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梦若浮生 第 1 部分阅读

文 / 邪剑无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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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品相关 第一章:穿越(上)

    第一章:穿越(上)

    暮秋时分,枫叶红满天。

    栖霞寺的枫叶,远近闻名。

    我站在寺门处的香炉前,檀香满鼻。

    闭目不语,泪已然湿了衣襟。

    爷爷走了。

    永远的离开了我,去了那个没有烦恼,没有忧愁的世界。

    临走前,他拉着我的手:“小玉啊,爷爷以后不能再照顾你了,你自己照顾好自己。”说完,他闭上了眼睛,无论我怎么呼喊,他都没有醒来。

    在友人们的帮助下,我安葬了爷爷。

    闭上眼,还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我总觉得他没有走,他在看着我,再眼开眼睛,却什么也没有。

    梁山伯、祝英台死后化蝶,为什么爷爷不能?

    难道他连看都不看我一眼?

    还是他根本不想我?

    难道一点也不担心他唯一的孙女儿,会不会被人欺负?

    哭着哭着,便睡倒在头。

    烟雾突起,隐约看到一个高大的男子朝我栖来,长长的黑发,在头顶挽成一个发髻,用一根玉簪束起来。

    白白的皮肤,浓浓的眉毛,*的鼻子,深不见底的黑瞳孔,身上的衣服感觉像明朝服饰。

    一脸笑意,向我伸出手:“阿玉,跟我走,我带你去一个好地方,那儿有花有草,可漂亮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也穿上了明朝的衣服,虽然有些别扭,我觉得还挺好看的,我甚至有些怀疑,那个人是不是我,还是她只是跟我长的有些像?

    他带着我跑啊,跑啊,来到一个有山有水有花有草的地方。

    风景美如画,碧草如丝,细水若白丝。

    拉我在小溪旁的石头上坐下,拥着我,轻笑着,呢喃着,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依稀觉得那是誓言,只属于我和他之间的誓言。

    突然之间,狂风大作,飞沙走砾,他一下子不见了,所有的花草也不见了。

    场景变幻成一个黑黑的山洞,里面还发出各种各样的怪声,让人毛骨悚然。

    突然那个男人又出现了,想去抓他的手,他却已是一堆骷髅。

    我害怕极了,转身想跑,脚却像粘在了地上,怎么跑也跑不动。

    我惊恐极了,尖叫着醒来。

    原来是场梦,感觉却是那么真实,这些年来,这个梦一直缠着我,弄得我经常失眠。

    擦去满头的汗,倒杯水喝。暗自思量:是不是该去看看心理医生?那么多年,这个梦从来就没消失过,从小到大,它一直伴着我成长。重新回到*,翻来覆去却怎么也睡不着了,望着窗外漆黑的夜,我又想起了刚才那个梦。

    那个男人到底是谁?这么多年,我怎么会一直做着同样的梦?

    有人说梦是前世残留的记忆,这话的可信度有多少?

    如果那真的是我前世残留的记忆,那我的前世又是谁?

    带着种种疑问,我找到了南京有名的心理医生,听了我的况后,他非常吃惊:“陈小姐,这种况,我也是第一次遇到,觉得很不可思议,我建议,对你实行催眠,不知道您觉得怎么样?”

    为了解开心中的疑惑,我点点:“好吧,我同意,什么时候可以开始?”

    他沉思了一下:“请您稍等下,我这就去准备,马上就可以开始。”说完他去了另外一个房间。

    不大会儿,他过来了:“陈小姐,请吧。”

    我点点头,跟他进去。

    躺在一个宽大的沙发上,他不停的说着什么,虽然离得很近,我却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只觉得昏昏欲睡。

    醒来后,他告诉我:“陈小姐,具体况我们也说不清楚,您梦中的那个男子,好像跟您有某种纠葛,这种纠葛是前世的,所以我们也说不好,您还是另请高明吧。”

    踱出了心理医生的诊所,我有些魂不守舍,前世的纠葛?是什么呢?又会是怎样的纠葛,一直延续到这世呢?

    爷爷的五七,我去栖霞寺为他上香。

    一个月以来,我一直沉浸在他离我而去的那一刻,迟迟不肯醒来。

    爷爷就这样走了,虽然他放心不下我,可他还是走了,纵然他是个中医,深谙养生之道,却终究逃不过这一劫,也许,这就是命吧,试问,谁又能与命抗衡呢?

    也许,他唯一庆幸的,就是留下了不少钱,可以令我衣食无忧吧。只是,他不知,再多的钱,换不来他的一颦一笑。

    给爷爷上完香,我来到后堂,给寺里的大师傅送上香油钱,爷爷告诉过我,这个要叫香油钱,不能叫给寺里捐钱,如果说成是捐钱,神灵会不高兴,就会惩罚那个人。

    想到这里,我的眼泪又滑了下来。

    要走的人走了,留下的人,除了记忆再不能拥有他分毫。

    “阿弥陀佛,这位小姐,老僧讨扰了。”一个苍老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我连忙擦掉眼泪,回头跟他打招呼:“师傅好。”

    一个老者出现在眼前,长长的白须,拖到了口以下,头顶是杂草丛生的灰白短发,只有被香烫过的戒疤没有被短发遮住,白白的眉毛,眼角周围堆满皱纹,只有那双眼睛,闪着精光,颇有几分仙风道骨。

    他正笑吟吟的看着我:“小姐,可否与老僧进屋一叙?”

    有些疑惑,我与他素不相识,他找我做甚?

    见我犹豫,他又说道:“小姐多年来为同一梦所困,老僧愿意为小姐一解此梦。”

    这都知道?!

    我暗暗称奇,真佩服他,心悦诚服的点点头:“既然如此,就有劳师傅为我解一解这梦吧。”

    跟着他来到后堂的屋里,分宾主落座后,他先开了口:“我看小姐印堂发暗,眼睛红肿,想是家中有人去世吧。”

    我点点头,眼泪又不听话的掉下来,忽地又想起为何而来,忙拭了泪,“老师傅果然有些道行,让人佩服,依师傅之见,我这梦缘何而起啊?又该如何化解呢?”

    他捋捋过的胡子,沉吟道:“小姐前世欠了一个人,你本是王母的一个侍女,只因打破了王母的玉盘,被打落尘世,受轮回之苦。

    你到人间后,与他相恋,只因你家境富裕,他一贫如洗,你父母极力反对,你迫于父母强权,嫁作他人,得知你嫁作他人,他一病不起,后来就不久于人世。

    他为你付出了生命,你为报他深,也投湖自尽,月老被你们一番深打动,给你们牵了三世缘。

    这第一世,也就是你们相恋的那世,已经过了,这第二世,只因他找不到你,所以才托梦于你,想唤起你前世的记忆。”

    有些明白了,前世的奇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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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穿越(下)

    或许吧,至少到目前为止,没有比这更让我信服的理由。

    “怎么觉得有点像梁山伯与祝英台啊?”我不由得笑出声来。

    那老者见我发笑,板起了脸问我:“小姐觉得这件事很好笑?”

    我赶忙收起笑,回答他:“不是,我笑的不是老师傅,只是觉得这样的故事断不会发生在我身上。”

    那老者“哈哈”一笑:“小姐,既然无人能解,焉何不信?”

    二人相视一笑,彼此心照不宣。

    想起他方才的说词,不由得又问:“师傅,我与那男子还有缘吗?”

    他皱起眉头:“你们过了一世,这第二世已经错过了二十年,第三世的话,恕老僧不便多讲了。”

    我有些急躁:“师傅莫不是在哄骗于我吧?!”

    那老者突然站了起来,在屋里来回踱着,深深看一眼我,又坐回到椅子上,面色凝重的对我说:“小姐若是不信,大可一试!”

    “如何试法?”我睁大了眼睛问他,心中却犹豫的紧。

    许是看出了我的不相信,他开了口:“下个月十五,月圆之夜,你在寺门处等我,是真是假自有分晓!”

    我无语,看了看他。

    他一脸笃定,信心十足的看着我。

    我搓了搓手,看着他:“老师傅,请放心,为了揭穿这不是个谎言,陈榭玉定当前来。”

    他只是云淡风轻的笑着,轻轻摇头,却依旧不语。

    他叹口气,看看我,又道:“小姐莫要不相信,老僧法号唤作百岁。因老僧年纪过百,又忘记了自己的法号,所以大家叫我百岁。只因前世,老僧害了小姐,今世便还了你。”说完,他转身离开,只剩我一人独坐。

    百般思量,不得其果,我离开了栖霞寺。

    他说的是真是假?看他风骨,不似骗人之人。

    可是,这种玄之又玄的说法,却始终说服不了我的心。

    他在骗我吗?

    一个素昧平生的人,为什么要骗我呢?

    或许,他说的有道理吧。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终于到了月圆之日。

    我依约赴寺门前。

    见了我,他但笑不语,许久,才道:“小姐请随我来。”

    我没有说话,依着他的步子跟着。

    许是月光太亮,寺中的烛光暗了许多。

    子夜时分,僧人们仍然念着听不懂的*。

    他拉着我,一步一步朝寺顶而去。

    深秋的风吹来,寒意顿生。

    在这乌黑的寺顶,单是看着,我的后背便起了鸡皮疙瘩。

    影影绰绰的僧人走过,更加了几分森的味道。

    我的呼吸开始混乱,步子也不再有节奏。

    百岁法师依然不顾,拉着我,继续向上走。

    “法师,已经到寺顶了,没路了。”我心里毛毛的,喊住了他。

    他微笑着看我,“到了,该还的,总是要还的。”

    那面容在我眼前放大,他一步步朝我近,笑容变得狰狞。

    我突然觉得很怕,不由自主的向后退去。

    脚下一滑,伸手想去抓他的僧袍,却什么也抓不住。

    果然,他想害我!

    此时明白,却已然晚了。

    整个人仿佛掉进了一个黑洞。

    我忽然明白:百岁法师是故意的,他有意把我扔下来的。

    想呼救,喉咙突然变的很紧,什么也叫不出来。

    只能顺着往下滑。

    寺本不高的,或许,再有几秒,我便会随着爷爷离开。

    身体很轻,轻的像在飞,耳畔只有呼呼的风声。

    争睁大了眼睛,看到的,却只有漫长的黑。

    突然,前方出现亮光,刺的我睁不开眼,伸了手去掩眼睛,却感觉到掉进水里。

    接着就看到一片汪洋,我伸出手,想握住一样东西,却发现,什么也握不到。

    水不停的侵占着我的口、鼻、眼、耳。

    意识越来越淡,我已没有知觉。

    可我仍然不甘心就这样死掉!

    漫长的黑暗,看不到尽头的黑暗。

    我摸着黑走了很久很久,不见有人,亦不见有光。

    是曹地府吗?

    我出声大叫,却是没人可以理我。

    都怪我太容易相信别人,那个什么百岁法师根本就是个坏蛋,他分明有意害我。

    现在我死了,是一只野鬼,但绝不会放过他,欠了我的命,我一定要你偿还!

    前面突然有了亮光,我加快了步子朝前走。

    随着光线越来越强,我不得不睁开眼睛。

    却发现我躺在一个古色古香的房子里。

    这里的摆设,到是有些像拍古装电视剧的剧场。

    一个穿着古代衣服的女孩正望着我,大约十三四岁的年纪,模样还算清秀,黑眼珠里透着股子机灵。

    在拍电视剧么?难道是他们救了我?

    原来我没死!

    是谁救了我?

    见我睁开眼睛,那个小姑娘上前几步,轻轻的问我:“姑娘,您醒了么?”

    我想试着起身,却觉得全身疼痛不已。

    每动一下,都是钻心的疼。

    “啊”我忍不住叫出声来。

    那女孩连忙过来摁住我,扶我躺好:“姑娘,你身上有伤,一时半会儿还好不了,大夫说了,您不能动,您要有什么需要话,吩咐我就行了,我叫小兰。”

    我看着她,真是个善解人意的好女孩,“谢谢你,小兰妹妹,是你救了我吗?”

    “姑娘,您快别这么说,我只是个丫头,您不能叫我妹妹的。”她一本正经的说着:“还有,救您的是咱们八爷,不是我。爷舍不得您,就让我来侍候您。”

    “八爷?侍侯?什么东西?”我越听越糊涂了。

    “姑娘,八爷啊,就是当今康熙皇上的第八子啊,难道您没听过么?”小兰看着我,眼神忽然变得奇怪。

    我突然明白,原来我来到了康熙朝!

    百岁法师是故意的吗?

    可是,这里与我又有什么关系?

    他把我从寺顶推下,居然让我莫名其妙的来到了清朝。

    心里突然有一种很糟糕的感觉。

    传说清朝是蛮夷之帮,我不如早做打算,趁早离开。

    “姑娘,您饿了吧?”小兰见我不语,关心的问着。

    我收了心思,看她一眼,这丫头,到也乖巧,若能得到她的帮助,或许有回家的可能。

    “我还不饿,你先别急,有些事,我想跟你聊聊。你过来,陪我坐坐。”我指指身边的,示意她坐下。

    她近了我身前,却仍不敢坐,“姑娘,您有所不知,我小的时候,家里穷,父母把我卖给大户人家做丫头,我们当丫头的,在主子面前,只有站的份儿,岂敢坐?能碰到爷和您,是小兰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啊。”

    小兰说着说着,眼泪便出来了。

    我平生最见不得人哭,想帮她擦擦眼泪。

    一伸手,却是疼的厉害,“啊,好疼。”

    忘记了身上的伤,又叫出声来。

    小兰连忙擦了眼泪:“姑娘,对不起,小兰不该说这些的。”话声没落,她已经转身准备出去了。

    “小兰,有些事,我想问问你。”我转移了话题。

    小兰走回到我边:“姑娘,你有什么就问吧,小兰都会跟您说的。”

    我整理了下思绪,开了口:“这到底是哪里?不是在拍电视剧吗?我怎么会在这里的?”我仍然不相信这里是大清朝。

    “姑娘,您说的什么视剧,奴婢根本不知道。奴婢只知道,这是八贝勒爷府上,您落了水,是八爷救了您,您已经睡了十多天了,这些天一直是八爷在照顾您的。”

    小兰的回答让我吃了一惊,顾不得身上的疼痛,我一把抓住小兰:“八爷?是不是爱新觉罗胤禩?”

    “姑娘,爷的名字可不是您随便叫的!”小兰把我按回去,脸上的表突然变得不再愉快。

    我突然明白了一件事,我穿越了!

    “什么人?这么大胆子,敢直呼咱们八哥的名字啊,是不是活腻歪了?”门来突然传来陌生男子的声音。

    我觉得自己很紧张,手心里开始冒汗。

    作品相关 第二章:不经意

    第二章:不经意

    话音刚落,三个气宇不凡的男子出现在眼前。

    一人着紫色长袍,外金丝边马甲,脚登黑色皂靴,腰系玄色丝带,面若白玉,二目格外明亮,黑瞳泛着精光。不冷不热的看着我,那眼神,带了几分探究。

    站在三人中间的,一袭月牙白,腰间搭蓝色系带,手执锦扇,浓眉大眼,两片美髯贴于唇上,带笑而立,浅浅的望着我。

    我忽然有种如沐风的感觉。

    另一位绿袍男子也执了一把锦扇,他站在离我最远的地方,遥遥的看着,见我望他,忙散开锦扇,遮了脸面。

    三位都是白面书生打扮,不过,眉宇间却比书生多了几许贵气。

    “小兰见过八爷,九爷,十爷。”小兰忙跪地作揖。

    从小兰的口中,我已得知了来人身份。

    当今康熙朝的三位皇子,一等一的高贵,一等一的打扮。

    不需多说,单是那身份,便足以让人望洋兴叹。

    我掀了锦被,拖着腿上的伤,去穿底的鞋。

    纵然不知道这其中的规矩,单看那丫头行礼的姿势,我也知道该怎么做。

    手未动,月牙白的男子已按住了我。“小姐有伤在身,不必行礼。”说着,又将我按了回去。

    我顺势躺回*,抬了眼睛看他。

    笑意盈盈,和若三月风。

    颀然而立,幽香四溢。

    “八哥,您可真心疼她啊。”那紫袍男子抱拳而立,斜了眼睛看我。

    “胤禟,你少说两句。莫要伤了姑娘的脸面。”胤禩说话间,看向我,月牙白映入眼底,竟是温暖了我的双眼。

    胤禩又望向我,开了口:“小姐,刚才是九弟跟你说笑呢,莫要见怪。”说是道歉,却不见他有一丝一毫的诚意,仍是那副淡淡的样子,素白的如同他身上的长袍。

    我一笑,直直看入他的眼底:“阁下就是康熙皇上的第八子胤禩么?”

    他笑弯了眉毛:“正是不才。”

    “大胆,知道是贝勒爷,还敢直呼名讳!”绿袍男子似乎怕忘记了他,突然跳出来。

    “胤礻我,休得无礼!”胤禩又一次为我解围。

    我实在过意不去,冲他颔首:“小女子陈榭玉,谢过八贝勒爷。”

    他不再看我,转过身,“小兰,陈小姐用过饭没有?”

    “回贝勒爷话,还没有,奴婢这就去拿。”小兰恭敬的垂着头,一字一字的答着。

    “好,你去拿吧。我今日还有事,就不打扰陈姑娘休息了。”他又转身看向我,“告辞,姑娘好生休息。”语毕,带了胤禟、胤礻我离去。

    人散,幽香不散,淡淡的幽兰香满了屋,亦满了我的鼻。

    不知细叶谁裁出,二月风似剪刀。

    风拂柳,柳丝长泄,落在我的发上。

    身上的伤已然全好了,不知胤禩从哪儿得的良药,竟是疤痕都淡的看不到。

    靠在石柱旁,我闭了眼睛。

    突地,听到轻微的脚步声,亦闻到淡淡的幽兰香。

    睁了眼,是他!

    “见过八贝勒爷。”我双手叠在腰际,冲他深施一礼。

    对于这位救命恩人,我一直铭记于心,脸上一直挂着浅浅的笑,或许,这是我唯一能为他做的。

    至我身前,幽兰香裹满了我的身。

    “陈姑娘可是全好了?”声音淡淡的,轻柔不失关心。

    我点点头:“劳贝勒爷挂记,已经全好了。”

    “那就好生歇着,太医说过,陈姑娘身子弱,受不得这寒凉之气,还是早些回屋吧。”语毕,离开,幽兰香落了满地。

    那抹神,像极梦中的男子。

    是他吗?像,真的很像。

    “小姐,小姐。”小兰气喘吁吁的跑过来,赶走了幽兰香。

    “何事如此慌张?”我开了口,心中莫名的有些恼。

    “小姐,福晋要见您。”小兰抚着口,话愈发的快了。

    “福晋?是贝勒爷的嫡福晋么?”我蹙了眉头。

    “嗯,是的。”小兰喘了口气,“福晋一身对爷身边的女人管的极严,如今,叫您过去,怕不是好事。”

    “好,我知道了,这就走,你带路吧。”我的声音很淡,淡的好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心里突然有一点点的失落。

    他有几个福晋了?

    对于这个三妻四妾的时代来说,娶几个都不为过,我为何要惋惜?

    走廊迂回,绿叶满柱,不见花,亦能闻得到花香的味道。

    转过几个弯,便到了正芳阁。

    正芳阁,那个正字映入了我的眼。

    一个正字,多少权欲!

    小兰转过身,唤我:“姑娘,咱们到了,您先给福晋请安吧。”

    我回回神,跨进正芳阁。

    一身绛色,头带凤凰钿,斜插一支碧簪,眼若桃杏,眉若远黛,端坐于正东方。

    那对眸子,正正的看着我,似要将我看穿。

    我的心莫名的跳了一下,福福身子:“给八福晋请安。”

    八福晋正襟危坐,淡淡的说了声:“起来吧。”

    我起身,能感觉得到她在打量我。

    当两个美丽的女人站在一起,她们便开始攀比,其中的一个,总会想办法压倒另一个。

    表面风平浪静的我和她之间,已经有人在暗暗较劲了。

    她抬高了头,看我的眼神变得犀利。

    前几日,小兰在为我梳妆的时候,将我惊为天人。

    那一刻,我便明白,木秀于林,风必催之。

    今日,风便来了。

    我无意与她相争,垂了头,亦不语。

    这是一场属于女人间的战争。

    我不希望自己是强者,亦不希望招惹事非。

    漫长的寂静过后,她终于缓缓开了口:“你叫什么名字?”

    我轻轻呼出一口气:“回福晋,民女陈榭玉。”

    “今年多大?”她又接着问道。

    “回福晋,小玉今年二十岁。”我小心翼翼的回答着,生怕出错,她那凌厉的寒气,让我前所未有的紧张。

    “年岁上有些大了,可曾婚配?”问题问的很直接,是否,这就是她找我的最终目的?

    我有些羞赧,低下头,小声的回答:“回福晋的话,小玉无父无母,仅有一年迈的爷爷相依为命,不久前,爷爷又撒手人寰,留下我一个人,所以,不曾许配他人。”

    她叹了口气,态度有所缓和:“小了爷七岁。你可曾有中意之人?或许,我可以成全你们。”

    成全?!

    是怕胤禩离我太近,而毁了你自己吧!

    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只怕是动机不纯。

    我淡淡的笑着,“回福晋的话,民女心中尚无中意之人。”

    她点点头:“听你的谈吐,似乎读过书?”

    我轻轻顿首:“回福晋话,跟着爷爷识过几个字。”

    屋中又一次陷入沉默。

    她只盯着我,再不言语。

    许久,她开了口:“我这贝勒府里不比寻常百姓家,女子该懂的规矩一样不比外面少,既然爷救了你,便是你的恩人,若你有什么非份之想,莫怪我不客气,这贝勒府里的家法比乾清宫的国法都要严上三分!”

    “回福晋话,民女懂了。”我含笑望她。

    一个福晋,便可教我如此难堪。

    眼前这女子的地位到底低到了怎样的境地?

    想哭,却是不能,我不能在这样一个女人面前流泪。

    我是胆小之人,却也不是懦夫!

    只有懦夫,才会在对手面前流泪!

    “唉”她叹了一口气,又道:“陈榭玉,当初你伤的极重,爷在乾清宫前跪了一夜,皇上这才派了御医来替你瞧病。

    你好了,艳若屋外花。

    府中上下便传言四起。

    这些日子以来,府里头的风言风语不断,都说爷看上了你,想纳你,才去求了皇上。

    作为府上的女主人,我必须让府里清静。

    你,明白吗?”

    “回福晋话,民女明白。”那一刻,我突然觉得自己像是一个被拔光了的野兔,任何人都可以切掉我的。

    “嗯,是个明白事理儿的人,下去吧。”

    的神经跟着放松,轻轻的回答她:“是。”

    福了身,轻轻离去。

    屋外,华正艳,满枝的白玉兰香满八贝勒府。

    我紧紧握了手,指甲掐进了手心,尚不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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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夏季风吹来

    日似乎跑的太快,转眼已是康熙四十六年的初夏。

    我靠在头,萎靡不振。

    “小姐,八爷来看您了。”小兰笑着跑进来,粉颊若朝阳。

    我起身,理理耳边的发,淡淡立定。

    幽兰香气扑鼻而入,我盈盈一福:“八贝勒爷吉祥。”

    他淡淡一抬手,“起来吧。”

    看着他入了坐,我轻轻立于他身侧。

    “小玉,陈姑娘,你但坐无妨。”他忽然又改了口。

    我轻轻落座,冲他一笑:“贝勒爷,叫小玉便是。”

    他指尖轻触鬓角,看着我,“小玉,有些事,我想问问你。”

    “贝勒爷可是要知道小玉的来历?”我回看着他,却不再有笑。

    “小玉,有时候,太聪明并不是件好事。”他不再看我,而是把玩着无名指上的钣指。

    “与不聪明的人相比,聪明人懂得如何把握自己。”我直视着他,眼角带了一丝微笑。

    “哈哈哈…”他仰头大笑:“你说吧。”

    我并不急着回答,取过一旁的茶盏,轻啜一口,这才开了口:“民女陈榭玉,乃金陵人氏,父母早亡,与爷爷相依为命。

    半年前,爷爷也去世,我一人孤苦无依,遭人所拐,被卖到青楼。

    老鸨我接客,我抵死不从,逃了出来,可他们还是不放过我。我无路可走,顺着路爬到了山上,要胁他们,如果他们再追过来,便跳下去,结果他们还是不放过我,我就从山上跳下来了。

    我以为会必死无疑,不想山下是条河,幸亏被贝勒爷所救。”

    “但我看你当时的衣着,并不想中原人士。”他摸着唇边的须,看着我。

    “那衣服并不是我的,是我偷的别人的。”我别开脸,不再看他的脸。

    他不语,定定的望着我。

    我不敢看他,亦别了脸,定定的望着茶盏中的菊花。

    浅浅的碧色,两棵小小的菊花浮于盏上。

    沉默,亦是沉默。

    空气若静止了一般。

    我突然觉得时间很难熬。

    “那么,接下来,小玉姑娘有何打算?”他终于出声,打破了沉默。

    那一刻,我知道我赢了。

    他相信了我的故事。

    “我…。我想离开贝勒府。”话虽难说,可总是要开口的,事总是要面对的。

    “你一个孤女,可曾想过何处立身?”他的声音突然变的很冷。

    我只摇头不语。

    离了这里,我无处安身,亦无一人可说话。

    他起了身,那幽兰香霎那浸了我的肺。

    “留下来吧,我身边少个侍书婢女。”他拍了拍我的肩,旋即离开,幽兰香突然淡了许多。

    我抬起眼睛,屋中再无他人。

    我的住处搬到了石砌轩,小兰的隔壁。

    那是他的书房,我现在的身份,是他的侍书婢女。

    现在,那身月牙白正坐在湖畔的椅子上,信手拔弄着石桌上的琴弦。

    我放下手上的书,仰望枝头,那红红的石榴花,似火。

    而他的琴,却叫人心静。

    静的就如这身侧的落霜湖。

    一曲终了,他含笑望我。“小玉,为我唱上一曲吧。”

    这盛夏的天气,突然让我想到了《盛夏的果实》。

    我清清嗓子,带笑看他,唱了起来。

    不为别的,只为回他一笑。

    “八弟好兴致啊!大热的天,你却躲在这湖畔抚琴听曲。”

    我转过身,那人一身的墨色,面无表的看着我,锐利的眼神划过我的脸。年纪比胤禩大些,个子很高,棱角分明的脸廓,若冰霜的眸子,似蘸满了浓墨。

    这张脸,很是眼熟,像极梦中的男子,只是穿着打扮不一样。

    他脸上没有丝毫表,走到我面前:“八弟,我从未听过这样的曲子,能让她再唱一遍吗?”

    我本想拒绝,看到胤禩的脸,突然转为浅浅一笑,说:“奴婢遵命。”

    曲终,我长舒一口气。

    胤禩含笑看着我,鼓掌:“好,好,好,小玉,唱的好,我和四哥都是通晓音律之人,却从未听过这样的曲子。”

    既是他的四哥,便也是一个贝勒吧。

    我红了脸,垂下头,冲着身侧的人一福身:“民女陈榭玉,给四贝勒爷请安。”

    “起来吧。”他是冷冰冰的,就连身上的风也是冷的。

    只淡淡的三个字,便再也没看我一眼。

    胤禩冲我摆摆手,示意我下去。

    我提了裙摆,随风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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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中秋节

    身后传来他的声音:“八弟,这就是你求皇阿玛救的那个女子?”“正是,多亏李太医出手,否则啊,您今儿个,可就听不到这么好听的曲子喽。”

    “八弟啊,你果然好本事,去北海钓鱼,也能钓上来那么漂亮一条鱼,她该不会是美女鱼变的吧?就是不知道弟妹那醋缸子,会不会有什么想法。”

    “四哥,您就别取笑我了,今儿个到我府上,怕不是只曲子来的吧?”兄弟之间的亲密无间,表露无遗。

    我渐行渐远,再听不见他们的声音。

    晚夏时分,天气不再炽热,阵阵凉风袭来,摇着树上半红半绿的叶子。

    胤禩不在府中,我这个不安分的人,也胆大了起来。

    午睡过后,我便拉了小兰,还有几个其他房里的小丫头,跑到府里的后花园,玩起捉迷藏来。

    一上来,就是我抓别人,虽然有些不愿意,可怎么玩不是玩。

    小兰帮我蒙好眼睛,就跟着他们藏了起来,还一边大叫着:“姑娘,我在这儿,我在这儿,您快来抓我啊!”

    我顺着声音去找,就是抓不到人、

    我大笑,冲小兰道:“死丫头,看我抓到你,怎么治你,叫你不听话!”

    小兰丝毫不以为意,得意冲我大叫:“姑娘,等您先抓到我再说吧。哈哈哈。”

    我很是郁闷,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向小兰走去。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一下子变的安静了。

    我伸了手在空中乱抓,碰到一个物体,便一把抱住。

    “呀,抓住了,嘿嘿,我就说你跑不掉吧。”我高兴的叫着,伸手去拉下蒙眼睛的丝带。

    拉下丝带后,我突然害怕起来……

    怀里抱着的人,居然是四贝勒。

    再转了身过去看找,小兰他们早就不见人影了。

    “这个死丫头,害我出丑,回去看我怎么收拾你!”我恶狠狠的低语。

    “怎么?还没抱够啊?这个天,好像还不冷啊?”四贝勒故意拉长了声音,看着满脸通红的我。

    我放了手,绞着手中的帕子跪在一旁,“四贝勒爷,对不起,奴婢不是有意的,您大人不计小人过,放过我吧。”

    他不语。

    许久,我偷偷抬了眼看他。

    竟对上了他的眸子。

    今天的他,好像有些不一样,眼睛里有某种说不清的东西。

    我的心“呯呯”直跳,慌乱之中又低了头,去揉衣角。

    “四哥,小玉,你们在这里做什么?”胤禩兴冲冲的跑过来,终于打破这尴尬。

    看起来他今天心很好,刚才的事,他看到没有?

    我突然害怕起来。

    起了身,冲他福上一福,对他们说道:“二位贝勒爷,小玉有些不舒服,先行告退,您二位慢慢聊。”

    四贝勒到是没说什么,胤禩有些不悦,皱起眉头:“小玉,你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以前的伤还没完全好吗?哪里不舒服?要不要让大夫来瞧瞧?”

    我连忙阻止他:“八爷,您放心,我没事,只是有些累,想先回去休息。”

    胤禩关切的望我一眼,“那你好好休息,下午不用来书房了。”

    我点点头,转身离开。

    转身的那一刹,我偷偷看了一眼四贝勒,他正看着我,却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冷淡。

    转过身,朝自己的房间走去,隐约觉得背后有双眼睛,一直在看着我,直到我走出后花园的门。

    中秋时节,我正坐在石砌轩里看书。

    来了几个月了,胤禩的悉心调教,使得我虽然不能琴棋书画样样皆通,该懂的却一样没落下。

    突地,有风拂过额头的发。

    我抬了眼去看。

    是他!

    本就凉爽的秋,突然有些发冷。

    不为别的,只为眼前这个男人浑身的冷漠。

    那浸了墨的眸子突然对上我的眼。

    我心中突然有种害怕的感觉,想逃,已是来不及。

    起了身,至他身前,一福身子:“给四贝勒爷请安。”

    “起来吧。”那声音淡淡的,不带一丝温度。

    “是,谢贝勒爷。”我起了身,立在一旁。

    只希望离他远些,莫要被那层冰冻伤了自己。

    他不语,径自朝椅子上坐了去。

    突地,从袖中掏出一个方形锦盒,对我道:“诺,拿去。”

    单看那盒子精致程度,便觉内间东西必不寻常。

    “谢贝勒爷,只是奴婢从未为贝勒爷做过事,所谓无功不受禄,如此贵重的物件儿,榭玉怎可收授。”我福了身子,望着他。

    “那日的曲儿不算么?”

    “区区小事,贝勒爷勿需放在心上的。”我笑意吟吟,依旧不收。

    “贝勒爷,您回来了,四贝勒爷正在书房等您呢。”屋外响起门童的声音。

    我舒了一口气。

    再去看他,已然收了锦盒,换上了那副淡淡的表。

    “哟,四哥来了。”胤禩的声音响起,幽兰香亦满了屋。

    小兰端了水来,至他身前。“小玉,怎么不给四哥沏茶?”胤禩净手,眼睛却是看向我。

    “奴婢这就去。”我连忙离去。

    “四哥,这丫头新来的,不太懂规矩,您别往心里去。”

    “无妨。”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寒*交汇,原来是这般!

    取了茶来,捧过交至四贝勒手上。 ( 清梦若浮生 http://www.xshubao22.com/7/720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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