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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胖妹的启示(2)
绿灯一亮,我拔腿就跑,把孟儒和宜真远远地抛在身后,冲到对街才停下来。 “我每次跟你过马路就紧张得半死。”宜真瞪着我说,“你一定要这样跑吗?” “是啊!你一定要这样跑吗?很好笑耶!”孟儒开始笑了起来。 “我有过马路恐惧症,因为我曾经亲眼看见一个走在斑马线上的妇人,被一位闯红灯的机车骑士撞倒在斑马线上。”从此,我过马路都用跑的。 “你的萝卜腿就这样跑出来的。”宜真消遣我。“才不是。”我追着她打,非把她打扁不可。 再度经过木棉树下,我抬头看了树上的大胖妹,不知道它会不会羡慕小花的娇柔与秀气呢?大胖妹沉默地挂在树枝上随着微风轻轻摆动,好像在摇摇头,看来它一点也不羡慕娇柔的小花。如果全世界的女生的身材都一个样,谁还会想到要减肥呢! 经过社区巷子底那家老杂货店的时候,我进去买了一斤的粗盐。老板娘是个七八十岁的老婆婆,她问我买粗盐做什么?我说妈妈要用来炒花生米。我看过阿嬷用粗盐炒花生米,但是我们家一粒花生米也没有,我只是觉得没有必要对一个杂货店老板说实话。 我一直等大家都洗完澡了才到厨房偷了一盒保鲜膜,然后溜到浴室进行我的瘦腿大计划。报纸曾经刊载用粗盐按摩小腿,可以让粗粗腿变瘦。我一定要一脚踢开跟在我后面的那群讨厌的兔子。 报上说从腿部下方往上用画圈圈的方式按摩到盐粒完全溶解,我把脚跨到墙上,开始画圈圈按摩,粗糙的盐粒接触到皮肤感觉刺刺痛痛的,我在小腿肚上来来回回地按摩,到底要不要先把腿打湿,报上没讲清楚,如果就这样按摩盐粒,到底要多久才会溶解啊!而且大小不一的盐粒无法掌握,不断地掉在磁砖上,皮肤已经泛红并出现刮痕,抬高的腿也有点酸了,不等盐粒完全溶解我就换脚按摩了。裸着身体让我觉得好冷,也许应该等夏天到来的时候再进行瘦腿大计划。 “亮君,你在里面干么?孵蛋喔!”亮家在门外喊着。 “是啦!我还要很久,你去爸妈的房间用厕所。” 我对于这样机械式的按摩动作很快就失去耐性了,真有点怀疑这样的方式可以让我的腿瘦下来。我在镜子里看见自己抬高的腿,动作很粗鲁也很不雅,有两秒钟我不知道自己在干么!两秒钟之后,终于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我正效法那个将铁杵磨成绣花针的老太婆,真是太好笑了,我这两支铁杵,要花多久的时间才能变成绣花针啊! 我真是个意志不坚定的人,放弃了粗盐瘦腿大计划,也许会有别的简单又快速的方法,或者以后我吃少一点,总会瘦到粗粗腿的。但是,我有一点点想和粗粗腿和平相处的决心,不想再折磨它们了,习惯别人的眼光要比将铁杵磨成绣花针来得容易多了。 桌上摆了两天的大胖妹有点脱水,花瓣的边缘已经开始干枯,我再度将它捧在手心里,觉得大胖妹其实也挺好看的,橘红的花朵像一只高脚杯向上散裂成五片花瓣,糅合了朴拙与高贵的气质。木棉这一生才真正的精采,冬天来临时,要先清场,等叶子都离开了,才愿意长出花苞,然后伴随春天的到来,盛开,让观赏的人赞叹。春夏交接时,开始长出叶子,花谢了结成蒴果,盛夏蒴果成熟裂开,棉絮飘落。 大胖妹有自己精采的春夏秋冬,何必去羡慕玲珑秀气的小花的姿态呢?
有个女生失踪了(1)
刚刚弯进巷子,就看见楼下的插画家,她也看见我了。“嗨,放学啦!” “你在散步啊!”她常常在傍晚的时候到附近的公园散步。不管什么时候看见她,她都穿着那件格子衬衫和卡其长裤或短裤。我猜她的衣橱里同样款式的衣服一定有好几套。有一次,她衬衫的领口已经磨破了,还是穿着出门。从来没见她穿过裙子。这样的穿衣哲学好像很不错,一辈子只穿同一款式的衣服和裤子,就不用花太多的时间思考今天穿什么、明天穿什么,可以节省很多时间呢!我决定以后也只买一种款式的衣服和长裤,当我高中毕业,能够永远摆脱制服裙子的时候,我就再也不穿裙子了。 我们并排走着,有一搭没一搭地交谈,偶尔有汽车经过窄小的巷子,她会轻轻地扶着我的肩膀退到路旁让汽车通过,和她靠得很近的时候,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颗心跳得好快。 插画家去年初刚搬来时,老爸说楼下住进一个年轻的小伙子。第二天我在楼下遇见她,就知道粗线条的老爸观察力实在有待加强,虽然她顶着一个五分头,穿着卡其裤和衬衫,但是那张细致的鸭蛋脸加上清澈的大眼睛,我确定她是女生。我不知道她的名字,只知道她是画插画的。她真的很不一样,举手投足间流露着一股独立与自信的气质,当我和她说话的时候,那专注倾听的神情让人动容。 我们走上四楼,进门前她客气地邀请我有空到她家喝茶,我点头说好,心里却很怀疑当别人这样邀约时,到底是真心的还是只是告别的一种客套话?我多站了几秒钟,然后我们之间就多了几秒钟的沉默,她没有进一步邀请我进屋,我只好上楼了。原来只是客套话呢!艺术家的家一定布置得很雅致、很有风格。 我推开衣橱,从衣服的样式、布料、颜色……实在看不出有什么特色和独特的个人风格,倒像酸辣汤里混乱的材料。到底是什么东西决定你将成为某一种风格的人?流行……好像不对,模仿……好像是这样,因为欣赏对方的穿衣哲学及面对生活的态度,所以也想变成他那个样子,从模仿当中做出调整、定型之后,就有了自己的风格了。 妈妈这几天害喜得很严重,没有体力做家事,阳台的植物有好几天没有浇水了。我在阳台的花台上,看见一个多月以前因为烂掉被我埋进土里的金橘,长出三棵两公分高的幼苗,自然的生命让我觉得欣喜。我把厨房垃圾桶里的木瓜子也埋进土里,想像黑色如青蛙蛋的木瓜子,在看不见的土里,像蝌蚪长出四肢般地窜长出嫩绿的芽,缓缓地挣扎出地面。看着嫩绿的小金橘仰着头观赏这个世界,我觉得种子不只是种子而已,它是希望。 我已经开始爱上阳台这一方小天地了。 家里的阳台有两坪大,几棵观叶植物、三棵玫瑰,还有两盆枝叶四处乱窜的黄金葛,阳台平常没有人整理,妈妈偶尔过来浇浇水,清扫一下落叶。这些可怜的植物,成为孤儿已经很久了。 我正式向全世界宣告,从现在开始,我接管了这个阳台。 我动手将阳台整理一番,把杂乱的黄金葛剪下,重新种在小花盆里,将堆在阳台角落的破花盆和两块缺角磁砖丢掉,重新刷洗地板。经过我的巧手整理,整个阳台焕然一新。也许可以再增加些什么植物,让阳台热闹一些。 妈妈站在客厅,夸奖我今天真勤快,给阳台换了一个新面貌。姐姐一大早出去傍晚才回来,自然没有发现我对阳台做了什么。爸爸站在落地窗前抽烟,他看了一下阳台,没有开口表示任何意见,只是抽着烟。 “爸,你觉得阳台这样摆设好不好?”我讨好地问。 “你不用考试吗?怎么有那么多闲工夫弄这些花草?”爸爸面无表情地吐出一口烟。 我觉得有点失望,以为可以换来一句爸爸的赞赏。我转念一想,没关系,这样更好,这表示阳台是真正属于我的,反正除了我也没有人喜欢它。妈妈因为害喜的缘故,闻到油烟味儿就觉得恶心,所以连着几个晚上都由我做菜。妈妈已经煮好饭,她教我如何把鱼洗净、抹盐、切姜丝再淋上一些酒,放进电锅里蒸,锅里有炖好的红烧肉,我只要再炒两道青菜就行了。对于下厨这件事,我实在没有多大的兴趣,如果叫亮家煮菜,她就会说:“干嘛那么累啊!你们要吃什么?我去买便当。”她不知道爸爸最讨厌吃便当吗?想来妈妈还真的很了不起,可以在厨房里待上十几年。 我们在客厅听着新闻事件吃饭。这顿饭吃得真是辛苦,这几天到底是怎么回事,接连发生几个女生失踪、被杀害弃尸的新闻。上个礼拜一个高中女生在上学途中失踪了,家人等不到她回家吃晚饭,于是到警察局报案。失踪女生的妈妈跪在地上声泪俱下地哭着,请求绑走她女儿的人,或者任何知道她女儿下落的善心人士帮帮她,让她的女儿回家。看那个心碎妈妈哭成那个样子,我也忍不住一阵鼻酸。 妈妈说,以后晚上尽量不要出门,屋子外面的世界步步惊险。 爸爸说:“现在的女生交朋友都不睁大眼睛,交个阿里不达的男生当男朋友,等于替自己的未来埋下一颗不定时炸弹。” “在事情还没确定之前,这样说对那个女生不公平,她也许没有一个阿里不达的男朋友,只是倒楣遇上色狼被绑架了。”亮家说。
有个女生失踪了(2)
爸爸看了姐姐一眼,欲言又止,只好继续吃饭、看电视。我从爸爸的眼神仿佛看见了寂寞,这时候爸爸如果有一个儿子,一定很乐意跟他分享所谓的男人观点。爸爸会因为这样而渴望有一个儿子吗?就算爸爸有一个儿子了,那个儿子也许会处处跟他唱反调也说不定呢!得不到的总是最好的。爸爸没有儿子,所以想像中的儿子一定是全世界最棒的。如果我和姐姐都是男生,当我们天黑了还没回到家,爸妈也许就不会这么操心,这也是拥有儿子的好处之一吧! 继高中女生失踪案后,又有一个女学生在家里遭到奸杀,今天警方宣布侦破了,凶手竟然是她的邻居。他发现女学生家里没有其他家人在,于是假借看水管的名义,进入女学生的家里,意图强暴,女生学奋力抵抗并尖叫,凶手在气愤又慌乱之下将女学生勒死。 我的心情还没从这些惊悚的新闻事件中恢复,接下来的新闻也真够骇人的。台北县三重重划区发现一名女学生的尸体,法医研判该名女学生已经死亡二十天以上,那个失踪的高中女生的妈妈也出现在现场,但是验尸的结果,并不是她的女儿。这表示又有另一个家庭的女儿回不了家。那个高中女生已经失踪两个星期了,她的妈妈再度拿着放大的照片在电视上哭泣,呼吁歹徒发发善心,放她的女儿回家。这回高中女生的爸爸也红着眼眶站在一旁,当记者要访问他时,他已经泣不成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接受报案的警察局局长在麦克风前说明侦办陷入困境,他们访查了高中女生上学、放学路线沿线居民,还有她的所有的交友状况,查不到一丝线索,也没有人注意到她曾经和谁走在一起,这个女生就这样像个气泡一般地消失在空气当中。 真够乌烟瘴气的!我的脑子严重缺氧。走到阳台,沁凉的风立即拂过脸颊,我呼出一口气,想把呛在胸口的那团压力吐出。是不是身为女生,就失去了单独行动的自由?单独行动是否意味着与危险同行? 两只流浪狗一前一后地在街上走着,后面那只土黄|色的还在爸爸的汽车轮胎上撒了一泡尿。不知道这两只狗为什么流浪?被主人逐出家门?还是它是在某个幽暗的街角诞生的,天生就是流浪狗?也许它们只是不小心走丢了,只要拿扫读机扫描它们身体里的晶片,它们就可以回到主人身边了。 晶片?晶片?对呀!就是晶片。我拉开纱门钻进客厅,宣布我的新发现。 “我有一个好点子。如果在每个女生身上打入晶片追踪器,然后每个家庭里都有一套卫星定位仪器,家长待在家里,全天候掌握女儿的行踪,就算是被歹徒绑走了,也能透过这套仪器立刻获知失踪的人在哪里。”我滔滔地说着自己绝妙的点子。 “政府已经把大部分的钱拿去发放老人年金,政府没有钱了。”爸爸用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说着。 “为了台湾女生们的安全,政府应该斥资,送给有女儿的家庭一套才行。我们去抗争,让政府重视这个问题,一直到政府拨款下来。”我依然兴致勃勃,但是其他三个人却没有什么反应。 “你很笨耶!那样女生不就更没有自由了吗?”亮家说我已经十四岁了,满脑子还塞满了这么多童话式的思考,她觉得好好笑。 童话式的思考?这是什么意思? 卫星定位系统的点子行不通那就算了。要不然就让这个世界像童话作家丰子恺笔下的那个明心国好了,明心国里的人穿棕榈制的衣服,赤脚,胸前心脏的位置嵌着一面透明的镜子,心脏的颜色随着人的情绪转变。当你愤怒心就变红,感到快乐心就变绿,感觉悲哀心就变黑,心里想什么心就老实地显示什么,什么也隐瞒不了。这是让人羡慕又期待的一个国度,当一个人有谋害别人的心意时,心就适时地显示出邪恶的颜色,让旁人可以预先防范并阻止即将发生的犯罪行为。 长大以后的世界根本就没有童话,只有现实。就像现在,我得进去洗碗了。
性别大错乱(1)
昨天晚上站在阳台的时候,右耳下的脖子被蚊子咬了一口,被我抓出一块像十元硬币般大的红肿。今天到学校,林淑丽大惊小怪地喳呼着:“天啊!亮君,你被谁种草莓了?”然后一堆同学就挤过来,对着我的脖子瞧了半天。 “哎哟,蚊子咬的啦!”我再次强调。 “骗人!这会是蚊子咬的?”欧伟俊一副严刑逼问的模样,“说,是谁干的好事?” “哟!小君,有行情喔!”阿姐装模作样地说。 “来,你也帮我种一颗草莓,让我有点身价。”阿姐有时候真是三八到极点了。 我觉得这些对话真是很无聊。即使他们都看出来,这块红肿确实是蚊子咬的,他们还是会故意闹下去,闹到你失去风度翻脸然后生气骂人。中学生的生活就是这样无聊到极点,他们嘲笑任何事,包括你鼻尖上的粉刺、过粗的萝卜腿、不小心从书包里掉出来的卫生棉、情人节没收到半张贺卡……还有他们最大的本事,就是将芝麻绿豆大的事渲染成天大地大的事,把白色的云说成蓝色的。 无聊的中学生最常玩的游戏还有配对,哪个男生对某个女生讲话讲久一点,哪个女生帮某个男生买个什么东西,几分钟以后,他们恋爱的消息就会在校园里传开来。 草莓事件一直到下午仍在发烧。锅炉经过我身边的时候,还刻意盯着我脖子瞧了一会儿。 “看什么?”早上点的火药引线现在正好点燃,我一张口,爆炸的威力就从嘴里发射出来。 “干什么?火气这么大。”锅炉夸张地做出吓一跳的表情。 我真是烦透了,到护士那里要来一片透气胶带贴在脖子上,却反而招来“欲盖弥彰”的说法,噢,随你们去闹吧!无聊的中学生。 上体育课的时候,老师说要分组,女生组和男生组,李大为和康文生两个聊得正愉快,忘了分组的事,阿芬扯着嗓门提醒他:“阿姐,你是女生耶!怎么还不过来?”李大为仿佛大梦初醒般地看看班上的男生,再看看女生,然后笑嘻嘻地跑到女生这边:“是啊!是啊!我是女生的。” 黄老师并没有阻止阿姐到女生组,他甚至还很“尊重”阿姐认为自己是女生的这个想法。李大为是个有点女生气质的男生,我们都叫他阿姐,他好像还挺喜欢这个名字的。对于他的性别错乱,我们都司空见惯,常常拿这个话题当笑话捉弄他,或是夹着大腿模仿他扭着屁股走路的样子,他也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我挺喜欢阿姐的,他很热心,和女生相处得不错,又喜欢做菜,郊游野餐的时候,大家都抢着和他一组,他烤的肉从来不会烧焦。我们都觉得,阿姐比我们女生更像女生。 阿姐有一次告诉我,他很小的时候常常穿着姐姐的洋装在家中的庭院里玩耍,邻居妈妈探头进来,问他是家里的第几个女儿?他很高兴地回答:“我是妈妈最小的女儿。”听完后我抱着肚子笑到肚子痛,觉得这件事真好玩,但是笑完之后,就觉得心酸。我不懂的是,既然上帝让阿姐生为男儿身,为什么又要在他的身体里藏了一个女生?这么喜欢当女生的人,就应该让他当女生。真为难阿姐,一心想要成为女生,这辈子是不可能了。如果可以交换性别,我愿意和阿姐互换,我没那么喜欢当女生的。 今天第二节下课的时候,我和孟儒、宜真一起到福利社买面包,宜真说她“那个”要来的时候,嘴巴特别馋,肚子其实不饿,就是想吃一些辛辣的东西。我和孟儒并不饿,也只是想吃点什么东西,就结伴一起去。在走廊上,我们和两个三年级的学姐擦身而过,宜真神秘兮兮地压低音量,指着刚刚那两位学姐说: “她们两个是lesbin。” “什么是lesbin?” “哎哟,你真够ムㄨㄥˇ的,lesbin就是女同性恋啦!”宜真一副我酷毙的模样。听到“同性恋”三个字,我的脸就开始发热。我也会经常怀疑自己是不是同性恋,因为我喜欢住在楼下的插画家。 “是吗?你怎么知道?”我回过头去看她们的背景。 “大家都在说啊!”宜真又说。 “大家是谁啊!”我再问。 “你真的很无聊耶!所谓的大家,就是大多数人,当大多数人都在说的时候,这件事就有八成的真实性。” 真是有问题的逻辑,当大多数人都是愚昧的时候,这些愚昧的多数怎么可以呈现事实? 我想起前些时候,“大家”也在猜教物理的陈老师很可能是同性恋,因为他长得那么帅,没有结婚也没有女朋友,看女生的眼神更是呆滞得没话说。中学生的生活真是无聊的很,无聊到见人就猜她或他是不是同性恋。还好,我没有告诉宜真和孟儒关于插画家的事,要不然“张亮君是个同性恋”的传闻也会传遍整个学校。我发誓这是我心里永远的秘密,谁也不说。 “如果有个女生很喜欢你、追求你,你会不会接受?”孟儒小声地问我。 “如果有个女生追求我,我一定会叫她走开。”宜真说,“我喜欢男生。” “我不知道,要看我对她的感觉怎样。我觉得感觉很重要,你呢?”我说。 “我应该不会,我觉得这很奇怪,而且会有很多人说闲话。”孟儒说。 这个社会的闲话还真多,台湾有那么多的药厂,他们应该去研发一种增强“闲话免疫系统”的药丸,让我们服用后,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可以抵挡身边流窜的闲言碎语,这样一来,每一个人就可以自由自在地过着快乐的日子。
性别大错乱(2)
这个话题没有继续下去,因为聊起来感觉怪怪的。 “姐,是不是有一点喜欢女生就是有同性恋倾向啊?”我问亮家。 “大概是吧!”亮家看也没看我一眼,口气听起来很敷衍,见我没接腔搭话才停下手上的笔,转头看我:“不会吧!你不会喜欢上班上哪个女生吧?” “哪有,我随便问一下而已。”我感觉到脸颊又开始发烫了。我想到插画家,我只是欣赏那种有自己独特风格的人罢了,这种欣赏也可以是一种喜欢不是吗?但是,我真的是吗?
自己的房间(1)
妈妈的高中同学林娣阿姨听说妈妈怀孕了,特地南下探望。 为了招待林娣阿姨,爸爸带我们到一家很高级的西式餐厅吃饭,里面的桌子和餐具都很典雅,充满复古的味道,餐点也很好吃。 “明扬,你真是老当益壮啊!老来又得子。”林娣阿姨倚在厨房门口毫不客气地消遣爸爸。她总是这样,每次见面没有消遣爸爸几句就活不下去似的。爸爸苦笑了一下,没多说什么,他知道林娣阿姨的利嘴谁也招架不住。林娣阿姨那副谁也别想欺负她的态势,让我欣赏得不得了。爸爸暗地里都说她是女性主义的刺猬,少惹为妙。当时我问爸爸女性主义是什么?爸爸说,女性主义就是教女人如何走出厨房及如何变成刺猬的主义。爸爸讨厌所谓的女性主义,是因为这个主义要女人走出厨房、放下扫把,到外面的世界发展自己,爸爸当然不会喜欢女性主义,就像女生不喜欢大男人主义是一样的道理。 到底是谁发明那么多的主义?三民主义、大男人、大女人主义、超现实主义、资产主义、神秘主义……只要你高兴就可以去发明一种主义,然后把它发表出来,就会有许多人觉得很有道理,然后开始信仰。 用餐期间,我上了一次厕所,那真是一次难忘的经验,洗手台旁边摆着两张让等候的人坐的漂亮藤椅,洗手台上摆着一个竹编的长方形盒子,放着面纸和卫生棉,好贴心的服务,好典雅的厕所。推开厕所的门,里面约有两坪大,蹲式马桶四周是擦得晶亮的镜子,不管从哪个角度都可以看见自己。里面有两种选择,一种是坐式马桶,另一种是用蹲的,我走到蹲着的便器边,解下牛仔裤的皮带蹲下,看着对面镜中的自己,居然感觉到一股热力冲到脸颊,我脸红了,我居然脸红了,五六个光着屁股的我出现在镜子里,自己仿佛被几个陌生人窥视般的感到不自在。我把视线移到地板,数着地板上的方格子,匆匆地上完厕所,立即夺门而出。我心里悬着一个很大的疑问,为什么不敢看自己的身体?为什么?我是不敢看还是不愿意看?和姐姐一起洗澡的时候,我不敢看姐姐的身体,面对自己的时候,也不敢看我自己。为什么?它是我身体的一部分,为什么感觉上它好像不是,倒像是别人寄放在这里的一份不能给别人看见的神秘物品。不知道亮家面对这些镜子的时候,是不是能顺利的尿尿? 回到家,我打了一通电话给孟儒。 “如果你去上厕所,里头有四面镜子,你敢不敢看自己……” “我又不是钟楼怪人,也不是贞子,有什么不敢看的?”孟儒回答得很干脆,“我每天都在照镜子,如果贞子去照镜子,会不会被自己吓死?” “什么跟什么呀!鬼照镜子看不见自己,你没听过鬼都不照镜子的吗?哎哟,我是问真的,你……我是说……”我压低声音说,“我是说你脱下裤子的样子耶!” “啊!我没在镜子前面看过耶!”孟儒叫了起来。“你很变态耶!”孟儒的口气好像我刚刚踩到了狗屎,双脚正踏进她家的客厅。 我松了一口气,原来孟儒也不敢看。 “哟,你看了?你是哪根筋不对啊!也许那家厕所有针孔摄影机耶!” “我根本就不敢看。也许可以带你去那家餐厅,你真该看看那里的厕所,如果是在三百年以前,那样的厕所一定是皇后用的。” “真浪费,只是厕所就装潢得像皇后用的。”孟儒懒懒地说。 “听说那家店的老板是个男的,我倒觉得他挺尊重女生的。我爱死那家店。”会这么善待女生的餐厅老板,一定非常有魅力。我觉得他真是太可爱了。几乎百分之九十的公共厕所都是又窄又小,就连练习中国功夫的空间都不够,在外面上厕所是很大的折磨。 林娣阿姨晚上住在家里,我拿棉被到客房给她的时候,她送我一本名为《自己的房间》的书。这是教人如何布置房间的书吗? “也许弟弟出生以后,我爸爸会买一栋有五个房间的大房子,到时候我们就有自己的房间了。”我不知道说这句话有什么意思,只是觉得接受别人的礼物应该说一些话。跟大人在一起的时候,我常常不知道要说什么才恰当。 林娣阿姨一定很了解我们家的状况,我和姐姐使用同一个房间,彼此干涉、干扰,没有自由也没有隐私权。我大略翻了一下书的内容,觉得深奥难懂,看不下去,我猜想林娣阿姨的用意一定是在暗示我们,每一个人都需要有自己的房间,可是她又不好太干涉我们家的生活,所以送了这本书作为暗示,希望我们能自己去争取属于自己的房间。 我们家只有三十坪大,两个大房间,另外还有一间不到三坪的小房间,那是仓库,有时候也充当客房。我和姐姐从小就住同一个房间,上了小学后,为了让房间容得下两张书桌,爸爸把双人床换成上下铺的木床,我睡在上铺。 虽说已经很习惯了,但是,我也渴望有一间自己可以决定要不要锁门的房间,一个人待在房间里做什么都好,可以发呆傻笑、跳难看的舞、衣服丢得乱七八糟,还可以放很响的屁。 爸爸想要有一个儿子,当初就要买一栋一百坪的房子,给那些不小心生出来的女儿们住。因为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要生几个女儿之后才会生出一个儿子,不是有人生了十个女儿之后才生出一个儿子吗?事情好像都是这样,愈想得到一样东西,得到的机会就会愈渺茫。
自己的房间(2)
我和亮家待在客房和林娣阿姨聊天。她最想知道的事,是我们到底交男朋友了没有?姐姐已经有了阿威,她和同校的阿威已经交往两年了,我说我没有。虽然有几次几乎脱口询问林娣阿姨关于插画家的事,但是,我还是咽了回去,很难启齿的,也许说出来以后,大家都会笑我,如果他们又说给别人听,那我该怎么办?何况这只是我自己的事,插画家一点也不知情呢! “年轻真好啊!”林娣阿姨捏着我的脸颊说。“如果时光能倒流,我希望像你们这个年纪就开窍,我一直到三十岁才真正懂得为自己而活。” 开窍?是什么意思?窍,指的不是脑袋上的眼耳鼻口吗?成语说的一窍不通,指的是哪一窍?林娣阿姨说的开窍,又是开哪个窍啊?如果所有的窍都不通,这个人是不是就没救了?我到底开了那个窍没有?才觉得疑惑呢,林娣阿姨接着就告诉我们要看美丽的画面取悦自己的眼睛,吃美味又营养的食物取悦味觉和肠胃,听悦耳的声音、嗅闻美妙的气味取悦自己的心灵,当有一天长大了,也要去找一个喜欢的人取悦我们的身体。而这个人很重要,他可以是男生,也可以是女生,到时候我们的身体自然会告诉我们。 好像有点懂了,开窍就是让脑袋上的五官去发现世界。但是身体也需要开窍吗?取悦身体的另一个人是女生真的也没有关系吗? “这很重要吗?”我问。我觉得脸在发烫。“我的意思是,生命要去实践的理想那么多,而这个有那么重要吗?” “这当然很重要。你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和你的身体相处,当它需要什么东西的时候,会用一种很奇妙的方式告诉你。而你很自然的就会知道,就像你肚子饿了,胃会咕噜噜叫,如果你不去吃东西,可能接下来会胃痛、不舒服。” 我的脸持续在发烫。 “亮君,你干么脸红成这样啊!”亮家叫了起来。 亮家真是讨厌死了,这本来就是让人脸红的话题,自己厚脸皮不说。 “我敢打赌你那古板的妈妈一定不是这么告诉你的。”林娣阿姨说。 “对呀!妈妈才不跟我们说这个,她常常说的是女孩子要自重、女孩子要如何如何……”亮家还没说完,妈妈洗完澡走进来。 “林娣,她们还太小,你的那套‘宝典’三年后再告诉她们。”妈妈说。 “天啊!你是这样当妈妈的呀!亮家都已经高三了耶!她成熟到已经可以和她男朋友吃光树上所有的禁果了……” “我才没有……”亮家红着脸反驳。换她脸红了,但是,我没有笑她。 “蕙仔,有些事情要趁她们还小的时候就让她们明白,让她们有时间提前思考自己的人生大事,这些丫头已经悄悄长大了,你不会晓得她们什么时候会面临‘决定’,如果能事先告诉她们注意事项,那么该做决定的时候,才不会惊慌失措做出错误的决定。否则,当她们开始品尝错误所带来的痛苦时,她们会恨你的,恨你什么都不说。” “这些事情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她们还是孩子。”妈妈很勉强地笑着。 “喔!天啊!从月经来的那一天开始,她们就已经不是孩子了。不跟你多说了,我只求你给这两丫头一点新观念。如果有一天她们嫁了一个要她们无论如何都得生个男孩的家庭,你怎么办?到时候你会以自身的经验告诉她们,要忍耐、要以家庭为重。生命这般可贵,却全都用在忍耐上面了,值得吗?就算你投入婚姻,也要有一个阶段是为自己而活的。” 妈妈无奈地傻笑。林娣阿姨转身对我和亮家说:“交男朋友可以,但是要有判断能力也要有防范的措施,因为有些事会造成无法弥补的遗憾。你看现在的社会新闻,国中
( 小女生青春手记:喂,穿裙子的! http://www.xshubao22.com/7/714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