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梦若浮生 第 14 部分阅读

文 / 邪剑无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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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掉在地上的是我的一根发簪,它正在地上滚着,发出“嗡嗡”的声音。

    莲心有些不高兴,“小兰,你干什么!怎么乱动小姐的东西?”

    小兰低着头,声音很小,“我…我,只是想帮小玉姐整理下东西,没想到,弄成这样了,是我不好,我太笨了,请你原谅。”说着,两眼泪汪汪的跪在地上。

    不待莲心说话,我走过去,扶了她,“算了,下不为例。”

    小兰拭着泪看我,“小玉姐,我就知道你对我好,你放心,小兰以后不会这样了。”

    我笑笑,“好了,没事了,你下去休息吧。”

    目送小兰出门,我走到铜镜前,捡起掉在地上的簪子,放回原处,“莲心,这么点小事,何必跟她计较?”

    莲心满腹委曲,走到我面前,“小姐,您有所不知,小兰经常乱翻您的东西,以前我很多整理好的东西,全被她翻乱了。”

    我拉了她的手,为她拭去脸上的泪,“咱们的莲心,什么时候这么小家子气了?不就是东西乱了点嘛,再整理下不就成了。”

    她不哭了,一本正经的说道:“小姐,有句话,莲心一定要说。”

    我笑笑,“你说吧。”

    “小姐,我总觉得小兰不是真心侍候您,她经常翻我整理好的东西,我觉得她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我能有什么东西?咱们的值钱东西可一样也没少,也许她真的是整理东西吧。”我安慰莲心,也安慰着自己。

    忽听外面一阵乱吵,有人大喊:“圣旨到,陈榭玉接旨。”

    来不及多想,我出了门,焚香净手,跪地叩首,“陈榭玉叩接圣旨。”

    “皇上口谕,敦肃皇贵妃身染恶疾,甚是思念侧福晋,特下旨诏陈榭玉园明圆觐见。”

    我俯首叩头谢恩,接过圣旨,极是疑惑,问向一旁宣读圣旨的人:“敦肃皇贵妃是何人?怎么没听说过?”

    “侧福晋,您就别问这么多了,去了不就知道了?请您收拾一下,跟咱家走吧。”那人依旧笑着,言语间,却是容不得反抗。

    我换了身衣服,带着莲心,跟着他上了车。

    车子摇着我的思绪,思忖许久,突然明白,敦肃皇贵妃,竟然是她!

    她终究是得宠的,胤禛如此恨我,却能让她见我,足以说明他是在乎她的。

    心蓦地开始痛,我忙伸了手去抚。

    “侧福晋,到了,请下车。”

    在莲心的搀扶下,我下了车,驻足圆明园门前,变化竟是如此之大!

    汉白玉的大门,三米多高,门口把守的是着正黄|色盔甲的士兵,个个精神威武,那眼睛只肖一瞪,便让人怕上三分。

    “侧福晋,请吧,贵妃娘娘还在等着您呢。”有人提醒我。

    “好。”我应着,提了裙摆,跟着他朝前走去。

    昔日的牡丹台,如今改成了镂月开云,名字虽是改了,牡丹依旧否?

    继续朝里面走去,我当初种过的花,坐过的摇椅,设计过的水车,样样俱在,竟是分毫未变。

    胤禛,你终是还念着这园子么?

    作品相关 第五十二章 敦肃皇贵妃

    第五十二章敦肃皇贵妃

    随着那侍仆走在湖上,见到“九州清晏”几个字,层层宫殿,叠在其间,好不壮观。

    再向前走了不多久,那人驻了步子,“侧福晋,到了。”

    说着,那人推了门,“侧福晋请。”

    “有劳公公。”我出声道谢,却并不瞧他,抬了脚朝屋中而去,莲心则留在门外。

    跨进屋的那一刻,我闻到一股浓烈的药味儿,忍不住,竟咳了起来。

    半晌,强压下喉间的腥甜,向前几步,至得前,身子微微曲了下去,“廉亲王侧福晋陈榭玉,拜见皇贵妃娘娘。”

    玉容双目微闭,脸色惨白,不停的咳嗽着,“陈榭玉,你…平身。”

    “谢皇贵妃娘娘。”我起了身,立在前。

    “赐座。”年玉容虽是憔悴,却仍是定定的望着我。

    “谢娘娘。”我轻轻落坐,看向她。

    三年间,她竟是变了这么许多,没有了往日的风采,亦没了平日的灵气。

    “榭玉,本宫今天找你来,有事相求。”她说着,竟又咳了起来。

    一旁的丫头忙上前安抚她。

    “娘娘尽管吩咐,但凡榭玉能做到的,决不推辞。”我起身,至她身旁。

    “榭玉姐。”她突地抓了我的手,“求你救救我二哥。”

    我蓦地吸了一口凉气,“如何救他?”

    “这…”她垂了头下去,竟不知该如何答我。

    “娘娘是皇上身边儿的人,自然知道‘后宫不可干政’,榭玉一介女流,即非后宫,亦非朝臣,如何劝谏皇上?”我松了她的手,侧了脸不再瞧她。

    “难道二哥一定要死吗?”她哭了起来,“我二哥助他登基,为他平定西北,这番的功绩全是白做了么?”

    我只怔怔的望着,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陈榭玉,你说过不和我争的,却总是霸着他的心!”她突地推了我一把,“夜夜睡在他身侧,却夜夜听着他唤你的名儿!”

    “是榭玉的错,但请娘娘责罚。”我突地不想与她争辩,跪在她身前。

    “罚你又能怎么样?他一样还是不会唤我的名!”她落回间,哭的厉害。

    我只跪在前,一动不动的听着。

    “你瞧见这九州清晏的房子没有?”她又坐了起来,指向屋外,“那间最简陋的房子,与整个园子格格不入的房子,便是你曾经住过的房子,他却如宝贝一般的守着,夜夜独坐到天明!”

    我突地哭了,胤禛,原来,你终究是这般在乎我的!

    “不许哭,你没有资格哭!他爱了你十七年,即使你不在他身边,他一样唤着你的名,而我,陪了他十五年,得到的是什么?不过是你的影子而已!”她抓了绣枕,砸向我。

    我不躲不闪,由着那绣枕砸向我的脸,绣枕落地,我看见鸳鸯成双。

    “他虽是夜夜住在我这里,心却从未给过我!那种感觉,你永远都不会明白!”

    “陈榭玉,年玉容即使死了,也会恨你,恨你比我早遇到他,恨你爱他比我多,恨我自己终是代替不了你!”年玉容嘤嘤的哭泣着,神极是沮丧。

    我怔怔的跪着,竟不知如何安慰于她。

    “额娘,额娘。”一个稚嫩的声音飘来,寻声望去,一个四五岁的男孩,正朝这边走来。分嫰分嫰的小脸,走路还有些摇晃,却是笑的极甜。

    那笑,让我想起他,一样的墨眸,一样的墨衫。

    “福惠,乖,慢慢走,小心,不要摔跤了。”玉容的声音是那么的柔和,带着浓浓的关爱。

    福惠走到边,摇着玉容的手,“额娘,你起来陪我玩嘛,我要额娘陪我玩。”

    玉容拉着他的小手,脸上挂着笑,“孩子,额娘生病了,你自己去玩好不好?”

    福惠闪着大眼睛,“不嘛,我就要额娘陪我。”

    孩子有些无理取闹,可玉容还是耐心的哄着他,“福惠乖,等额娘病好了,就带你去玩,好不好?”

    旁边的老嬷嬷立刻过来,抱起福惠:“小阿哥乖,来,嬷嬷带你去看花,好不好?”孩子终究是孩子,新鲜的事往往很容易分散他们的注意力,福惠笑着望我一眼,跟着那嬷嬷走了。

    “福惠,长的很像他。”我委在地上出声,带着笑。

    “怎么?羡慕了?”玉容的眼神突地亮了起来,“若是你在皇上身边,只怕孩子也这么大了。”

    我突地想起永和宫中的事,心中如打翻了五味瓶。

    “我活不了多久了,替我照顾福惠吧。”她敛了绪,不似刚才激动,“这宫里的女人都靠不住,你却不同,你爱皇上,在乎他的感受,所以,你会爱福惠。”

    “承蒙娘娘抬爱,若有机会,榭玉定会照顾好八阿哥。”我抬了眼望她,她总是有些明白我的。

    “行了,天儿黑了,你走吧。”间的人儿声音突然小了许多,昏暗的烛光下,我看不清她的脸。

    “是。”我起了身,腿间竟麻的厉害。

    退出门外,莲心正在等我。

    “小姐,天儿冷,您披上。”说话间,她已将藏青色的斗蓬披在了我身上。

    “莲心,谢谢你。”我握了她的手,指尖传来的暖意令我不舍得松手。

    “小姐,照顾您,是莲心该做的。”

    我不语,放了她的走,由园中的公公带着,朝前走去。

    夜间的圆明园,纸灯摇曳,如同秦淮河畔的霓虹,将我的影子拉的纤长。

    脚下熟悉的路,路畔熟悉的花草,皆是出自我的手。

    离开这已有十多年了,曾经发生的一切,至今还深深烙在心底,一切是那样的熟悉而又陌生。

    蓦地,我想起故乡。

    江南,烟雨江南,落英满阶,立在花树下,任那细雨氤湿了我的眼。

    感慨间,泪竟又涌了出来。

    “奴婢莲心给主子请安,主子吉祥。”莲心蓦然跪地,伸手扯着我的衣服,

    我回过神来,抬了眼去瞧,眼前站的人居然是胤禛。

    作品相关 第五十三章 决定

    第五十三章决定

    四目相对,欲语泪先流。

    我和胤禛就这样望着,谁都没有说话。

    我看到他眼睛里闪着晶亮。

    两旁的人不知何时已然全部散去,只剩我与他。

    他胖了许多,原本消瘦的脸,现在积了不少的,幸好他个子高,看上去并不觉得胖。

    墨色的的双眸变得深邃,像是一望无际的夜空,深得看不见一丝光亮。

    眼角添了不少皱纹,许是国事劳,劳心太多吧。

    你是康熙皇帝亲自挑选的*人,大可不必如此证明自己,拼了命,只为换别人一句肯定,这,不是你的风格。

    “小玉,你瘦了。”他的声音从遥远的国度传来,冲击着我翻滚的内心。

    “我…我”一时间我竟说不出话来,下意识委了身下去,“参见皇上。”

    他走到我身前,搀了我,拭着我的泪,“榭玉,回到朕身边来,朕需要你。”

    “皇上,榭玉不能。”我闭了眼,不敢看他。

    “小玉,回来,好吗?”他低三下四的说着,竟不似往日的他。

    “皇上,太晚了。”泪模糊了我的眼,竟再说不出别的话。

    “陈榭玉,朕要你回朕身边!这是圣旨!”他突地摇着我的肩,冲我大叫。

    “当初,榭玉去廉亲王府,是皇上,太后,皇后三道懿旨。”我侧了脸,不再去瞧他。

    “小玉,朕想你。”他抓了我的肩,拥住我,抵了我的额。

    允禩的话突然在耳边响起:陈榭玉,皇上娶他的弟妹,天下人会如何看皇上!

    胤禛,我们终究还是不能走到一起!

    “皇上,太晚了,榭玉该回府了。”我蓦地推了他,朝前跑去。

    “小玉…”

    身后那哀婉的呼唤,敲碎我的心。

    “陈榭玉,朕明日就向允禩下旨,诏你回宫!”那人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决。

    我驻了步子,既然无缘,不如断了他的念想。

    “皇上,陈榭玉爱他!”拼了全力喊出这一句话,那一刻,我知道,我与他,再无任何可能!

    陈榭玉,你缘何不能自私一点?他是皇上,他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利,没有人可以挑战他!

    回到他身畔,与他日夜相伴,纵使那些刁民再有话说,他一样可以平息的。

    可是,君为舟,民为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若你不想覆了他的天下,便就此离去吧。

    皇上,原谅榭玉,榭玉爱你,不希望你有丝毫的委曲。

    跑了许久,我终于停下,一口鲜血喷出,偎在大理石柱前,竟是起不得身。

    皇上,榭玉终究是允禩的妻,君无戏言,你不可以出尔反尔!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许多。

    爱一个人就是看着他幸福。

    爱一个人并不一定要嫁给他。

    只要曾经与他真心爱过,便不枉此生!

    离开园明圆的时候,已是掌灯时分。

    坐在马车上,我掀了车帘去瞧,路边的街市挂满了灯,小吃摊前,冒着热乎乎的白烟,冷风一吹,那白烟随风散去,不见踪影。

    人生如果也可以这样,该有多好?如果允禩也可以这样抹去,也许,我和胤禛能看到未来,可允禩是个活生生的人,是隔在我和胤禛心上的一道鸿沟,逾越不了,亦改变不得。

    萧萧冷风,吹痛我的心,吹进我的眼,不*打个喷嚏,莲心忙按下我的手,放下车帘,“姑娘,天冷,风大,您身子骨弱,可经不得这样的吹法。”

    我不语,放了手,亦闭了眼。

    陈榭玉,路是你选的,便要走到底。

    最美好的已经留给彼此,又何需在意结局?

    回到廉亲王府,众人已经用过晚膳,莲心只好取些点心,拿到我的房间。

    “咦,奇怪,姑娘,咱们房里的灯怎么是亮的?”莲心缩在我身后,小声的问着。

    我皱了眉头,“进屋看看,不就知道了。”

    推门进屋而入,允禩正坐在桌边,脸色凝重,手上还拿着一张写满字的纸,隐约觉得像我的字。

    “你回来了。”语气平淡至极,既无往日的关爱,亦没有往日的热。

    我点点头,福了身子,“是的,见过王爷。”

    他拿起手上的纸,看向我,“哭过了,见过皇上了?

    话虽然问的很轻,我却不敢回答,垂下头,用力绞着手中的绢帕。

    “莲心,你下去,我有话和侧福晋谈。”

    “是。”莲心放下糕点,悄然离去。

    允禩把手中的纸丢给我,“你自己看吧。”

    捡起飘落在地上的纸,是我无意中填的一首词:

    浪淘沙

    入夜墨沉沉,望断长门,奴在午夜忆最真。遥记当年初相遇,万物皆。

    今至燕双分,空剩痴魂,惊起罗帐遍泪痕。常恨相思不能慰,欲诉无人!

    看完词,我并不急着说话,走到窗前,看一眼吸血玫瑰。

    喂它一口鲜血,看着那花儿愈发的红艳。

    “王爷想谈什么?”

    “榭玉,你如今是本王的人。”

    “我知道。”我并不瞧他,望着窗外的一地暮色。

    “既是知道,便不该再想着别的男人!”他的口气硬了许多。

    “想或不想,榭玉说了不算。”我突然觉得累。

    “即使留不住你的心,本王也要留住你的人!”那人扳过我的身子,用力摇着我,“陈榭玉,从一开始,你注定了就是本王的女人!雍正不懂得珍惜你,我却用心爱你。

    即使你不愿爱我,我仍然以拥有你为荣!”

    “王爷!”我突地哭了起来,伏在他的肩头。

    “陈榭玉,你看清楚,这么多年,一直陪在你身边的人是谁?”他推开我,看着我的眼,“皇上他根本就没在乎过你,你为什么不明白?自他登基以来,每每在朝堂上攻击我,惩罚我,若是他心里还有你,便会顾忌你的感受,断不会让我受如此屈辱!”

    我没了思绪,由了他抱着。

    “榭玉,我这么多年的付出,你就没有一点点的感动么?”他突地松了我,侧了身,不再瞧我。

    我突地下了一个决定,早在胤禛把我指给他的那一刻,我就已经是他的人。

    现在,还再计较些什么?

    睁开眼,掠了掠被他摇散的发,至他身前,对上他的眸,“王爷,三年期限将至,将婚期订于哪天?”

    他突地一颤,对上我的眼,“小玉,你说什么?”

    我看着他的眼,将话又重复了一遍,“我们的婚期订在哪天?”

    “小玉,你…你说的可是真的?你不后悔?”他握了我的肩,竟是不相信。

    我点头,“王爷,是真的,陈榭玉做事,从不后悔,请王爷选个好日子。”脸上的笑却是疼的紧。

    那一刻,我终于明白什么叫强颜欢笑。

    “好,我这就去找人挑日子,小玉,你等着。”说完,他大笑跑出门,边跑边喊:“本王要娶小玉,你们去好好准备着,该干什么干什么去,把侧福晋给本王侍候好了。”

    “哦,另外还有,全府上下,每人赏银十两。”

    屋外,暮色如浓墨,我却高兴不起来。

    胤禛,莫要恨我,陈榭玉爱你,永远爱你,只是,陈榭玉选择了陈榭玉的方式来爱你。

    作品相关 第五十四章  梦里落花为哪般

    第五十四章梦里落花为哪般

    “小玉,你不会反悔吧?”允禩的笑脸突然又出现在我眼前。

    我一声尖叫,从椅子上跌落,“王爷,您不是走了么?”

    他笑着扶我起来,拉着我的手:“小玉,你打我一下,我真怕这是在做梦。”看得出他心很好,从嘴角笑到心底。

    我突地想到那个人,曾几何时,他也曾这样问过我,而今,我已是别人的妻。

    “小玉,小玉,想什么呢?”允禩唤我。

    我轻笑,眨眨眼睛,看向他。

    也许,所有的思念,所有的往事,都应该随着允禩的笑淡去。

    也许,允禩值得我放弃。

    我蓦地笑了,原来,一切的一切,不过是我的执念,如今,放开了,也便轻松了。

    “小玉,你终于对我笑了。”他拥了我,“小玉,我向你保证,此生,爱新觉罗允禩决不负你。”

    一种莫名的感觉涌上心头,说不清是感动,还是怜悯,也许这样才是最好的结局吧。

    握了他的手,“王爷,陈榭玉一定会尽心做一个好妻子。”

    “榭玉。”他拥着我,笑的很是大声。

    那一夜,我立在窗前,写着他的名字到天亮。

    那一夜,我没有哭,只是喂了吸血玫瑰许多血。

    雍正三年十一月底,敦肃皇贵妃薨。

    又一个他在意的人去了,如此落寞的晚年,是否是你所要的?

    没了年玉容,没了弘时,没了陈榭玉,这一切,要你如何承受?

    那一日,我未哭,只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不眠亦不休,任所有人敲断了门。

    第二日,我将自己放出,却不再语。

    萧萧冷风,漫漫长夜,我又无眠。

    坐在火炉边,双手抱着膝盖,望着红红的炭火,想着有胤禛的时光,长吁短叹。

    今后,我是允禩的妻,这些记忆,只能留在心底,给它找个小小的角落,永远的尘封起来。

    莲心过来,擦掉我的泪,“姑娘,您何苦这样为难自己,主子不是说了要接您回去么?您怎么能再答应王爷呢?”

    我不语,只咬了嘴唇,“我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来管了?”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自己残忍,陈榭玉,你岂能这样对待一个爱你的莲心?

    “小姐…”莲心捂着脸,奔了出去。

    泪突然满了脸,陈榭玉,好好活着,生命如此美好,莫要让它过早的凋谢。

    东方泛起鱼肚白,天已经微微亮,我斜靠在头打盹。

    “小玉,我去上朝,等我向皇上奏明,回来,就把你过门的时间订下来。”允禩满面风的站在我面前。

    一夜未眠,我精神有些不济,勉强冲他一笑,“但凭王爷做主。”

    “小玉,你脸色不好,累着了吗?”

    “没睡好而已,不劳王爷费心。”

    “那好,你好生休息。”他含笑而来,又含笑而去,只将幽兰香留了满屋。

    我突地极是讨厌这味道,冲出屋子,立在梅树前。

    那梅树居然活了下来,枝头已然带了不少花苞。

    我凑上前去,嗅它的香,突地想起他。

    那一年的雪中,他拥着我看梅,虽只有一次,却令陈榭玉倾倒。

    那一年,他送我进宫。

    那一年,我离开时,圆明园中的花儿正艳。

    脸庞突地有湿意划过,我伸了手去拭,竟是泪。

    滴滴相思泪,为谁伤心为谁泣?他朝若相见,但不教相思成一梦。

    整个王府里的人,都开始忙碌起来。

    “廉亲王将要迎娶侧王妃过门,这可是大喜事呢!”府中的老妈子一个个喜笑颜开。

    “可不是,听说啊,侧王妃是太后、皇上、皇后三道懿旨赐给王爷的呢!”

    “哎哎哎,你们听我说,听说啊,这侧王妃可是皇上的心上人!”

    “你别胡说,她若真是皇上的心上人,皇上怎么舍得把她嫁给别人?”

    “我听说啊,好像是太后不喜欢侧福晋,以死相胁,皇上不得已,才把她赐给王爷的。”

    “还有呢,听说,侧福晋在进门前,就和王爷有过*之亲了。”

    “呵呵呵…”

    我突地恼了,拉门而出,看她们一眼,“你们这些长舌妇,若再敢乱嚼舌根,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那些人纷纷跪下,“求侧福晋不与我们计较。”

    看着她们的模样,索然无趣,我出了房门,来到最爱的落霜湖边,对着结了冰的湖面,有些失落。

    百无聊赖的坐在湖边,斜倚栏杆,望着结了冰的湖面,曾几何时,开始留恋起这个湖了?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三年前么?还是我留恋的只是那一汪如镜的湖水?抑或是只喜欢那结了冰的水,不会再为任何事而动?

    或许只有面对这个湖的时候,我的心才能平静吧。

    作品相关 第五十五章  爱恨一念间

    第五十五章爱恨一念间

    “小姐,天冷了,您的身子经不得这样的寒气。”语气中透着浓烈的关心,不用看也知道是莲心,

    “哎”我应着,起了身子,朝她走去,“莲心,那日,我不该冲你发脾气的。”

    她搀了我,“小姐,莲心不介意的,小姐既然对莲心发脾气,说明小姐没拿莲心当外人。”

    “莲心…”我握了她的手,却说不出话来。

    “小姐,福晋在房里等您呢,她脸色不太好,您要有个准备。”

    “放心,她不敢把我们怎样的。”我放开她的手,定定的朝着走去。

    郭络罗香郁,陈榭玉不怕你!

    回到屋中,香郁正坐在炭火边。

    我上前一步,身子微微一福,“不知福晋来此,陈榭玉怠慢了。”

    她的脸色极是不好,不耐烦的冲我挥挥手,“起来吧。”旋即至我身前,“陈榭玉,现在本福晋可是堂堂廉亲王府的王妃,注意你的称呼,懂吗?”

    “呵呵,”我嗤之以鼻,望着她,但笑不语。

    “陈榭玉,你这是什么表?”她突地怒了,盯着我的眸,“告诉你,我才是这廉亲王府里的正牌王妃,你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妾而已,少在这里得意!”

    “呵呵…”我掩了口笑,“正牌王妃又如何?若是王爷心里没有你,你这王妃不过是个空架子!”

    “不要脸!”她突在啐在我脸上,“你以为王爷真的爱你吗?他只不过是想要你手上的那只穗辫而已!”

    “是吗?”我惊了一惊,紧了紧手中的帕子,仍是平静如初,“那个东西,我早就交给皇上了,只怕王爷是以这个为幌子,故意欺骗福晋的吧?”

    “放肆!”她怒了,举手打了我一个耳光。

    我不怒反笑,“王妃恼羞成怒了?”随即敛了笑,举手亦打了她一个耳光,“这是王妃第三次打榭玉,第一次的时候,榭玉心甘愿受责罚,第二次,陈榭玉不想同你计较。如今,陈榭玉再不是当初的陈榭玉!你若要打,我奉陪!”

    那一刻,我突地明白,允禩对我的好,竟全是装出来的!

    “你…”她指着我,“你可知爷正在太庙前被雍正罚跪?不过是太庙的烟浓了些,这等小事,罚一个太监足矣,焉何要罚爷?还不是那雍正携私报复!”

    “皇上的话,便是圣旨,任何人违抗不得。”我张着火辣辣痛的手,看向她。

    “陈榭玉,你错了!今儿个朝堂之上,那雍正公然要收回圣旨,接你入宫,身为一国之君,岂能出尔反尔?

    爷只不过据理力争,却被他这样羞辱,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你!”郭络罗香郁气急,以指尖抵了我的鼻。

    我竟呆在原地,胤禛,你怎么可以这样做?天下人将如何看你?你不在乎了吗?

    “王爷现在如何?”我牙齿咬的厉害,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还能怎么样?跪在太庙前,无人理会呗!”郭络罗香郁一声冷哼,离了我的身。

    “莲心,随我出府!”我想找允禩问个清楚,平日里的关心,是否只为那个不付值钱的穗子?

    “是。”莲心应着,与我一同出了门。

    宫门前,有人挡了我的路,“来者何人,可有宫内的令牌?”

    我落了车,却不知要什么样的令牌。

    “这位小哥,这是廉亲王的侧妃,请您行个方便。”莲心至他身前,指着我,轻轻说道。

    “原来是侧王妃,小的这厢有礼了。”那人竟朝着我拜了起来。

    “免了。”我轻轻抬手,“这位小哥,可否容我进去?”

    “侧王妃可有宫内的令牌?”

    “我…这…”我捉着衣襟,却不知要什么令牌。

    “侧王妃,小的也是奉命行事,没有令牌,谁进也不得的。”那人跪在我身前。

    “此处离太庙有多远?”我攥着帕子,想着如何见到允禩。

    “回侧王妃,隔了几个宫呢。”

    “小姐,王爷明儿不就可以见到了么,何必急在这一时?”莲心摇着我的臂。

    “允禩,你听不听得到我说话?”我不理会莲心的劝阻,将手罩在口间,冲着宫内大叫。

    许久,竟是无人答我。

    “允禩,你当日种种,全是装出来的吗?”

    仍是无人应我。

    许久,我终于放弃,由莲心搀着,跨上回府的马车。

    “小姐,您可是累了?累了就在莲心身上靠靠。”莲心体贴的抱着我。

    腊月的天,冷的怕人,我将自己蜷在莲心怀中,闭了双眼。生活很残酷,亦很折磨人,陈榭玉,你若是累了,便歇歇吧。

    回到府中,已是三更时分,我房中的灯仍是亮着。

    郭络罗香郁在房中走来走去,昏黄的灯光,将她的影子拉的极长。

    入得门内,她望着我,“陈榭玉,爷呢?怎么只你一个人回来了?”

    “我进不得宫门。”我长长的吐着气,心中却是难受的紧。

    难道陈榭玉注定一辈子要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吗?

    “爷不回来,你为什么回来?”郭络罗香郁至我身前,看着我,眼中似有火在烧。

    我不瞧她,侧了身去,看向屋外。

    “你说话,回答我!”她不依不饶,硬是站在我身前。

    “面对这样利用我的负心汉,我缘何要等他?”我突地怒了,冲她大吼。

    “陈榭玉,今日不教训你,你便不知这廉亲王府是谁当家!”

    “来人那!”郭络罗香郁一声怒喝,进来几个家丁,手上拿着铲状的长竹棍。

    “给我狠狠的打!”郭络罗香郁指着我,那些家丁已然围了上来。

    我看着她,“郭络罗香郁,你是个疯子!”

    “哈哈”她仰头大笑,“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吧,今儿个,王爷不在家,看你怎么逃过这一关!”

    “你就不怕王爷回来找你算账么?”我咬了牙看着她。

    “你们还愣着做什么?给我打!”

    话音卜落,我已经被他们按倒在地。

    棍子已经落在了我身上,我怔怔的趴在地上,咬了牙挺着。

    “我看你还能忍到几时,疼就说出来,向我求饶的话,说不定我可以放了你!”郭络罗香郁突地曲了身子,对上我的眼。

    我看她一眼,旋即又撇过脸。

    对于死,陈榭玉求之不得,你若能成全于我,陈榭玉会感激你一生。

    许久以后,我已不觉得痛,身子突然变得极轻。

    终于要解脱了吗?

    我开始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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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六章花落为谁泣

    “王妃,求求您了,放过小姐吧,我给您磕头了。”莲心抱上了郭络罗香郁的腿。”

    香郁却毫不理睬,一脚踢开她,“你个死丫头,给我滚远点。”

    “王妃,不要再打了,小姐怕是要死了。”莲心的声音极是凄婉,让我想起陈嬷嬷临终前的样子。

    “停手。”郭络罗香郁突地喊了停,那些人收了家法,立在一侧。

    “陈榭玉,你求饶么?”郭络罗香郁蹲在我身前,笑的极是开心。

    “死了,死了,一死百了。”我亦笑着回她。

    “不知好歹的东西!”她踢了我一脚,“东西交出来!”

    “我…已经将它交给皇上了。”说着,口中竟有大股的血涌出,洇入地毯上,扬起一朵朵红花。

    “还敢嘴硬!”她抓了我的发,用力扯着。

    头皮一阵阵剧前,我已作不得声。

    郭络罗香郁拉着我的头发,将我拉起,复又重重的摔在地上。

    “小姐…”莲心扑上来,护住我。

    “滚开!”郭络罗香郁一脚将她踢开,仍是揪着我的发,“陈榭玉,看来,你是一心寻死了。”

    我闭了眼,微笑,“死便是解脱。”

    “我偏不让你如意!”拉扯间,我的衣衫突然开了,贴身的小荷包掉了出来。

    那里是先皇留给我的辫穗,我连忙伸手去抓,却是被她抢先了一步。

    她打开荷包,取出穗子,浅浅的笑着,“这先帝爷呀,就是不公平,这么个重要物件,居然给了你这么个外人,不过,幸好胤禛那小子傻,把你许给了咱们爷,真是天助我也!哈哈…。”

    她仰头大笑,一步一步朝门口走去。

    我极想留住那个荷包,集了所有力气朝她扑去。

    她却灵巧的躲过,抬脚朝着我口狠狠的踹了一下,我一个躲闪不及,结结实实的挨了一脚,向后倒去,后背重重的撞上桌脚。

    登时,一股*顺着脊背流下,带着体温的黏乎乎的东西,流过我的腰间

    许是因为吃痛,眼前的事物一一变得模糊,只觉得身体好重,重得我承担不起,不得不倒向地面。

    轻轻的倒向地面,心里带着不甘,随着莲心的呼唤越来越弱,眼皮重重的闭上,再抬不起来。

    身体的感觉很奇怪,忽地像是在火上烤,忽地又像是在冰窖,夹着一种火辣辣的灼烧感,后背的痛犹为明显。

    依稀中,我听到莲心在说话,“小姐,您快点醒来,求求你…”

    我想出声,却是喊不出来,喉咙如着了火一般,“水…”

    有人扶起了我的头,一股清凉的甘泉流过我的咽部,如三月在小雨中沐浴般轻爽。似在骄阳似火的六月,跳入一汪清水中。

    身上的痛楚意渐渐清楚,忍不住叫出声来,“痛…

    有只手握住我的手,“小玉,你醒了吗?”幽兰香随即浸入我的鼻。

    我睁了眼,允禩正望着我。

    “小玉,对不起。”他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歉意。

    “王爷若是觉得对不起小玉,便将那穗辫取来还我吧。”我收了手回来。

    “小玉,你不恨我吗?”

    “不恨。”这时的我,突然极是平静。

    “好,我应你,这就去找香郁把穗子要回来。”有风掠过我的手,幽兰香亦跟着散去。

    “小姐,皇上有圣旨。”莲心蓦地抓了我的手。

    “仍是诏我入宫么?”我躺在*,怔怔的望着屋顶。

    “嗯。”

    “王爷如何回的?”

    “王爷只说小姐尚在病中,不便入宫。”

    “哦。”淡淡的应着,抽了被她握着的手,“我乏了。”

    “小姐好生歇着。”她为我掖了掖被,转身出去。

    胤禛,为什么你不懂我?

    一味的执着,何苦?

    放弃吧,榭玉能与你相爱过,便已是此生最大的快乐。

    莲心日日为我上药,却是一味的不作声。

    我静静的由她侍弄着,亦不说话。

    几日之后,我步出门外,慵懒的阳光竟极是刺眼。

    坐在梅树下,望着如雪的,心竟是平静了许多。

    “小玉。”他唤我,月牙白的袍子一如梅花白,幽兰香袭来,宛若初见他时一般。

    “王爷。”我起了身。

    “坐吧。”他幽幽的叹着,随我一同坐下。

    “身子可是全好了?”

    “劳王爷记挂,已然好了许多。”我淡淡的回着,一如我与他之间的距离,逾越不得,亦亲近不得。

    “小玉,那穗子,香郁已将它丢了。”

    “这样的话,王爷也信么?”我不再瞧他。

    “小玉,我…”

    “王爷既是要不回来,便由榭玉来要吧!”我起了身。

    “小玉…”他蓦地捉了我的手,“你还愿意嫁给我么?”

    “嫁?”我笑,咬了牙道:“自然是嫁。”

    “日子订在雍正四年的正月十五。”他握着我的手,亦站了起来。

    我垂了眼,不去瞧他,允禩,我还能再对你有希望么?

    或许,生活本就如此,亦或者,前世我欠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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