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你,是我做过最好的事 第 4 部分阅读

文 / 交钱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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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闲的吃饭,感觉真不错。”

    他觉得她很随和,让人舒心。

    点了三个菜,都是招牌菜,虽然不多,但是分量极大,口味又好,两人吃的不亦乐乎,吃到一半的时候,沈惜凡觉得似乎有人在看着他,一抬头,脱口而出,“何医生?”

    李介立刻抬头,只见何苏叶快步推门进去,第一句话便是冲着沈惜凡,语速飞快,责难意味十足,“今天怎么又没去拿药?难道又是忘了?昨天刚提醒你的!”

    沈惜凡只得讪讪的笑,“忘了,明天一定去,不过期吧!”

    看两个人吃完饭,服务员送来账单,两人同时去伸手掏钱包,李介抢先把钱付了,沈惜凡口气爽快,落落大方,“改天请你吃饭!”

    她起身去洗手间,何苏叶的疑惑终于问出口,“你们俩怎么会在一起?”

    李介拿着筷子敲碗,说书似的,“大师兄,其实就是普通朋友见面会,虽然打着相亲的幌子,不过我跟她倒是一见如故,不带男女私情的!”

    顿了顿,他又好事的添了一句,“我倒觉得我是替你来相亲的,好奇怪的感觉!”

    何苏叶立刻愣住了,“我?相亲,胡说什么东西!”

    因为沈惜凡和何苏叶家住在一个小区里面,于是三人在时代广场分手后,他们两个人一路,沈惜凡今天心情说不上的好,何苏叶看到她不停的四处张望,嘴角挂着笑容,自己也被感染了,心里涌出说不出的快乐。

    大街上人来人往,再有五天就是圣诞节,然后就是新年,商店里面摆着圣诞树,挂着彩灯,窗户上喷着Merry Christmas!Happy New Year!的字样,广场上的音乐喷泉五光十色。小孩子在广场上奔跑欢呼,情侣们手挽手亲密无间。

    可是,这么多年了,他第一次感到这么热闹,空气被欢歌笑语填满。

    忽然,他觉得有人拉着他的衣角,低头一看,一个买花的女孩子微笑望着他,“大哥哥,给你女朋友买一束花吧!”

    何苏叶有些无措,倒是沈惜凡“噗哧”一下笑起来,“小朋友,他是我爸,你搞错了!”

    小女孩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们俩,狐疑的走开了,何苏叶看着沈惜凡捂着嘴窃笑,实在是无奈。她穿着红黑格子棉衣,马尾辫,大大的眼睛神采飞扬,灵气十足,一点都不像一个二十五岁的职业女性,如果说她是高中生恐怕都有人信,他叹气,“果然我是老了。”

    沈惜凡宽慰他,“何医生喜欢吃果冻,人老心不老!”

    走到小区的超市,她钻了进去,何苏叶在门口等她,没一会她出来,提着大包东西,然后她一脸期待的问他,“何苏叶,你喜不喜欢吃甜食?”

    这是他第一次听她喊他名字,说不出来的感觉,只觉得她带着软侬的口音发出“苏叶”两个字时候特别有味道,有点像小时候爷爷做蜜丸时候用的中蜜,香甜粘稠。

    他点点头,“喜欢呀,怎么了?”

    她掏出一块德芙巧克力,“果冻的回礼,何苏叶要好好看病,作为病患给医生的谢礼!”

    他笑着接过来,说了声“谢谢!”,然后他发现沈惜凡脸有些微红,在路灯的照射下淡淡的一抹绯色,仿佛夏夜的最后一道晚霞。她估计是有些后悔自己的大胆,直到家门口都一直没敢抬头看他,虽然他一向迟钝,但是直觉的,他居然一下子就看出小丫头打的主意。

    但是,这也是第一次,他竟然不排斥有人对他这么直白的好感,即使是张宜凌。

    沉香

    沈惜凡回到家,打电话给乔阳,除了表明立场,两个人絮絮叨叨又说了好些题外话。

    刚放下电话,沈妈妈就凑了过来,“凡凡,今晚你瞒着你亲娘去做什么好事来着了?”

    沈惜凡想找一个值班的理由忽悠过去,沈妈妈“嘿嘿”笑了两下,“我可是你亲娘呀,你是我从小养到大,我怎么能不知道你的本性呢?”

    她立刻就有不祥的预感,“妈,您看到了,看到什么了?”

    沈妈妈故作玄虚,“看到了,吃饭,东北,菜!”

    沈惜凡立刻哀嚎,灰溜溜的承认,“一个朋友而已,吃吃饭。”

    沈妈妈竖起两个手指,在她面前晃晃,“这个数吧——”

    敢情是今年流行警匪片,还是正宗港版的,只需意会不需言传,她眼皮狂跳,“两个,是两个朋友,另一个是后来才遇上的。”

    沈妈妈笑得得意,“你和乔阳那点破事我能不知道吗,他小子早就跟我串通好了,来来来,跟你老妈说说,今天有什么收获!”

    她彻底无语了,不住的悱恻,乔阳这个通敌卖国的家伙,一定要将他绳之于法,还有,何苏叶这家伙开的什么破药,怎么在她妈身上就是一个失败呢!

    何苏叶,何苏叶,好奇怪的名字,有人会用中药起名字吗。

    沈惜凡趴在桌上,面前摊着一本单词书,然后脑袋就开始不受控制的神游,一会儿,手边的稿纸上全是他的名字,她有些懊恼,又有些羞怯,然后一个一个把他的名字给涂掉了,舒一口气,走到窗子面前。

    夜色正好,月亮通明,万家灯火,每个人都有自己要做的事情,时间才会慢慢流逝,然后一切顺理成章的发生,结束,再成为回忆,只是有什么办法可以知道下一步会发生什么呢,比如说,自己和严恒。

    不去想他,一点意义也没有,可是,那些回忆,说忘如何忘,爱的惨烈,痛的刻骨,然后翻天覆地的泪水,心存侥幸的希望最后破灭。

    而现在,她自己是不是还抱有他会回头的希望。

    傻子,三年前她是傻子,难道三年后她还要再变成一个连自己都厌恶的傻子?

    第二天,沈惜凡刚进办公室,就看见桌上一捧郁金香,她微微惊讶,拾起卡片,极其熟悉的字迹“戴恒”。没来由的,她觉得恼恨,把大捧的花推到一边,怔怔发呆。

    没想到被许向雅看见了,两眼发绿,拿着那捧花上看下闻,自我陶醉,“这束郁金香要多少银子呀,出手真阔绰!”

    沈惜凡起身泡茶,头也不回,“ 你要是喜欢就给你好了。”

    许向雅并不接话,“咦,戴恒是谁,稀饭你从哪吊来的金龟婿?”

    她似笑非笑,故意岔话题,“龟,啥龟,绿毛龟!背后长着绿毛,放在博物馆还是养在水族馆的?多少钱一斤?”

    许向雅“嘶”的抽一口冷气,“踩你尾巴上了呢?程总找你,问你对酒会的方案有什么看法,快去吧。花你真不要了?”

    她伸手抽出一只紫色的花骨朵,“都给你吧,你知道我不喜欢花的。”

    许向雅摇头,“胡说八道,你就喜欢郁金香,我估计这个人跟你有什么纠结,你连带着讨厌美丽的花儿,真是罪过!”

    沈惜凡哑然,不是讨厌严恒这个人,只是有点反感他的行为,他要做什么,表达什么,是歉意还是余情未了,但是无名的心里又有些欢喜。

    她突然觉得很混乱,像一团麻,缺的就是一把快刀。

    不过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她不会再做傻子了。

    花,严恒一连送了五天,每天都是不一样颜色的郁金香,沈惜凡知道冬天这些花便是空运而来,一般花市并没有,严恒这样大手笔,她实在不知道他打什么主意。

    圣诞酒会顺利举行,“东科”软件出手阔绰,不仅包下了古南华庭最大的会场,并预订了三套别墅和高尔夫球场,作为现场嘉宾的抽奖礼品。

    在这个甜蜜的节日里,古南华庭员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别人娱乐。

    巨大的水晶灯,会场的每一个角落都通透明亮,在场的男士基本都携女伴参加,光鲜豪华的场合,身边穿梭的女人多半香衣云鬓,妆容考究。作为现场工作人员兼嘉宾,沈惜凡只是化了淡妆,简单的服饰,她觉得灰头土脸找不到自己的位置。

    “东科”邀请了好些电子软件界的要人,她认得出的就有几个参加IT峰会的几个老总,古南华庭的高层也应邀参加。

    相较于其他人,她实在是太安静了。挑了个角落站着,她觉得灯光有些刺眼,有些恍惚,忽然想起这样一句话,快乐是他们的,而我,什么也没有。

    她一向不喜欢吵闹,因为这样会迷失自己。

    她总是觉得自己似乎和酒店有些格格不入,她没有许向雅圆滑,丁维世故,林亿深的魄力和决断,有的只是一些蛮劲和小聪明。

    她很想回家,泡一杯茉莉清茶,然后和爸爸妈妈聊天,或是出去转转,没准还能遇见何苏叶,不安的心绪全透露在那双灵动的眼睛上,显得流光溢彩。

    水晶吊灯把光都打散了,金粉也似的洒下来,落在她乌黑的发上。这个白衣白裙的女子,安静站在一方角落,仿佛刚从泛着黄旧的古书中中走出来似的,以至和滟滟背景欢声笑语格格不入。

    有男子不时回头看,她却不自知。

    门口一阵骚动,沈惜凡看见程总和其他高层立刻迎上去,一群人中,严恒站在中间,客气的和他们握手、打招呼、说笑。

    有人告诉她严恒要来么,如果有的话,她情愿去病一场。

    程总向她挥手,她只得硬着头皮上前,“严先生,您好!”

    严恒穿着西装,没有打领带,戴着眼镜,文质彬彬中又透出一丝不羁,他伸出手,“沈经理辛苦了,这些天谢谢你的照顾,以后还要麻烦你一段时间。”

    他的手指有些冰凉,一如记忆中的修长有力,曾经,这只手带着她走过了似水年华,繁花似锦,只是,她没有想过,他们会以这样一个方式握住彼此的手。

    她不禁手心里渗出一丝汗,脸上仍是淡定,“严先生客气了,我很乐意为您服务。”想把手抽出来,可是严恒握的紧,笃定不会放的姿态。

    沈惜凡落落大方的去看他,目光有些严厉,严恒狡黠的笑笑,猝然松开,她表面镇定,安然退开,但是内心有些东西开始慢慢的瓦解,再多一会,就会溃不成军。

    严恒,从以前,自己就不是他的对手。

    她想到一句话,“惹不起还躲不起”,顿时彻悟。

    繁华的都市在圣诞夜五光十色,光怪陆离,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女孩子挽着男朋友撒娇,父母抱着孩子,小孩子吵着要圣诞老人手上的糖果,卖花的小姑娘穿梭在人群之中。

    她从酒会上溜出来的准备直接回家,走在路上却觉得有些孤单,周围的一切热闹仿佛离她遥远,虽然自己一直喜欢独处,这样欢乐的节日还是会有许许寂寞。

    忽然,电话响了,一个陌生的号码,声音却不陌生,“沈惜凡,猜猜我是谁?”

    她有些好奇,“李介,你怎么知道我的号码?”

    那头“哎呀”了一声,“不好玩,这么快就被你猜到了,对了,你现在做什么?”

    “在回家的路上。”

    李介叹一口气,“这么无聊,今晚没活动,那你要不要过来呢?我和我师兄他们正在茶吧里面玩,就在天元路上那家‘尔雅’。”

    何苏叶也在?沈惜凡转念一想,不是还有其他的人,没想到李介先来了一句,“还有其他的人,不过没事,待会介绍你认识,大家都挺好相处的,别犹豫,过来吧,我们等你!”

    她立刻答应下来,“好的,我马上就过去。”

    “尔雅”是那种清新的酒吧,是白领、小资喜欢去的地方。

    她一进门,便看见一群人坐在最里面的雕花木桌旁,兴致勃勃的说什么,一眼就认出何苏叶,儒雅帅气,笑起来眼睛像新月,深深的单边酒窝,在人群中实在是太瞩目了。

    李介看见她,向她招手,“这里这里!”

    她走过去,李介一个个介绍,“都是大师兄的师弟们,还有一个小师妹。”

    沈惜凡看见那么多男生中只有一个女生,很漂亮,是那种张扬的美,美女站起来,“我叫方可歆,就是这里唯一的小师妹,学的是影像,现在是实习医生。”

    沈惜凡坐在李介身边,她是自来熟,又是做酒店这样开放性的工作,自然说话风趣又有礼貌,不一会,大家便都混熟了。

    何苏叶看着她,浅浅的笑,不刻意和她搭讪,但是他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她。

    一个小个子男生提议,“我们玩点什么东西吧,要不接字游戏?”

    另一个说,“好呀,我们接方剂,输了的人就要被罚酒,芝华士十二年,够待遇了!”

    沈惜凡立刻没了伸,什么“方剂”,她听都没听说过,求助的目光投向何苏叶。

    何苏叶站起来,示意李介往里面坐,然后挨着沈惜凡,小声宽慰她,“没事,我帮你!”

    李介看着他们,笑的一脸狡猾,方可歆愣了一下,表情若有所思。

    “四画开始,大师兄你先!”

    “五苓散——桂枝、白术、茯苓、猪苓、泽泻,张铭,六画接下去。”

    “芍药甘草汤,白芍药、炙甘草,七画,沈惜凡。”

    大家都好奇的望着沈惜凡,只见她吞吞吐吐,“良附丸——高良姜,香附。”

    立刻就有人笑起来,“大师兄,你帮她作弊唉,不行,你得罚一杯!”

    李介挥挥手,“就让大师兄帮她,大师兄你一人说两个,然后沈惜凡你还得牢牢记着,大家可要加把油,把大师兄撂倒!”

    她真没想到有这么多的中药,而且有些名字还很奇怪,绕口,她只能支支吾吾,“沉香降气散——沉香、甘草、砂仁、香附。。。。。还有。。。。。我想不起来了。。。。。”无奈的冲着何苏叶眨眼,何苏叶并不恼,只是微笑看着她。

    大家哈哈大笑,李介推一小杯酒到她面前,沈惜凡皱眉,旁边就有手接过去一饮而尽,她惊讶,“何苏叶,是我输了唉!”

    全部人都看出端倪,纷纷撺掇何苏叶,“大师兄怜香惜玉!”

    方可歆也调侃,“大师兄,要是我的基础中医老师都像你这样,我就不用为我的单科奖学金发愁了!”

    沈惜凡倒是不好意思,心里暗生感激,小声的嘀咕,“我下次一定会牢牢记住的。”

    何苏叶若无其事,提醒她,“看来我要挑简单的名字了,太长、太烦的你都记不住。”

    她只得讪讪的笑。

    后来又去钱柜唱歌。

    她没想到学医的人一旦玩闹起来也是很疯狂的。一旦开唱,自然有人喝彩,有人起哄,气氛变得很热闹,李介更是其中的推波助澜。

    彼时屏幕上正放着“吉祥三宝”,李介带领一群医生高歌“吉祥三宝医生版”:“爸爸,太阳下山你就回家了吗?——不行!星星出来你又去哪里了?——有急诊!那怎么加班费也不发?——为人民服务!”

    所有人笑倒在沙发上,沈惜凡第一次听到现场版的,顾不得形象,笑的缩成了一团。

    好容易换了别人唱了些伤感的情歌,可是被刚才的气氛一搅和,怎么也唱不出撕心裂肺的味道,然后就有人怂恿何苏叶唱歌。

    何苏叶面露难色,“我真的不会唱歌呀!”

    有人叫起来,“大师兄不给面子,我听别人说你唱歌不错的。”

    他摆摆手,“我真不会唱。。。。。”话音还没落,李介就把一个麦克风塞进他手里,另一个丢给沈惜凡,“大师兄,男女对唱,看你还唱不唱。”

    沈惜凡一下子就懵了,看看屏幕,上面那个熟悉的歌名——“再见北极雪”。

    不是没有唱过歌,只是从来没有过男女对唱,开始唱得很拘谨,到后来就完全放开了,她和何苏叶相视而笑,顿时信心大增。

    唱完之后,她才意识到原来何苏叶唱歌真的很好听,跟他对唱,实在是很有压力。她转过头去回望他,在他的眼中,看到了深深的笑意,还有自己的如花的笑靥,她感觉到,在心中,涌动着一种软软的温暖,近似于感动的快乐。

    这样的节日,很适合大家一起过。

    玩到十一点多才结束,沈惜凡没有想到和这群人处起来轻松愉快,大概医生的性子多半是细心认真,学中医的更是心思细腻,懂得为他人着想,所以和他们说话、相处,有种被照顾的感觉。

    何苏叶和她一起回家,沈惜凡走在前面,不时回头跟何苏叶搭话,“何苏叶,没想到你唱歌那么好听!”

    他不好意思笑笑,“我听的很少,一般也不怎么唱,这首是唯一能拿的出手的歌。”

    “你一般喜欢什么样的歌?中文的,粤语的,还是英语?”

    “都不限吧,好听就可以了,有什么好歌推荐一下?”

    沈惜凡仔细想想,“Maximilian Hecker,Winter Pills,Lene Marlin,Cranberries,恩,还有很多好的,一时想不起来了,有时间传给你。”

    何苏叶点点头,“恩,晚上回去我加你,你是习惯用QQ,还是MSN?”

    沈惜凡一下子想起来上次在饭店遇见他时候巴不得化身成企鹅隐身下线的窘态,噗哧就笑出来了,何苏叶饶有兴致的问她,“难道你两个都不用?”

    沈惜凡话题一转,“何苏叶,你今天说的方剂好像里面都有沉香这个药,为什么?”

    何苏叶愣了一下,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觉得你比较像这味药。”

    她好奇,回头等他,然后小心翼翼问他,“为什么这么说?”

    “沉香,就是沉香木,又叫女儿香,既是一种上等的木材,又是一味中药,沉香气味芳香,主辛散疏通,入肾、脾、胃经,是行气药中最上等的药材。沉香神秘而奇异的香味集结着千百年天地之灵气,馥郁、幽婉、温醇。觉得跟你很像,品性都是那种时间越久越让人体会,越挖掘越觉得欣喜。”

    说话时候,何苏叶脸微微红起来,可能是因为酒精的缘故,他说话有些大胆,倘若是平时,他绝对不会说的那么直接的。

    但是其实自己也没有喝多少,还十分清醒,只是今天第一眼见到沈惜凡,他心没来由的跳了一下,然后看着她灿烂的笑容,和他一起作弊时候的狡黠,输掉游戏时候的无奈和调皮,唱歌时候的没来由的心动,这些就让心情无限的好,就像被吹起的气球,快乐满满的膨胀。

    路灯把沈惜凡周身笼在光晕之中,白衣白裙,然后一件长长的风衣,她似乎很怕冷,不住的往手上呼热气,不老实走路,喜欢跳来跳去,任凭乌黑的头发在风中飘动。

    何苏叶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跟沈惜凡在一起时候总是心情舒畅,不管是她精明干练的一面还是迷糊无奈的样子,他都觉得有趣,越深入了解她,越觉得她难得可贵,越有惊喜。

    平安夜,果然特别的煽情。

    沈惜凡犹豫半天终于说出口,“何苏叶,我发现跟你在一起就特别开心。”

    他笑起来,意料之中,他难道不知道她滴溜溜的眼睛都往哪转,喜欢不经意的瞥他,然后又若无其事的收回来,跟他说话会有些前言不搭后语,才相处几次,她就表现出对他的好感,他居然不排斥,有时候还暗暗希望再明显一点。

    今天晚上,足够明显。

    有时候下楼去买东西会想,不知道沈惜凡这个小丫头会不会在超市,她应该多吃一点水果,而不是那些饼干之类的;有时候写论文到一半,会抬头往窗外看,不知道小丫头家住在哪,小区那么大,那次只注意到她向F区那走去;小丫头会不会再失眠,或是折腾出别的什么病来,哼哼唧唧的又跑来看病。

    他有些惊讶,但是随即又释然,何必考虑那么多自己该不该把她挂在心上,既然挂着了,那就挂着吧。

    只是他不确定,那是什么样的感情。

    对张宜凌,他有些依赖,因为是她,把他从深渊里拉出给他温暖,这场爱情中,他们都习惯接受对方的好,尽管相较,她并不爱他。

    很奇怪,对沈惜凡,他第一次觉得自己有了一种叫责任的东西。

    只是因为她比他小,只因为她曾经是他的病人?

    郁金

    早上六点没到的时候,何苏叶就被电话铃吵醒了,他一接起来,那边一个女孩子心急火燎的喊:“刘医生,快来抢救!18号床的病人怕是不行了!”

    他立刻愣住了,刚想告诉她打错了,对方又是一阵道歉,“不好意思,打错了,打错了!”

    他哑然,笑笑挂了电话,躺在床上却是怎么也睡不着,干脆起来。

    冬天早晨天亮的极晚,快六点的天还是灰蒙蒙的一片,没有星星和月亮,只有小区的路灯静静的亮着,举目望去,也只有寥寥几家亮着灯,也许是有上学的孩子需要早起。

    他一手就着热牛奶蘸面包吃,一手翻着论文,眼睛不停的扫视,他越看越堵,不住的叹气,李介那小子越来越会偷工减料了,这样的论文拿去交给老板,也不怕被剥皮。

    顺手抓起笔大段的划掉无用的内容,打电话给李介。

    彼时李介正在医院值班室睡的天昏地暗,电话一响立刻吓的魂飞魄散,一看是何苏叶,便开始抱怨,“大师兄你想吓死我呀,我以为病房出什么事了呢?”

    他忽然想起早上那通打错的电话,连忙问到,“你那里没出事?”

    李介一脸茫然,“什么事呀,我不知道呀,不是我们科室的吧,话说你这么早打电话给我就是为了确认这件事,大师兄你也太不厚道,欺负我们这些住院医生。”

    何苏叶有些愠怒,“我不过是随口问一下,找你还不是为了你论文的事,我刚才看了一遍,写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怪不得不敢亲自交给老板,你那有底稿没?好,拿笔出来我给你念着,让划掉就划掉,让重改就重改。上班时候我会去住院部,到时候电话联系我。”

    李介乖乖听话,笑嘻嘻,“我就知道大师兄不忍见我水深火热。”

    早上去内科住院部,他本不需要去查房,但是因为他给一些病人开了中药辅助治疗,是要去问问药效,然后再对症下药。

    走到内分泌代谢科病房门口,见到几个医生、护士围在一起小声嘀咕什么,有个医生看见何苏叶,招呼他,“何医生,你说怪不怪,明明昨天好好的人今天说不行就不行了?”

    他思索了一下,“早上六点多是你们病房急救的?”

    “可不是,甲亢突眼病人,刚入院两天今天清晨就去了。”

    “甲亢心衰?”

    另一个医生接话,“没准真是,当时谁知道,只是入院观察,现在大家都怕医院惹官司,唉,你说咱科室最近邪门不,一个星期连去了两个病人,一个甲亢突眼,另一个心衰肾衰,都要元旦了,整个病房愁云笼罩,人心惶惶。”

    一个年轻的小护士接口,没大没小,“还好没再爆发什么非典,比起那个这个算什么?”

    何苏叶心里一惊,两个资深的医生脸色突变,护士长训斥小护士,口气严厉,“别乱说话,该干啥干啥去!”

    有护士在病房门口喊,“主任来了!”立刻大家“呼啦”的散开,何苏叶摇摇头,径自去值班室找李介。

    非典,好久没有被提出的词语,那年,全国都为之色变的疾病。这家全国百佳医院当然也不例外,不光是非典病人接连呼吸困难,休克,最后死亡,一些医务人员也接连染上了这样的疾病,倒在自己工作的地方。非典初期,死亡率几乎为百分之百。

    那是多么惨淡的一年,在这家医院工作过的人都知道,每个人都曾经那么靠近死亡,熟悉的,不熟悉的人接连倒下,他们的遗体连同任何一件遗物一并火化。每个人都觉得,他们真实的存在过,然后又不留痕迹的消失。

    冬天的阳光总是朦胧,像是晕染在天上却不存在一样,怎么也照不进病房。何苏叶仰望天空,心,徒然被拉出一个缺口。

    他突然想,去看看妈妈。

    学校和附属医院离得很近,几乎就是隔一条马路。那年,学校封校,许多同学试图从后墙爬走,后来都被逮了回来隔离,最后还给了处分。自己曾经也想这样做,不仅仅是因为他好久没有回家,而且他生命中至亲的两个人都在这家医院。

    但是,他不是害怕这场天灾,他只想知道他们在医院里好不好。

    终是未遂。

    斑驳的红墙上面,曾经夏日盎然的爬山虎早没了绿意,学校药剂房里面传来熟悉的中药味,操场上枯草丛生。老校区好久没有被打扫过了,如今都是研究生和博士生的天下,来来去去都不见几个人,只有那栋五层的办公楼时常有医学界的泰斗、专家、教授出现,多半是表情温和,面带微笑。

    主干道上停着校车,每天往返新老校区,司机大叔还记得他,热情的跟他打招呼,他不由的寻思,有多长时间没有去新校区看看了。

    不过他还是对老校区感情深,他在这里生活了七年之久,处处充满回忆。

    走到办公楼五楼,他敲门进去,恭谨有礼,“杨教授,李介的论文我给他送过来了。”

    老人笑呵呵,“何苏叶?李介那小子怕是自己不敢拿过来怕我把他臭骂一顿?来,先坐下再说。”接过论文,翻了两页,“李介那小子进步不少,不对,小何,你帮他改过了?”

    何苏叶只得点头,老人摘下眼镜仔细询问,“真的不打算读临床那边的博,一心要改去中医内科,做顾平的博士生?”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了,我已经跟顾教授谈过了,大概年后就可以读了。”

    老教授很惋惜,不住的叹气,“可惜一块临床的好苗子,被中医挖走了,这下你爷爷得笑的高兴,你爸爸怕是气得要跳脚了。”

    他笑笑,“我本来就是一心想学中医的,和家人无关。”

    老人点头,“也好,现在年轻人很少学中医,再这样下去,祖国的传统医学都会匿迹了,我们都知道你很争气,好好读!”

    聊了一会,他起身要走,杨教授喊住他,“对了,小何,能不能帮我个忙?”

    何苏叶点头,“杨教授您说吧,我尽力而为。”

    老教授笑起来,“别那么紧张,不过是美国那边大学来个教授做场讲座,不过倒是对中医很感兴趣,我跟顾平说过了,先把你要过来忙这件事,你看有时间不?”

    他笑起来,“没问题,不过您要记得请吃饭!”

    中午下班后,何苏叶去花店,辗转了几家才买到了郁金香,搭上公车去郊区。

    墓园,是个鲜有人至的地方,但是几乎每个人一生之中都会来过,而且最后的归宿,也是于此。

    他久久凝视着墓碑,妈妈在对着他笑,记忆中,妈妈总是微笑着。

    “苏叶,爸爸妈妈要去上班了,乖乖在家不要乱跑,饿了桌上有面包和牛奶。”

    “苏叶,考试没考好没有关系,只要努力就可以了,不哭了,乖!”

    “苏叶,妈妈知道对不起你,妈妈工作太忙了,没有时间陪你,甚至连去你家长会的时间都抽不出来,可是苏叶还是很争气的长大了,而且还那么优秀,妈妈很为你骄傲。”

    “苏叶,你都大二了,啥时候带个女朋友给爸爸妈妈看看,呵——看你说的,你妈妈可开明了,你老是不主动点哪有女孩子喜欢你。”

    他心里一阵酸涩,眼圈一下子红了,听医生说妈妈离去的时候,仍是微笑着说,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我的儿子,苏叶,你不要怪爸爸,是妈妈自己愿意去的,别怪他。

    可是,他还是怪了爸爸,他心里有个死结,时间越长越纠结,如今怎么也解不开。

    他把郁金香放下,伸手去触摸墓碑,一尘不染。

    他思绪绵长,一旦开始,断也断不了,“妈妈,爸爸仍是一个星期来看你两次吗,你知道吗?我好久没有见他了,不知道他好不好,你知道不?”

    “妈妈,我决定去读中医了,虽然爸爸一心希望我读心血管内科。你知道吗,我高考的第一志愿是中医,但是被爸爸擅自改成了中西医结合,所以我才会对他很有成见。”

    “妈妈,我很喜欢中医,大概和爷爷有关,小时候就喜欢看他摆弄中药,给人看病,后来有一天坐在摇椅上跟我说,苏叶,你的名字是就是一味中药。中医,不仅仅是中药,也是一门学问,各味药各种名称,有苦有甜有酸有辣有辛,然后制成药剂,各有各味,各有对症,但是其中治病医人的错综原理,如人生,没有几人能参透。”

    午后的阳光突然颓败下去,阵阵冷风开始吹起,郁金香的花瓣在风中摇曳,似乎有要下雨的迹象。

    他起身,冲着墓碑微笑,妈妈,我先走了。

    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老城区的爷爷家。

    何苏叶的爷爷是全国极有名的老中医,祖上据说可以追溯到明清时期的御医。他爷爷以前是中医药大学的校长,后来又被调去卫生厅任厅长,退休之后,一直过着半隐居的生活。

    何苏叶这个名字便是由他起的。

    何苏叶进门之后并不直接去书房,就着院子里晒着的药材逐个闻起来,倒是何奶奶先看见了他,“老头子,苏叶来了!”

    此时何苏叶正在对着一种药材皱眉,何爷爷站在他身后提醒他,“是郁金,你小子学那么多都忘掉了呀!”

    他不好意思,小声嘀咕,“这是川郁金?”

    何爷爷“嘿嘿”蹲下去,拾起一块在手上把玩,“广郁金主要产于四川,为姜黄的块根,色鲜黄;川郁金主要产于浙江温州,为郁金的块根,色暗灰。广郁金偏于行气解郁,川郁金偏于活血化瘀,你看看,你小子学艺不精。”

    何苏叶正色,“我打算转去中医药学院读博,中医内科,导师是顾平。”

    何爷爷诧异,“那个老匹夫!小时候天天跟我掐架那个,他可严厉了,以前学生都喊他家叫灭绝道长,小子你去了之后非得掉层皮!”

    何苏叶并不接话,只是静静的看着手中的郁金,轻轻的说,“爷爷,我今天带了郁金香去看妈妈。”

    很长久的沉默,何爷爷站起来,“你好久没回家了,也去看看你爸爸,虽然我是他爸,是你爷爷,但是你爷俩的事,我插不了手,虽然你爸爸有很多做错的地方,但是。。。。。唉。。。。”

    他点头,虽然有些迟疑,“我抽空去吧,爷爷别操心了,其实我也有错,但是我和爸爸之间的事一时很难说清楚。”

    何奶奶在客厅喊,“老的小的,都吃饭了,苏叶,今天有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

    何爷爷手忙脚乱的收药材,喊他,“小子,要下雨了,快去把药都收进来才准吃饭!”

    何苏叶觉得一下子回到了小时候,爷爷家院落里尽是药材,空气中总是飘着蜜丸的香味。他曾经因为偷吃蜂蜜被罚看管药材,然后那天下午突然下起了大暴雨,自己和爷爷奶奶乱做一团的收药,虽然药材没有被淋到,自己却成了个落汤鸡,还感冒了几天,但是那几天,他天天都有蜂蜜吃。

    蜂蜜罐总会见底,但是他相信,蜂蜜是不会见底的。

    何苏叶走的极晚,半路上,天空飘起了小雨,扑打在树叶和窗户上,如丝如线,绵绵不绝地低低淅沥,他坐在公交车上,路上的灯光被雨点折的凌乱,恍恍惚惚,或明或暗。

    从公交车下来,还有一段路程才能到家,他并不着急,只是慢慢的在雨中行走。今天一天,他过得很累,很压抑,过去的事情在脑海中反复,他有些无力受挫的感觉。

    他想淋淋雨,清醒一下。

    关于自己的学业,自己的理想,和爸爸的关系,还有很多,需要他解决。

    他逃避的太久了,终于有了决定去一一面对。

    忽然,一把蓝色的雨伞遮住了他的视线,回头一看,沈惜凡正在无奈的笑着,“哎呀,何苏叶你太高了,够不着,你愣着做什么,没看见我举的很辛苦!”

    微湿的刘海搭在额前,她的脸上是一片笑意,身体微微前倾,左手上捧着大捧的郁金香,清一色的紫色,右手费力的举着伞。

    他连忙接过来伞,心里有些东西在慢慢的融化。

    每次看见沈惜凡,他都觉得她很快乐,起码是无忧,他有些羡慕她,沈惜凡很喜欢笑,就是生病也是一副笑眯眯“反正能治好,没什么大不了”的样子。

    她的笑靥在大捧的郁金香中,真的很甜美。

    那捧郁金香很美,但是有些刺眼,他突然介意起送她花的人,脱口而出,“谁送的?”

    沈惜凡一愣,翘起嘴角偷偷笑,“什么谁送的呀,酒店刚办了一位千? ( 爱你,是我做过最好的事 http://www.xshubao22.com/7/718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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