老道骨仙风的样子。〃
〃呃,那定是师父了。可是叫仲达?〃珍儿烟波水眸流转,轻声道。
石榴听了一喜:〃对!对!对!就是仲达,这名字真不好记!〃
珍儿眼中有着期盼,殷殷看着石榴:〃他还说了什么话么?〃
〃没有,你想让他说什么?〃
珍儿似乎有些失望:〃哦,没什么!〃可是她期冀的又是什么呢?
〃珍珠秀,你小小年纪心思却太重!你什么时候才能学会看开、放下?〃
〃我么?〃珍儿忽地睁大眼眸,眸光清澈如一弯碧波,〃珍儿早已看开了,放下了!石榴不必为我担心!〃
〃看开了?放下了?你这个口是心非的家伙,是谁喝醉了酒,哭着喊着珏啊珏的,什么珍儿想珏了,什么珍儿错了,什么……〃石榴话未说完就被珍儿捂住了嘴。珍儿小脸已经绯红、连脖颈都变成了粉色。
石榴掰开珍儿的小手,哈哈笑着:〃彩霞飘飞、秀色可餐啊!〃【www。】
珍儿气得背过身去:〃你再闹我,我便不理你!下次出山不带着你!〃
〃哦,珍珠也会威胁人了!你总算翅膀硬了、羽翼丰满,便不把我这个姐姐放在眼里了!〃
〃才没有!〃说着珍儿向外走去。
〃喂喂,你要去哪里?〃
〃我有事去找齐长老,不和你说这些没边的话!〃
珍儿噔噔噔地走远了,石榴并没有追上去,反倒在床上坐下,伸手摸出了珍儿藏起的那封信。石榴颇识得的几个字,那还是她逃进青陇山、被麒麟王部收留后习得的。原来珍儿口中说这个珏是元昊朝的霁亲王。这个霁王的字好俊逸啊,字如其人,想必霁王亦如此吧。一个王爷说话竟会如此谦卑有礼,这汉人的王爷和胡人的王爷的确不一样呢。
石榴将信重又放回原处,想着最初见到珍珠的样子。
哎呀,那么个秀美的女子、竟然浑身血污泥垢出现在麒麟大殿上。她右手紧握月华宝剑,剑尖上犹滴着鲜血!而左手攥着的竟是守护月华宫宫门的白口虎的头颅!天啊,她是怎么做到的!百年来,没有人指引,谁能进入青陇山腹地?谁能穿过秀海边的密林?谁又能攀上玉峰、破解百年前麒麟王亲手设下的石林阵?!
月华宫中百十个彪悍的护卫皆瞠目结舌,一时间竟忘记要将闯入者拿下、斩杀!
而女子脸上血迹未干,小脸苍白如纸,连双唇都失了颜色。唯有那双大睁的眼眸,黑白分明、清澈见底、无畏无惧,如夜之寒星熠熠生辉,冷傲地瞪视着众人!而后,她缓缓开口,声音清泠却穿云裂石:
〃我,是珍珠!珍珠决不蒙尘!〃说罢高举月华宝剑,便要引颈自戕!
珍珠!珍珠!珍珠!
那些月华宫的铁血战士、那些麒麟大殿的精英护卫,几代人找寻了近百年而不得的珍珠,就这样闯到了麒麟殿上。而众人惊愕地看着她,竟不知要拦下她,眼睁睁地就要看着她死去。
幸亏齐长老赶来,一箭射下了她的宝剑。而女子早就羸弱不堪精疲力竭,也随之应声倒地昏迷不醒。
齐长老拾起那柄宝剑,剑光闪闪,剑气森森,寒气逼人。而当仙风道骨超凡绝尘的齐长老看清宝剑上的篆字时,竟如遭雷霆霹雳般震惊当场。
珏之珍珠月华宝剑!
一切都和百年前麒麟王的临终遗言吻合!这种离奇的吻合就如青陇山中诡谲的林阵般令人惊叹、惊诧、惊疑、惊异!
百年了,当年麒麟王所创下的辉煌已经渐渐被世人淡忘,麒麟王的惊天伟绩也渐渐变成了神话。百年了,麒麟王的子民在秀海中苦苦求索珍珠而不得,惆怅、失落、迷惘、怀疑,最终变成了心灰意冷。隐没在青陇山中的麒麟王部已经到了穷途末路,垂垂日暮。
而恰在此时,珍珠现世,原来它不是秀海中等待人们采摘的珍珠,原来她是穿过重重迷雾、穿越秀海攀上玉峰的璀璨珍珠!
唉,石榴轻声叹了口气。齐长老命她照顾珍珠时,珍珠还昏睡不醒。她是那么瘦弱、那么苍白、那么神形憔悴,却仍是那么秀美,美的清丽脱俗,美的一尘不染,宛若玉峰之巅的雪莲,令人忍不住要去膜拜守护。不过,这些只是表象罢了。这个我见犹怜的女子独闯玉峰、剑斩白口虎,那又是怎样的本领和智慧!怎样的气魄和胆识!
唉,齐长老为珍珠施以针药,她终于醒来了。只是眼神是那么悲伤落寞,神情是那么清冷孤寂,她冷冷地看着众人,一言不发。任人怎么哄怎么劝,她都任谁也不理。不言不语、不哭不笑、呆呆愣愣,毫无生气。于是石榴哄着、劝着,好言安慰,精心照料,日复一日,终于红润重新出现在珍珠脸上,笑容也挂在了珍珠的嘴角。虽然这笑没有进到珍珠的眼底,但,她石榴不着急,在这青山翠岭中多的是时日,她有的是办法,让女子重新展现夺目神采!
…
第二十六章 山中岁月
当年麒麟王部并非如传说中所云雄师百万,他的精锐之师实有十五万之众。正是这十五万人马,与苍陵城城主贺鸿煌的五万将士,共同抵御匈奴来犯,大败匈奴五十万大军!
麒麟王威名远扬,但知道他真实身份的人却少之又少。那些随他出生入死的将士早已和他一起埋葬在碧波荡漾的秀海之畔。即使是生活在青陇山中麒麟王部的后人,都渐渐地把麒麟王当成神来供奉。
而珍儿的出现给这潭死水注入了活力,一股鲜活的气息在秀海玉峰间洋溢!
珍儿根本不相信自己会是麒麟王的什么传世之人。这,怎么可能!她原本只是江南一只小小的蝶儿,却被夏珏变成了一颗珍珠。她是珍珠也是因为珏,她怎么可能是麒麟王的传人。
麒麟殿上珍儿大喊着:〃我是珍珠没有错,可我不是麒麟王的传人,你们一定是弄错了!一定是弄错了!我,怎么会是麒麟王?你们看我哪里长得像麒麟王了!〃
齐长老率领天佐、天佑、左、右神武将军齐齐立在大殿前:〃你不是麒麟王的传人怎么会穿过秀海攀上玉峰、怎么会破了玉峰的石林阵、怎会会斩杀了白口虎,怎么会出现麒麟大殿上?〃
〃我,我被人陷害、追杀,坠落翠晓雅,堕入深潭中,后来侥幸不死,在深山中行走、喝溪水、食兽肉,就走到这里来啦。〃
〃那你如何能绕出密林,如何能闯进又闯出石林阵?〃
〃这、这有什么难的?那密林高可参天、遮天蔽日,使人容易迷失方向,其实只要辨清阴阳、循着五行方位,自然就不会迷踪。至于那石林么,那不是九宫八卦阵法么?珍儿自幼习得的,就、就过来啦!有什么难的?〃
〃啊!〃齐长老等众人齐齐吸了口气,这有什么难的?!即使是他们这些久居深山中的人,也不敢随意于密林中穿梭,这里的阵法玄妙,不是什么人都能习会。齐长老的父亲当年与麒麟王同拜世外高人为师,习了这上古奇绝的阵法,布置在青陇山中。当年靠此阵法,不知斩杀了多少入山来的匈奴兵士。至今匈奴人也只敢在山外走走,断断不敢进山。此阵法齐长老得父亲亲授,钻研多年,怎奈天赋使然,难以精通,奥妙之处必须倚靠父亲留下来的地图才能得解。而这个珍珠却道:〃这有什么难的!〃
她不是麒麟王的传人,谁是!
于是齐长老忽然跪拜在地,身后的彪悍护卫紧随着跪倒一片。珍儿急急地喊道:〃你们快起来!这是做什么?〃
可是她如何劝得动!齐长老大声道:〃麒麟王临终有言:秀海千年出珍珠,玉峰百年始得王!我们在这深山中苦苦守护、苦苦等待了百年光阴,终于盼来了珍珠现世。珍珠,你可不要辜负了麒麟王的遗命!〃
齐长老见珍珠仍不言语,长叹一声:〃我已老矣,而没有传人。珍珠出世,却推却重任,难道上苍真的要灭我麒麟王部吗?〃
珍儿也叹了口气:〃长老请起来,珍儿有话说。〃
见齐长老纹丝不动,又道:〃我名唤珍珠只是巧合。你们高抬了我,我怕辜负了你们。我只是个小女子怕不堪重任。若是日后让你们失望了,可怎么办?〃
齐长老断然道:〃麒麟王不会错!珍珠也不会令我们失望!〃
这些人言辞殷殷、心心向往,珍儿如何能推却?只是珍儿仍很难适应麒麟王这个身份,麒麟大殿上齐长老率众跪拜在地,让她浑身不舒服。为什么她要高高在上,而其他人却要匍匐在地?
〃你们可不可以不跪我?只站着说话就好!〃
〃王庭有王庭的礼数,岂能乱了王法?麒麟王受万人景仰,本应受此跪拜。〃
珍儿叹了口气,她此生最不愿的就是向人跪拜叩首,而今却要平白无故地接受他人的顶礼膜拜。她心中实在难安。深深吸了一口气,断然道:〃若要我继承麒麟王位,你们要允我三件事!允了,我便留在山中,与大家同甘共苦;若不允,珍儿纵然孤苦无依也要出山去!〃
齐长老大喜:〃只要珍珠愿坐上麒麟宝殿的王座,莫说三件事,便是三十件、三百件事也依得!〃
〃好,第一件,先贤有云: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若要我为王,便免了跪拜之礼,我可以坐上这麒麟王座,但你们都起来说话,再也不要跪倒在地!〃
大殿上众人互相望着,齐长老似是下了决心:〃好!〃于是众人站起身来。
〃第二件,在这麒麟殿上,我是你们的王,出了这麒麟殿,我就是珍珠,和大家亲如家人、不分尊卑贵贱,可好?〃
〃这……〃齐长老犹豫着,〃这样会不会有损麒麟王的威严?〃
〃不会的,不会的,我与大家都是一样的人,没有人天生就是高贵的王者,也没有人天生就是低贱的奴隶,你们要信我,麒麟王的威名不是依靠众人的跪拜所得!〃
〃好,这件事也允了!〃
〃第三件么,不知众位可知珍珠是汉人!但珍珠并不认为汉人就比其他族人高贵。若要我为王,需答应我,不论东岭人、汉人、林胡人、河羯人、甚或是匈奴人,只要在这青陇山中便是同族,不分贵贱、不分尊卑、不分彼此,一视同仁,都是好兄弟好姐妹。可好!〃
齐长老哈哈一笑:〃好!这也是麒麟王的遗风!那么现今我等就要对新王玉秀珍珠拜上一拜。这一拜是恭迎新王出世的大礼,珍珠不能辞!以后我等就依王的吩咐,在这麒麟大殿上,只对王躬身施礼,而不再叩拜!〃
说着,齐长老率众人再次俯伏在地,口中称道:〃麒麟王座前月华宫长老齐衡率麒麟殿天佐、天佑护从卫队、左、右神武军叩拜麒麟王玉秀珍珠!〃
〃齐长老,珍儿不明白,为何你们要称我为玉秀珍珠呢!〃
〃王有所不知!麒麟王乃是东岭族大王与汉人女奴所出之子,原名独孤珏(嘿嘿,有点拽)。不被族中贵族所容。于是他摒弃了独孤的姓氏,离家出走、游侠江湖,在青陇山秀海玉峰得遇世外高人,习得了一身本领。便以月华宫麒麟神兽为图腾,以秀海玉峰为姓,自称玉秀珏!他振臂一呼,率青陇山内外汉人、东岭等族人共御匈奴,创下了惊天伟业,被世人尊称麒麟王。只是由此之后世人只知麒麟王,而忘却了他的本名玉秀珏!〃
〃玉秀珏?……珏!〃珍儿喃喃自语。
〃是啊!是以当日齐衡看到王的宝剑上铭文:珏之珍珠月华宝剑之时,便知道,麒麟王玉秀珍珠出世了!〃
珍儿成了王,成了人们心中威名赫赫的麒麟王。
这样巨大的责任,放在其他人身上有可能会成为沉重的负累、也有可能成为野心释放的凭借。但珍儿却在心中燃起了希望。她留在了青陇山中,不仅有了一个栖身之所,还有了一份责任,也因此有了活着的目标。珍儿的目标其实很简单,就是令这青陇山中的人们能够好好地活着。好好地活着,在经历了生生死死、离情别恨之后,珍儿才发觉,好好地活着是多么不易、多么令人向往、多么值得人去追求。如今珍儿有了一方属于自己的天地,那么她要好好地施展自己的才能,使这一方之众安居乐业、丰衣足食!
珍儿细心查看这里的风土人情,发现其实麒麟王部的后人在这大山之中,和睦相处其乐融融,并不需要一个王来治理他们。只是,当年麒麟王率十五万精锐之师连同他们的家眷隐没在青陇山中,最兴盛时的曾有五十万众。但如今只有不足二十万人,人丁寥落,呈现衰败之气。麒麟王无后,而山中族众迫切需要一个精神上的慰藉,一个能使他们重新兴旺的领袖,期冀再现当年的辉煌。而珍儿便成了他们的希望。
麒麟大殿号称王庭,其实并没有齐全的官制。当年玉秀珏称王,座下有军师及六员虎将。麒麟王的军师正是齐衡长老的父亲,他与玉秀珏师从同门、情同手足,代麒麟王管理山中的诸多事务,而六员虎将分别掌管着天佐、天佑护卫队,及左右神武军。麒麟王殁,没有子嗣,军师之子被山中百姓尊为长老。而六员虎将只有四人有后,他们是天佐护卫统领石牧青、天佑护卫统领展方、左神武军统领葛豹、右神武军统领鲁岩。珍儿来此之前,就是由齐长老带领几位年轻的将领共同治理山中的一切。而玉秀珍珠称王后,他们毫无芥蒂,真心奉珍珠为王。而珍儿则将她所学所长一一传授给他们,而石牧青等人亦将麒麟王玉秀珏所留传的本领教授给珍儿。
珍儿在山中行走,但觉山中有山、岭中有岭,沟谷交错、溪流环绕,草木茂盛,树木青葱。山巅白雪皑皑、山间青翠葱郁。珍儿竟从中发现了诸多秘密。
她跑去问齐长老:〃齐长老,为何山间溪水触手温暖,不似他方山溪凛冽?山里山外似乎有两重天地,这深山中竟似乎是四季长青?〃
齐长老一笑:〃王果然聪明,这么快就识破了此地的风水。此山中有地热、有温泉,越往东北山中行走越发炽热。此乃上天恩赐给我们的福祉。〃
〃哦,原来如此。齐长老,我听说山中最兴盛时曾有五十万之众,而今不足二十万人,这是为何?〃
〃唉,当初麒麟王率部入山之时,男丁极盛,阳盛阴衰。当年有很多壮年男子无法娶妻生子。又加上百年来我们不与外通,因此山中竟渐渐寥落了。〃齐长老说起来不禁黯然。
〃原来如此。齐长老,既然是这样,为什么我们不与外界相通呢?〃
〃当年麒麟王心爱女子遭东岭西支害死,麒麟王盛怒之下发兵环城,杀了东岭西支可汗,却获罪朝廷。当时他身受箭伤,箭上有毒。我父亲擅长医术,却无法医治此毒。无奈之下,麒麟王部才率众隐于青龙山中。这山中的机关、阵法,都是当年麒麟王与我父亲一起布置的。入山一年后,麒麟王毒发身死。临终前曾留有遗命,新王不出,不得出山。因此我们不得王命不敢出山。〃
〃是这样!齐长老,我们常年隐于山中、与外界隔绝,渐渐零落,终不得法。不若辟出道路,挑选族中勇士,小心出得山去。一来珍儿想以我山中物产换取匮乏之物,二来珍儿也想引山外穷苦族人进得山来,以壮我人丁。齐长老你看可好?〃
齐衡看着珍儿道:〃若麒麟王玉秀珍珠下达王命,我等必然遵从!〃
珍儿明白齐长老一片苦心,便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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