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女人数次跨国恋情:上海浮世恋 第 1 部分阅读

文 / 双叶风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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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晶女人数次跨国恋情:上海浮世恋》

    《上海浮世恋》水晶女人数次跨国恋情

    本书讲述的是一个女人的一场跨国婚姻失败之后,从巴黎回上海的路上,和几个男人之间的情爱纠缠,感情真挚,时尚性感,物质生活的欲与望,可读性强。人物描写生动,表现了现代都市男女的困惑,让人掩卷深思。

    一个女人的数次跨国恋情,沉溺其中却又能超脱事外,在《上海宝贝》一类的充满“畅销元素”的作品风行之后,读者冷静之余,忽见云淡风清的《上海浮世恋》,定会有一种“浪潮过后见真金”的顿悟感。浮世不浮,清丽的文字,开拓现代女性文学的新田地。

    作者简介

    金娜,专栏作家,新女性写作掌门人,现居上海,畅销杂志《电影故事》主编。

    《上海浮世恋》 作者:金娜  出版社:中国戏剧出版社  出版日期:2005年1月

    1.我是跪着跟你求婚的

    1998年,我有过一次短暂的婚姻。那时候,我的爱情信条是: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我的前夫叫赵睿,我们在一次Prty上认识,他是一家跨国公司的华东区经理,毕业于国内最好的大学,硕士。可是他决定去法国留学,放弃五位数的月薪。  法国,很浪漫的国家,我想。  他走的时候,我们在莫里哀路散步。莫里哀路是以前的路名,早就消失了半个世纪,就像早就消失的那些石皮格子路、七十二家房客一样。那条路现在的名字不重要,赵睿是学历史的,他觉得上海还是应该恢复从前那些充满人文气息的路名。所以我和他在一起的那些天,每晚都在上海散步,他告诉我很多老上海的风景、也为那些路重新取了名字,我们一起散步的那条路,被取名莫里哀路。  我送他走的时候,记不清楚是不是特别伤感。我们开始通信,很缠绵,那时候,好像刚刚有了E…mil这件事情,我一定还不会。好在厚厚的信纸也很配衬我的爱情理念。法国没有信件超重这个概念,所以每封信都很长,越来越长,饱满得撑破了信封的一角。我没有想过也许这仅仅是因为我是唯一一个可以和他说中文的人,哪怕是在纸上。这就是我们那个时代的爱情。  一个春天的晚上,他在电话里跟我求婚。  我说:你都没有下跪,我怎么能嫁给你?  他说:你不知道吗?我是跪着给你打电话的?  于是,为了这个幽默的瞬间,我答应了。  当然不能少了结婚信物,他让我去机场等他的一个朋友,他说那个人会给我一个大惊喜。我在机场等了半个小时,出来的却是赵睿。  他说:我实在想不出比自己更好的礼物了。  八天后,我们结婚了。  第九天的夜里,我们在莫里哀路散步到深夜。  第十天,他回了巴黎。  很快我的人生就会发生改变,而改变对于年轻人,总是欢喜大过惊忧。换了今天,我就会仔细权衡改变的利弊,斤斤计较可能的得失。  一年以后,对了,整整一年的话题是千禧年。我在网上查了很多关于巴黎千禧年的计划,坐上了法航的班机。&nbsp&nbsp

    2.香槟酒翻了三个跟头

    巴黎,1999年12月31日,晚上八点。我准备了两只高脚水晶杯,买了那一年最流行的千禧年喝的香槟酒,白色的商标上金色的字样。  赵睿出了个主意:12点不到五分钟的时候,我们开启香槟,一起分享,一到12点,我们一起扔掉那两只高脚水晶杯,那清脆的声响,就算是我们在巴黎的上空留下的纪念。他一直是个有计划的人,浪漫也是安排好的,万无一失。  晚上10点不到十五分钟,全世界的人都拥挤到了艾菲尔铁塔前,我决定朝凯旋门走。人朝汹涌,我被挤得愤怒了。于是,我拿起手中那个水晶杯朝地上狠狠地砸了下去,大声地叫了起来:别挤我!  赵睿惊呆了,他走过来,质问我为什么把我们留给12点的声音提前发了出来?人群在我周围让出了一条道,两个中国人,站在凯旋门前,四目相对,我对他说:我们离婚吧。  那句话是中文,赵睿一下子没听明白,他说:你说什么?  我冲到他跟前,夺过他手里的水晶杯,朝凯旋门扔了过去,告诉他:你的计划黄了,我们商量好的事情都不作数了,离婚吧。  水晶杯在空中用慢镜头缓缓地翻旋了几个跟头,以极其优美的姿势,哐当一声,撞到了巴黎的墙上,碎了。  赵睿打开香槟,对着嘴喝了起来。之后,他一个人朝前走,吻每一个他见到的女孩,对别人说:Hppy New Yer!  我坐在路边的栏杆上,把餐巾纸一张张抽出来,再轻轻揉成一个个球掷向垃圾桶。餐巾纸很轻很大的一团,被北风吹得歪歪斜斜,怎么也找不到垃圾桶的入口,我在一边笑:怎么这么笨啊?  赵睿回到我身边的时候,我一个人坐在垃圾桶边,几十个白色的餐巾纸球在周围起伏,我说:没劲,不下雪,只好人造雪花。  他说:你变了。  我笑了:你也变了。每分钟,你遇到的每个人、每件事情都可能改变你的一生。我们认识的两年里,我每天看了什么书?碰到了哪个人?和谁一起吃饭?在哪里散步?去什么地方健身?你都不知道。我每天都在发生细微的,我自己都难以察觉的变化,两年后,我们再见,你如果觉得我没变,你就是个瞎子。  我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响。  赵睿板着脸,好久没说话,接着他很平静地说:我不喜欢你大声说话的样子。  我轻笑,反唇相讥:还是擦一下你的脸吧,真不知道有多恶心。  他摸出一块手帕,停顿了一下,一记记重重地擦去了一个个吻痕。  我又笑了:还用手帕?  这时候,一个黑人走了过来,大声地对我说:Hppy new yer。  他搂着我,狠狠地吻了我。  我一把推开他,狠狠地告诉他:离我远点,我他妈的讨厌这样。  赵睿挡在我跟前,和那个黑人解释了半天。  黑人不理解地摊开手:中国人真他妈的没劲。全世界都在庆祝,你他妈的在这儿干吗?他妈的是想找人打架吗?  我从垃圾桶边上跳了下来,指着他的鼻子:我告诉你,我他妈的不和陌生人接吻。千禧年,也不。你懂吗?  赵睿劝走了黑人,轮到他发作了。  你怎么满嘴粗话?你想干什么?  ……  今天晚上,你就算曝尸街头,别人也会踩着你的尸体继续欢呼。  ……  你再这样任性,会出问题的。你以为这个世界每个男人都是我吗?可以任由你发作?他们不欠你的。  ……  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这是这个世纪的最后一天,我们非得要这么过吗?留给我们的世纪一个这样的句号?  ……  你他妈的跑到巴黎来干什么?你是存心来破坏我们的生活吗?  我他妈的究竟做错了什么?  ……  赵睿滔滔不绝地问了很久,渐渐有了脏字。  我恢复了平静,耐心地听,最后我说:我挺喜欢你说脏话的。还有,我到巴黎来是来旅游的,而且,说完这些话,我就开始旅游,一个人。希望我回来的时候,我们可以去办离婚手续。今天,是一个世纪的结束。也是我们的结束。我希望你明白,我们是在这一天结束的,就是说,我连一天都不愿意等,宁愿给自己一个世纪末的最恶劣的记忆,也不愿意再等。  赵睿哀求我,他想知道为什么?  我想了想,告诉他:你知道吗?每天晚上,我都在莫里哀路散步。  赵睿惊愕地看着我:这他们的什么意思?这跟你要离婚有什么关系?  我斜睨了他一眼:听不懂,就算了。  突然之间,欢呼雷动。  我和赵睿在人群中,勉强地拉开了嘴,干干地摆了个笑脸。  我说:怎么搞的?法国人是小气,连个烟火也没有。早知道这样,我就去德国了。  赵睿生气地看着我:你是来看烟火的?  我没心没肺地:是啊。不是说有烟火嘛?  人群就这样开始骚动,一场万人狂吻活动开始在巴黎街头接力跑一样地展开。  我说:我要回去了,太没劲,跑巴黎来,让人占便宜。  赵睿吃惊的样子:回去?你上哪儿去?  我说:我在网上订了酒店,说真的,巴黎真他妈的贵。  赵睿叹了一口气:别浪费钱了,我又不是没房子。  我冷哼了一声:你那也算房子?  他被刺激到了:说到底,你是嫌这个?  我摇摇头:不是。我嫌弃你这个人。  赵睿看了我一眼,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你旅途愉快。  赵睿从人群中挤出去的时候,我看着他的背影,想落泪。  我背着包在巴黎街头转来转去,有一群瑞士人高兴地告诉我,刚才在艾菲尔铁塔,放了他们这辈子看到的最美的烟火。  我愤怒地想:赵睿就是这样的人,可以计划好在烟火盛放的星空下,几点几分开香槟、几点几分碰杯、几点几分扔杯子。但是他却了忘记计划哪一片土地的上空会有烟火?于是,我们在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扔了杯子,没看见烟火也没收获感动。  那夜,我在青年旅社一个人写日记。  网上,显示:你从Willim那里收到一封新邮件。

    3.My I 陪你去漫游?

    我记不清谁是Willim。好多个朋友都喜欢取这个名字。  这个Willim姓吴,叫吴限。是封商务信件,来巴黎前,我们曾经在印度领事馆的一次外事活动中遇到,好多陌生人,都在努力找一个适当的人、开启适当的话题。明明没有乐趣,还满脸堆笑,生怕错过了一次机会。  我只是个专栏作家,对任何人没有利用价值,相反这样的场合倒是经常为我提供一些好的写作由头,要知道,在信息爆炸的今天,一篇文章只需要一个好的题目和一个不错的譬喻,就可以赚到一瓶不错的香水。  比方说,这样的话题——姓吴的人,该取什么样的名字?  这是我遇到吴限的时候开始的第一个话题。毫无疑问,他的父母亲是非常明智的,不至于让儿子落入吴晴吴义、吴知吴驰、吴发吴添的地步。他好像是一个翻译,说的一口流利的英式英语。  因为他问我:我可以坐在你边上吗?原文是一个My I的句式。  我觉得他挺做作。  他说:我在利物浦留学的时候,第一堂课是学礼仪。  我笑了:利物浦?好多英国政坛的人,一辈子都在尝试改变自己很重的利物浦腔调,那里相当于英国的乡下吧?  吴限大吃一惊,但是还是保持了很好的礼仪,他说:不,是个港口。  就是这个吴限,在信里面表示了很高兴认识之类的俗话,并祝我在新的世纪有一个新的开始。换了平时,我会一模一样地俗话回去。但是今天不同,他说对了,一个新的开始。所以我决定把刚写好的日记发给他,作为新年礼物。  在日记里我是这么写的:  我走到了艾菲尔铁塔,夜晚的巴黎飘着蒙蒙细雨,七彩的灯火将古老的城市映照得如盛装赴宴的玛格丽特,我其实什么也没看清楚,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泪水,模糊了我的视线,我根本分辨不出哪里是著名的街,哪里是著名的房,但我知道,这目力所及均繁华的才是真正的巴黎。  一个人坐在艾菲尔铁塔内的小影院看着关于这个塔的种种故事,有的人觉得自己能飞,就带着梦从这里跃下,当初的人笑他傻,谁知道后来超人就在这里上演了飞人救美的一幕;当初巴黎的名流嫌弃他黑不溜秋、蠢笨难看,去什么地方都要绕它而行,谁晓得现在不仅要为第一千万个人登塔开盛大的庆祝酒会,更要在世纪更迭时引来八方观客,仿佛天下的时钟均已坏绝,只有这里的倒记时才作数。偏生这个晚上,哪个钟都健康平安,惟独这万众期待的艾菲尔却辜负了众人的美意,在离2000年仅剩六个钟点的时候,运行两年未有事故的大钟撒手断不理这人间俗事,竟坏得一干二净、无可救药,它仿佛知道我的心事,要破坏所有的计划,让所有的预知都宣告破产。  ……  一分钟后,吴限回了Mil给我,他在英国。  他问我:你怎么打算接下来的几天?但我觉得,我不应该让一个可爱的女孩一个人看什么高塔?你不介意的话,明天我从伦敦飞巴黎。  我想了一下,回了他:为什么不呢?

    4.你一定不介意成为大师吧

    我在戴高乐机场接吴限的时候,觉得自己有点荒诞。就这样?我把接下来的节目表交给一个陌生人去规划了?我决定还是让他一切听我的安排吧。  吴限走到我跟前的时候,机场无数根白炽灯在蓝天辉映下把每个人罩上了一层光环,我发现他长得不错。跟赵睿是截然不同的两种类型。赵睿是白面书生,配着金丝边眼镜,祖上三代都查不出一点异族血统,说话轻声,从小住在花园洋房、知道哪里的生煎馒头最好吃、哪个弄堂的拐角有好裁缝铺的那种人。吴限不同,晒得黝黑的皮肤、双目炯炯有神,高鼻梁、走路恨不得鼻子碰到天花板。  吴限说:我回伦敦母校,也看看以前的房东老太太,如果不是你,我本打算去剑桥呢。  我糊涂了:伦敦母校?  吴限挺自豪的:是啊。最早在利物浦大学,为了避免利物浦口音,后来转到了伦敦大学。其实我一直在想,等我再赚几年钱,还是去剑桥大学读博士。  我作很崇拜状:真了不起。我在哈佛读了一年的书,就退学了。  他再次震惊:是吗?  我哈哈大笑:开玩笑。好了,还是先说说,接下来的计划吧。  吴限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很多电话、地址。他看着我的眼睛说:放心。我都安排好了,我不喜欢做没有计划的事情。和我在一起,你会发现每件事情都朝着预定的目标有计划地进行,说实话,我特别享受这个过程,看着自己的计划完美的、万无一失地被实施。  说这话的时候,吴限的眼睛迸发出一种灿烂的光芒。一瞬间,我几乎又要被这种男人的强有力的执行感征服了。  我想了想,告诉他:这可不行。因为我讨厌一切计划,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还是这就分道扬镳的好。我喜欢,走一步、看一步,因为身边发生地每一件细小的事情、遇到的每一个人都可能改变你的人生,我不要计划,起码这十五天,不要。我想看看,一点也没有计划,我是不是就会过得猪狗不如?  吴限有点吃惊,他摇摇头:你真奇怪。  但是他已经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他就决定为这个错误的决定负责任,所以,他只好和我一起走,走到哪里算哪里。  我还告诉吴限:我每天晚上都要写日记,会晚睡,当然就要晚起,他得适应。  他很痛苦,他说:我也晚睡,但我只睡4个小时,说实话,我挺烦睡觉的。每天阳光升起的时候,我就睡不着,生命如此短暂,我怎么舍得睡觉?你知道吗?很多人之所以成不了大师,就是因为睡得太多了。  四个小时?我无法想象。  我回答他:我可不想做大师。  吴限回应我:但你一定不介意成为大师吧?  他的英文句式创造出了一个奇怪的句子,Do you mind?我介意成为大师吗?这还有什么可说的?  不过,我这个喜欢睡觉的平凡女人也有优点啊,足够自立,他并不需要帮我背包、也不需要替我买单。吴限很高兴听到后面这两条,对于一个受西方教育的男人来说,绅士风度和女权主义,他一样接受得很好。  我和吴限的旅程开始了。

    5.只有一个单人间

    在枫丹白露的一个中餐馆,我们遇见了一个在那里留学的中国女孩,她在那里打工,说着很糟糕的法语。  晚上,女孩推荐我们去住一家自助式的酒店,她说那里没有人打扰,又很干净。吴限并不喜欢,他有足够的钱去住Holidy Inn,那晚,因为彼此并不太熟,我们点了一瓶酒,喝得很快,又有点疲惫,看对方的眼睛渐渐开始流光溢彩。看得出来,他不希望因为这点分歧和我分开。  所以我坚持己见:去尝试一下没有服务员的酒店吧,完全的自由。  吴限无奈地答应了。  到了酒店门口,吴限塞进了信用卡,在一排按钮前,他问我:两个单人间?  我点点头。  他摁了下去。  却吐出了一张字条:对不起,只有一间单人间。  我们对看了一眼。  他坏笑:是Holidy Inn还是双人间?  我用眼角扫了他一眼:双人间。  他点点头:英明!  真的没有一个人,彻底的无人世界,好像另一个星球。每一间雪白的房门都紧紧地关着,安静的出奇,我真的很难以想象,那些单人间里,真的就住着那么多孤单的灵魂,在夜晚九点,就这么沉入了没有色彩的梦乡?  吴限洗完澡、打开了电视机,躺在白床单上,舒服地靠着,翻译给我听电视里的新闻。那瞬间,我觉得我们像一对结婚多年的夫妻。  我打开笔记本,开始写这一天的日记,我在本子上写下吴限这个名字的时候,突然十分伤感。  写了很久,吴限一直没有说话,我回过头,看着他,对他笑:你怎么不翻译了?  他看着我,也对我笑:刚才我有一种错觉,好像我们是一对结婚多年的夫妻。  我摇摇头,没敢告诉他我的想法,我在日记本上写道:他居然在同一个时间跟我想到了同一个场面,真可怕!  写完这句句子,我问他:那你感觉怎么样?  他说:我正在想。  我说:等我洗完澡,告诉我答案。  他点点头:我留了洗发水、沐浴露在里面,希望你不介意。  我笑笑:怎么会?我连成为大师都不介意。  热水喷洒在我身上,这是一个情人酒店吗?我问自己。我想多洗一会儿,尽管我给自己一个很好的借口:好好想想。但是我真的什么也想不清楚。  我在镜子前摆弄着睡衣,犹豫要不要穿内衣。我慢慢地抹着护肤品,心想,今晚要是穿着有钢衬的内衣睡觉,真是太糟糕了,可是难道我可以让自己光滑的皮肤在空荡荡的睡衣里轻松地游移,这不等于告诉他,来吧,快点,我等不及了?  我没穿内衣。因为,事实上,睡衣都只是极短暂的过渡,本质上,只有裸着,我才睡得着。  出浴室的时候,我扭了几下腰,觉得自己还行。  我的担心有点多余,吴限没有看我,他已经钻进了被子。  我叫他:你睡着了?  他说:没有,但我怕你尴尬,所以还是先睡的好。  我摇了摇头,笑自己:我这么糟糕?起来吧,看看我,1米68,没有缺陷,干吗怕你看?  吴限坐了起来:好吧。  他光着上半身,咖啡色的肌肤。不知道为什么,我一直觉得深色的肌肤往往更加细腻、光滑,而浅色的皮肤却只有肉眼良好的观感,欠缺同等的手感。就像巧克力,越深色、含越多的可可,就越浓郁、口感越好。  可可色的吴限用一种和2美金一颗的顶极巧克力一样的温驯甜美的声音抱歉地解释道:不好意思,我喜欢裸睡。  我们看着对方,忍着,最终还是笑了。  我钻进了自己的被子,稀稀嗦嗦地忙活了一阵,终于,我的皮肤毫无保留地直接摩擦着光滑的被子,我长长的吐了一口气:真舒服。  沉默了很久,吴限突然问我:你每天都在写什么?  我说:写每天遇到的每一个人、每一件事情、每一只我看到的鸟、听到的歌、很详细。  吴限:很长吗?  我说:是的,很长,5000字左右。  吴限:发表吗?  我摇摇头:这是给我自己的,不发表。发表是为了活着,写作,是为了超越活着。  他说:你写我吗?  我“嗯”了一声。  吴限:和真人一样吗?  我说:和你想象的自己一定不同,那里面是我想象中的你。谁知道真的你是什么样的?  吴限想了一会儿:对了,刚才你问我,感觉怎么样?我想告诉你:其实挺没意思的,但明知道没意思,我还是想看看真到了那一天,是不是就真的像我想的那样没意思。你明白我在说什么吗?  我回答:当然明白。你是对的,确实没意思。  吴限:你也这么觉得?  我说:是啊。就像看足球,为了零点一秒钟的进球时间,你得熬上一个半小时,其实也只有那零点一秒钟是有意思的。  吴限笑了:可是进球真的不错。  我说:那得看花多大的代价?要是为了那零点一秒钟的进球,踢他个50年,那可就无聊透了。  吴限停顿了一会儿,问我:你觉得冷吗?  我转过头去,看着他:你要过来吗?  他看着我:可以吗?  我继续看着他:进球?  两个人笑了起来。  事后,吴限搂着我的肩,对我说:被你那么说,真的一点也没意思了。  可那又不是我想要的,所以我又不甘心:那下次,我不说了。  他习惯性地:还是这样吧,不然更糟。

    6.“走过去、直接吻她”

    我们偶尔会牵一下手,比如说,过马路。  我偶尔会靠在他身边,比如说,站在寒风凛冽的桥头。  他偶尔会长久的看着我,比如,我眉飞色舞、而他恰巧拿着酒杯、可以把玩。  我们甚至有过吻。  那天,我跟他讲自己写过的一篇文章,题目叫“走过去、直接吻她”。我说人应该有勇气告别单恋,看到喜欢的人,直接走过去,搂住他的腰、吻他(她),或者被回吻、或者挨耳光,机会对半,立见分晓。但是起码,不再需要等待、猜测、怀疑,自我折磨。  我刚说完,吴限就从桌子那边,放下餐具,拿起餐巾很优雅地抹了抹嘴,站起身,朝我走过来,弯下腰、直接吻我的唇。  出于本能,我闪开了。  可是他很执著,他的唇仿佛一枚磁石紧紧吸引我的方向,我把头几乎藏到了桌子底下,依旧躲不开那强大的磁场。我们的唇轻轻合上的瞬间,我觉得狂喜、尴尬、羞涩、茫然……  餐厅里,掌声四起的时候,他却回到了桌旁。他说:你看,还有第三种结果:没有回吻、也没有耳光,是模棱两可的,你想躲,却出于礼貌,就这样,轻轻的,一碰。  他用手在唇边做了一个轻轻的一碰的动作。  我微笑着,点头向每个祝福我的用餐者致意,然后埋头吃饭。  最后,我喝了一口水,告诉他:味道好极了。  他含情脉脉:是那个吻吗?  我说:都是。  当我们走出餐厅,我在大街上,突然回转身,径直走到他面前,搂着他的腰,看着他的眼睛、用和他一样直接的方式吻他,他的唇一愣,接着,我们的舌头相遇了,也就是说,他回吻了我。  然后,我告诉他:其实,永远都只会有两种结果,迟早而已。  我们在路边的咖啡厅坐了下来,仿佛用尽了所有的力气。  吴限说:第一次,一个女孩这样吻我。  我看着他的眼睛,突然决定告诉他:你可能要失望了,我可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个女孩儿,我正在离婚。  吴限一句话也没有说,他喝干了面前那杯苦得我今生不会忘记的Espresso。  过了一会儿,他问我:出了什么问题?  我说:变了。  吴限一定在挣扎是不是应该知道得过多,所以他竟然一句也没有多问,只是说:他同意了?  我说:不知道。  我们俩静静地坐了很久,一句话也不再多说,我觉得是我亲自掐断了这棵刚刚发芽的小苗。不过,这是事实,我可不想骗他。  许久后,我问他:什么时候回国?  他想了想:你希望呢?  我说:这是你的事。  他吁了一口气:是啊,我的事情。我再陪你一天,也该回去了,好多事情等着我处理呢。  我淡淡地一笑:你很忙?  他点点头:我是一家国际广告集团的中国区总裁,我们的公司在世界排名前三。亚美,你知道吗?  我恭维他:你这么年轻,真不容易。  突然之间,我们之间的距离就这么远了。  刚才,我们的唇还这么近?  突然,就远了。  他说:希望我没让你不高兴。  我拿起咖啡,喝干了:别再用你那套英国式的礼节了。你知道,你让我很快乐。还有,别为了我,耽误工作。回去吧,过一阵子,我也会回国。也许,那时候,我们还会遇到。你可以来找我,我也会去找你。  他说:你这么体贴,真好。我们真的会再见面?  我说:也许吧。  他没有继续追问,而是用一种特别平静的语气说:那就让我相信会吧。  我点点头。  当天晚上,吴限去希斯罗机场,经香港飞返上海。  我在枫丹白露的那个中餐馆吃饭时,女孩很吃惊,怎么只剩了我一个人?我对她说:人生,就是这样分分合合,很平常的事情。我和女孩聊了很久,晚上,我邀请她去我们那家自助式酒店一起聊聊天。  女孩告诉我,她目前最大的梦想就是赚够了钱,去意大利旅游。  我觉得大可不必等到赚够了钱,因为钱是永远也赚不够的,想到了就要做。为了表示我并不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我给她看了我的钱包,并且告诉她,我打算明天启程去意大利。  第二天,当我坐上飞机的时候,我再次坚信:你遇见的每个人、每件事都会改变你的人生。就像这个女孩,改变了我回巴黎的念头。

    7.罗马的猫眯长了翅膀飞

    意大利很好,因为我没钱。  这里不像巴黎,到处都那么规整。这里有的是破旧的小路、挂着不仔细瞧几乎不存在的小招牌的小店、还有那种装着吱吱嘎嘎的电梯的旅馆。  我希望自己能邂逅一次艳遇,让我忘记赵睿、忘记吴限、忘记莫里哀路。  早上,我穿着新买的意大利式的毛线披风、很多下垂的穗子让我走路的时候感觉到了风的意义,我想把自己裹在里面,却露出了小腿。  我在角斗场拍照的时候,有一个长腿男人在废墟边看猫。  然后他走过来,对我说:小姐,你应该拍那些角落里的野猫,它们才是斗兽场的主人。  我凝视着他,眼睛里盛满了笑,心里想:这就是艳遇的开始吗?和一个长腿的外国人?  他被我看得不好意思起来:对不起,是我太冒昧了。  我没有说什么,打开包,给他看一张明信片,刚在斗兽场周围的小店买的,上面有一只黑白相间的猫眯无比慵懒,我说:你看,拍过了,而且做成了明信片,我也很喜欢。  他的脸有点红,搓着手:真抱歉。  我拿出了笔,问他:可以告诉我你住在哪里吗?  他噢了一声,有点尴尬:这个?  我朝他晃了晃明信片:你喜欢,我寄给你。回到家,你会收到我的问候。这不是来罗马最好的回忆吗?  我很坚定地把笔递给他,还有明信片。  他被我的坚持打动了:好吧。  一分钟后,我收回了我的明信片,上面漂亮的笔迹,是个德国人。  我看着他:现在我打算去邮局,你要和我一起去吗?  他雪白的牙齿轻轻地咬住了下唇,一低头、金色的睫毛遮住了蓝色的眼睛,他说:当然,当然,乐意奉陪。  我们两个人一起朝邮局走去。  他开始热情地说话,分不清V和F的声音。  我很喜欢这样的交情,没有过去、也没有将来,只有现在。大家都变得特别兴奋,因为知道,只有现在才是稍纵即逝。  邮局不是很远,我买了邮票,用舌头舔湿了邮票的背面,粘了上去。走出邮局,我把明信片塞进邮筒。  我对他说:好了,你的猫眯现在开始长了翅膀,正朝着德国飞。  这个男人在一旁看我做完所有的事情,他说:最重要,我可以在上面找到你,这太美,这太不可思议了,天哪,我怎么这么好运气,会遇到你?上帝,我真的要相信,上帝了。  他说:我可以请你去喝杯咖啡吗?  我轻轻地摇头,躲开他的眼睛:不,我想我应该走了。

    8.弗兰克等了我六小时

    那个男人告诉我他叫弗兰克。  不知道为什么,我拒绝和弗兰克一起喝咖啡,也许是害怕吧。总的来说,我觉得这样可以了。  走在罗马大街上,夜风渐起,昏黄的路灯映照着双双对对的情侣,散布在凝聚了太多象征的城市,我突然有点后悔,也许,我应该他在一起,起码现在可以有一顿浪漫的晚餐。  我坐在少女泉边上,想入非非。  突然我听到一个声音。  回头一看,弗兰克站在我的身后:你别害怕。我决定在这里等你,直到你出现。你知道吗?我在对面的咖啡馆坐了6个小时,上帝一定都看到了,所以他把你带回我身边。  不知道怎么形容?一点惊讶、一点感动、还有一点恐惧。  弗兰克看着我:你不冷吗?我们还是去喝杯咖啡吧。  我和弗兰克走进了那家他坐了六小时的咖啡馆。  老板端上Pizz和咖啡的时候,眼睛里全是笑容:小姐,这位先生在这里坐了一下午了,喝了二十杯咖啡。  弗兰克没有说谎,他说:我一辈子也不会忘记今天,不会忘记罗马。  我告诉他:其实我不是想逃,我只是想一个人买点东西,你知道,男人大多数并不喜欢逛街。  弗兰克摇摇头:我不相信。  弗兰克是个好人,我突然觉得,于是我问他:你找到我了,那么现在呢?你想干什么呢?  他有点惊讶:我不想连你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就这样和你告别。也许你以为我只是想和你亲热一下,可我不是这么想的,我想了解你更多,我想,起码我们应该共进晚餐。  弗兰克一口气说了很多,自己都很不满意,他长吁了一口气:天哪,你看我在说些什么。我想你可能对我有点误会,本质上,我不是一个轻浮的人,或许我今天的表现让你觉得我就是这么样一个人,但是我们认识的时间太短了,再多一点时间,你会知道,我们虽然那么匆匆地认识,但是这并不妨碍,我可以是认真的。  我点了点头,用手按住了弗兰克正在激动辩解而有点慌张舞蹈的手:听我说,弗兰克,我相信你不是一个轻浮的人,就像你也应该知道,我不是一个放荡的人。我们这样很好,我没有怪罪你什么,我走了,是因为我自己。不是因为你。我喜欢我们的今天、在罗马,拥有这么美好的一天,谢谢你在这里等了我这么久,为了让我更舒服一点。我很感动。  弗兰克的长睫毛上几乎都有一点泪光了:你知道就好。  我们沉默了一会儿,弗兰克好像想说些什么。  我问他:怎么,你有心事吗?  弗兰克想了一下,他说:我要告诉你我的故事。

    9.重回罗马?

    故事?  弗兰克点点头:其实不是故事,是真的。我的未婚妻一个礼拜前在一次车祸中走了。  我笑了:确实像个故事。  他点点头,继续道:可惜是真的。我们曾经一起来过罗马。她特别喜欢斗兽场那里的猫,那时候,她说她想带一只回德国,好好照顾它。可是我没同意。我也曾经在少女泉边上的这个咖啡馆和她一起坐了一个下午,看各个地方来的虔诚的爱人在这里抛硬币。  我的未婚妻那时候也抛了一个硬币,她没有把硬币抛进池子,但是她问我的时候,我却对她说:我们抛进去了,我们一定会重回罗马。她很高兴,我们拥抱的时候,我只想不要让任何不好的预兆破坏我们的感情。  本来今天是我结婚的日子,我定好了教堂、和神父约好了时间。可是,一个礼拜前,她去采购东西的时候,出车祸,死了。  我想了很久,我决定回罗马,看看我们一起走过的街道,看看那些她喜爱的猫眯。然后,我看到了你。你把那张明信片塞进信箱的时候,我觉得你一定是上帝派来的天使,她的化身,她在云端上,让你把那些猫眯送到我德国的家。  我幸福极了,我觉得自己没有来错罗马。可是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你就消失了,像她走的那样突然消失了。我没有办法再失去你,我想了想,直觉告诉我,我应该去少女泉等你。如果你真的就是上帝派来的那个天使,你一定会来到那里,告诉我,我不是一个人重回的罗马,我的生命没有终结,我还有再来罗马的可能。  弗兰克说话的时候,泪珠终于从他冰蓝色的眼珠上轻轻滴落,我仿佛听到了那泪珠掉下来的瞬间,跌在玻璃桌上清脆的声音,这是一个多么深情的男人,把我看成了他的未婚妻在人间的化身。可是,我怎么忍心打碎这个梦想,告诉他:我不是。我只是一个每天晚上在中国上海的一条马路上散步、对生命、爱情如此绝望的人。  我看着弗兰克,看着弗兰克冰蓝色的眼睛、金色的眼睫毛,那睫毛上因为泪珠,无比哀伤地粘连着。他拿起纸巾,轻轻按住了眼角,他说:对不起,我知道我这么做很荒诞, ( 水晶女人数次跨国恋情:上海浮世恋 http://www.xshubao22.com/7/717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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