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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要,是客观需要。”
“好的,我等下回去就跟妈妈讲,她会同意的,只是搬出来半年嘛。我还是可以经常回去看她,尤其是白天,反正你也回不来,我有空就过去陪她吃饭。”
“节假日我们可以一起回去看她。”
“轮流吧,一天看我爸妈,一天看你爸妈。”
“嗯,不忙的时候都可以,忙起来大概就顾不上了,你也知道,我有时候还会找些临
“以后别做了,你嫁给了我,就是我老婆,我会负责家用的。”
“家用是家用,我还需要给知秋存钱。”
“你是我老婆,你弟弟就是我弟弟,他的学费也包在我身上了。”
“谢谢你,不用的。如果他真是我弟弟,自有我父母负责;他不是我弟弟,更没有让你照管的道理。我连自己地父母都不敢麻烦了,又怎么会麻烦你?他是我的责任。不能我做便宜好人,担子却叫别人替我挑吧,那样我会BS自己的。”
“好了,别BS了,我又没说不让你工作,只是临工真的别找了,太累了,我会心疼的。”
“不会很累的,我每次觉得自己累的时候,就想想那些扛包做苦力地人,他们也是人!我们已经很幸运,很轻松了。”
夏以南揽住她,轻轻叹息着说:“你真不像是城市出身地独生子女,这些年,我见了太多自封公主的女孩,每一个都觉得自己比别人更身娇肉贵。”
“哦,不打自招了吧,你见过多少女孩?”
“我地意思是,各种场合下见到的女孩,你别又想歪了。”为免言多必失,他索性以吻封箴。
林妙却在心底叹息:他们的沟通,怎么越来越难了?
明明是个好男人,各方面条件都没话说,她也真的喜欢他,可是,幸福感却在不知不觉中慢慢流失。
她很沮丧,很无力,不知道夏以南的感受如何?
他这么坚持要订婚,是不是也跟她一样,因为害怕幸福会流失,所以想要确证什么,抓住什么?
爱是最美好的字眼,也是最琢磨不透的字眼,无论来和去,都有它自己的意志,不是想捉住就能捉住的。
不过,无论如何,她都感谢他的坚持。
百年姻缘,一世夫妻,有时候,只需要其中一个人多坚持一会儿,结果就会完全不同。
第一百二十章 试婚(二)
订婚宴是在春节期间举行的,之后林妙又在家住了三天。眼看着就要回去上班了,夏以南开始催林妙搬家,林妙也乖乖地依顺了他,本来就是商量好的事,也没什么好扭捏的。
把林妙连人带行李接到锦绣园后,夏以南就回家拿自己的东西了。
林妙一面哼歌一面收拾房间,心情出奇地好,越想越觉得“试婚”这个主意不错,虽然有点剑走偏锋,险中求胜的味道。
但夏以南那样愚孝的人,如果不让他体验一下简单生活的美好,他怎么能深刻地感知到婆媳夹缠不清的痛苦呢?有比较才有鉴别,正式结婚前半年两个人单住,日子过得和睦美好;结婚后搬回家,每天上演婆媳斗法,家里鸡飞狗跳,到那个时候,即便是白痴也知道该怎么选择了吧。
当然,也有可能两个人真正生活在一起后,却发现一切都跟自己预想的不同。夏琼在林妙还是隐形女友的时候就有办法影响到她的情绪,干涉他们的交往,真成了同居“夫妻”,准婆母的出场率会更高。她是绝不会甘心被儿子的未婚妻耍太极耍到一边呆着去的。
说“险中求胜”就是从这个意义上理解了。如果,他们婚前短暂的同居生活都被准婆母强大的存在感笼罩,成为永远驱之不去的阴影,甚至严重影响到他们的正常生活,把他们本该如鱼得水的日子弄得一团糟,那她还有什么可说的呢?技不如人,愿赌服输,她卷铺盖走人就是了。
想到这里,林妙歌也不哼了,心情开始变得郁闷起来。
一晃就到了该做晚饭的时间,夏以南人没回来,电话也没一个。让林妙不知道怎么安排。
手机拿起又放下。最终还是没打。当夏以南在他妈妈身边的时候,她实在不想打扰他,免得落下话柄,给夏琼嘲笑她的机会,说她粘腻。一会儿也离不开她儿子。
最后,林妙索性懒得等了,下楼买了点补品去探望鲁西西。顺便跟她说说心事。
让林妙意外的是。就连鲁西西这样一个不择手段追求爱情的人,也不大赞同她的做法。鲁西西跟她说:“阿妙,你这真是一步险棋呢。你跟我不同,我老家不是这里,我哪怕未婚先孕,挺着大肚子到处招摇也没什么,反正又没人认识我。可是你父母在这里工作了大半辈子,你也从小在这里长大。到处都可能碰到熟人,一点小事就会传得人尽皆知。你如果试婚失败,对你将来择偶,肯定有影响地。”
林妙何尝不知道这一点,但她依然笑眯眯地说:“要是试婚失败,我也不会在这里找了,干脆到外国找洋鬼子去。他们应该没那么在乎试不试婚地吧。”
鲁西西忙问:“你的意思是。你打算出国?”
林妙点头道:“嗯,是有这个打算。我们院每年都有出国名额。虽然竞争比较激烈,也可以一试的。如果这条路走不通,还可以自己找。”
“自己找的,很难申请到奖学金,自费你又拿不出来。”
“我会努力申请到奖学金的,你别为我担心,车到山前必有路。你现在地任务是养好身体,给我生个漂亮的干女
鲁西西大笑起来:“听听你这话,人家还以为这孩子是你和我生的。”
林妙一摊手:“有何不可?在耽美界里,男男早就生子了,咱们女女生女也不稀奇呀。”
“老远在楼梯口就听见你们笑。”
两个人一起转头,就见梁守一笑容满面地打开门走了进来。
望着他一手拎公文包一手拎菜地样子,林妙很是感动。想不到,这个当初她很不看好,甚至上门挑衅威胁地男人,被鲁西西逼婚成功后,居然摇身一变成了模范丈夫。她由衷地夸奖了梁守一一番,然后感慨地说:“真羡慕你们,虽然物质条件暂时差了一点,但夫妻恩爱苦也甜。”“你们不恩爱吗?”梁守一放下菜坐了过来:“你男朋友那么爱你。”
这话引起了林妙的好奇:“何以见得?”从没听说这两人有私交啊。
梁守一马上为她解惑:“上次我跟西西结婚的时候,你们正冷战,你男朋友主动提出给我当伴郎,就是为了趁机接近你。那天我注意观察过他,整个婚礼过程中,他的眼睛一直跟着你转,一个人的眼睛是骗不了人的。”
林妙轻叹:“他爱我,这一点我从没怀疑过。只是他家的情况比较特殊,我很怕婚后过不下去,平白地毁坏了一段本来很美好的感情,所以,我们才决定先订婚,再看情况决定要不要正式结婚。”
梁守一对此有点不以为然:“真要检验这个,光订婚是不行地,还要切切实实地生活在一起。很多问题要到真正一起生活后才会暴露出来。”
林妙笑着说:“过来人的经验之谈呢,请问你们共同生活了这么久,暴露出多少恶习了?”
梁守一毫不隐讳地告诉她:“不瞒你,还真有。尤其她刚怀上孩子的时候,两个人经常吵架,吵得心力俱疲,恨不得立刻分手以求解脱。现在回想起来,那段日子应该是磨合最艰难的时期,关系几乎降到了冰点,差点没熬过去。”
林妙赶紧看了鲁西西一眼,发现她不仅没有反驳之意,还略带歉意地附和丈夫的口吻道:“刚怀上孩子嘛,又是未婚先孕,很没安全感,每天就想东想西,疑神疑鬼,神经衰弱到了可怕的程度,经常通宵失眠。就像我老公说的,差点没熬过去。”
林妙很想问她:那局长千金之事,到底是真地,还是你“疑神疑鬼”想出来地?
当然她没真的开口问,时过境迁,如今人家夫妻和睦就行了,那些陈年谷子烂芝麻,理它则甚?
这天晚上,林妙在鲁西西家坐到晚上9点多,才搭最后一班公汽回了锦绣园。在楼下抬头望去,看见自家窗口那一片温暖地灯光,她的心情又变得好了起来。
人是需要寻找感情支撑的。一个决定如果有人支持,会让决策者提高不少信心。同居试婚,对林妙而言是很大胆的想法,也是她以前最排斥的方法。现在突然拿来用,她心里是忐忑不安的,于是她去了鲁西西那里,想要寻找一点精神支持,却没想到,最后得到的是梁守一的首肯,他也觉得林妙和夏以南要想打破目前的僵局,同居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梁守一的话让林妙感到了些许欣慰,这至少说明,她的想法并非毫无根据的胡闹。
走到自家门前,林妙刚把钥匙插进锁眼,门就在她面前打开了,夏以南笑吟吟地立在门口,一副迎候的架势。
林妙笑着说:“你来了?我刚去看鲁西西了,她非要留我吃饭,然后又坐了一会儿,就到这时候了,你在家吃过饭了吧?”
夏以南还没开口,一个不悦的声音已经从客厅传来:“我们都还没吃,在等着你回来做呢。你们要同居我不反对,可如果我儿子下班回来,家里冷锅冷灶,别说饭菜,连开水都没有一口,厨房里也没有一根菜,你叫我如何放心把他交给你?”
林妙循声望过去,就见她的准婆母大人正在沙发上端端正正地坐着,那架势,是在等着准儿媳过去请安侍候呢。
第一百二十一章 试婚(三)
她怎么来了?
林妙恨不得掉头就走,但脚只能往里挪,心里则紧急思考应对之策,怕万一表现不好,又惹出一场是非,上演一幕闹剧。
难怪夏以南表现得那么殷勤,专门等在门口恭候她回府的,敢情屋里有准婆母大人坐镇。
人既然已经来了,不管她心里怎么想,礼节上是不能有失的。于是她打点起笑脸走上前去解释:“我下午去看一个朋友了,她怀了孩子,我买点补品给她送过去,她非要留我吃饭,就耽搁到这会儿了。我以为夏以南会在家里吃的,他也没告诉我您要来。”
夏以南赶紧做旁证,夏琼还是板着脸说:“既然两个人住在一起,就要互相照应,互相体谅,互相迁就。不是不能看朋友,但去之前要报备,看过后要早点回来。小南有没有饭吃倒在其次,他可以回家吃,也可以在外面解决,这都不是问题。问题是,你这么晚回来,又不吭不哈连招呼都不打一个,不是害他担心吗?现在报纸上抢劫杀人的案子还少啊,你一个女孩子,深更半夜在外面游荡,很不安全的你知道吗?”
林妙抬头看了看客厅里的挂钟,现在明明才g。com**
她低眉顺眼地道歉,小心翼翼地准备宵夜。而后整理房间。收拾碗筷。总之,不让自己闲下来,看夏琼还能怎样,难道跟在屁股后头撵着教训她?
也不知过了多久,在厨房磨蹭地她总算听到夏以南喊了一声:“妙妙,我妈要回去了。”
“哦,阿姨,这么晚了。索性在这里住下吧。”她一边在围腰上擦手一边含笑留客。
夏琼冷笑:“就一张床,怎么住?”
林妙亦在心里冷笑:敢情您也知道只有一张床啊,不瞒您说,就是一张床才留您地,要有两张的话,俺还不留呢。
不过嘴里说出的话还是很暖人心的:“当然是您睡床了,我和夏以南一个睡沙发,一个打地铺。”
夏以南忙说:“我妈择床啦,她在别的地方睡不惯。会失眠的。”
“那……”俺就不留咯。
夏以南换上鞋子,回头对林妙说:“我把妈妈送到家就回来。”
“已经很晚了,你今天就在那边住下吧。别再跑来跑去了。”她很通情达理地说,同时暗暗打量夏琼的脸色。夏琼的眼里隐隐透着期待,但夏以南马上重申:“我送妈妈到家后就回来。”
门在她眼前关上了。林妙走回客厅地时候,余光扫到了自己放在卧室墙角的两个行李袋,那里面还有些东西没清出来,可是现在她也没有力气,也没有耐心弄了。
中午她会放下整理了一半的行李跑到鲁西西那里去,也是为了心里的这份茫然和不确定吧。
如果今晚夏琼居然留下来住。又或者,夏以南送他妈妈回去后就不再回来,那她的行李也没必要清了,反正要往回搬的。
这是他们订婚后正式同居的第一天,从某种意义上说,有点新婚的性质了,她相信。这一点无论夏以南还是夏琼心里都肯定有数的。大家都是在社会上打滚了多年地成年人,不可能不懂人情世故。如果类似新婚之夜的第一个晚上夏以南就不回来。那这个婚没必要试下去了,因为已经有了结论:不适合。****
婚姻必须要两个人共同配合,一起付出同等的尊重才能维系下去,单丝不成线,独木难成林,她没能力独自一个人使婚姻圆满。就算她使出百分百地努力,在婚姻里也只有百分之五十的收效,还有一半她无能为力。
“妙妙,我妈妈说她胸口不舒服,我不敢走开。”11点半,他打来电话说。
“那你留在家里陪她吧。”
“我去接你,你过来好吗?我们今天就在家里睡。”
“不用了,你好好陪你妈妈吧,我挂电话了。”
心死了,她反而平静下来。关掉电话,拿起行李袋,打开柜子,把才收进去的衣服一件件拿出来叠好装包。今天太晚了,就在这“新家”里将就一夜,明天一大早叫个车走人。
可是,能走到哪儿去呢?
回家?跟父母不好交代;租房子?一下子也不好找。想了又想,最后她还是拨通了欧阳的电话。
欧阳的笑声马上传了出来:“怎么,想我想得睡不着啊。****”他并不知道她订婚的消息,七天年假,今天是最后一天,明天就该去上班了,今晚打他的电话,难怪他会那么调侃。
她也嬉笑着说:“是啊,你不会也是因为太想我,所以这会儿还开着手机等着的吧?”
“哎,什么叫两地相思,什么叫心有灵犀,我今儿算是深刻领悟到了,亲爱地,要不要我现在就去接你?我们不要再折磨自己了。”
“如果你肯来,我马上跟你走。”这是真话。自从接到夏以南电话的那一刻起,她真的死心了。****这婚试得好啊,才一天就试出来了,省了多少功夫。
“只要你肯跟我走,刀山火海我都去接。”
“那你来吧,锦绣园小区,11栋A座1116。”
“16楼?”“不是,6楼,1指A座,B座那边是2。”
“好的,我知道了,马上来。”
林妙刚把手机放回床上,夏以南的电话就打来了,劈头盖脑地说了一堆:“你搞什么?不是关机,就是占线。我妈病着,你不关心就算了,还闹脾气。”
“那恭喜你,马上就可以摆脱我这个毫无人性的女人了。”
“你说什么?”
“没什么,好好照顾你妈吧。我相信,在我消失的同时,她地病痛也一并消失了,所以再次恭喜你,随着我地离去,你将重新得回一个再健康不过的妈妈,和一个再单纯不过地家庭,从此母子情深,永不分离。”
“妙妙……”
“夏以南,分手本不该出恶声的,所谓买卖不成仁义在。但有几句话我还是不吐不快,你,真的不适合婚姻,可以说,你娶了谁,就是害了谁,因为你妈妈根本容不下你身边的任何人。今天是我们正式订婚后共同生活的第一天,相当于新婚之夜。可是你妈妈先跑到我们的新房来,教训了我半天,闹到半夜才走,回家后又装病把你拖着。假如我们今天不是订婚,而是结婚,是货真价实的新婚之夜,她也嚷嚷胸口痛,你是不是也要守她一夜,丢下你的新娘子独守空房?
见夏以南在电话那端没吭声,林妙长叹了一口气说:“算了,你也好,你妈妈也好,从今往后与我无关。这次我是真的解脱了,我马上就走,在别人家里,我多呆一分钟就觉得浑身难受。”
“……”,电话那头的人,不知是气坏了还是呆掉了,竟然一直沉默。
林妙再次叹息,然后很有礼貌地说:“再见,替我向你妈妈问好,告诉她我已经滚蛋了,她的心肌炎以后都不用再发作了。我真是罪孽深重啊,你妈妈最近几次发作都是因为我吧,我要早觉悟一点,何至于此,我也是蠢人一个。”说完,她第二次把他的号码拖进了黑名单。
等林妙坐上欧阳的车子,正要驶出小区大门时,正好有另一辆车开进来。林妙心里一动,赶紧低下头掩住脸偷窥。
闪耀的车灯晃得人睁不开眼睛,但她还是在两车错身而过的刹那,看清了那辆车里的人正是夏以南。
“再见了。”她轻轻朝他离去的方向摆了摆手。
如果连“新婚之夜”都可以缺席,再好的男人,再真的情也是白搭。
第一百二十二章 似乎只是换了同居对象
“刚过去的人是夏以南?”
“嗯。”
“你搬出来的那个房子是他的?你不会在和他同居吧?”
“预谋同居,还没得逞就被扫地出门,现在正灰溜溜地夹着尾巴跑路,求你可怜收留呢。”面对欧阳探寻的目光,林妙报以一个苦涩的微笑。
欧阳看着她摇了摇头:“你的声音都能滴出苦汁来了,在我面前还装什么笑脸啊,照实说吧。”
林妙正满肚子委屈,听见这话,还能不尽情倾吐一番?再不跟人说说,她就要憋死了。
欧阳能做到那么大集团公司的部门经理,自然有他的一套,比如目光犀利,头脑清晰,反应敏捷。他很快就从林妙因激动而零乱的讲述中整理出了一个简短的故事脉络:“你前几天跟夏以南订婚了,本来准备试婚半年的,结果第一晚准婆母大人就跑出来捣乱,把儿子拉回去自己享用,让你守空房,你一气之下连夜跟我这个情郎私奔了,是不是这样的?”
林妙被他说得哭笑不得:“我都快烦死了,你还尽胡扯。什么享用啊,她只是把儿子看得太重,生怕被别的女人抢去而已。****”
“我说的享用就是这个意思啊。在夏以南他妈看来,儿子是她的,必须陪着她,照顾她,若丢下她去陪别的女人,就是背叛,是不能容忍的,她会想尽办法破坏,对不对?”
林妙叹息着点了点头:“要这样解释,那就是吧。”
“这麻烦可大了,妙。你怎么好死不死搅进一个变态家庭里?”欧阳也一副无计可施的样子。
“变态谈不上吧,婆媳本是天敌,一般的家庭都或多或少存在着这方面的问题,只是他们家表现得更突出一些而已。”在林妙看来,要到货真价实的母子恋地步,才谈得上变态,而他们还没到这个程度,至少夏以南不是,他只是愚孝而已。
欧阳沉吟了一会儿。然后问她:“那你打算怎么办呢?就这样分开了。从此老死不相往来?还是先冷静几天。再回去找他谈判?”
林妙茫然一笑:“我也不知道,现在头脑很混乱,不想讨论这个。你开快点,明天还要上班呢,我们不能睡太晚了。一切等头脑清醒点再说吧。”
“好地,你要真困了就靠在椅背上打个盹儿,我不介意抱你上楼的。”
“我比母猪还重,你抱得动吗?”
“得了吧,别人过完春节回来胖一圈,你呢?下巴都尖了。还母猪,再这样下去变尖嘴猴腮了。我看你不如跟我算了,我保证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
林妙靠在他的肩上闭上眼睛说:“我就是来投奔你的呀,以后我就是你的人了。要说话算话哦,不把我养成地地道道的母猪,我是不依的。”
欧阳大笑:“你放心,我厨艺一流。别说养头母猪了,还可以养一窝小猪。”
林妙的嘴角也咧得大大地,不过她没再出声。与其说她困,不如说她累了,那种浑身无力、从精神到肉体同样倦怠地萎靡感。
后来欧阳又絮絮叨叨地说了些什么,林妙也不记得了,她醒来地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欧阳在外面敲门喊她出去吃早点。
望着热腾腾的豆浆、鸡蛋、煎饼。甚至已经拉开的椅子,要说不感动是骗人的。林妙偷偷打量着欧阳。禁不住疑惑地想:是因为男同中的0号本就具有女性特质,所以特别“贤惠”;还是欧阳假戏真做,真的喜欢她,所以特别温柔体贴?
“还楞着干嘛,快去洗呀,小心待会儿吃了冷东西肚子痛。”欧阳笑着催了一句。
“哦,我马上去,昨儿晚上就没洗的。”昨天她真的在车上睡着了,被欧阳抱着上楼的,中途她也不是没知觉,只是懒得动弹,又或者,在潜意识里,她也贪恋那种宠爱和温暖吧。
记得有人说过,忘记一段感情最好的办法,就是迅速投入另一段感情中。其原理相当于电脑网页地“覆盖”,在最短的时间内用最快的手法强行抹去住一切旧有的痕迹。
只可惜这个办法不是人人都能用的,比如她。就算一段感情失败,她也需要时间慢慢咀嚼、沉淀、遗忘,等把自己彻底放空之后,才可能接纳新的感情和新的人。
不过欧阳给她地是另一种感觉,似恋人似朋友又似兄长,他们的关系也是难以界定的第N类关系。别说外人费尽猜疑,就连她自己都没闹明白。
欧阳又闹明白了吗?林妙很想知道,可是她不敢问,怕一旦问出口,就破坏了他们之间的良好互动。他们已经习惯了这种嬉皮笑脸地相处模式,平日里没几句正经话,要真严肃起来,两个人都不知道怎么办了。
但有一点是切切实实的:欧阳对她无微不至的体贴和关怀。
这也是林妙每到走投无路就会第一时间想起他的原因。不管什么时候这世上都有一个你可以提着包袱去投奔地人,没有比这更让人觉得温暖和舒心地了。
“谢谢你。”咬着煎饼,她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
“专心吃,别说话,就快到点了。”欧阳已经用完了早餐,这会儿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
“要不你先去吧,你跟我身份不同,要去赶早会,小心迟到了被大老板K。”
“放心,我们不会迟到的,那钟快了十分钟,你没注意吗?我故意拨快地。”
林妙抬头看了看壁上的挂钟:“还真没注意呢,呃,这鸡蛋和煎饼都很热乎,你后来是不是又热了一遍?”
“嗯,大冬天的,放到你梳洗好了出来吃,早就冰冷了。****”
“谢谢你。”
“又来了”,欧阳无奈地一笑:“快把豆浆喝完了我们走。”
等林妙从卧室里拎着包包出来,欧阳已经把饭桌收拾得干干净净,盖上了很好看的垂着流苏的桌布,上面再放一个古董小花瓶,里面插上一只火红的花………那叫一品红,是他自己在窗台上种的花。
这男人,真是“贤惠”得没话说,而且难得的雅致,他的屋子比女孩子的闺房还收拾得干净讲究,进门一股子香味,让林妙恍惚进了古代那种熏着釉玉香炉的绣阁。
“好啦,我们走吧。”欧阳一只手拉着她的手,另一只手去开门。
临出门之前,林妙回头看了一眼这个临时投奔的别人的家,却惊讶地发现,这里比锦绣园的“家”更能带给她一种说不出的踏实感。
她真的迷惑了,所谓的爱情,到底是什么?对一个人的生存和生活而言,到底有什么意义?
据说,如果一个人否认爱情的意义,也就等于否认了人生的全部意义。
是这样吗?
她的爱情似乎沉寂了,成了冰冷雪峰下的死火山,可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怎么可能因此就失去意义?怎么能因此就失去意义?
难道她以后的人生命题,变成了“在没有爱情的情况下,怎么使你的人生有意义?”
“哲学家,我们到了。在哪个山里就唱哪个山里的歌,把个人情绪带到工作中的员工我可不欢迎哦。”有人一面停车一面调侃。
“放心,记得胡适说过一句话,只有读书能让我忘掉打麻将,只有打麻将能让我忘掉读书。我也跟大师一样,下班后不会惦着工作,工作的时候也会全神贯注,不会琢磨那些生活琐事。”
“这才是合格的员工。”
欧阳笑着揉了揉林妙的头发,正要打开车门走出去,手却在扶上把手的那一刻迟疑了。
林妙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怪物老总华丽丽地印入了眼帘。
第一百二十三章 越来越暧昧
怎么办?
林妙吓得不敢动弹,眼睁睁地看着怪物老总走过来,而且看他的眼神和架势,绝对不是碰巧路过,而是冲着他们来的。
欧阳迟疑了一下,还是打开车门迎了出去。
他们两个站在一起真的很不和谐,欧阳至少有一米八,洪江有没有一米六?还头大身子小,典型的大头怪物。不过,听说头大的人脑容量大,比一般的人都来得聪明有谋略,看来所言非虚。
每次这两个人在一起就会天雷勾动地火,这次也不例外,还没说上几句洪江就张牙舞爪地吼了起来。****因为他们已经走到了离车比较远的地方,而且欧阳下去的时候把车门锁上了,林妙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只是凭着肢体语言看出他们都很激动。
因为是上班时间,地下车库不断有车进进出出,大家都对角落里的那一对视若无睹,显然早已司空见惯。
这洪江真是个狂人,在下属面前毫不掩饰自己的性取向。也许,正因为有着无羁狂放的个性,才让他在激烈竞争的社会里脱颖而出,年纪轻轻就创造了自己的事业王国。
林妙躲在车里等他们吵完,又看他们一起拐进了电梯间,才悄悄从车里走出来。洪江的锋头她可不敢去触,怕触到了就是霉头,这种人,还是躲得越远越好。
这一天上班的时候她一直在琢磨欧阳和洪江的关系,本来她以为,这两人已经成了过去式,欧阳从酒店搬出来就是最好的明证。可是早上地那一幕让她领悟到。他们之间的牵系远比她想象的要深。
“早上你跟洪总怎么吵起来了呀?”吃晚饭的时候,林妙试探着问。
“没吵啊,他说话就那样的,你是没看见我们开会,隔着几间房都能听见他的怒吼,所以我们的例会就叫狮吼会”。欧阳显然避重就轻,不肯透露吵架内容。
“你的意思是,他脾气很暴躁。正常地交谈也用吼的?”虽然有些不合常理,但仔细想来,她看见怪物老总的几次,每次都能听见他的咆哮。
“嗯”,欧阳微微点头,然后专心用餐,一副不愿再继续此类话题的样子。
林妙也不敢多问。****毕竟是敏感话题。倒是欧阳反过来又盘问她:“你跟夏以南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就那么回事。”她已经把他的手机拖进了黑名单,两个人讯息不通,又难得见上一面,估计最后会不了了之吧。
欧阳放下筷子:“妙,这种事不能含糊的,要么相好,要么分手。不明不白地感情最伤人,因为既拿不起,又放不下。平白浪费宝贵的青春。”
“这我知道。”她低头表示受教,过完年她就26岁的了,青春真的没剩下几年了。
欧阳加重语气:“不是知不知道的问题,而是要着手去解决,拖着不是办法。”
看欧阳眉头紧锁,神情严肃,林妙忍不住笑道:“我这个当事人都不急,你急什么?要剩也是我剩着啊,又不妨碍你。莫非,你想让我早点跟夏以南了断。你好趁虚而入?”
“如果你要这样理解,也可以。”说这话的时候,欧阳笑得好不暧昧,也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
林妙想到的却是另一个问题:“洪总那里,你要怎么交代呢?你和他……”
她索性豁出去了。明人不打暗语。究其实,还是仗着欧阳脾气好,对她又一直很疼惜,从未加责。
“不是告诉过你吗?我们早就没关系了。”欧阳再次重申。
才怪!
“我早上看到的那爱恨交织的一幕又作何解释?”她咄咄逼人,直接问到他脸上。
他轻笑着,伸出手抚上她地眉眼:“我怎么觉得。我们俩才是爱恨交织呢?”
“哪来恨?我们只有爱呀。”她咯咯直笑。
“我刚才明明闻到了一股醋味。会嫉妒,会吃醋。难道不是恨?”他继续调侃。
“也对哦。”她作势敲了敲脑袋:“原来我对你又爱又恨,所以才会看怪物老总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放心,我从没爱过他,他不具备让你嫉妒的资格。”
他再次伸出手想抚摸她的脸,这回她借着夹菜巧妙地闪避掉了,他们之间没心没肝的笑闹,似乎有点过火了。****
她不由得警惕起来。到今时今日,她珍惜和欧阳的关系,不亚于珍惜和夏以南的关系。男女之间的友谊本就跟爱情一样可遇不可求,甚至,更难遇。
也因此,他们在口头上越放得开,心里越小心翼翼。从友谊到爱情的距离很远,尤其是他们这样的两个人:一个有同性恋前科和前情人,一个有定时炸弹一样的未婚夫,处在如此复杂难解地关系网中,谁都不敢越雷池一步。
她想,还是适可而止吧,他们之间保持友谊最好,至少现阶段是这样的。
他则默默观察着她的表情变化,笑得风清月朗,一派闲静。
她倒不自在起来:“你笑什么?”
“笑你好单纯,不过我喜欢单纯的女孩。”
她居然声明:“我不单纯了,真的,从生理到心理都不。”
说完这话她愣住了,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对他如此坦白,她单不单纯与他有什么关系?
他顺了顺她地长发说:“单纯是骨子里的,与生理无关,你千万别因此有什么负担。****”
“我没有”,她坚定地表示:“我是我自己的,怎么处置我的身体是我的自由。”
“这又太前卫了吧。”他皱了皱鼻子。
“只是那样一说而已,我是有原则的人,从不乱来地。”
“嗯。放纵与保守之间有个度,过犹不及。”
她立即趁势追问:“那么你呢?请自我评价一下,你是守住了这个度?还是过了?”
“过了!”很简短地两个字。
林妙不知道怎么回话了,因为欧阳地答案超出了她的意料之外。对一般地人而言,即使真的“过了”,不是也该掩饰一番吗?谁会承认自己放纵?
看到她讶然的表情,欧阳补充道:“我是个喜欢走极端的人,以前是放纵得过了,现在是保守得过了。”
“你现在很保守吗?”她有点不相信地问。
欧阳反问:“从你认识我到现在,你有见我跟谁怎样吗?除了你之外。”
她摇动着手指说:“首先,我没跟你怎样;其次,你跟别人怎么我也看不见。”
“我真的没有,信不信由你,我都觉得自己已经修炼到清心寡欲了。不过以前曾经真的很疯狂,那段随心所欲的日子现在回想起来,一点也不美好,也不是真的快乐。”他的话语中竟然带着一丝淡淡的惆怅。
林妙脱口而出:“恭喜你未来的夫君,浪子回头金不换。”
欧阳瞪了她一眼:“你讨打呢,我是男人,哪有夫君,要恭喜也该恭喜我太太。”
林妙忙站起来收碗筷,神情有些尴尬。他们之间谈得越多,她越不知道怎么面对他,这人表面上是同性恋,实际上性向成谜。不提他说的那些话,单是他的行为举止,真的一点也不娘气。
怎么办?难道她又要搬家了?
第一百二十四章 分手进行时
第二天下班的时候,林妙还是和夏以南撞了个正着,存心堵人,是躲不过的。
夏以南的脸色很差,眼睛里尽是血丝,一副熬夜过度很疲倦的样子。林妙看在眼里,说不心疼是假的,可事到如今,她觉得连自己的关心都显得多余。既然要分手,就分得干干净净,藕断丝连,苦的是两个人。有时候,真的需要一点快刀斩乱麻的狠劲。
两个人走进一家餐厅,夏以南要了一个包间,服务员上来问:“请问先生一共几位?”
夏以南说:“就我们两位,上过菜后你们就不用管了,我们要谈事情。****”
“知道了,先生。”服务员躬身退了出去。
见林妙嘴角含笑,夏以南冷冷地说:“看来你心情不错嘛,离家出走真的那么好玩吗?”
林妙在心底叹息,这个人,平时似乎社交能力挺强的,跟女孩子打交道却如此缺乏耐心,每次他们闹别扭,他一开始都盛气凌人的,是不是老板当久了,架子就放不下来了?
我和颜悦色,你倒耍起脾气来了!林妙也垮下脸来,不客气地回道:“我应该像个怨妇,才符合你的期望吗?”
“是我像怨夫吧,被未婚妻半夜抛弃,独守空房的人可是我。”说这话的时候,夏以南倒没发怒,而是压抑地苦笑林妙也一阵心酸,他们俩,并非不相爱,也没有第三者,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甚至。他们都没有争吵,没有矛盾,就莫名其妙地演变成了这种尴尬的关系。
“我为什么会半夜出走,你心里最清楚。****”她又没疯。不是气到了极点。怎么会半夜跑路?
“我不清楚!我妈身体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就算她装病吧,她只有我这么一个儿子,突然搬到外面去住,把她一个人撇在空荡荡的家里,她心里不舒服,想要我多陪陪她,你为什么那边就不能体谅一下?你也是女人,你将来也要当母亲的。”
林妙火冒三丈,噌地站起来说:“我将来当了母亲。绝不会如此变态,儿子的新婚之夜都恨不得把他从被窝里拎出来,装病装死也要他陪着自己。****不光我,你可以出去打听打听,这天下地女人,看还有没有像你妈那样的。”
她的口不择言只换来了夏以南的怒目而视,林妙其实说出那番话就后悔了。这里是公共场合,她可不想把场面搞得太僵。而且分手嘛,怎么着也该好聚好散,大家都是知识分子,分手不出恶声,这点修养应该有地。
所以她立即道歉:“对不起,我刚激动了一点。就有些语无伦次了。我都是有口无心地,你边别放在心上。你和你母亲地相处模式我无权置评。我只讲我自己的感受,当时你那个电话真的让我很伤心,很失望,整个人就像掉进冰窟窿一样,浑身冰冷不说,还有一种很不好的感觉。”
“什么感觉?”
“我说出来你别生气,我刚说了,只是谈个人体会。”
“嗯。”
林妙深深呼吸了一口气,然后说:“我觉得自己像你和你妈之间的第三者,所以她容不下我。而且她是住在大屋的原配,我是外宅小妾,连新婚之夜都没有和丈夫共枕的权利,必须等着她的额外恩赐才能拥有你一会儿。”
“你胡说什么!”夏以南此时的表情,只能用面色铁青来形容。
林妙一耸肩:“我说了只是谈个人体会,这就是我的真实体会,并没有侮辱你和你母亲地意思。感觉是骗不了人的,你若不信,可以另找个女朋友和她订婚,再把前天晚上的场景重演一遍,再问问她是什么感觉。”
夏以南呆着半晌才说:“后来我不是回去了吗?也没过多久啊,最多12点半,可是那会儿你已经赌气跑掉了。你只讲自己的感受,你顾过别人的感受吧?我在家里照顾我妈,费尽口舌才把她安顿好,不瞒你,当时我已经精疲力竭了,可想到你在那边等着,我还是撑着开车去陪你。你呢?就那么一会儿都不能等?因为等了一会儿就要分手,你不觉得自己太小题大做了吗?”
林妙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每到他母亲的问题上,也不知道他有意模糊焦点还是怎么回事,他们的交流总有点鸡同鸭讲,双方争论地根本不是一回事。****她是因为多等了一会儿而生气的吗?
她无奈地说:“好吧,你就当我自私任性好了,可我真的没办法那么委曲求全。我不是封建社会的小媳妇,我是现代社会培养出来的,崇尚自由和自尊的女子,我不可能逆来顺受,别人打我左脸还伸出右脸给她打。”
“瞧你夸张的,谁打你了?”夏以南一脸地不敢苟同。
林妙又有点火上来了:“你妈那样,就是狠狠地给我一耳光你知道吗?一个那么值得纪念地日子,都差不多是新婚之夜了,她跑到新房把我没头没脑训斥一顿,还觉得不过瘾,又把你弄走,要你丢下我去陪她。****她那心脏病还真是好用呢,想什么时候发作就什么时候发作,总是在关键时刻发挥奇妙的作用。我没心脏病,斗不过她,我心甘情愿认输,把你完全还给她,这样总行了吧。”
“你地意思,是要分手?”
“不是我要分手。我既然跟你订婚,就是带着十二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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