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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离婚了,我第一个找你
晚上,我告诉陈光明,今晚的派对,我有意外的收获。 听完了我们的谈话经过,陈光明仔细地想了想说:本来我也考虑过,再过两年,是不是我们俩结婚算了。但是内心里,我总觉得有点不对。你跟着我,玩可以,过日子,就难说了。因为,我太了解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不过把你交给别人,我还真有点舍不得。这个人,听下来,我觉得行。选他吧,从哪方面想,都比嫁给我强。 呦,没想到,你还考虑过我俩的事情? 怎么没想过?你以为我是谁? 是吗?依我对你的了解,这话可不能当真。 嘿嘿。为什么不当真? 我估计你也只有在别人告诉你要另觅新欢的时候,你才敢说结婚这种话。因为你知道只有在这种情况下,你的求婚才只是说说而已,永远不需要认真兑现的。这样一来,人家走的时候还念着你的好,想想,原来陈光明唯一一个想结婚的人居然是自己。也不妄付出这么多的感情。而你,只不过是说一句话的事情。要是碰上死乞八赖缠着你结婚的,你哪可能说这么有人性的话? 陈光明没话可说:信不信由你。反正我真想过娶你的事情。不过,我要是你,也不选我。 你知道就好。记住啊,要是最后嫁了这个赵睿,哪天闹离婚,我可第一个打电话给你。
23.第一个电话通知你
陈光明接我电话的时候,显得特别精神。 睡了吧? 没呢。上海这会儿才刚开始呢。你呢?欧洲特别没劲吧? 遂了你的心愿,我跟他提了。 是吗?决定了? 决定了。所以第一个打电话通知你。 干吗呀?又不是我的错。 他妈的,你忘了,我们说好的,我跟他离婚,第一个找你。 什么时候说好的? 你? 我什么时候跟你说好的?我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啊? 气死我了,你跟我说的每句话,我都像圣旨一样记着,反过来呢,你倒好,统统忘记。 别生气,我记性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妈的事情,我都记不住呢。 算了。我也不指望你了。 别这样,不就是离婚吗?早点回来吧,上海有大把无聊男,实在找不到合适的,就还回来跟我过呗。房子虽小,天地却是大的。 我啪的挂了电话。 这就是,赵睿查到的那个上海时间半夜两点半的通向陈光明手机的无聊电话。
24.CD
我买了一大堆东西,报复性消费。 在CD专柜,小姐问我:什么颜色的? 我说:任何颜色,全要。 小姐有点慌张地将一枝枝口红码齐了放进了盒子,客气而巴结。 付款后,她送给了我很多试用妆、日霜、晚霜、爽肤水、精华素…… 总算也有收获。 一个小时,我在老佛爷消耗掉了1000美金的旅行支票。 感谢弗兰克,给我所有的狐朋狗友做出的贡献。
25.我们两个是思念
如约而至,陈光明站在机场的国际航班到达处。 上身穿着暗花的中式丝棉棉袄,下面配着黑色的紧身皮裤,脚蹬一双半高统的刻花马靴。不得不承认,这小子拥有最一流的感觉,平时你也从来不看他逛商场,但是他自有一种天赋将各种浑身不搭界的衣服穿出弹眼落睛的效果来。鹤立鸡群,我看到他的时候想。 甚至,一瞬间,我觉得自己有点衣冠不整了。飞机劳顿,为了舒适,我只穿了件红色的宽松毛衣。但是陈光明的笑容还是融化了一切。 我坐上他那辆三菱越野车的时候,他从后坐上给我一个塑料袋,说:给你的。 我提了过来,一看,里面居然躲着几朵焉不啦叽的黄玫瑰。 说实话,我觉得挺好玩的,认识陈光明这些年,从没见过他给女人买过花,他说:那都是傻逼干的事儿。 难得。今天,他也傻逼了一回。 陈光明说:本来打算带进去,实在觉得不像。所以,我就搞了个塑料袋,起码不引人注目,要丢人,咱们也得含蓄一点。但是,还是太傻,你知道,这可是我第一次给女人买花。你的面子大了去了。 我又没让你买花。再说了,这都什么花啊,哪儿捡来的?该不会是重复使用吧?怎么看上去这么没精打采的? 我就说自己自作多情吧,男人就是不应该买花给女人,因为她不会说你一句好话的。算我多此一举。 干吗买黄玫瑰? 我是不懂的,人家花店的小姑娘说,红玫瑰代表爱情、白玫瑰代表纯洁、黄玫瑰代表思念。我觉得我们两个只能是思念吧。 你还思念过我? 陈光明嘿嘿一笑:说思念过吧,你也不信。说没思念过吧,我也不信。就算是吧。 我心里小小的感动了一把,其实就冲他今天刮了胡子、穿得山青水绿的样子,就该可以了,毕竟他又不是我的谁,撑死了,一朋友而已。 我说:我也带了礼物给你。 千万别。还不起。 也不问问是什么?转送别人,你又后悔。到时候,别说我心里没有你。 那你倒说说,是什么? CHNEL的最新款,LLURE香水。 那不是个女人的牌子吗? 这一款比较中性,据说是时尚人士的最爱,你知道,也就是说GY的最爱。 他妈的,别跟我提这个词啊。我一辈子也无法理解,无法承认、无法接受GY。 你看看你,也不远了吧。我打赌,总有一天,你会忍不住尝试一次。我太了解你是什么人了。 这回你还真是错了。老子是真爱女人,可不是装的。那香水,你还是送给崔大师吧。 崔大师?你可别后悔哦。 我已经安排了饭局,崔大师、Dvid、周师傅都到。吃完饭,咱们去BF PUB。等会儿,先把行李放到我那儿去。洗个澡,躺一会儿…… 一路上,陈光明只字不提我跟赵睿的事情。 我突然被他说得很累,累得哪儿也不想去了,好像这一个月来的舟车劳顿都集中在一个点上爆发出来,是啊,洗个澡、睡一觉,多好。
26.这是温暖的味道
洗完澡,我裹着浴巾出来。 呦,这房子变样了?怎么回事?你装修了?花了不少钱吧?咱们劈吧? 陈光明正把一张他从西藏带回来的当地人的CD塞进唱机,他说:你走了以后,有一阵子办啥都不顺,圣诞节本来有个夜总会搞节目、要布置一下,十几万的,说好了,居然还飞了。你说怪不怪?正巧认识了一个看风水的,他就上我这儿看了一次,说是气息不对。建议我把房子搞一搞,原则是温暖一点。所以、铺了个地毯、门也换了、原来的墙纸也撕了,怎么样?不错吧? 也不跟我说一声,花了多少钱? 一万多块。 明儿我给你五千。 不用了,这次算我的。 性情大变嘛? 你不在的时候,我自行做主,怎么能让你劈柴禾呢? 我钻进了被子,真舒服,是我的床。 陈光明帮我收拾着浴室的瓶瓶罐罐:真怪啊,以前看到你那些东西就烦,洗个脸要这么多工序、烦不烦啊。后来你走了,特别想静一静,谁也没找,这房间,突然就变了样。 ……上海今年特别冷,2000瓦的取暖器也没用。你别说,铺个地毯还真管用,马上觉得温暖一点。……还是缺点什么,现在我明白了,就是缺你这点瓶瓶罐罐。就是这些瓶瓶罐罐,没错,好久,这房间没有这种香味了,女人的香味。各种各样的奇怪的水搞出来的女人的味道。这味道,有点意思,温暖! 听着陈光明的絮絮叨叨,我跌入了梦乡。 温暖啊,是我听到的最后一个词。
27.上海,我回来了
醒来的时候,房间里荡漾着一种鲜美的滋味。 这种滋味是欧洲没有的,在那里闻多了CHEESE、黄油的味道,有时候,还真有点不舒服。现在这种味道,没猜错的话,应该是鸡汤。 陈光明有几道拿手好菜,都是些需要耐心的菜。 我曾经思考过这个问题,要是陈光明能把炖一个汤的耐心同样用到对待一个女人身上,那他简直就没得挑了。 陈光明会炖人参鸡汤,人参放得足足的,有点甜津津的气息。 陈光明会炖咖喱牛筋,酥烂到入口即化,酥烂到吃到嘴里,上嘴唇粘住下嘴唇。我想炖熊掌也大概就是这个境界了。 陈光明会炖扁尖老鸭汤,汤清味浓,他很有耐心剥去鸭皮、撇去浮油,那汤,清澈。 陈光明还会做酸汤鱼、番茄牛奶炖羊肉…… 陈光明请客吃饭从来没有第二道菜,一大锅热气腾腾的汤、里面放着无比丰盛的荤的素的,大家围坐在一起,用他的话说:温暖。 现在是人参炖鸡。 陈光明坐在一边画画,人参就和鸡互相渗透着,谁也不耽误谁。 我醒了,叫了一声陈光明:几点了? 他说:九点了,你可真能睡。 九点了?他们人呢? 来过了,看你还睡着,又走了。 你吃了吗? 没呢。等你呢。闻到鸡汤的味道了吗? 闻到了,梦里都觉着甜津津的呢。 饿了吧?起来吃吧,咱们说好了,酒吧碰头。还早呢。 放人参了吧。 放了,还是你从长白山带回来的呢。经用。 我走的那段时间,你做饭吗? 哪有那功夫?你说回来,我就兴高采烈地把这一个月来所有吃过、没吃过的方便面清理出去了。吓了我一大跳,几垃圾桶呢。 真恶心,最讨厌方便面了。 所以,一盒也不敢留。 你也真是的,炖点汤,也不费事。 一个人炖一锅,吃一星期,倒胃口。 你也知道一个人的日子不好过啊。 哪能跟你比啊,吃法国大餐了吧。 谁让你不找个洋妞?你看人家周师傅,除了外国女人,一概不要,今天西班牙、明天瑞典的,到哪儿都有个地陪? 你知道吗?他最近找了个南斯拉夫的。 是吗?离找个伊拉克的也不远了。对了,南斯拉夫听起来好像跟中国还有点关系嘛。 轰炸中国大使馆的。 是吗? 不是他们轰炸,是美国人轰炸中国在南斯拉夫的大使馆。 哦。 我继续洗洗涮涮。 鸡汤入口,仿佛都看到了丝丝暖流渗透了每根毛细血管,血脉喷张。人参的强劲力道就随着暖流游走在血脉之间,一瞬间,我觉得累意消散,上海,我回来了。
28.一夜意淫
BF是一个新酒吧,桃红色的塑料和银色的墙壁还有混乱的人群、混乱的灯光构成了一种骚动的氛围。喜新厌旧的大部队已经渐渐从P98移师到了这里。 我也不明白为什么男人如此热爱这样的地方,扯直了喉咙也没人听见你说什么。在这里,你才会觉得人类是不需要语言的。越熟悉的人越不需要。 如果在酒精和语言之间,我们必须做一个选择的话,这个城市、这样的夜晚、这样的人群应该会欢呼雀跃地选择酒精、然后集体陷入无语的疯狂中。 絮絮叨叨了一晚上,陈光明缩在沙发的一角,再也没有声音。 我们偶尔会用眼睛的散射光看一眼对方,里面没有任何内容。 周师傅和南斯拉夫女友正在舞池里面,有一搭没一搭地扭动着。 崔大师坐在高脚凳上,把他的客户,那个看上去有点土兮兮的浙江人甩在我们这边。自己跟一个初来乍道的老外热烈地搭着话。两个人扯破嗓子交流着什么。我知道这只是崔师傅惯用的手段,什么千万富豪,到了崔师傅这里,只要这样的一个场合,就能让他傲慢扫地,明白吗?再有钱,你也是个乡下人。要改变你乡下人的那些东西,就得靠我,这个热爱酒吧、热爱老外、热爱CHIVS的上海大师。所以说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让那个乡下富豪自卑,自卑自己没见过世面、自卑自己与这种环境格格不入。 于是,崔大师胜利了。因为,只有乡下富豪才恳切地盼望着和上海接轨,不惜一切代价。如同上海,也正以同样的恳切盼望着和国际接轨,不惜一切代价。那些暴发户对崔大师的殷殷企盼就像我们的政府工程对那些外国设计师的殷殷企盼,崔大师再大牌也赢得不了上海的大工程,这跟水平没关系,跟国籍有关系。所以,在崔大师别有用心地摧毁那个大富豪的意志力的时候,我们都切切地盼望着此计得逞,这是我们的财神爷啊。 崔大师今天穿了件白色底子,袖口、领口都镶了桃红色边的衬衫。崔大师是圈子里鼎鼎大名的建筑师,我们这个城市许多糜烂的场合、严肃的场合、腐败的场合都出自他的手。为了显示自己是这个城市最国际化的人物,崔大师有一种出神入化的衣着品位。他的太太是一位时装设计师,所以他永远有穿不完的奇怪衬衫。当他说,需要一件绣朵红花的衬衫时,我们总会在一个星期内,看到一朵红花贴在崔大师的衣角。而天生英俊的崔大师也总能让那些奇怪的衬衫似乎一诞生就仿佛本该属于他似的。 我敢打赌那老外是个GY,因为崔大师一般吸引的都是GY。 崔大师和他太太感情很好,但这并不妨碍他到酒吧意淫。 意淫,这是崔大师的原话。 因为感情很好,所以更需要意淫。 因为感情好,所以只能够意淫。 见到崔大师,你只要问一句话:今天,你意淫了吗? 这足以勾起崔大师的谈话兴趣。谈了十来年,还是谈意淫。好像除了意淫,崔大师已经失去了生活的全部激|情。尽管崔大师意淫的对象从来都是异性,但是只要崔大师一出现,总有个别的同性对崔大师发出意淫的信号。对此,崔大师并不反感,他喜欢在刻板严肃的谈判后享受一种特殊身份。他不止一次跟我们描述他被误断为GY后,将计就计,上演的好戏。 他说:没想到,白天跟人家谈了一天的价钱,晚上,还有人找我谈价钱。 我们笑:价钱合适,不妨考虑一下。 他极其庄重地表示:卖艺不卖身。 今夜,那个初来乍道的老外,第一次就碰上了卖艺不卖身的崔大师。 Dvid和崔大师正相反,有无数女朋友的他,还是磁场一样吸引着各种类型的女人。可是Dvid有奇怪的癖好,他喜欢老女人。所以看到年轻女人在他面前卖弄风情的时候,我就忍不住同情她们。她们可能永远不明白怎么会讨不来这个男人的欢心,只是因为她们太嫩。 坐着,看着,不知不觉,时间飞转,半开半阖着眼皮,就过到了下半夜。 不久,浙江人终于忍受不了震耳欲聋的音乐,提出先走。 崔大师很傲慢地说:那明天见。 浙江人说:我们茶馆谈,好吗? 崔大师面露难色。 浙江人哀恳道:安静一点,这里,我有点吃不消。 崔大师想了想:明天再说吧。 电话联系,电话联系。 浙江人走的时候,我们从他的神情看出来了对崔大师五体投地的崇拜之情。 我们问:多少钱的项目? 崔大师笑笑:没三十万,不做。
29.我想一个人走走
几个人走出来,还是懒得说话。 突然,陈光明说:你今天表现不好,居然也没找个人乐乐? 你坐在我边上,谁敢来? 你要主动。 我才没力气主动呢。本来就是陪你们出来乐乐的,大家乐不就是了。 几个人一起反驳我:开玩笑,今天主要是陪你。 陪我?谢谢好意。要有这份心,就让我一个人来吧。机会多一点。 太没良心了。怎么着,我们也能把把关,别一不小心,碰到一个虐待狂。 你怎么就知道我不喜欢虐待狂呢? 没想到你还有这嗜好? 不行啊? 有点意思。难怪我们都不合你的路数。 知道就好。 以后帮你留心。 谢了。 那以后不陪你来了。 最好。 鸟兽散。大家都有点狂欢过后的意兴阑珊。 陈光明说:回去吧? 我说:你先走。我想自己走走。 很冷啊! 没事。我想自己走走。 当真吗? 嗯。 陈光明走了。 我一个人沿着这条21世纪的烟花柳巷慢慢走着。看那些老外用讶异的神情探望着酒吧里的风景,上海的女人啊,此刻骚动着、演绎着为美元甘心去死的壮烈。 我,居然,和她们在一起。 我,居然,走得比她们还远。
30.另一个世界
我在这条被我和赵睿命名为莫里哀路的路上走了一个小时。 从前,赵睿的家就在这个弄堂里,有一个很多人都知道的门牌号码。因为这栋房子有一排顺着楼梯爬升的方向慢慢爬升的长窗,一个接一个,缓缓地上升,就像这个城市那些被欲望折磨得忘记了自己本是个穷苦孩子的男人、女人,只要有一个上升的箭头,就浑然不顾是天堂还是地狱的方向,忘我地爬升了起来。 如今这半面墙裹满了绿色植物的老房子已经归 CLUB所有。赵睿的家也在好说歹说中搬到了遥远的郊区。那些因为知识、权力、金钱堆积出来的好出身在城市一阵阵动迁高潮中,渐渐模糊了身份。 旧的人走了,新的人来了。 如今,这一扇扇长窗里面悬挂着一个个蒂芬尼碎玻璃拼出来的长灯,彩色的。室内外的温差模糊了窗户里的景致,只看见彩色的人影幢幢。 赵睿曾经指着这里的房子跟我说:从前这里是我的家。父亲被打成右派的时候,有人往我们家扔砖头,砸坏了那一排长窗,风很大,妈妈却不敢把窗玻璃配好。童年就是在这样的高宅深院里被美丽的长窗灌进的冷风抹上了严酷的色彩。85年,父亲终于离开了这个国家。他和母亲离婚了,因为他们没办法同时走。十年后,我们搬离了这里,母亲特别依恋,她怕万一哪天父亲回来,会找不到回家的路…… 出于对赵睿曾经住过的房子的好奇,一年前的一个夜晚,我曾经走进这个神秘的 CLUB。这是一个私人会所,没有会员资格,就没有资格走进去,任凭你是谁。 那天晚上,我拾级而上,心里充满着一种发现的冲动和难以言表的感伤。 门口有个穿着黑色镶金边礼服的WITER礼貌地请我出示会员证。 我笑笑:知道吗?这里曾经是我的家。我想进去看看。 WITER有点为难,但鉴于我是一个相貌不错的年轻女子,他拉开了门。 另一个世界就这样为我敞开了大门。
31.我们都爱保罗·克利
门里面坐着抽雪茄的男人,喝红酒的女人。 我看见了几张熟悉的面孔,是那些我们在银幕上、银屏上经常会看到的面孔。 里面放着柔板的音乐。 暗,暗得瞳孔一阵子不适应。 又一个声音:小姐几位? 一位。 我被带到了一个角落,被屏风和透明鱼线略略分割开来的角落。 就这样,我走进了长窗里的世界,走进了赵睿的童年。 木地板已经被嵌进玻璃,蓝宝石色的灯光里游着一群被踩在脚底的鱼。 坐着,喝着酒,赵睿的童年,那块被打碎的玻璃仿佛透着一丝冷风还在吹进这房间,我觉得有点冷,不由得喝多了。 有一个男人坐到了我的跟前:一个人喝酒,容易醉啊。 那是一个很美妙的声音,却从一张很丑的脸上出来。 男人的脸上有一条险恶的伤疤:一道灰白色的、几乎不间断的弧线,从一侧太阳|穴横贯到另一侧的颧骨。他的真实姓名无关紧要,他一杯接一杯的喝着,像刚从一场战争中逃亡回来,脸色苍白,两手颤抖,情绪很坏。至今我还记得他冷冰冰的眼神,瘦削精悍的身躯和灰黑色的胡子。他一个人坐在那里,声音低沉,讲起话来像另一个世界的人。 我说:那你也来点。 于是两个人对饮起来。我们没话找话地说了很久,也没找到一点点的共同语言。人跟人之间有时候真的会有这样的错位,鸡同鸭讲。这个有刀疤的男人的年纪差不多四十岁,他带着死心眼的狂热熟读了一本本共产主义理论书籍,无论谈论什么问题,总是用辨证唯物主义的理论来下结论。你有无数理由可以厌恶或者喜欢一个人,他却把全部历史归纳为肮脏的剩余价值。我觉得他很可笑,坐在这样的地方,他在跟我谈革命、谈仁人志士、谈为理想献身…… 已经很晚了,我们坐在玫瑰红色的美丽糜烂场所一直争论着,其实给我深刻印象的不是他的观点,而是他那不容置辩的声调。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同志其实不是在跟我讨论问题,而是带着轻蔑和愠怒在发号施令。 我们坐在这个城市的中心,却仿佛周围的房屋稀稀落落,没有这么不搭调的谈话对象,我几乎想走了。 后来,我干脆放弃说话,改成喝酒,然后用那种不置可否的神情看着他,他的话渐行渐远…… 我在心里冷笑,直到他谈起了绘画,我才搭了腔:你还懂绘画? 总算扯到了绘画,我松了一口气。 我记得我们谈到了保罗·克利。 我说:我挺喜欢克利的。 他是一个音乐家。 不,他是一个画家。 首先是一个音乐家,你不觉得他的画里面有音乐吗? 没觉得。 你应该看看他的传记,不然,你怎么能说,你喜欢克利呢? 我只是看了他的一本画册,觉得他的画有童趣,所以就喜欢了,喜不喜欢,是直觉。 不,你必须看传记,那样你就能喜欢得比较深刻。因为直觉背后一定有某种深刻的原因致使你喜欢,你不想研究一下,知道原因吗? 什么事情都要探究原因,你不觉得很累吗? 不,我喜欢。喜欢了解。 你喜欢克利吗? 当然,而且知道原因。 说来听听。 我不光知道我为什么喜欢,还可以告诉你,你为什么喜欢? 真的? 为什么克利的画自然而有趣味?因为他并不构思,他觉得绘画应该从一个点、一根线条开始,然后让大脑带着笔自由地游走,走到哪里是哪里,觉得好了,就好了,根本不用理会那些构图啊、色彩啊这类的学说,绘画是心灵的自由释放。应该像音乐一样抽象,放弃具体的东西。只是自在行走。这是你喜欢他的原因,因为你一定是那种自在行走的人,生命没有具体的目标,让它随着自然慢慢行走,走到哪里都有可能,一路的风景就够你回味的了。这是你的潜意识,反映在你的直觉里,让你对克利的画一见倾心。知道吗?这就是心理学。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更没有无缘无故的恨。即使对一张画,也是如此。 他慢慢的说了这些,我觉得这是这一晚上他唯一很正确的话。 那你为什么喜欢克利? 因为单纯。 复杂的人就喜欢单纯的东西? 可以这么说。 说完克利,我们几乎没有话再说了。 那天,是我和赵睿的结婚纪念日,我本应该回家等他的电话。 半年来,我们在电话里诉说爱情,诉说忠诚。 挂了电话,我就对电话里的爱情和忠诚彻底怀疑,那是狗屎,我在心里骂。 我本以为去看看赵睿的童年,会是一种纪念结婚纪念日、强化爱情、强化忠诚的好办法。 遗憾的是,我遇到了这个挖掘我对克利着迷的深层原因的男人。 那夜,我没有回家。
32.那夜我没有回家
我和那个男人一起走出 CLUB的时候,秋夜的风吹在裙摆上,撩动了人一生的寂寥。这条长满法国梧桐的街道上曾经住着一个向往法国的中国男子,他离开了自己的妻子去了远方。他的妻子却害怕搬了家,那个男人会找不到回家的路。 我觉得很可笑。 遗憾的是一样可笑的事情还在发生,又一个痴情的女人以为在同样的地方可以加固爱情、等待爱人。 不可笑吗? 我深深地体会到了酒醉后那种任由自己的灵魂飞离肉身的感觉,有点放纵、有点忘我。那是一种享受,享受步履蹒跚、享受衣冠不整、享受语无伦次、享受笑骂由人。那是保罗·克利的感觉。 我在街上迈着不怎么整齐的脚步,深深地懂了:生命就是一个点,随着性情自在地游走,线路永远不是直线、歪歪扭扭的,也有一种生动的意趣。 多年前,我还是个孩子,和一群少年人躺在夏夜的星空下,仰望苍穹,有个男孩子说:宇宙是一个场,生命是一个点。 那句话,就是保罗·克利绘画中的哲学。 我的少年朋友居然在十六岁的时候就懂了,上海啊,催人早熟。 那个我不知道名字的男人没有搀扶我,它让我随着生命自在的轨迹歪歪扭扭地向前走着。 走着、走着、迷失了方向。
33.我每天晚上都在莫里哀路散步
那个晚上的记忆已经被我彻底删除出了大脑皮层,我忘记了我们去了哪里、我忘记了我们怎样度过了一夜、我忘记了第二天我怎么会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我忘记了他对我说的其他的话、也忘记了我自己说过、做过的一切。 酒后剧烈的头痛,像一杯忘却的药水,对于那个晚上后来发生的事情,抱歉,我没有任何记忆。 如今,我走在莫里哀路,想着我和赵睿不得不结束的婚姻,想着我肚子里这个莫名其妙的孩子,我自嘲地想:也许我应该叫这个孩子克利·安。那个头上有一道刀疤的男人似乎是一个死去多年的德国画家派到人世间的幽灵,为我送来了一个无法拒绝的礼物——生命。 发现自己一个多月没有月经的时候,我也没有意识到我可能会怀孕。但是,突然,我变得不想吃饭了、突然我有了恶心的感觉。一切都发生得潜移默化、一切又暴露得那么突然。我去医院检查的时候,更不敢看医生笑盈盈的脸,那是一个四十来岁的老妇人,充满经验,用一种温和的声音恭喜我:太太,您怀孕了。 我一脸茫然,我手足无措:抱歉,我和先生都很忙,我想我们都没有想过这么快要孩子。这是一个偶然、我能不要它吗? 我把他、或者她写成它,是为了降低自己的罪孽感。 对于这样一个莫名其妙的宣判,我没有理由认为这是一种生命的形式。如果可以,我要尽一切可能快速、安全、稳妥地除掉它,永无后患。 老妇人一样温和地看着我:您不需要考虑一下吗? 我很坚定:不,我想现在我就可以作决定了。 老妇人很负责任地告诉我:我必须为你做一个全身检查。 我没有拒绝的理由,我只能同意。 两个小时后,温和的老妇人微笑着劝说我放弃这个念头。因为非常遗憾,我的子宫内壁非常特殊,她太薄、太脆弱,如果我坚持将这个胚胎刮离子宫,我将失去怀孕的功能,也就是说:没有这个孩子,我将永远不可能成为母亲。 这是一个选择,我必须做决定。 我离开了医院,我想也许我应该去莫里哀路那个 CLUB碰碰运气。我并不想找那个男人负责任,事实上,那一夜后,我的记忆刻意抹去了一切,我甚至不想再看见那栋房子。但是如今,我觉得我应该让他知道。起码这个什么事情都喜欢追究原因的人也许可以给我一个不错的建议。我想,也许他能再一次看穿我在这次意外怀孕事件中所有的犹豫和不安深层的原因,这个原因,我自己不敢多想,但我希望他能告诉我。 一连几个夜晚,我每天晚上都在莫里哀路散步。 一连几个夜晚,我推开了那家 CLUB的大门,希望撞见那个男人。我觉得这并不是没有可能的事情,而且几率很高。那毕竟是一家会员俱乐部,作为会员,他一定会相对稳定地出现在这个地方。 每天晚上我都跟自己说:我该出去散散步,这比去健身房强。 深夜,我才回家。 整整一个月,没有人知道,我在莫里哀路找一个脸上有一条刀疤的陌生男人。没有人知道他的姓名,住址、来龙去脉。
34.我打了一百个电话
我同意缴纳昂贵的费用成为 CLUB的会员,但是前提是:我必须知道,这是一个怎样的俱乐部。我有权利知道,每天晚上,我都可能遇见哪些人。这是权利。 CLUB的小伙子看着眼前的人民币现金,一阵子犹豫。 终于,他在电脑里键入了八个字符,打开了一份文件,并打印了出来。 我看到了一个个名字,一个个职位,一个个电话号码在闪烁。 哪一个人会是他? 我微笑着离开了 CLUB,以为自己找到了进入的锁匙。 我躲在房间里,一个个地拨打电话。 电话那头的声音有的豪爽、有的奸诈;有的温文尔雅、有的极不耐烦。 刚开始,我还害羞,不知道该怎么介绍自己,更讲不清楚自己要找的是谁。慢慢的,我变得习惯而自然,我说:对不起,11月8号那天,
( 水晶女人数次跨国恋情:上海浮世恋 http://www.xshubao22.com/7/717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