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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衡看着珍儿道:〃若麒麟王玉秀珍珠下达王命,我等必然遵从!〃
珍儿明白齐长老一片苦心,便慨然道:〃我玉秀珍珠下令,择日出山,与外界互通商贾。〃
于是,青陇山麒麟王部再现世间。不过,珍儿并没有张扬招摇。他们出入山中,都极其小心,有人先前探路而后才谨慎出行。他们一身东岭族人装束在和莜镇交换物品、买卖交易。在东岭西支人眼中,他们是北支一派。而在忠献王部看来,他们又成了西支的人马。他们小心地夹缝中行事,一切倒也顺利。
珍儿在和莜镇做的最多的交易,就是奴隶买卖。因为山中人丁寥落,且仍是阳盛阴衰,因此在和莜镇的奴隶市场,他们交易最多的恰是女奴。这些女奴既有胡人、也有少数汉人,身世都很悲苦。奴隶的价格甚是微贱,按相貌论价,一张完整的驼鹿皮竟能换来两至五个女奴!珍儿心中悲悯,想不到同样都是人,竟有天壤之别,有的高高在上、有的竟如此卑贱!除此之外,有一技之长的工匠、获罪于主人的奴仆,珍儿也酌情将他们买下!到得山中,这些人重获了自由,怎能不欣喜若狂、心怀感激!忽忽两载青陇山中重现欣欣朝气!
那日收到了夏珏的书信,珍儿心中久久难以平静。苍陵城中珍儿布了探子,因此,珍儿早知夏珏到了北疆!而伏击左谷鑫王,既是为重扬麒麟王声威、更是为解苍陵城之急!想不到夏珏竟这么快就找到了麒麟王的踪迹。珍儿慨叹着,她想去,可她如何敢去!原来自己也是如此胆怯啊!
和齐长老商议的结果,珍儿派了石牧青前往苍陵城。珍儿知道云山关一役,夏珏损兵折将、箭矢消耗殆尽,因此特意为夏珏送上了紧缺之物!她能为夏珏做的,也就这么多了。珏!珏!你还恨珍儿么?你是不是还在怨珍儿?
而珍儿却不知,她的这一举动,险些给她带来了杀身之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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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七章 暗算
珍儿在青陇山中两载有余。两年来,珍儿与山中族众朝夕相处,感情日深。这里的族众包含了东岭、汉人、林胡、河羯人、甚至匈奴等各族族人,竟然诚如圣人所云〃四海之内,皆兄弟也〃。珍儿不能不由衷地佩服麒麟王包罗万象的开阔胸襟!
山中的岁月恬静淡然,珍儿的心也随之一天天沉淀,静以修身,俭以养德。淡泊明志,宁静致远。岁月倏忽而过,仇淡了、恨消了,唯心中的牵挂未变。
珍儿很少出山,更对家乡的事一无所知。她并不知道朝廷已经为仲、闵两家平冤,也不知道她的二哥尚在人世,更不知道的是竟是夏珏亲赴江南,为她一家洗雪冤情!
她把青陇山当成了自己的家。岁月在山间密林中穿梭,这里没有珏、也没有东方长灏,而她终将伴着重峦叠嶂、伴着溪水幽林、伴着飞鸟走兽度过此生。
不过,她心中的悲戚已逝、怨恨已消。她将青陇山当成了她的家,哦,青陇山本就是她的家!她再也不会无依无靠,再也不会零落漂泊,她有了家!有了亲人!族人敬她如神明、待她如己出,而她终于没有辜负他们!而今青陇山中生气勃勃、生机盎然、人丁兴旺、和乐融融!
齐长老哈哈笑着:〃想不到我有生之年能见到麒麟王复出,实在不枉此生了!〃
早在刚刚进山时珍儿就曾偷偷问石榴:〃石榴,你可知为何齐长老没有娶妻生子?〃珍儿想着齐长老地位之尊贵,怎么会娶不到媳妇呢?
石榴呵呵笑着:〃小女孩家问这些个干嘛?〃
珍儿见她又要胡扯,便转身作势不理她,石榴却接着说道:〃我也是听展方说起,当年齐长老也有心仪的女子,可惜啊,那个女子却成了石牧青的曾祖母。齐长老长情,竟然终身不娶。而他待牧青也宛如己出!〃
〃哦?想不到齐长老竟如此钟情!〃
〃嗯,那是当然!咱们族中的男子自麒麟王始皆是如此,一生一世只钟情于一个女子!〃
珍儿闻言忽地默不作声,她猛然想起,她会不会也如麒麟王玉秀珏一般,为情伤、为情死。只是,麒麟王钟爱的女子也深爱着他。而她珍儿呢?
那一日冬至节祭祖,之后族众欢聚一堂。珍儿醉倒在麒麟大殿上!心中的思念在酒后终于化为脱缰的野马,狂肆而出:
〃珏!珏!珏!珍儿想你了!珍儿后悔了!珍儿不该离开你!珍儿错了!珏!珏!珏!你原谅珍儿吧!珍儿永远是珏的珍珠!珍儿永远是珏的珍珠!永远!〃
那夜珍儿跪在麒麟王宝座前失声痛哭,任石榴如何劝慰都无济于事!石牧青、展方、葛豹、鲁岩等人面面相觑、手足无措!而〃珏〃这个名字都刻在了他们心中!
珏之珍珠,而珍珠心中只有珏!这个珏是何许人,他们不知道,但他们将守护着麒麟王!守护着玉秀珍珠!守护着月华宫麒麟殿!守护着玉峰秀海!守护着、永远守护着珍珠和她心中的珏!
珍儿心中的结难以解开。齐长老等人全都看在眼里,急在心头。
石榴笑着:〃不用担心,有我呢!〃
于是石榴带珍儿出山了,北向大漠,东至大海,石榴等人陪伴着珍儿,任她在天地间驰骋遨游!珍儿看到了平沙莽莽黄入天、烟尘翻滚遮日月的茫茫沙漠!见识了水何澹澹、山岛竦峙、浊浪排空、浩浩淼淼的青天碧海!天地的广阔浩瀚是如此令人震撼,撞击在珍儿心中!
渐渐地心中的痛抚平了,心中的恨消逝了,纵然有思念,也再不会惶然无措!当珍儿回到青陇山中时宛如脱胎换骨。烟波水眸再不似以往的迷蒙恍惚,而是清澈粲然、如星辰耀目!
珍儿再不会为了自己痛。她知道了在这深山之中,比她更痛、更苦的人数不胜数,可他们仍充满希望地活着。石榴是她的好姐妹,她活得那么潇洒、那么惬意。珍儿很久了才知道,石榴曾有的伤痛是何等地深。她也是东岭贵族出身,西支罕达王之女。家族无端遭可汗猜忌,竟被灭族。她的父母、兄弟、族人千余众一夕之间尽灭!而族中女子尽数为奴!石榴受尽侮辱历尽磨难,才逃出虎口。往事不堪回首,而石榴仍然坚强的活着!由是,珍儿也如此,有惦念、有牵挂,却再也不会沉浸在伤痛中,她亦如石榴般充满着希望活着。
弓弩箭矢送出,珍儿盼着石牧青回来,她迫切想知道苍陵城中的情况、迫切地想知道夏珏的消息!
石榴笑道:〃你这个样子,不知让我们族中多少男儿伤心呢!〃
〃石榴不许胡说!你总是打趣我,为何?〃珍儿撇撇小嘴,山中旁人都尊她敬她,只有这个石榴闲来无事就逗弄她。
〃怎么是打趣?自从你珏啊珏的又呼又喊、烂醉不醒后,山中不知多少男儿黯然神伤呢!〃
〃你、你、你,我从那以后再未醉过,你就不要揭人家的短了吧!〃珍儿害羞了,小脸红霞翻飞。是啊,自从那以后,珍儿真的再未醉过。不过,珍儿竟也学会了喝酒,酒量竟越来越好。
石榴少有的严肃:〃我怎是揭短呢!珍珠,你心中有一个人,这不是秘密,为什么你要藏起心事,从不对我们说说呢?说出来,你心里也会坦然些。而且爱一个人又没有错,你却总是为爱烦恼、伤神,怪不怪!〃
珍儿抬头,眸光灿烂:〃珍儿早就不再伤神了!珍儿喜欢他,爱他,此生只有他了。我并没有烦恼!〃
〃哦,即使爱而不得,也不烦恼,不后悔,就这么孤单一人度过此生?〃
〃珍儿不后悔!珍儿也不孤单!珍儿有齐长老、有石榴、有牧青众位兄长、有族中诸多亲人!珍儿怎会孤单!〃
〃你啊,死心眼!〃石榴一指轻轻戳在珍儿的额头上又笑了,〃如今山中的兄弟大多婚娶,但仍有不足。马上奴隶大市又要开了,不如我们出山去市上看看?〃
珍儿想了想,知道石榴是要拉她散心。其实往日在山中,珍儿对山外的世界并没有多少向往。但自从珏来北地之后,一切都不同了。〃好,准备准备,带上山货,我们去市上逛逛!〃
苍陵城中,夏珏接连三日犒劳麒麟王天佐护卫队。而后,石牧青率军辞行,苍陵城太守奉上小麦百车以酬麒麟王之义。夏珏亲自送出云山关,他与石牧青相携而行,言辞切切请石牧青转告麒麟王:〃夏珏日日在苍陵城中恭迎麒麟王光临!〃
石牧青若有所思地看着霁王,点头道:〃霁王厚意,石虎必当禀告我王。小将告辞!〃
回到行辕,夏珏凝神思索,麒麟王大驾不肯来此本在他的意料之中,然而却仍是令他失望不已!如此他又怎么能见到他的珍儿!
石牧青率军向青陇山行,一路山十分谨慎小心。云山关距青陇山南麓不足百里路程,对于他的一千轻骑来说并不算什么。只是,却有苍陵城馈赠的百车小麦。以往他们进山出山都极其隐蔽小心,而此回如此大张旗鼓,石虎真担心路上会出意外。
好在一路上十分顺利,接近青陇山南麓,就有鲁岩率人马接应,石牧青放下心来。再一问,却听说珍珠与石榴出山去了和莜镇已经有两日了,而身边竟只带了二十个侍卫。石虎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自己心上一刺,竟生生疼了一下。
他皱眉沉着声问鲁岩:〃往日王出山,总有座前统领跟着,怎么这次你们都不在跟前?〃
〃大哥你不知道,展方这几日吃坏了肚子、正闹着难受呢!葛豹在山中督着人马操练,只有我得空。珍珠算准了你这几日准回,命我在此地等着你。大哥你也别担心,跟在珍珠身边的都是一等一的好手,她的本事你也知道!你我联手也不见得拿得下她,嘿嘿。〃鲁岩一笑,又接着道,〃而且珍珠说了,你这里的动静大,匈奴、东岭那边的人必然都盯着你呢,她那里反倒安全。大哥你就放心吧!〃
然而,即使如此,石牧青心中仍惴惴难安。他勒住马缰,看着鲁岩道:〃兄弟,带着队伍小心进山,注意隐秘行踪,看顾好各处路口,当心有人尾随。一旦发现匈奴和东岭探子,立刻斩杀决不容留!我带一对人马去迎咱们王,她出去了两日应该在回来的路上了!〃
石牧青带着百余族中战士向着和莜镇的方向走,当走到离镇北五里的密林处时,众人都惊呆了。只见数十个麒麟王座前护卫横尸林边,身中数箭,显然是遭了埋伏!石虎骇然,下马查看,猛然看见一护卫尸身边玄铁面具在阳光下闪烁着清冷的光!而一声嘶鸣,珍珠的坐骑西域名驹踏雪从密林中嘚嘚跑出!独不见珍珠和石榴的身影,石牧青心中惊怒!大喝:〃石田,你带十来个兄弟往镇上去打探,注意小心行事,探到什么消息就近到幽泉谷来报!其余人和我回山调集人马!〃
此时云山关前,一名脊背中箭的女子策马奔来,背上的血似乎早已流尽,她已经精疲力竭,却仍拼着一口气在,跑到了关下!
*
这厢夏珏正和夏瑛等人在书房中议事,谁想到子义不曾禀报,大踏步的冲了进来!
夏瑛眉目一冷:〃放肆!〃
夏珏蹙眉沉声道:〃子义,何事?〃
子义稳住心神大声道:〃王,云山关前,我的兄弟丘松送了信来,那日在和莜镇上见到的石榴姑娘身负重伤,倒在关前。守关将士已将她救入关中,她昏迷前说珍珠遭了埋伏,被人劫持走了!〃
〃什么!〃夏珏睚眦欲裂,大吼,〃铁虎!点齐三千铁卫,出关!〃
…
第二十八章 惊变
夏珏率三千铁卫出了云山关往乌尔城方向飞驰。夏珏心中焦急,若是珍儿被抓进了乌尔城,必然凶多吉少!石榴说他们是未时在和莜镇北五里处的密林中了埋伏。而自己接到消息出关来已是酉时,前后相差了两个时辰!因此上他必须这样连夜轻装急行,才有可能追上那伙贼寇。夏珏咬牙切齿,追上了,将他们碎尸万段!
众人手持火把、马不停蹄向西北方向飞奔!从戌时直追到卯时,天边明月高悬,四下漆黑一片。夏瑛跟在哥哥身边,这回心里也有些七上八下。珍儿那丫头若被匈奴抓了去,可凶多吉少啊!她有个好歹没什么,就怕五哥……
忽听铁虎大喝:〃什么人?〃
〃霁王军前斥候!〃说着一队人马已到跟前。
斥候军飞身下马,跪禀道:〃禀霁王,前方五十里有匈奴营帐,子时火光升腾,军营大乱。我等前哨人马还在探听消息。〃
前方五十里有匈奴营帐?夏珏左右扫视,看看周围的地势。他急急出来,不计后果,已经将他们兄弟和三千铁卫置于险境了。但,他夏珏不惧!
〃你等再探!铁虎右前方密林,我们姑且进去歇脚。〃
〃遵命!〃
少时又有斥候来报:〃禀霁王,前方一匹快马,马上人匈奴人装扮,向着我们的方向奔来,此时不足五里了。〃
夏珏目若寒星,清凛道:〃活捉!〃夏瑛在一旁啧啧,心道这人惨了!
众人隐藏在林中,此时天际已经泛白,四周雾气朦胧。不多时,只见远方开阔地驰来一匹快马,果然来如飞鸟,速度奇快!夏珏张弓在手,对着来寇。却想不到那马上的人略一放缓速度,左右看看,竟朝着树林而来。
夏珏唇边噙着冷笑,找死!只见那人披着裘皮斗篷,遮住了嘴脸,伏在马上,转瞬到了林边。嗖的一声,厉箭向那人马首射去!战马应声倒地,马上的人哼都没有哼一声,头向下直直地折了下去!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似乎昏死过去。夏珏策马上前,铁虎等护卫赶忙跟上。
众人瞬间将那人围在中间,而那人仍是一动不动!夏珏用手一指,铁鹰会意,下马上前想要将人捉起来。而就在此时,众人只觉寒光一闪,地上那人竟凌空跃起,身形奇快,身法诡异,手里高举着一把明晃晃地匕首,便向着夏珏飞身过来。
好身手!好胆量!好狡黠!众侍卫急了,但要上前为时已晚!
夏瑛皱眉看着,凝神思索!
夏珏蹙眉凝眸,扫了眼那把寒光四射的匕首,便紧紧盯着来人。众侍卫已经惊呼出声,而夏珏忽然伸开双臂、哈哈笑道:〃珍儿!〃
那跃起在空中的身影明显一僵,手中的匕首竟掉落在地!然后她收不住身形,直直地向着夏珏撞了过来。夏珏哈哈笑着,一跃而起接住了那人儿,稳稳落在地上。随即伸手扯下她的斗篷帽子,一张苍白的小脸现了出来,借着破晓的微光,夏珏看见了那双久违的烟波水眸,现着一分惊诧、两分怀疑、三分惊喜还有四分思念!
夏珏哈哈笑着,把珍儿高高举了起来,铁虎、铁鹰等人还在震惊之中,终于回过味来,一时间,众侍卫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一千多个日日夜夜,今日总算修成了正果!
夏瑛业已下马,踱到了一边,拾起了那把掉落在地的匕首。哼,他送出的东西他能不认得么?这把匕首分明是当年五哥十八岁生辰他送的一对匕首中的一只。五哥够好色,小弟送来的厚礼,他却当即转赠了珍儿一把。哼!
珍儿被举得高高的,垂着头看着夏珏,一时之间无措之极。刚刚她的坐骑被射中,她心知不好,感叹自己背运,竟接连两次遭了埋伏。而这回她还能全身而退么?那帮人围了上来,她假装昏倒,实际上只想最后一搏:擒贼先擒王!也许还能侥幸逃脱。可是,为何她听见了珏的声音?为何有人唤她〃珍儿〃!
她以为她又做梦了,只是这个梦真好,夏珏不仅不打她杀她、不对她冷眼相待,还一直冲着她笑着、笑着、笑着!这是梦!这是梦!这是梦!
可是身上阵阵剧痛传来,珍儿紧紧咬着嘴唇,脸色愈发苍白。夏珏吃了一惊,把人儿抱在身前,回身上马,喝道:〃回云山关!〃
此时又有斥候来报,匈奴大营追兵还有五里就到!铁豹上前道:〃王先行一步,铁豹带右护卫队伏击殿后!〃
夏珏微微颔首:〃小心!〃便带着珍儿向云山关而去。
夏珏紧紧搂着珍儿,哈哈,他的珍儿回来了,他终于把她找回来了。这回,他不会放手了,再也不会放了!他把珍儿搂在怀中,闻着她身上传来的淡淡香气。珍儿乖乖地靠着他,没有一点动静。嗯?夏珏一愣,轻轻将珍儿扳转过来。咦,这个人儿,竟睡了!小脸虽苍白却睡得香甜,唇边还挂着笑呢!
夏珏志得意满,不觉趾高气扬竟有些得意忘形起来。忽然一边有人冷冰冰地道:〃五哥好得意,这回可把你的珍儿抓紧了,别再让她逃了!〃
哼!夏珏一甩头,手指在鼻子下一搓,黑色雷霆如闪电般向前冲去。
入了关回了行辕,珍儿仍没有醒。夏珏把珍儿安置好,季芝华急匆匆地过来探了脉象,发觉珍儿脉息微弱,竟然受了内伤。季芝华连忙亲手煎了汤药来。哪知她那个甥儿夏珏接了药,竟似防贼般再不许他们进房中探视。唉!这……是怎么话说!
夏珏坐在床边凝视着珍儿,轻轻伸出手指在珍儿的脸上摩挲。夏瑛毫不顾忌,推门而入:〃五哥,别竟想着珍儿了!太子那边有消息!〃
夏珏知道他这个弟弟平常一副吊儿郎当的嘴脸,遇到正事决不含糊。立刻起身与夏瑛出去,却命铁鹰等人将卧房守得密不透风,才和夏瑛到了书房。
刚一坐定,夏瑛双掌一击,立刻从门外进来一个人。这个人眉清目秀、一脸恭敬,夏珏一看便知,这肯定是夏瑛的心腹,这种眉眼最得他的宝贝弟弟喜欢!
夏瑛冷着脸、寒着声道:〃李捷,你私自从太子身边跑来,犯了大忌。说吧,有什么重要的事必须你亲自来?讲的和本王的意,饶你小命。若说不出个所以,你想必猜到你的下场是什么!〃
叫李捷的人激灵灵打个寒战,却沉稳开口:〃回王爷,事情万分紧急,太子死了!〃
〃什么?〃夏珏、夏瑛同时低喝,〃怎么回事?〃
〃回两位王,那个,这个……〃
〃什么这个、那个,直说,恕你无罪!〃夏瑛怒喝。
〃王!是珍儿姑娘!〃
…
第二十九章 原委
那日——
得了忠献王的信函,太子得知麒麟王部在和莜镇的行踪,透了消息给匈奴奇力单于。匈奴人自然不敢深入青陇山,却按照太子所言,把守住青陇山往和莜镇的必经之路。在镇北五里处的密林设伏成功,麒麟王部几十个护卫全部身死!而按照太子吩咐将头戴面具之人活捉!
遭了埋伏,珍儿便知道自己大意了,由于她的疏忽连累了石榴和一干好兄弟。在最初箭矢射来时,珍儿就想放弃反抗。活着,比什么都重要!但她的那些护卫们如何肯让他们的王被捉去。誓死也要保护麒麟王!于是珍儿眼睁睁地看着她的好兄弟一个个倒下。珍儿看出来了,这些人不射她,想必是要活捉!紧急关头,她骑了马迎上去,嘴里喊着:“石榴,向云山关去!”并不为别的,那里离和莜镇最近,又有守关官军,或许石榴能侥幸逃过一劫!
石榴聪明,这伙人是冲着谁来,她清清楚楚!若没有援手,珍珠断不得脱。于是石榴朝着相反的方向奔去,但仍中了一箭。珍儿此时已经被匈奴人包围,被扯下马来,她的面具也掉落在地。那些匈奴士兵对她仇恨之极,上来先是一阵拳打脚踢,珍儿护住了要害,却没有反抗。此时反抗已没有任何意义。
而后一个将领模样的匈奴人将她抓上马背,带着她向西北飞奔。珍儿明白这个方向的去处必是乌尔城,若到了那里,恐怕她想逃脱的机会微乎其微。只是,现在也只有静观其变了。
几个时辰之后,珍儿被带到了一处军营,那个匈奴将领扛起她直接把她带到了中军帐中。她手脚被缚,被重重地扔在了地上,只觉浑身都疼。而那匈奴人还不忘在她身上狠狠踢了一脚!
之后有人将珍儿拽起来,只听一人说道:“呦,脸怎么这么黑啊!”
汉人?是汉人!珍儿顿时惊醒,有汉人勾结了匈奴人来害她!
“周大人不知,这人想必是带着面具!”
“怎么,玄铁面具之下还另有面具?麒麟王那么见不得人吗?”说着帐中众人哄笑。而珍儿脸上生生地疼,有人狠狠地扯去了她的黑色面具。而紧接着,哄笑变成了惊呼,面具之下是一张倾城倾国的容颜!
有人喝问:“你是什么人?”
珍儿立起身来缓了缓神,小心地看向四周。上面坐的有两个匈奴贵族打扮,并不稀奇。但还有一人,确是汉人装束,黑袍宽带、青绶美玉,富贵逼人!此人是谁?
而那人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她脸上身上游移,身后站立的一人冷笑道:“问你话呢,老实回答,我家主人或许饶你不死!”
珍儿心头一震,记忆电光闪现,这人她见过!珍儿似乎明白了什么。
“小、小女子名珍儿。”珍儿小心应答,一副担惊受怕的样子。
“珍儿?”太子玩味地说着,似笑不笑,“你为何与山贼一路?”
“回、回太子殿下,他们不是山贼,他们是麒麟王的扈从。”
夏岫闻言声色具厉:“你怎知我身份?!”
“珍儿在上京时曾见过左大人,左大人是太子府护卫统领,刚刚称您主人。珍儿又见您一身贵气,因此猜测您必是太子殿下。”
太子身后的左安大惊道:“你这女子在上京见过我,何时之事,我怎不记得?”
“左大人难道忘了十年前上京城醉仙楼上,铁鹰带我与左大人有一面之缘。”
左安使劲回想,似是想起了一个小小女娃清秀的面容:“是你!”
“正是珍儿!”
“我记得你是铁鹰的亲戚,那么你怎么会在此地?”
珍儿并不知道该怎样脱身,但她知道若这些人知道她就是麒麟王的话,她是断断活不成的。她的话里有真有假,真假难辨,倒有七分可信:“那年珍儿被霁王收在府中为奴,在王府中长大。此次霁王来北地,也带上了珍儿。”
太子闻言道:“那你又为何与麒麟王的扈从在一起?”
“这个么,霁王多年前就曾挂帅出征北地,因此对麒麟王早有耳闻。这次前来,一直暗中查访青陇山中的奥秘,被霁王发现,青陇山中东岭族人在和莜镇做奴隶买卖。为了探听麒麟王虚实,因此上霁王将珍儿扮成奴隶模样,着人带到和莜镇上,果然被麒麟王的人买了去。”
太子听了哈哈笑道:“周名,想不到我那宝贝弟弟也用起了美人计!珍儿,这么说,你已进了青陇山,已经到了麒麟王的身边。那么你是否已经得了麒麟王的信任?”太子明是问话,其实他已经断定,此番麒麟王与夏珏交好,这个珍儿功不可没!只是夏珏万万没有料到的事,珍儿落在了他的手上。
“回殿下,珍儿确实到了青陇山中。”
“哦,我来问你,麒麟王是何许人?怎样相貌?你可认得进山的路?”
太子目光炯炯盯着眼前的女子,却见女子似乎露出惧怕之色,只听她答道:“殿下,不是珍儿有意隐瞒,只是那麒麟王行踪隐秘、从不告人。且他出行从来都带着面具,即使是身边之人也见不到他真容。因此珍儿实在说不清他的形貌如何。且珍儿到山中时日方短,还未来得及打听到麒麟王的虚实。至于山中道路,曲折难辨,我们出出进进都有专人带路,因此珍儿并不识得。”
太子冷笑一声,目光骤冷:“说来说去,原来你什么都不知。如此蠢笨的女人,夏珏要你做甚?你以为你这番言语本太子会信吗?”
只见女子大惊失色,连连说着:“殿下明鉴,珍儿怎敢欺瞒殿下!”
夏岫点点头,他只是吓吓这个女子,想那麒麟王如此了得的人,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被一个女子探明了底细呢。他颜色稍霁:“珍儿,本太子给你一条活路,只是还要看你自己想不想活了。”
女子猛地抬头:“珍儿想活!”
“想活?”夏岫呵呵笑着,双眸玩味地看着珍儿“珍儿,你可愿跟随本太子?”
珍儿听了小心的答道:“殿下乃是当朝储君,他日便是九五之尊。珍儿能跟随太子,是珍儿前世修来的福祉。”
夏岫大笑:“够聪明!只是如何让本太子信你呢?”
珍儿暗暗咬牙,面上却更加恭顺:“殿下吩咐,珍儿无不从命!”
“好,很好!左安,把他带到本太子的帐中去。我和右贤王还有事商量。”
珍儿明白太子的意思,此时她心中恨意升起,此人明明是元昊朝的太子,却与侵扰边疆的匈奴勾结、意欲加害帮助天朝抗击胡虏的麒麟王部!此人当死、罪无可恕!这些人都当死,死有余辜!
于是珍儿忽然像是想起来什么,口中叫道:“殿下,珍儿还有话说,麒麟王这几日就要出山了。”
“哦?”此言一出,夏岫一愣,一旁早有人将珍儿的话用匈奴语告知了右贤王。于是众人的目光又聚集在珍儿身上。
“你详细说来!”
女子张开小口正要细细道来,却一个不稳狠狠摔倒在地,嘴中嘤咛出声,而手脚被缚挣扎不起。
太子沉声道:“给她解开。”左安走上前去扶起了女子,解开了她身上的绳索。
珍儿蹙起眉头,轻轻揉着手腕上的青紫瘀痕,并偷眼看着帐中的众人。帐中的人并不多,匈奴一方除了前方坐着的两人,便只有刚刚扛她进来的那个将领。而太子身边一个是左安,一个叫周名,还有一个刚刚口出匈奴之语想必是太子带来的翻译。珍儿暗暗冷笑,太子勾结匈奴必不敢明目张胆,此来必是机密,所以帐中之人必是他的亲信!而他的护卫随从必在外面守护!那又如何?先杀了你这勾结胡虏的奸贼再说!
珍儿眉目含笑、轻盈起身,向着夏岫拜了下去,口中称着:“多谢太子殿下——”然而话音未了,珍儿便已一跃而起,寒光闪现,直刺夏岫的咽喉。身形诡异、快如闪电、出人意料、出奇制胜。动作快到根本没有人反应过来,夏岫竟连哼都没有哼一声,便倒在了地上,唯眼中现着惊愕,似是至死也不相信眼前的女子竟敢杀他!
帐中的众人终于明白过来,想要上前拿人,却忽觉异香浓郁扑鼻而来。左安道声不好,想要闭气却已经晚了,只觉头重脚轻、手脚已无法动弹!而珍儿拔出夏岫的佩剑,高高举起横空划过,但见寒光刺目、血腥飞溅,右贤王等人头颅落地!珍儿一个一个收拾,一个也不放过!她刚刚的话中提到了夏珏,她可绝不能连累了他啊。
匈奴人、左安、周名都已身首异处,最后是那个翻译随从!珍儿举剑上前,毫不犹豫。而那人也明白难有生路,却仍艰难出声:“瑞、瑞王、瑛!”
珍儿的剑峰已刺到了他的咽喉,却猛然停下,疑惑地看着此人,此人又挣扎出声道:“瑞王!”
“你是瑞王夏瑛的人?”珍儿厉声低喝,仍有些不信。
那人声音嘶哑,努力出声:“是!”
珍儿将一颗丸药塞入此人嘴里,却弃了箭用匕首抵住他的咽喉,冷声道:“我不信你,你若不老实——”
“珍儿姑娘,我叫李捷,的确是瑞王府的人,五年前在上京瑞王府中也曾见过珍儿,珍儿和小五在静湖边切磋剑术,珍儿姑娘武艺高超赢了小五,小五还不服气。只是我身份特殊,出入瑞王府都十分小心,没有上前来,所以珍儿姑娘不识得我!”
珍儿一愣,这个李捷说得入情入理,不由得人不信。可是,她的话也入情入理呀,把这些人全骗了。她可不想受骗啊,否则若是害了夏珏,她心怎能安?
李捷见珍儿迟疑,知她不信,又道:“珍儿姑娘,我身份特殊身上带不得信物。但珍儿姑娘当年离开霁王府时,曾偷了小六的腰牌。珍儿姑娘需知道,这种事不是外人能知道的!”
珍儿猛然立起身来,她已经信了:“我要走了,我会不会连累你?”
李捷先是一愣,随后断然摇头:“不会!我先送你到太子帐中,然后我回来放火!火光起时,你尽管逃走,不必管我。我有办法得脱!”
…
第三十章 相近
珍儿手刃太子!
太子死在了匈奴大营!
夏瑛呵呵笑道:〃珍儿、珍儿!我夏瑛真是小看了你呢!〃
夏珏冷然道:〃李捷,太子勾结匈奴可有凭据在手?〃
〃有!往来书信都是属下所译,太子对属下深信不疑。那些信都被属下搜了来,全都带在身上!〃说着李捷伸手入怀,掏出一小包袱呈了上来,〃且太子身死,属下将他的兵符、印信也都搜了来。〃
〃好!李捷,你立了大功一件!你姑且下去休息,这些日子小心在本王的行辕中藏着,不许露面。等风声过了,本王自有安排。〃
〃遵命!〃
李捷退下。夏珏与夏瑛对望一眼,夏瑛嘻嘻笑道:〃五哥,小弟我越来越喜欢珍儿了。现在小弟倒真的愿意相信珍儿兴许就是麒麟王呢。想想她手刃太子,真是一点都不含糊,没有点魄力还真办不到。呵呵,当初还是五哥有远见、放了她一条生路,而珍儿也算有良心,帮你解了云山关之危。如此以前的事小弟不和她计较也就是了。只是她若再敢任性胡为、不将你放在眼里,那小弟可不答应!〃
夏珏淡淡地道:〃阿瑛,你还是多想想朝堂之上,我们的父皇得知太子身死会做如何感想吧!〃
〃五哥已有计较,何苦要小弟劳神!〃
〃为兄现在要用用你在佟筹将军身边安插的人!〃
〃嘻嘻,五哥怎知小弟在佟将军身边安插了人?五哥神机妙算啊!〃
〃少贫嘴!那佟将军与你的老岳父是什么关系,你以为为兄不知么?这些证物不能经你我之手呈上朝堂,你自己看着办吧!〃说罢夏珏一甩袍袖,便出了书房。
夏瑛摸摸鼻子,五哥倒是把自己使唤的团团转呢。唉,事情紧急,不容耽搁,珍儿那边他先放一放,等忙完了此事,他再去寻珍儿开心吧。
珍儿已经醒了,恍恍惚惚地睁着眼四处打量。这是哪里?身上的疼痛依旧,珍儿想起她遭了埋伏,还被匈奴人痛打。后来被带到了匈奴人的大营,却见到了元昊朝的太子。她杀了太子、杀了匈奴右贤王!后来,后来,李捷助她逃了出来。后来,后来,珍儿猛地坐起来,珏?她遇到了珏?
珍儿掀开锦被想要下床去,天啊,她才注意到自己竟然不着寸缕!此时却听见门口传来了脚步声,珍儿快速用被子将自己包裹好,直直地倒在床上!门被推开了,有人走了进来。那人一步步走进。珍儿的心狂跳不已,却不敢睁眼去看。但那种灼烧的气息铺天盖地而来,珍儿知道,是珏!是珏!
夏珏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是一碗燕窝。珍儿的脸色是那么苍白,需要好好补补身子才好。他记起在和莜镇梦蝶楼上,珍儿一口吐出了带血的肉来的情景,想必这北地的饮食珍儿始终不习惯吧。
将托盘放在一边的桌上,夏珏坐在床前,看着床上的人儿,不禁微微一愣:被子裹得严严实实、身子绷得僵僵直直的,眼睛虽然紧紧闭着,脸上却一忽白、一忽红的。呵呵,原来人儿已经醒了,原来她居然还会装睡。
手指轻轻抚摸珍儿的面庞,这张脸曾多少次出现在自己的梦中。这个人儿竟恨意决绝,远走他乡,再不相见!想到此,夏珏忽然怒火升腾,熊熊的火焰在眼底燃烧!珍儿,这次你还想跑么?
猛地将人抱起,用力将她圈囿在怀中,接着狠狠地吻了下去。唇好柔好软,以舌顶开贝齿,探入口中,肆意求索!珍儿吃了一惊,立时睁大了眼睛。她扭动着身子,想推开夏珏,可是手裹在被子中用不上力气。很快她就喘不上气来,脸上烧着、心狂跳着,她最后,她放弃了挣扎,任夏珏为所欲为。而夏珏终于放了她的小嘴,轻笑着:〃珍儿,你好甜。〃
珍儿羞红了双颊,愣愣地看着夏珏,说不出话来。她该说什么?她能说什么呢?
夏珏叹道:〃珍儿,想得我好苦。〃这句话一出,珍儿的眸中漾起了雾气。而夏珏猛然收紧手臂,将珍儿死死圈囿在怀中,恨恨地道:〃再也不许跑了!听见了吗?再也不许跑了!〃
珍儿使劲仰着小脸,想要将夏珏看清楚,烟波水眸流转,里面藏着太多的思念。终于女子轻启朱唇:〃珏?我是不是在做梦?〃
夏珏一愣,随即开怀大笑:〃珍儿,珍儿,你经常梦到我么?是不是?是不是!〃
是啊,珍儿经常梦到珏,可是那些梦中珏总是很凶很凶,不像现在这样。珍儿愣愣地不出声,夏珏忽然恼了,一低头狠狠地咬上了珍儿雪白的脖颈。
〃啊!〃珍儿痛得叫出了声,而夏珏竟未松口,仍狠狠咬着,嘴中已尝到了血腥的味道。
〃啊!啊!珏!珏!不要!不要!〃珍儿痛得深深抽气,嘴中吟哦出声。她知道这不是梦,这是真的,而现在她感受到了夏珏的怒气。她喊着:〃珏!珏!〃泪水倾泻而下。
夏珏松开了珍儿,看着她抽噎哭泣,眸中的火焰似乎被浇熄了。他把珍儿扶好靠在床头,替她拭去泪水,端起碗来,舀起一匙燕窝送到珍儿嘴边。珍儿乖乖地吃着,想是饿了,一会功夫便吃干净。
夏珏看着珍儿乖顺的样子,心中很烦躁。珍儿表面上越是乖顺,骨子里就越不安分,这一点他夏珏已经领教过了。他现在竟有些患得患失起来。
点点头,再点点头,夏珏站起身来沉声道:〃一会有奴婢来给你上药,你身上的伤很重,要好好调息。〃说罢他转身走了出去。
珍儿有些愣,她原本想问夏珏怎么得知她遇险的?莫非是石榴送了消息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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