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女人数次跨国恋情:上海浮世恋 第 2 部分阅读

文 / 双叶风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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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是一个虔诚的教徒,我以前经常嘲笑上帝。但是现在我却那么相信他的力量。  我知道对你来说,你和我的未婚妻根本没有什么关系,可是你不知道,遇见你,我们在一起的那段时间,你带给我多大的勇气,最重要的是,你让我相信,真的,这个世界有上帝,它就在我的旁边,微笑地看着我。  弗兰克说着话,眼睛看着窗外,玻璃窗上弥漫着水蒸气,他用纤长的手指轻轻地划开了一些透明的空间,隐隐约约地,窗外的情侣们在少女泉前抛掷硬币、拥抱着、欢笑着、一切静谧无声。弗兰克陷入了沉思,那些窗上朦胧的剪影、清晰的甜蜜仿佛将弗拉克拉入了遥远的记忆中,他的手指在窗上不自觉地一个又一个地划圈,将模糊了的再划清楚、不厌其烦。  我呵了一口气,覆盖住了那些清晰的甜蜜,告诉他:过去迟早会变得模糊,你既然相信上帝,就别让上帝失望。  弗兰克看着我说:我可以问,你叫什么名字吗?  我笑笑:当然。  我在玻璃上慢慢地写中文:安若屏。你可以叫我nn。  他说:中国字真美。  水汽渐渐模糊了玻璃,那三个字融化了,“屏”的两个脚开始慢慢地拉长,终于凝结成了水滴,滑了下来。  弗兰克有点伤感:我不喜欢这样。  他掏出了一张纸:写在这里,我好一直留着。  我歪歪扭扭地写,试图公整:那,给你。  弗兰克很细心地叠起了写着我名字的那张纸,放进了口袋:总有一些东西,你想留住。

    10.解放

    我和弗兰克一起周游了意大利。  每天,我们一起走过很多地方、一起聊天、晚上住在一起,安详而快乐。  完全没有和吴限那样的互相试探、我们像一对很好的朋友,散步在那不勒斯迷人的海岸线边,坐在黑色的礁石边看钓鱼的老人,地中海弥漫的天蓝色的水雾和温暖如春的阳光让我们在运动的帆船和安静的野花间温柔接触。  我们散步在西西里无人看守的公园树林中,那些长得参天高大的椰子林凝视着无比高远的天空、那些缀满成熟果实的柑橘树铺满了无比丰美的地毯,我们在天地间感受难得的平静。  我们在火车上看夕阳西下、看乱云狂织、看历史古迹、看乡野生活……  弗兰克是一个完美的旅伴,高大安全,有知识有涵养,在漫长的意大利之旅中,我们两个受伤的人在温暖的冬季,仿佛渐渐愈合了伤口。  以至于,我们告别的那一天,弗兰克告诉我:你解放了我的灵魂!  我抚摸着他轮廓分明的脸颊,告诉他:你解放了我的身体。这比灵魂更实在。

    《上海浮世恋》:浮世之城,浮世之恋

    如果你已经下了决心,要留在这座叫上海的浮世之城里,做一个经典的女性小资,那么这本小说《上海浮世恋》可能会是一份很有参考价值的攻略秘籍。

    《上海浮世恋》是一本充满了小资生活细节的小说,譬如它告诉你当年巴黎流行的千禧年专用香槟酒是一种白色的商标上刻着金色字样的酒,这类细节都是有志于成为小资人群中佼佼者的人们所可能会用得着的独门暗器。因为从古至今,小资生活虽然总是呈现出一副悠闲自得的面貌,但就其本性而言,却是一个看不见硝烟的战场。

    当年在巴黎,对小资生活进行过深入调研的思想大师本雅明,曾经一针见血地指出过,小资们的悠闲实际上是一种必须的伪装,他们只有把自己装扮得越悠闲,才能在人力市场里把自己卖出更高的价钱。而这种产生于小资生活细节的知识正是进行这种伪装的必需品,本雅明大师把这些知识形象地比喻为城市生活的生理学知识。一个小资只有掌握了更多的此类生理学知识,他才能在这个小资已经扎堆的世界里处于无往而不胜的境地,才能无论遇到何种小资情境,都能保持面部表情松弛,并且稍稍带点微笑,一副悠然自得的神态。

    不过,这里值得玩味的是,这部以上海命名的小说,它的叙事起点并非始于上海,而开始于远方的巴黎,而主人公迷惘的感情生活最终的归宿也不是小说中那几个正在接近成功的上海男人,而是那个天外来客似的长腿老外弗兰克。虽然这只是小说作者的假语村言,但某种意义上,也隐隐透露出了今天的上海在文化上的某种尴尬心态。

    我不知道这个来自于异域的完美情人弗兰克是不是真的就会给女主人公带来真正的解脱,就像我不知道如果上海让自己变得越来越像纽约或者巴黎,就真的能恢复二、三十年代远东第一大都市的那种风华。但是我知道二、三十年代的上海虽然被称为东方的巴黎,但是它从来是不用去模仿巴黎、纽约或者东京的,它知道它自己是上海,也必须是上海。这里,殖民者和冒险家们在想像着他们的上海,最激进的革命者在想像着他们的上海,最保守的旧官僚和遗老遗少们在想像着他们的上海,资本家在想像,小资产阶级在想像,普罗大众在想像,“白相人”在想像,各种格格不入的力量和想像鱼龙混杂于这里。没有一种力量能够操盘整个城市,没有一种想像能成为统一的想像,它是鲁迅们的上海,是张爱玲们的上海,是茅盾、夏衍们的上海,是新感觉派的上海,是鸳鸯蝴蝶派的上海,是九叶派的上海,在对抗和参差不齐中,便有了原创的上海,便有了遗留在这座城市里有关老上海的种种皮相。

    我想,也许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完美的人生、完美的爱情和完美的城市,也许我们也真的能通过模仿来得到这些完美。但问题是,我们能留下些什么东西让别人来模仿,如果没有,那么我们的人生、我们的爱情、我们的城市即使再完美,也终不过是一些寄居着别人灵魂的空壳罢了。 (孙健敏)

    (编辑:小题)

    11.到此为止

    那天晚上,弗兰克冲动地决定跟我回中国,虽然这个国家对他来说,只是一个名词。他不会说中国话、周围没有一个朋友和中国有关、但是他说:我是一个设计师,中国一定会给我很多灵感。  我笑了,多可爱的弗兰克。  我告诉他:我结婚了,现在正在离婚,我的丈夫赵睿现在在巴黎,为离不离、怎么离伤脑筋。  弗兰克说:这有什么关系?你既然决定和他离婚,你就是自由的。他同不同意,你都是自由的。  我想到了吴限,那么克制的神情,对于他来说,这可能足以让他踯躅不前,可是对弗兰克,这太无关紧要了。  弗兰克摇摇头:我以为是什么让你这么郁郁寡欢,就是为了一个你不再爱的男人?这没必要,我相信他会明白的。每个人都应该为自己好好生活,他成全你,你也成全他,这是公平的。  我看着他:你不明白中国人的感情。好像,我曾经遇到另一个男人,我感觉得到他的爱,可是他却走了。对中国人来说,这是一个理由。而且,还有别的原因。算了,到此为止吧。很多事,让它突然终止比看着它走到尽头要好。  弗兰克很失望:那你接下来干什么?  我告诉他:我要周游世界。  他大吃一惊:真的吗?  我点点头:这没什么可开玩笑的。这是我从小到大的梦想,来巴黎前,我办好了好几个地方的签证,我决定了,周游世界,这是我唯一的理想。  弗兰克咬了咬唇:下一个国家?  我想了想:先去希腊再去土耳其、西班牙、埃及、摩洛哥……  弗兰克没有再说话。等了一会儿,他说:你还会遇见像我这样的男人,不是吗?  我摸着他的头发,笑了:你在妒忌吗?  他说:我想我是的。  我笑了:别这样,你不需要妒忌任何人,我不是天使,你才是天使。  那晚,第一次弗兰克和我躺在了一张床上,两个人没有Zuo爱,他像个孩子一样躺在我的身边,我问他:你累吗?  他摇摇头:和你在一起,我不觉得累。我只是想和你什么也不做,就这么躺着。  我们靠在床上,两个人说着话,弗兰克比我先睡着。  天亮的时候,弗兰克走了。  我听到他走的声音,但是我觉得很累,没有睁开眼睛。  起床的时候,我看到床头有一个信封,我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明信片,罗马的少女泉,弗兰克在背面写着:我们一定会重回罗马。  他还歪歪斜斜地写了我的中文名字:安若屏。  信封里还有一千美金的旅行支票,弗兰克写道:希望帮得到你。  我合上了信封,笑了。

    12.四小时后

    我没有去周游世界。虽然这是我的梦想,但不是现在。  现在,我得回巴黎,和赵睿平心静气地谈谈。  四个小时后,我回到了巴黎。  赵睿的电话没有人接。  我一个人走在巴黎街头,想起了吴限,不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  我又想起了弗兰克,不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  一个小时后,赵睿终于接了电话:抱歉,刚才我在上课,没法接你的电话。怎么,你回来了?  我说:咱们好好谈谈吧。  他想了想,说:好吧。

    13.不喜欢咖啡,就别约咖啡馆

    我们俩坐在咖啡馆,男孩子把咖啡端上来的时候,赵睿准备加牛奶。  我说:先加糖比较好。  他问:为什么?  我也不回答他,只是撕开了糖包,倒了小半包进去,然后我用小汤匙慢慢地搅和着。咖啡随着小汤匙搅动的方向,旋转出一个个美妙的涡旋。我抽出了小汤匙,缓缓地倒进了牛奶。一丝丝纯白的奶液就顺着涡旋转悠着、然后慢慢地晕开。  我说:我不喜欢喝咖啡,但是看着牛奶在咖啡杯里面跳华尔兹,很美。  赵睿冷笑了一声:你不喜欢喝咖啡,就别折腾牛奶了。  他撕开了糖包,倒进了牛奶。搅和了一阵,咕嘟咕嘟地喝了几口。  他说:有什么话,你就说吧。一会儿,我还有事情。  什么事情?  赵睿看着我:你关心吗?  我说:理论上,我起码应该表示一下我的关心。你不喜欢,我就不问了。  他不说话,喝了一口咖啡。  我们沉默了一会儿。  赵睿说:我爸听说你来了,想叫我们一起去看他。我正在打算,怎么跟他解释这件事情?  我叹了一口气:对了,你爸。他身体好吗?  还好吧。一个人年纪大了,总会觉得这也不舒服,那也不舒服。不过,他还记得那次跟你见面的场景,说你不错,是个好女孩。  这么说起来,我还真应该去看看他。  赵睿哼了一声:还是算了吧。没必要装这个,都累。  我说:你想好了?  赵睿说:想好了。  我说:那就好。我也不催你,等你假期有空回国的时候,咱们就去办了吧。  赵睿又是冷笑:我哪有空回去?以前回去,那是因为有你。现在这种情况,就不必了吧。往返机票万把块钱,我还不如交两个月房租呢。  那怎么办?  赵睿一耸肩: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喽。反正,这也是你的意思。要打官司,也随你。我反正没时间。  我点点头:早知道就是这个结果。你确实不比我想象的高明。  赵睿说:我哪里会高明?被人像猴一样地耍了,还高明,你就别骂我了。  我说:那就这样吧。咱们也没什么共同财产可分的,回国后,我就起诉。希望你配合。  他一口气喝完了咖啡说:奉陪到底。你也准备好,三年。最后说一句,如果不喜欢咖啡,就别约咖啡馆。

    14.冷掉的咖啡

    赵睿走了。  我一个人看着眼前慢慢冷掉的咖啡。冷了的咖啡特别难喝,牛奶在咖啡表面起了腻子,让人恶心。我慢慢地喝掉了这杯冷咖啡,是我点的,又亲眼看到它冷掉,我不喝谁喝?  大概赵睿已经忘记了他第一次在法国寄给我的礼物是一个飞利浦的咖啡炉了。  那时候,我租着上海老式里弄的一间小房子,我没办法和他的母亲共处一室,只能搬出来住。但是,我只是跟他解释说:我喜欢住在市中心。  那年的冬天比较冷,小房间半暴露在空气那面的墙壁似乎漏着风,夜晚八点以后,木头小窗的缝隙里总是透着丝丝的声音,而隔壁邻居厨房里飘出的咖啡香味更让我觉得寒冷。  婚后的生活,如果是这样的,我又何必结婚?  于是,我开始去健身房锻炼身体,跑出一身大汗,蒸个桑拿,在恒温甚至过热的空间里,我才能将这种极度的寂寞排遣开来。健身房大都是些莫名的男女,为着不同的动机胡乱的奔跑着,我敢打赌,真的只有极少部分的人想清楚了自己为什么需要健身,才丢了大笔钞票进来折磨自己。不然,我就不会总在那里遇到一个个新面孔。  本以为,也许在那里竟可以找到一两个朋友,后来渐渐的,我明白了,那是一个连姓名都不要的地方。大部分时间,人们用一些模糊的代号来称呼自己,比如Stell、Lucy之类的。大家都是中国人,但是没人愿意说自己姓什么、叫什么。  在剥去了最外层的一套行头后,我们都是穿着几个特定品牌服装的、想折腾自己的人。当然,也仅限于很短的一个特定时段,过了那一阵子,你可以带着一点负罪感消失。  那张好几千块钱的年卡很少有人用到最后,毕竟,那是最枯燥的一种娱乐。

    15.寒夜的咖啡香

    健身结束,热气腾腾的我在路上走着,大致快到小房子的时候,人工制造出的热气也散尽了,寒气又冲面而来。寂寞的日光灯打开,小房间里除了我的电脑,几乎没有一样是我喜欢的。就这样一个人跌坐在房东留下来的残破沙发上,闻着隔壁的咖啡香,对自己的生活,从没有如此沮丧。  我在日记里写着这样哀婉的文字,不久,我就收到了赵睿寄来的一个咖啡炉。白色的身子,透明的杯子,绿色的商标。看着他花了将近两百块人民币寄来的这个在任何一家百货商店也只值三百块钱的咖啡炉,我哑然失笑了。  难道,赵睿以为我缺的只是一个三百块钱的咖啡炉吗?  但是,我还是感谢了他,客气的像一个陌生人。  他问我:要不要咖啡豆?要不要滤纸?法国有这、有那、有好多上海没有的好东西,你可以开一张清单,我统统给你寄过来。  不知道怎么了,我突然愠怒了。我告诉赵睿:免了吧。那些玩意儿在友谊商城的一楼超市应有尽有。第三世界国家的人民虽然暂时贫穷,但还不至于要喝壶咖啡,还要从欧洲邮寄。  我的愠怒让赵睿不知所措了。他不明白为什么他不惜成本寄来的爱心竟然换回了莫名的爱国主义尊严。  于是,他又问我:那么也许你会喜欢法国的花茶,纯玫瑰花,可以用来喝的。据说美容。  我们在E…mil里不停的交换着这些奇怪的建议,这些建议让我觉得难堪,像一个等待施舍的埃塞俄比亚难民似的,饥渴地仰望着天空,也许下一袋救济粮可以从天而降。  我真的需要这些吗?  我在第一食品商店买了三种咖啡豆,第一次在家里耐心的研磨、第一次在家里认真的蒸煮,看着浓黑色的液体慢慢渗漏下来,我觉得自己的眼泪都成了黑色的。  咖啡是只适合闻、不适合喝的。  更不适合一个结了婚却独居着的女人在寒风吹冷了好不容易跑热的身体后,喝。  那就是我们突然的登记结婚、他突然的回国后,我的生活。  与咖啡密切相关。  在我记忆中,那个咖啡炉因为一次次喝不完、冷掉、倒掉的咖啡而被终止了工作权。它被拔掉了插头,丢在一个不起眼的地方。  因为,我知道,我羡慕的只是咖啡的香味,决不是咖啡的滋味。  如今,眼前又是咖啡,冷掉的咖啡,就如已经冷掉的感情一样,让人有尽快倒掉,并且尽快将杯子洗干净的冲动。  不然,深色的痕迹结在洁白的骨瓷杯沿,令人反感。

    16.陈光明?

    可是过了一会儿,赵睿又回来了。  他坐在我跟前:我们难道就不能坦诚一点,说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既然他回来了,我就决定告诉他事实——我怀孕了。  接下来的反应还是跟我预料的完全不同,他没有打我耳光,也没有高声责骂,只是脸一阵抽搐:怀孕了?难怪。好,这是一个好理由。真该恭喜你了。  面对这样的恭喜,我不知道说什么好,也许我应该告诉他真相,也许我应该请求他的原谅,我相信,如果我求,他一定也会原谅。可是正因为我知道他一定会原谅,我决定不请求。  两人沉默了很久,赵睿自嘲地耸耸肩:是——陈光明的孩子?  陈光明?搞笑!他怎么会认为是陈光明?  1994年1月,我第一次失恋。  1994年1月,第一次有一个男人因为我不跟他睡觉,而抛弃了我的爱情。  我以为这是我这一生最爱的男人,事实上,我曾经为他绝食,因为那时候一个天真的女孩认为爱情死去的绝望女人应该选择这样一种态度来表达自己的投入和坚贞。  那个失恋的晚上,我在一个小茶馆以泪洗面。哭得哀哀戚戚、哭得不管不顾、哭得感动了自己、哭得惊扰了别人。  别人就是陈光明。  陈光明很烦我那个蠢样子,跑过来跟我讲:傻姑娘,别在这儿烦人了。有什么心事跟哥哥讲一声,哥哥我别的本事没有,哄人的功夫可是一流的。  我连看都没看陈光明一样,什么人啊,小混混,跑名牌大学勾引女生?  陈光明后来带了一瓶高度酒开着摩托车把我拉到了很远的地方,两个人在一个被称作工作室的地方促膝谈心,一整夜,我非常虚心地请教了他,作为一个男人,是如何看待上床和爱情的关系的。  作为一个男人,陈光明说:如果你不愿意跟那个男人上床,你就没法证明你是爱他的。  我不服气,我觉得爱情就是花前月下,你侬我侬、明月千里寄相思、二人同心,其利断金、君住长江头、我住长江尾……每分钟,一个眼神、一个笑容,都是爱情。  陈光明笑我幼稚,他说:我太同情你的前男友了。他真他妈的爱你,居然忍了半年,要是我,三天,最多。  三天?我觉得爱一个人,应该可以等三年呢。  去你的!三年,你以为天下只有你一个女人是女人啊?谁他妈的有空。你跟别的女人有什么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  不一样个屁。你在那里哭得呼天抢地,如果有什么不一样,就是你比她们更蠢。你那个前男友真是觉悟了,现在一定在哪个姑娘的身体上爽着呢!一边爽,一边想:他妈的,有什么不一样?这个更好……  以我当时的道德标准,我气得打了陈光明一拳。  这个男人摧毁了我的价值观、摧毁了我的信念、摧毁了我关于爱情的一切信仰。我终于开始正视一个现实:男人没有性,是不可能跟你谈什么情的。相对于虚无飘渺的爱情,他们宁愿选择实实在在的性茭。  我也不明白为什么我的前男友半年来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也没有说服我干的事情,在陈光明这里变得如此顺理成章,而且非干不可、不干就是犯罪、就是反人类罪了。  我和陈光明在这个小房间里闷头畅谈了三天后,我发誓要重新做人。

    17.三天后

    三天后,我躺在陈光明边上,而他以身作则、试图挽救我这个不开化的傻姑娘。  当时,我穿着棉毛衫裤涩涩地缩在床的一角。陈光明对我说:要不要把头搁在我肩上。咱们可以不Zuo爱,但是我可不习惯一个女孩缩在我的床边上,好像我是个色狼似的。  陈光明不是色狼,三天,坐而论道,我们连手都没拉过。最重要是像我这样一个不明事理的女孩儿,他居然愿意牺牲三天宝贵的时间为我启蒙,我实在不能说他是个坏人。  为了证明我对他的信任,我就抬起了脑袋,枕在了他的胳膊上。  他笑了:还穿棉毛衫裤啊?你可真有意思。  我羞得满脸通红:你睡觉不穿衣服的吗?  他说:要不是为了你,我连短裤也不穿了。  半个小时后,我脱光了衣服,把自己给了陈光明。  从此以后,我开始裸睡、不裸睡不着。

    18.我们这算性启蒙!

    陈光明是个好情人,做事情比说话体贴。  但是,他一定是我见过的最自私的男人。  决不容许私生活被侵犯、决不容许在女人身上花钱、决不容许一个女人不干家务、决不容许的事情可多着呢。  我们完事的那个瞬间,他对我说:你看,没你想象的严重吧。既不舒服、也不难受,特别平常的一件事情,怎么就被你看成洪水猛兽了?现在你可以找你的男朋友了,告诉他,你想通了,然后你们痛痛快快地大干一场,和好。我可不希望看见你哭。  他说这话的时候,抽着烟,特别流氓。  我有点愤怒、又觉得他也没犯什么大错。  我很怕他再次说我幼稚,但还是请教他:那咱们,这算什么呢?  他摸摸我的头:算性启蒙。说完话,嫣然一笑。一笑一个酒窝。  性启蒙?  三天,做了个性启蒙?  他说:对啊。三天。你忘了吗?三天,我最多忍三天。三天搞不定的事情,就没有必要再搞了。  原来如此,三天是他的极限,三天是我们的游戏。我却误以为爱情再次来临。

    19.啥情况?

    我愤怒的离开了陈光明,想过一切手段去报复他、谋害他、甚至让他鸡犬不宁、永世不得翻身。  这些邪恶的念头在我脑子里每天以各种各样的形式上演,我对陈光明无以复加的恨已经超越和掩盖了一切别的情感,所以,当我的前男友在楼下等我回心转意的时候,我无情地拒绝了他。  我告诉他,和他分手后,我已经有别的男朋友了。  我不是不想跟男人睡觉,就是不想跟他睡觉。  男友走的时候,无限感伤。两年后,他在美国给我写了一封得意洋洋的信,说要不是我当时一棒喝醒了他,他也不可能发愤图强、也不可能拿到常青藤名校的全奖、更不可能毅然决然地去阿美丽坚合众国赚外币、泡洋妞。总而言之,这小子感谢我的成全。  那时候,我已经平息了对陈光明的怒火,他从我的性启蒙老师转变成我的闺中密友。他逢人就说我是他的红颜知己,我也逢人就夸我的粉红男友。我们在同一个屋檐下相处愉快,他交他的女友、我混我的男友。我做饭、他洗碗。我们分摊房租、水电煤。这方面,没有一个女人能占到陈光明的便宜。  看到那些形形色色的女人在陈光明这里除了痛苦、了无收获,我越来越庆幸自己没有走进爱上陈光明这条死胡同。更庆幸自己没有因为一时冲动失去他这个好朋友。  在我最困难的时候,陈光明帮我找过一份工作,几乎没任何事情,光拿钱。  当我钱包被偷,茫然站在马路边的时候,他总会出现,载我回家,然后慷慨地送我一个钱包,谁都知道,对女人,他的小气超出了人类的想象力。  我们也手挽着手去看电影,说实话,他把我培养成了一个拥有不俗品位的业余电影爱好者。虽然,当时我怎么也没想到我居然可以靠这个挣钱。  不久,陈光明又介绍了一个报社的编辑给我认识,他在人家面前吹我是上海最有判断力和文笔最精彩的评论家。不久,我就靠写影评、美食评论、时尚评论而成为小有名气的新锐女作家。我们不断地认识新的朋友,我被他包装成了前卫女青年、派对皇后,策划着这个城市每个月的阵痛和高潮。  当我回头一看的时候,我吓了自己一跳,我居然在短短的时间里,成了炙手可热的人物。混迹在一个高尚的生活圈中,每天睡到下午一点半,也照样不会饿死。只要我愿意,我有参加不完的酒会、发布会、开幕式、展览,那些人都为有我这样冷漠而犀利的朋友自豪。因为我的出席就意味着,他们这一次次酒会、发布会、开幕式、展览没有白搞,我是那个有能力把他们的自娱自乐包装成潮流、风尚的人。  当新认识的朋友听到我的名字赫然一惊的时候,我自己都快不认识自己了。而当这些人带着崇拜的神情谈论那些被算作人物的人时,那些人物喝醉酒后满嘴胡话、乱说乱动的造型就不停地在我跟前晃。  嗨,什么人物,不就是那些,人嘛——  谁都知道我和陈光明是亲密战友。但只有我知道,随着他名声日隆,我总在他身边的原因仅仅因为我是他调教出来的跟班儿,唯一一个他看着长大的跟班儿。  当那些女人哭着走出我们的屋子时,我觉得很痛快。  当然,陈光明也有被甩的时候,那时候,我会更痛快的告诉他:兄弟——我,一点也不同情你。真他妈的爽,终于有人为民除害、替我血刃仇人。  陈光明哈哈大笑。  没有男人、女人的时候,我们一起去旅游。  相安无事,裸睡也无事。  因为我们太熟,熟得他还没说上半句,我就说了下半句,这没办法,我的脑子比他略快一成。  这方面,陈光明经常拍着自己的大腿,憋了半天,然后指指我:你知道的,我的意思。  我就极其不屑地回答道:您不就是想说……。  他当场拍大腿:绝了。就是这个意思。  我看都不看他一眼:没创意。  还有的时候,就是我们同时发出对同一事物同一的评论、见解,这些在别人看来一定非常深刻的理论在我这里已经浓缩成几个常用的词汇:  啥情况?表示惊讶!  急人!表示不满!  侬看看人家,结棍哇?表示鼓励!  ……  隔一段时间,我们的评论语会更新一次,就像电脑升级、手机一会儿彩屏、一会儿拍照一样,主要取决于一段时间内,我们遇到的新的有意思的朋友,他们最常用的那句口头禅,会被我们当即纳为己有,以表示声气相投、相见恨晚。电话来来去去,问候语也是统一的,以表示我们亲密无间、属于一个秘密的小圈子。凭借这一招,我们见谁都能做到三分钟就成自己人、一星期就成不见不行、每天接十来个电话,铃一响,大家同时说出那段时间的口头禅,就先笑得不行,好像两特务对上暗号。  我和陈光明拥有太多共同的朋友,难以想象,没有他,我的日子怎么进行?

    20.像蛔虫一样的电话账单

    这就是陈光明,一个我曾经同床共枕,却断断然再没有欲念的人。  我说:怎么会是陈光明呢?  说这话的时候,立马想到要是陈光明听到这话的样子,一定爽翻了,他那副大笑的样子,十年不见,都记忆犹新。  所以,怎么会是陈光明?  赵睿说:你跟我提离婚的那天,我就叫朋友去查了你在上海的电话账单,你在法国、意大利曾经跟他通过三次电话,两次是晚上十点左右,一次是半夜两点半,上海时间两点半。也就是说,你完全可以不顾那个男人是不是已经睡觉,而把他从床上叫起来听你的电话。我打了这个电话,电话那边是个男人,说自己叫陈光明。一男一女,要熟到可以半夜两点通电话,不是他,是谁?  ……  赵睿侃侃而谈,我却想象着自己的电话账单像蛔虫一样盘旋在某个陌生人的肩膀上,一圈又一圈,这边居然还有个我很信任的人仔细地窥看着这里面的秘密,光这景象就够让我恶心的了。  我想坦白的心在这一圈圈蛔虫跟前,翻滚了一阵,就差没有倾泻而出了。  这就是赵睿吗?  我在意大利的时候,他就在干这个?  查案?  他一定是这么定性的。自视聪明的人总不忘了证明自己的聪明,就算是死,也不想死得不明不白。但是,此举让我觉得,还是让他显得明明白白,实际上不明不白的好。因为我希望他觉得自己聪明,因为我并不希望离婚摧毁他的精神,摧毁他的自信、摧毁他对自己的判断能力的自信。因为,我曾经嫁给了他。而我,可能这辈子也只结这一次婚。  那就让他这么以为吧。  是不是陈光明,又有什么重要呢?  我对他说:你有一套。  他耸耸肩:其实我已经知道了,我只是希望你亲口告诉我,别骗我。那样我还会考虑成全你。但是你没有这么做,你非要逼到我去查你的账单。你没想到吧?所以,我没法原谅你。你记住,是因为你道德沦丧、是因为你有了第三者、上海话叫姘夫,才走到这一步的,我可不欠你任何东西!  我被他激怒了,反唇相讥:要是你以为打个电话、发个笑话、寄个咖啡炉就算尽到做丈夫的义务了,只要你有本事这么说,我也就认了。人家是过来人,说得一点不错:第一者没当好,就别抱怨有第三者!都给你第一者了,你干吗了?少拿那套说词,酸不酸?当初一块儿看电影,你不也口口声声什么伟大的爱情,一定要冲破家庭的樊笼……,换个身份,就开始教训人了?我的生活,你知道多少?太远了吧?有一天我在上海肚子疼得在床上打滚,你他妈能帮什么忙?就死在法国吧,有种,一辈子也别回来。放心,咖啡炉、我还给你。不过,你那里也有我不少东西,干脆算算清楚。一年在一起一个月,神仙啊?从我和你结婚到现在,一年见不上几天,你有什么权利这么跟我说话?既然没的谈,那就大家不客气。  赵睿愤怒的喝干了眼前的冰水:你别想的太美,我不是傻瓜。律师我已经咨询过了,只要我不同意,你离不了的。你那位亲爱的姘夫,我还要告他侵害他人家庭,据说他在上海还小有名气,这样最好,你不就喜欢过风光的日子吗?我成全你,这就让你当上公众人物。还有,你说,我要不要把咱们今天谈话的录音寄给陈光明呢?我觉得很有必要让他对你有进一步的了解,听听那个他喜欢的女人是怎样的粗鲁、怎样的野蛮、怎样的像一个彻底没文化、没教养的泼妇?也许,他也需要好好考虑一下,和这样的女人在一起,到底有多大的必要?你说呢?  说完话,赵睿掏出了一个小录音机,看着我,眼睛里有着冷冷的西伯利亚雪橇犬一样的光芒。  我被泼妇两个字深深的刺痛了,我一下子大脑缺氧,强烈的窒息感覆盖着我,我紧紧咬着下嘴唇,我知道,彼此伤害,是我们唯一的路。  尽管我有过几次失败的恋爱经历,但是第一次我经受着这样面对面的刀光剑影,原因只不过是对面的那个人不仅仅是我的追求者、我的恋人、我的朋友,而是——我的丈夫。  因为他是我的丈夫,他就可以用这样的谩骂和侮辱来彻底摧毁我的意志。  夫妻之间,当爱走开的时候,就只有了恨。  我拿起了眼前的咖啡,快送到嘴边的时候,无边无际的愤怒令我的手剧烈的颤抖着,我看着对面这对寒光凛凛的眼睛,我微微抬起头,一扬手,冷咖啡如一股剑直接打在了赵睿脸上。  我咬牙切齿地告诉他:录音?查账单?打电话?该做的事情你是一件没做,不该做的事情,你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你说的不错,我是泼妇,那也是因为遇到了你这样的流氓!  赵睿突然笑了,他在众人的注视下,抽出了一张餐巾纸,慢慢的拭去了脸上的咖啡。随后俯身轻声地对我说道:泼妇,你不要脸,我还要脸。拜托你,声音轻一点。  我靠直了身子,不断告诫自己冷静一点。  一分钟后,我也俯身轻声地告诉赵睿:结束了,没什么可说的了,已经这样了。我有孩子了。不是你的。是陈光明的。我也愿意和陈光明在一起。你不愿意离婚。那咱们就慢慢耗。耗到你想结婚的那一天。那一天,该是你急着找我离婚了。那样,就算是你抛弃我,另觅新欢。如果这样想,你比较舒服一点的话,我是无所谓的。反正结果是一样的,就是——我们没法过了,但我也不希望毁了你。怎么解释?随你。  这些天来的忙乱终于解决了,我们谈清楚了。  尽管,我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了我当年看陈光明的那种眼神。我也知道,一段时间内,那种做梦也渴望整死你、害死你、冤死你、随便弄个人折磨死你的念头会以一样的方式纠缠赵睿到夜不能寐,但这总比告诉他真相好。

    21.上海的阿甘

    其实,赵睿还真的冤枉陈光明了。  我认识赵睿的时候,要不是陈光明大力怂恿,我怎么也不会考虑嫁给这样一个人。  那是一个派对,对,还是派对。  赵睿坐在一边,很拘谨。  我看见了他,带着一幅无框的金丝边眼镜。  起初我只是觉得这人应该有不错的家世,因为他穿着不错的鞋。必须承认,我是个世俗的人,总免不了以衣取人。  我坐在他身边,东拉西扯。显然他不是一个时尚的人,因为他听到安若屏这个名字居然无动于衷。他没有看过我们这个城市那些最前卫的报纸、刊物? ( 水晶女人数次跨国恋情:上海浮世恋 http://www.xshubao22.com/7/717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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