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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这样的,你心理有数。有些事。我没跟你说,是不想让你为难,也怕你认为我是那种扯是非的女人。”
林妙把那天上门探病,中途盛聪突然现身,尤其是夏以南送盛聪走的时候夏琼跟她的话叙述了一遍,然后得出结论说:我有理由相信,盛聪是你妈妈故意叫去的。目的就为了对付我。我到你家后。她故意把你推进厨房,让你一直陪着盛聪。两个人像夫妻一样在厨房忙碌、笑谈,让我在客厅里听着,所有的这一切,都是设计好了地,你信吗?盛聪是你妈妈信手拈来对付我的工具,用她来气我,但这并不代表你妈妈喜欢盛聪,我说了,她嫉恨任何接近你的女人,所以我不在的场合,盛聪又成了她嫉恨地对象。记得你也说过,盛聪曾在医院任劳任怨地伺侯你妈妈,那时候你妈妈对她是什么态度?你仔细回想一下就会发现,只有我在的场合,你妈妈才会对盛聪好。”
夏以南震惊地呆坐在车里,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时而深思,时而恼恨,时而伤心,时而疑惑,最后,他用很低沉的声音问林妙:“你刚说,有这样的母亲,做儿子的一生都不可能得到幸福,会一再地重复地分手,甚至离婚,重演单亲家庭的悲剧,是吗?”
“书上是这样说地。”
夏以南突然以不及提防地速度抱住她,痛苦地问:“那你希望我如此吗?”
“不是我希望你如此啊,而是……”本就如此。
“你忍心看我如此吗?”
“我不忍心,但人都是趋利避害的,我明知是火坑,不想往里跳,不该吗?”
夏以南抱得更紧了:“不会是火坑地,相信我。我以前从没正视过我妈妈的心理问题,不瞒你,我确实因为她的缘故跟两个女孩分手过,但交往都不是很深,没有达到跟你这样的程度,所以我不是很痛。但这次,我真的不能跟你分手。你相信我,我们会幸福的,我们都是高学历、高智商的人,不会糊里糊涂任我妈妈摆布,我们会及时找出病因,然后对症下药,不让那些诅咒一样的结论变成事实。比如,我们可以定下盟约,永不分手,永不离婚。只要你肯坚持不离开我,就算我当时委屈了你,事后我也会醒悟,会站在你这边的,毕竟,你才是要陪我一辈子的人。”
林妙轻轻推开他:“说得好听,那前天在茶馆当众怒骂我的人是谁?”
夏以南尴尬地笑了笑:“没那么夸张吧,哪有怒骂?说了几句而已。我当时以为你把我妈气病了,一着急,就有些口不择言,求你原谅我,事后我也很后悔的。”
“少来,你后悔?后悔你连个道歉短信都没有?第二天在学校你也得很,见了我理都不理。”
“那是因为……”
“因为你妈妈回家后加油添醋,把我说成又贪财又忤逆不孝的坏女人,你就对我怀恨在心,和你妈迅速结成了统一战线是不是?”
“哪有,我们毕竟吵了一架,我也需要一个过渡期,一个消化期,情侣之间,闹过了,总会不自觉地重新审视两人之间的关系,冷处理之后,会更理智地判断。”
“未婚这样叫冷处理,婚后这样,就成了典型的冷暴力,我可不想当怨妇。”
夏以南赶紧表态:“绝对不会的,就像我以前要你承诺的那样,不管我们之间出现了什么问题,哪怕坐在一起吵架、打架,也不要跑掉。这次你跑我不怪你,因为我的态度,也等于是跑了。现在我们都不跑了,都回来坐在一起好好协商,一起解决问题好不好?”
“不好,我说了,我不想跳火坑。”
夏以南沉默了,半晌才说:“我现在说不是火吭,你肯定不会信。我只问你一句话,你爱不爱我,或者,你曾经爱过我吗?”
“当然,不爱你,怎么会跟你上床?我要是那种随便的女人,早八百年就不是Chu女了。”
“谢谢你爱我,希望你能重新爱我,不要眼睁睁看着我落入那种既定的悲剧里,我不要重复诅咒般的命运,求你,就算帮帮我也好。想起你说的那种前景,我不寒而栗,我真的怕,真的怕。”他猛地抱紧她,不知是因为冷还是因为真的恐惧,说这番话的时候,他打了一个寒噤。
林妙无言地由他拥抱着,如果他跟她扯理由找借口,讲干了嘴巴她也不会妥协,可是他求她,在她怀里颤抖,她反而迟疑了。
她扪心自问:我真的能眼睁睁看着他落入那诅咒般的轮回里吗?
他不是路人甲,他是她爱的人。
第一百十二章 谁是谁的守护神
这天晚上,林妙还是在欧阳那里度过的。在分手问题上她是犹豫了,但还没到立即跟夏以南回去的地步。
不过她也明告夏以南她在跟谁同住,夏以南倒是不怎么介意欧阳,只是担心另一个人。他有点焦虑地劝林妙:“你有没想过,欧阳薪水再高,也只是个打工的,他不可能自己掏钱长期租住星级宾馆,说穿了,他等于是洪江包养的,这里是洪江的行宫。洪那样邪肆霸道的人,怎么可能容忍欧阳在他花钱的房子里收留一个女人?”
“可是”,林妙沉吟着说:“我在这里住了好几晚了,从来没见到洪江。”
“我刚说是行宫了,洪江很花的,他又不只欧阳一个爱宠,一个个轮着来也要几天才轮到这里,当然不会那么容易碰上了。但只要碰到一次就完了,这人嫉妒心和占有欲都是非常强的,去年报纸上不是登过一起凶杀案,死者是个著名的牛郎,据说就是洪江派人杀的,因为发现这人对他不忠。”
听到这样的消息,要说林妙完全不害怕是不可能的。她当初说要搬来和欧阳同住,也是跟夏以南赌气,说的时候属于半开玩笑,要不是欧阳表现得那么热情,她不会真来的。
现在夏以南这样一说,她也意识到住在欧阳家实在不妥,洪江即使没现身,也是个让人无法忽略地存在。在欧阳办公室里那两个人的互动,以及他对出现在欧阳身边的女人的敌意,林妙可都是亲眼见识过的。
有了这些顾虑,在欧阳家再住下去反而不自在了。那天晚上在客厅看电视的时候,林妙总是不自觉地看着门口,到后来连欧阳都注意到了,低下头问她:“你怎么啦?今天老是心神不宁的。”
林妙实话实说:“我怕那个人会来。”
“哪个人?”
“就是……你们洪总。”
“放心,他不会来的。”
“啊,你们不是好朋友吗?”
欧阳神色如常。****看来对这点他并无隐瞒之意,只是告诉林妙:“他是个怪人,你别看平时不可一世,其实又胆小又敏感。在别人家睡不着的,总怕有人害他,所以从不在外面留宿。”
胆小敏感?林妙真地无法把这样的形容词跟那个阴鸷狂妄的怪物老总联系起来,不过这不是重点,她更好奇的是:“那你们怎么约会?办公室吗?”
欧阳有点狼狈,躲闪着林妙地目光说:“在新锐办公楼的顶层有他的休息室,他要见我。就把我召到那里去。我家里他从未来过,所以你只管放心住。”
既然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林妙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打破沙锅问到底:“听说,他很,有很多爱宠,是不是啊?”
欧阳推了推她:“女孩子,别打听这些,你还在读书呢。要专心做学问,别整天学人家八卦。”
可惜林妙的好奇心已经被彻底勾起来了,问不出来心里怪痒痒的,故而就势拉住欧阳的胳膊摇晃着说:“到底是不是嘛,告诉人家啦。”
欧阳露出又无奈又宠爱的笑容:“哪有这样地,连隐私也强打听。”
“说嘛说嘛。”
欧阳嗤了一声道:“是不是,与我有什么关系呢?我又不爱他,我巴不得他呢。这样我就清净了。再说,到今时今日,我已经完全可以凭自己的能力站稳脚跟,不用靠这些了。”
言下之意,以前的确是靠了这层关系才上去的。领悟到这一点让林妙的心情变得复杂,有怜惜,也有遗憾,如果她是他的女友,听到这些会不会难过?
见林妙垂下头默默不语,欧阳拍了拍她的肩膀说:“好啦,答疑完毕。你该去睡了。明天好好休整一天。后天就正式到广告部上班了。”
林妙喜出望外:“不是说编外人员吗?”
欧阳回道:“编外,只是没正式签聘用合同而已。上班还是跟正式员工一样啊。现在先就这样吧,等你博士毕业再说,那时候你要进来,再签合约。不过,我希望你去大学教书,女孩子还是有一份安闲稳定的工作比较好。“
“你们这样的大集团公司,还不稳定吗?”
“再大,也是私有的啊,老板不喜欢,合同到期就可以叫你卷铺盖滚蛋。甚至,他可以随时叫你走,了不得多发几个月工资就完了。”
林妙讶异道:“不是有劳动法吗?”
欧阳笑了一声:“那个是给你们学生背来应考地。”
林妙摇了摇头,看来,她还是太天真了。轻叹了一口气,她看着欧阳说:“不管怎样,谢谢你,你是我的贵人,要是没有你帮忙,我真不知道怎么办。”
在夏琼再三干涉后,再赖在夏以南那里混工资是不可想象的,而以学生身份重新找一份稳定的兼职又不是那么容易。现在连代课都难找了,一堆穷得叮当响的硕士博士排队等着呢。
她随口道谢,没想到欧阳竟然说:“真这么感谢我啊,那喊我一声老公如何?”
林妙的脸不争气地红了,有点,也有点恼,开玩笑也要有限度,“亲爱的”还可以理解成男同们的专用称呼,可是老公,就真地过了。
人一急就会说错话,所以她也蹦出一句:“你自己有老公的,怎么还能当别人的老公?”
欧阳呆坐了一会,然后一言不发地关掉电视,慢慢走回房,当着林妙的面关上了房门。
林妙无趣地回到自己的房间,越想越不安,越想越愧疚,最后还是鼓足勇气来到欧阳地门前轻轻敲了敲。
门开了,林妙看着自己的脚背说:“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就是一时口快,你别生我的气。”
“我没生你的气,我是生我自己的气,当年为了保住饭碗。不惜出卖自己地身体,到现在依然无法摆脱,任何人知道了这个内幕都会瞧不起我地。”
“没有,我没有瞧不起你”,林妙急忙申明:“相反,我很崇拜你,你只有一个成|人大专地文凭。却能混到现在的地步,绝不仅仅是靠跟老总地特殊关系。我想,以他的与放肆,跟他有特殊关系的人肯定很多,真正混出来的却很少,他只是提供了一个平台,真做起事来,还是要靠自己的努力与实力。”
欧阳把她让到自己房里坐下,握住她的手说:“谢谢你,只要你能理解我。我什么都不怕了,外面的人怎么评价我,我根本不在意地,这世上,谁比谁干净?他们有他们的龌龊处,笑话我也不过五十步笑一百步。”
这一刻,林妙发现他也有些愤世嫉俗,从农家出来的孩子。即使靠的是自己的真本事,可是与老总的暧昧关系仍然是他一生抹不去的污点。不管外表有多么精明能干,内心深处,他也有脆弱的不堪一击的一面。
“可以当我是姐妹,陪我一起睡吗?除了小时候跟姐姐睡过。长大后再没有了。”
林妙被他吓到了,赶紧提议道:“你……如果也喜欢女人,可以偷偷找一个,只要不让那人知道就行了。”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说地是姐妹。”
林妙仔细思量他的话,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他并不是从男人的角度去喜欢女人。只是只想要一个女人跟他做闺蜜?
“你只想要一个好姐妹?”她想再次确认。
“嗯”。慎重地点头,郑重地保证。
“可是……”她发现自己还是做不到。因为眼前的他,千真万确是个大男人。
“求你啦。”似乎是为了打消她的疑虑,欧阳很“女人”地跟她撒娇。
林妙哑然,这是怎么啦?这年头,女人不嗲,男人倒嗲起来了。白天刚在车里见识了夏以南的牛皮糖功夫,晚上又来一枚。
“我若有任何不轨的想法,出门被车撞死,走路被砖头砸死,跑步被……”
“呸呸呸,童言无忌,童言无忌。我答应你就是了,你别发毒誓。”
欧阳欢天喜地地去拉被子,又把枕头整了整,才让林妙躺下,给她掖好被子,自己小心翼翼地躺在床沿上。
林妙倒笑了起来:“你快掉到床下去啦,过来点,没事的,都睡到一张床上了,远点近点有什么区别。”
“谢谢你。”带着感激地笑,欧阳往床中间挪了挪,不过还是在两人之间留出了空隙。
一整个晚上,他都没有碰到过林妙的身体,一直保持着合理的距离。
早上醒来,看着身边已然空下一半的床,林妙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总之很奇妙,也很温馨。昨夜鬼使神差般答应了他之后,她其实是后悔地,也有些隐隐的担心。但事实证明,那些担心完全是多余的,他真的只想要一个好姐妹。
“起来了?快去洗漱,早点马上就好了。”才走到客厅,厨房里就传来了欧阳愉快的声音。
“嗯,辛苦你了。”
“不辛苦,我自己反正也是要吃的,你昨晚睡得还好吧?”
“很好,你呢?”
“我好得不得了,以前一个人睡总是失眠,要不就不停地做噩梦,昨晚却安安稳稳地一觉睡到大天亮,谢谢你,你是我的守护神。”“这话应该由我来说,你是我地守护神。”
欧阳爽朗地一笑:“那我们彼此当对方地守护神吧。”
第一百十三章 母子恳谈
欧阳再乐意当林妙的专职厨师,她也没在他家里住多久,起因是,她到学校参加期末考的时候,被夏以南掳走了。
掳走就算了,一起坐个车也没什么,可是在车上接到了一个电话,把他们一起召到了某处,被赋予了一个新身份:伴郎和伴娘。
不用说,自然是鲁西西的婚礼,鉴于她的肚子已经崛起的事实,他们决定本月就完成婚礼,不然再等到春节过后,穿礼服就不好看了。
在这件事情上,林妙不是没有疑惑的,鲁西西结婚请她当伴娘很正常,可是为什么会请夏以南当伴郎呢?他跟梁守一又不熟,跟鲁西西也只是短时期的房东房客关系,打过两三次照面而已。
可是人家既然开口请了,也没理由不答应。婚礼那天,他们打点起满脸笑意陪在新婚夫妇身边,也跟着喝了不少酒,尤其是林妙,作为称职的伴娘,又体贴好友身怀有孕,频频代酒,结果,到晚上离开时,她比上一次还醉得厉害。
散席后,她糊里糊涂地被夏以南带去了锦绣园,糊里糊涂地发生她本以为不会再发生的事。到第二天走的时候,房门钥匙再次挂上了她的钥匙链。
那天早上夏以南的心情出奇的好,一直不停地说笑,他大概以为,有了这一夜,一切又回到原来的轨道。可是他低估了林妙的决心,即使他们又有了一夜,对林妙而言,也似乎并不意味着什么,她仍然在新锐的广告部上班,依然跟欧阳同住,即使他在新锐的门口堵截,她也有办法从别的出口溜掉。
他是真的慌了!伴娘伴郎之事是他拜托鲁西西做的,为的就是让林妙感受婚礼的气氛。再喝上一点酒,让他可以制造机会复合。他没想到,他都成功地把林妙拐上床了,她还是不肯回头。女人狠起来,都那么绝情吗?
又一次在新锐地大门前空等了几个小时后,他绝望地回到家,把自己扔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地躺着。
夏琼下班回来看到儿子大冬天躺在沙发上睡着了,眼角似乎还有泪痕,吓了一跳。忙大声喊着:“小南,小南,你怎么睡在这儿啊,会感冒的。”一面喊,一面把他拉了起来。
夏以南睁开眼睛,随即推开母亲的怀抱,落寞地坐到沙发的另一边。
“小南,你最近怎么啦?人都瘦了一圈,不会是生病了吧。”
“我没生病,妈。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说我这种单亲家庭地孩子,是不是以后组成的家庭也容易变成单亲?”
夏琼本能地否认:“怎么会,你从哪里听到这些话的?”
“书上写的,说单亲家庭,很可能永远重复这个过程,因为每一代的母亲都容不下儿媳妇,总要赶走她才罢休。”
夏琼的脸色变了,声音也变得冷厉:“你的意思是。我容不下你地女人,是导致你不幸福的罪魁祸首?”
“妈你误会了,我说的,只是我在书上看到的理论。”
“这样没根据的恶毒理论,你还拿到你妈面前说。存心气死我啊。”
“我没有。”
“你还没有!你现在就开始嫌弃我了是不是?好,我走,免得破坏了你的幸福。”夏琼一面嚷,一面冲到门边,哭着打开门。
夏以南急忙追过去,但还是慢了一步,夏琼已经消失在电梯里了。
他只得沿着楼梯往下走。等走到楼下时。下面早没了人。
他追出院子,哪里还看得见夏琼的影子。掏出手机拨打她的电话。里面只听见铃声,却没人接,他想起妈妈的手提包还在沙发上,她的手机一向是放在包包里地。这下,连最后一个联系方式都没了,他沮丧地站在街头呆望,又是懊悔又是心痛。
这一夜,夏琼没有回家,夏以南倒是回了几次,可是妈妈没回,他怎敢睡?于是又跑到外面无头苍蝇一样地寻找,就这样闹了一整夜。
当然夏琼最后还是回家了,第二天中午,当夏以南犹豫着要不要去派出所报警的时候,夏琼自己开门进来了,确实形容憔悴,但眼光接触到儿子时,竟然不好意思地躲开了。
夏以南欣喜若狂地迎上去:“妈,你回来了,吃过早饭没有?”
“吃过了。”
“瞧我,都中午了”,夏以南不好意思地摸摸头,然后把夏琼扶进她的房间,安置在床上躺好,自己则退后一步,深深地低下头说:“妈,昨晚我昏了头,讲了许多浑话,不敢求得您的原谅,只求您,以后不要再半夜出走了,这样我会吓死的。也许妈妈还没回来,我已经承受不住愧疚感和焦虑感自尽了。”
夏琼大惊,急忙从床上爬起来,一把拉住儿子,眼睛泛红地看着他说:“你这是恐吓吗?恐吓你老娘?”
夏以南屈膝跪在床边说:“如果这是恐吓,妈妈半夜闹失踪,何尝不是恐吓?我真的再也经不起这样的折磨了,昨夜,我几度站在阳台上,很想跳下去一了百了,要不是担心妈妈下半辈子没依靠,也许我已经跳下去了。”
“啪!”夏琼猛地甩了儿子一巴掌,然后哭着骂:“妈养你这么大都白养了,居然养了个没出息的窝囊废。”
夏以南也哭了:“那你要我怎么样?从我20开始谈朋友,交往地几个每次都不超过三个月,因为你不喜欢,命令我分手,我都顺从了,以为只是我找的人不如你的意。到第五个也这样后,我开始心灰意冷,三年不交女友。到去年,你又命令我找女朋友,说你就一个儿子,不能打光棍,要我三十岁之前搞定终身大事。我听你的,找了。你又不满意。”
夏琼嚷着:“那是你没眼光,你看你前前后后找的都是什么人啊。”
“您希望我找个什么样地人呢?家财万贯,貌若天仙,同时温顺得像羔羊一样?别有根本没那样的人。就算有,也是稀缺物种,人家看不看得上我还两说呢。”
“为什么看不上?我儿子要人才有人才,要文才有文才,要钱财有钱财,说金龟婿都不为过了。”对这点,夏琼可是自信得很:
“妈!”夏以南苦笑着摇了摇头。虽说儿子在母亲眼中永远是最好的,但以妈妈这样的经历和地位,也算见多识广,总该懂得客观评判吧。有些话,说出来怕伤了她地心,可是他相信母亲自己心里未必没数,只是不肯承认罢了。
还记得第一次去林妙家,当他坦承自己的私生子身份时,房门外的那一声“咣当”,还有厨房里地嘀咕声。后来林妙也加入进去,虽然她刻意压低声音,敏感地他还是竖起耳朵,多多少少听到了一些。林妙对此事的态度,还有她父母地热情款待都叫夏以南感动,那是个良善之家,其中最善良的是他喜欢的女子。
也就在那一天,他对林妙的感情升华到了一个新的层次。他28岁才遇到一个合心地女孩。知识背景也匹配,本来就有定下来的打算了,但这更多是出于现实的考量。自从那一天后,这里面加入了更多的情感因素,他发现自己真的爱上了她。这让他欣喜万分。经历了那么多次短命的爱情和三年的消沉,他以为自己早就变成了“爱无能”,却没料到还会动心。
考虑再三,他决定还是跟妈妈说实话,也许,面对现实的残酷,能叫她清醒一点。对自己的家庭、自己的儿子有个客观理智地判断。不再那么苛刻地挑剔别人。于是他开口说:“妈,你忘了很重要的一点。我是私生子!就算我其他条件不错,这一点也会给我减分。”
不出意外的,他看到夏琼变了脸色,他以为自己会很难过很不忍,可不知道为什么,真看到母亲变脸,他反而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让她面对真实,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这样才能有个正确的定位。
“你,这是在怪妈妈吗?”夏琼的声音颤抖了。“没有,从来没有!相反,我很感激。因为在未婚的情况下,妈妈勇敢地生下了我,要是妈妈稍微软弱一点,这世上根本没有我。妈,不管外人怎么看,在我心目中,你永远是最伟大的母亲。”说话间,他抱住她,把头靠在她地膝上。
夏琼僵硬的身体稍微软和了一点,脸上也不再是死灰色。夏以南接着说:“但外人的偏见还是客观存在的,这一点我们无法否认,只能咬牙面对。所以,在妈妈眼中不管我有多好,在外人的评价里,我是有污点地,身上永远打上了私生字的烙印,这是我们必须承认的事实。”
夏琼的语调中带着一股阴寒:“要是有哪个女人敢这样说你,你一脚踢她到美国去。”
“没人这样说我,有些话根本不需要说,大家都心知肚明。”
“这样想也不行!”夏琼跋扈地吼着。
夏以南叹了一口气:“要是社会上所有的人都这样想呢?都踢到美国去?中国毕竟是个有五千年传统的国家,私生子,在任何时候,任何地方,任何人眼中都不是个光彩的词。不瞒你,林妙她爸爸妈妈起初也是介意地,但林妙却因此坚定了跟我在一起地决心。妈,这是个难得的善良女孩,才貌双全,知书达理,最难得地是,很纯洁,跟我的时候还是Chu女,现在要找到这样的女孩,已经很难很难了。”
夏以南把第一次去林家的情景跟夏琼说了一遍,尤其强调门外的那声“咣当”,那是人的本能反应,像一面镜子,反应出了世人对“私生子”的态度。
夏琼沉默了,这时,夏以南又给她丢出了一枚重磅炸弹:“妈,我跟你说这么多,不是在抱怨什么,我很感激你生下我。但你希望,你未来的小孙子,也是个被世人歧视的私生子吗?”
夏琼很紧张地问:“林妙怀孕了?”
夏以南撒了一个小谎:“应该是,她自己还没发现,最近和我闹别扭,她心情不好,很多事都没注意,但我心里有数。”
其实他哪有什么数,这段日子一直和林妙僵持着,好些天没在一起了,林妙的身体状况他并不是很清楚。但鲁西西婚礼的那一夜他们在一起,他的确没采取什么措施,林妙也没强调,她是喝醉了,他则是有意的。
当时他就想着,如果林妙怀孕了,他们就马上结婚。博士生休学一年去生孩子的,院里早有先例,据说,导师们不仅不反对,还乐观其成,不然,尽是超大龄剩女,他们看了也不好受。
第一百十四章 第一次逼婚失败
自从母子倾谈,尤其是得知林妙可能怀孕后,夏琼的态度转变了许多,甚至开始为婚礼做准备了。比如,问夏以南是不是重新装修一下房子,主要是要装修一间婴儿房。夏以南叫她别急,林妙肯不肯生还是一回事呢,毕竟她现在是在读身份,又有兼职,每天忙得一塌糊涂的,怕顾不上来。
他越这样说,夏琼越着急,终于趁林妙的下班的时候在新锐的大门口堵住了她。
林妙本来想掉头就走的,可看夏琼努力挤出一脸笑,想看看她到底玩什么把戏,不动声色地跟着她进了附近的一家餐厅。
“喜欢吃什么,尽管点。”夏琼今天态度好得出奇,一派慈母模样。
林妙心中警铃大作,所谓无事献殷勤,非奸既盗。为了以策万全,她借口上洗手间,给夏以南打了个电话,夏以南也有点慌,不知道妈妈是何用意,放下电话就动身赶过来了。他和林妙好不容易才慢慢破冰,有了复合之象,在这个节骨眼上,可经不起他妈妈折腾了。
“这一顿我请吧,以南等下也会过来,我好久没跟他一起吃饭了,所以把他也叫来了。”打完电话,林妙一面在夏琼面前坐下一面解释,与其让这女人算计,不如自己大方点,主动请,这样至少还是个人情。夏琼倒没生气,只是问:“为什么你们现在很少在一起吃饭了呢,又吵架了?”
见夏琼面带微笑,声音温和,林妙反而不知道拿什么态度对待她了,不过也没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淹,别人怎样,她也怎样吧。于是她也很和气地相告:“没有啦。就是手头上的事情比较多,还在外面接了一点临工,没时间而已。”
要真说起来,忙是事实。刻意冷淡也是事实。自从那件事后,她对夏以南的热情一落千丈,不是不爱,而是爱不起,觉得与其把精力放在很可能没有结果的情感纠葛上,还不如好好工作,挣点钱。下班时间就好好读书,争取多写几篇论文。****
夏琼居然露出担忧的神情说:“你现在这身体,应该多休息,怎么能那么操劳呢?我看你还是把工作辞了吧,我们家又不在乎这点钱。”
林妙给她说得一脑子浆糊,这话怎么越听越听不懂了?夏家在不在乎这点钱与她林妙有何关系?她挣钱是为了养活自己和知秋,跟夏家扯得上吗?她可没记得有跟夏以南结婚。
“阿姨,请问您今天找我来,到底是为什么事?”既然话不投机,还是早点拜拜稳妥一点。别等下某人又变脸,上演被害闹剧。吃过一堑,总得长一智,在同一个人手上栽两次是很丢脸的。
夏琼不紧不慢地吃着,笑容可掬地说:“没什么事啊,就是来看看你。听以南说,你主动辞职离开了他的公司,不会是因为上次我说的那些话吧?”
“不是”。林妙马上否认:“其实在那之前,我已经在这边找到了工作,即使不跟您会面,我也会辞职的。在盛夏那边我只是个吃闲饭地,实在不是拉广告的料。早该自己滚蛋了。”
夏琼笑了笑,对她的“滚蛋”之说没有任何异议,因为在她看来,不能拉广告,本来就该滚蛋。她不解地只是:“听说你在新锐也是在广告部上班?”
林妙点了点头:“是,但工作性质不一样。在盛夏,是要出去拉广告;在这里。主要是策划公司的各种公关活动。我现在还是打杂。帮着听听电话,处理函件。接待客人,有时候也参与一下策划案,我还是学生身份,在这里只是编外人员。”
“打临工是额外地?具体做什么呢?”
“各种各样的。”
夏琼一本正经地说:“我还是觉得你应该辞工回家,你也说,你现在是学生身份,学业任务就够重了,再加上兼职,岂不是要累死了?万一……我家真不缺这点钱的。”她家的钱,用在林妙身上是断断舍不得的,但看在未来孙子面上,她可以大方一点…………至少在孩子出生前对她大方一点。
林妙越听越糊涂,正想追问究竟,却见夏以南大步流星地走进来,从他浓重的鼻息也可以猜到他赶得有多急了。
“你来了,生怕我欺负你的小媳妇?”夏琼半真半假地问。
“妈,你就会冤枉我,我赶天赶地赶来为你们付帐还不行啊。”夏以南陪着笑回答。
“真地呀,那行,坐下吧。”
林妙不再吭声。这是林妈教她的办法,如果婆婆难对付的话,就在她面前少说话,尤其当着她儿子的面,尽量少开口,只要一直保持微笑就行好了。再会挑刺的婆婆,鸡蛋里挑骨头也要先有鸡蛋在吧?少说少错,不说不错,在非必要的情况下,决不开口。
可惜,夏琼的一句话逼得她再也没法扮演微笑天使,因为夏琼问他们:“你们打算几时办喜事啊,要抓紧点,孩子可不等人的。”
林妙楞在当场,夏以南则大窘,尴尬地笑着说:“妈,我还没和林妙谈过这个呢,你忘了,我说过这只是我的猜测。”
“哦哦,对对对,瞧我这急性子,没事没事,妙妙,吃菜吃菜。”
听到“妙妙”两个字从夏琼嘴里说出来,林妙一阵肉紧,任何人喊她妙妙她会很自然地回应,就眼前的这位,她实在没法接受。
送走那对母子后,林妙一下午工作都不专心,好在也没什么要紧地事,不至于造成什么损失。。到快下班的时候,夏以南打来电话说:“我就在你们公司楼下,我想跟你好好谈谈。”
林妙刚挂掉,欧阳的短信又来了:晚上想吃点什么?我正要去菜场呢。
新锐的怪物老总洪江这段日子一直在国外考察,据说身边有另一位新进的美男经理跟随,欧阳被老总抛弃之说甚嚣尘上,和林妙的关系反而没什么人关注了。欧阳的同志身份是一个原因。即使不是,也不算什么大新闻。上司与属下的暧昧,公司里这样地案例一大堆,大家早见怪不怪了。没有很大的探讨价值。
最主要还是,林妙在广告部非常低调。以博士生的学历做打杂小妹,大伙儿已经觉得屈才了,难得她还很谦逊,喊所有同仁为“老师”,一段时间下来,在广告部也算是赢得了不错的口碑。尽管她和欧阳地关系一度引起过他们地猜测。最终也没传出多少绯闻。
林妙回欧阳:“我晚上有点事,你自己吃吧,我回去的时候给你带点心。”
“不用了啦,你那点工资,还要养个孩子。”欧阳回道。
“你这话给人看见了,还以为我有私生子。”
“你有吗?有的话,我当他爹,让他跟我姓,就是正正当当的婚生子了。”
“好啦,别尽瞎扯。我要出门了。”
“不是跟男朋友约会吧?有异性没人性,男朋友来了,就不理我。”
“不是啦,是一个朋友来了。”林妙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在欧阳面前撒谎,但她的本能反应就是如此。
然后,她跟夏以南来到上午吃过饭的餐厅,夏以南说:“我看中午你们点地几个菜都不错,所以又选了这里。”
林妙笑了笑:“就因为菜不错我才带你妈妈来地。这里都快成新锐地食堂了。附近的餐厅就这家生意最好。”
两人坐下,言归正传,夏以南看着林妙地脸色,小心翼翼地说:“上午的事,我想给你解释一下。”
“我在听。”
“我妈妈以为你怀孕了。所以特意来看你,想催我们结婚。”
“问题是,你妈妈怎么会以为我怀孕了呢?”
“呃,当然是我说的了。”夏以南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林妙叹了一口气:“你为什么要骗她呢?就为了让她接受我?可是这种事是没法骗人的,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等几个月还没肚子。自动穿帮了。”
夏以南打量着她:“妙妙。你这个月的例假来了没有?”
林妙摇头:“还没到时间啊,我总是月中来的。”
“不对。你一开始地确是月中,但后来每月都推迟几天。我听你说过的,你以前跟鲁西西同住,两个人互相影响,她月中,你也月中。分开住后,你每月推迟,现在至少推到20几号了。”
林妙说:“要这样,不是更没问题吗?现在才15号。”
“那你上月来了吗?上月我们可还未吵架,总在一起的,我可不记得你有来过。”
林妙努力回忆,居然印象模糊,上月给那个小明星做临时助理,杂事一大堆,每天忙得焦头乱额的,真没注意这些。
夏以南笑着往她碗里夹菜:“吃完了,我们去医院检查一下吧。”
虽然他努力压抑,林妙还是听出了他话里的得意,不禁问:“你故意的?”
“哪有,一般情况下我都乖乖地穿着小雨衣了对不对?只有偶尔特别激动的时候才没顾上,但一个男人快30岁了,听到自己可能要做爸爸,当然会兴奋啊。”其实,他是从鲁西西事件中得到了启发,鲁西西可以要挟男友奉子成婚,他是男人,为这要迎娶女方是负责任的体现,应该更容易成功地。
这不,他已经成功在望了。
可是林妙接下来的话给他迎头浇上了一盆冷水:“我记起来了,我上月来过的。”
第一百十五章 一年后再做决定
因为夏琼突然出现带来的冲击,林妙晚上回了父母那边的家。
林爸见女儿一副疲累的样子,很是心疼,卷起袖子亲自下厨,做了一大桌子菜。
林妙一面吃一面感叹:“还是老爸做的菜好吃,我们公司食堂的东西难吃得要死,好些同事索性在附近的餐馆订餐。”
林妈开玩笑说:“那好办,夏以南不是有很多套房子吗?叫他送一套离你公司近一点的房子给我们,这样你爸爸就可以天天烧菜给你吃了。”
“妈……”林妙诧异地看了老妈一眼。
本以为老妈只是开开玩笑,没想到她居然一本正经地说:“这样你生孩子后也好照应。夏以南她妈妈比我们小,你生孩子的时候她肯定还在上班,又是局长什么的,指望她带孩子是不可能的。”
林妙微微皱起了眉头,今儿这是怎么啦,听起来好像她真的怀孕了,无论婆家娘家都在密切关注一样。
但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妈,你不会真的想要夏以南送一套房子吧?”
林妈马上声明:“不是送给我和你爸爸,是送给你,房子过户到你的名下。我和你爸爸只是跟你住在一起,我们可从没想过贪人家的房子。”
林妙见老爸并未出言反对老妈的话,似乎对老妈的提议持默许的态度,她有点慌了。准婆婆那边就问题一大堆了,缠得跟一团乱麻似的,要是自己的父母也横插一杠子,开始提各种要求,就她和夏以南现在岌岌可危的感情,在两头夹攻下,很可能不了了之。****
平心而论。她并不是真的想跟夏以南分开,当时会提分手也是出于无奈,其中还有赌气的成分在。现在时过境迁,气也慢慢消了,夏以南又一再挽回,甚至不惜借鉴鲁西西地办法。想跟她奉子成婚。方法本身姑且不作评论,但起码,她从中看到了真诚。
有句话说,一个男人向一个女人求婚,是对她最大的尊重。这一点她也是认同的。
她不小了,不是还有大把青春、可以轻易说分手的年龄,过完年,她就26了,所谓的轻熟女。听听,都熟女了。尽管前面加了个“轻”字,也还是熟女,再自称“女孩”都有点不好意思了,怕人家说装嫩。
这个时候,放弃一个各方面条件都比较优秀的男朋友是需要勇气地。她和夏以南本身的感情并没有什么问题,唯一让她举足不前的,就是有个难搞的准婆婆。
就为了这一点。放弃一段情,放弃只要她点头马上就可以拥有的姻缘,是不是明智的选择?
吃过晚饭后,她闷闷地在房里独坐,重新陷入这个两难选择中。
突然想起知秋说过的一句家乡俗语:“吃进去是骨头,吐出来又是一块肉”。
她现在就是这种心境。
一阵懊恼袭上心头,原本很美好的感情,因为掺入了一些现实的考量,变得不再纯粹。
最可笑的是。现在决定他们要不要在一起地,不是他们本身的感情问题,而是与此无关的东西。
她知道爱情和婚姻是两回事,但剥离得这样彻底,还是叫人灰心。
她还没结婚,就陷入了婆媳矛盾。
“妙妙。你怎么啦?是不是和夏以南吵架了?”不知什么时候,林妈已经走进了她的卧室。
“没有,他妈妈今天还催我们早点结婚呢,夏以南自己也不止一次跟我提过了。”
林妈面露惊喜之色:“真的呀?他妈妈以前不是很不待见你的吗,怎么突然转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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