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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不出王府的门,卜到街上,突然觉得变了许多,却又说不上来哪里变了。
悠悠的走着,竟走到了和佑茶庄,立在门前,却是不敢跨出一步。
“掌柜的。”福四上前唤我。
“您太客气了,我早不是这里的掌柜了。”我含笑望他,鼻间却酸涩的厉害。
“主子有交待,若是姑娘再回茶庄,仍是这里的掌柜,这是他应您的。”福四仍是不紧不慢的说着。
“是吗?”眼睛突地开始看不清,我吸了吸鼻子。
“是的,掌柜的,您回来吧。”
“嗯。”我点点头,拭了泪,随着他进了屋。
“大家把手上的活儿停一停,掌柜的回来了。”福四立在我身侧,对店中所有人说着。
“欢迎掌柜的。”众人齐齐立在我身前。
“谢谢大家!”泪湿了眼眶,我再说不出话来。
终于还是有人喜欢我的,他们还是希望我留下来的。
冲着所有人一鞠躬,“谢谢大家!”泪亦顺着划落,我却不去拭,“谢谢你们一直还记得我!”
片刻,众人散去,我亦出了茶庄。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被人惦记的感觉竟是这般美好!
心亦变得轻松许多,沿着路一直朝城外走去。
漫天的白色飘着,大地一片银妆素裹。
我终于驻了步子,立在苍茫茫一片白色中。
在这里,他执剑救下我,亦伤了他的亲兄弟
在这里,我折了他送我的蝴蝶簪,以血还他深。
往事一幕幕,宛若昨日之事,立在漫天飞雪中,竟动不得分毫,任那白色落在我的肩头,将我染成白色。
“小姐,该回府了。”莲心蓦地出声,打断我的思绪。
“喔。”淡淡的应她,脚下却未动。
当日种种,你是否还记得?那养心殿中侍女泡的茶可和你的心意?离开这么久,你可有想过榭玉?
“小姐,你看,那儿有人。”莲心摇着我的衣襟,手指着前方。
侧了脸去瞧,那身影竟眼熟的很,我暮然僵在原地。
他一步一步靠近我,轮廓亦越来越清晰,我的呼吸变得沉重起来,心跳开始加快。
他已立在我身前,茶香圈了我的身,我只怔怔的望着他,未向他行礼。
“怎么,见了朕不用行礼么?”他的声音在我耳侧响起。
我突地打个寒颤,“奴婢叩见皇上。”
“起来吧。”他伸手相搀,我想躲,却仍是被他抓了手。
“皇上,请您放开。”我试着抽回自己的手,却是被他钳的更紧。
“朕不放。”他有些赌气的说着,竟将我圈入怀中,“朕已经放的太多,一次次让你从朕的身边溜走,一次次让自己痛苦。如今,再握住你的手,朕决不再放!”
我哭了,伏在他怀中,半晌未离开。
“小玉…”他在耳畔唤着我的名,我竟舍不得睁开眼,如果这是梦,我宁愿不醒。
“皇上怎么会在这里?”窝在他的怀中,我突地不想离开。
“粘竿处的人告诉朕你在这里,朕想见你,便来了。”
“粘竿处?我焉何不知?”我仰了脸望他。
“他们就在你身边,但你却不知道他们是谁。”他伸了手去拭我的泪。
“皇上,您不该来的。”我突地推开他。
“小玉,别再推开朕。”他仍是将我搂在怀中,我挣扎,却是推不开他。
“朕想你,日不能食,夜不能寐,只想见你一面。”
“说这些有何用?当日皇上不要榭玉时,可是干脆的很。”我突地有些恨他。
“小玉…朕,我…”他竟口吃起来。
“皇上,榭玉累了,要回家。”我拂了他的手,却仍盯着他的手,多希望它再拥我入怀,再抱着我。
“小玉,别这样对朕。”
“皇上,当初,你为何那般绝?”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和着雪片,落入颈间,只觉得愈发的冷。
“小玉,皇太后临终前的遗言,朕岂敢不遵?”
“若皇太后是为了折磨皇上才立此遗言呢?”我对上他墨色的眸,找寻着那缕牵绊。
“朕依然也遵!”他说的决绝。
我的心愈发的冷,“既是如此,皇上请回宫吧,榭玉不想见您!”转了身去,背对着他。
“小玉,朕不放!”他自身后抱了我。
“皇上,榭玉现在是廉亲王的侧福晋,请您自重!”
“哈哈…”他仰头大笑,“你不说,朕倒还忘了,你不过是他安在朕身边的一颗折磨朕的棋子而已!”他猛地推开我。
我经不住他这一推,落在雪地上,激起一片雪花。
陈榭玉,他终是不信你的,还不明白么?你还在期待些什么?幻想离现实终是太远,你还是摸不到他!
“小玉…”他唤着我,复将我揽入怀中,“要朕如何待你才好!”
我不语,只窝在他怀中哭着。
天地间白茫茫一片,睁了眼望去,却什么也看不到,原来,我与他,不过是这雪的点缀而已!
作品相关 第四十七章 折磨(五)
第四十七章折磨(五)
“臣叩见皇上。”熟悉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幽兰香。
我连忙抽出手,离开他的怀。
“廉亲王平身。”他开了口,恢复了一往的冷漠,“如此大雪,卿焉何来此?”
允禩起身,掸去身上的残雪,“臣是出来寻榭玉的。”说着,望向我,伸了手,“小玉,跟我走。”
我缩了缩身子,问他,“去哪里?”却又看向胤禛。
“自然是回王府,我们的家。”他笑着,一步步走向我,牵了我的手,“小玉,你身子不好,受不得凉气的,回家吧,府上暖和。”
我侧了脸去瞧胤禛,他定定的立在雪中,面无表。
“嗯。”我应着,随着他朝前走去。
“小玉,到朕身边来。”他在身后长长的叫着,我的心凄苦一片。
胤禛,回不去了,我们再也回不去了。
转了身去瞧他,却是瞧不见他,“皇上…”
“陈榭玉,你如今是本王的侧妃,岂可与皇上纠缠不清?”
“皇上…”我呜咽着,试图抽回被他握着的手。
“小玉,跟朕回宫,只要你一句话,以前的事,朕既往不咎!”他在雪中唤着我,手伸向我。
允禩紧紧钳了我的手,我挣脱不得,只能寻着他的声音望去,漫天的雪,已将他染成白色,“皇上……”我伸出手,却是握不到他的手。
“陈榭玉,记清楚你的身份,你是本王的侧妃!”
“不,我是皇上的小玉,我是他的小玉!”我突地发起疯来,脱了允禩的手,朝他奔去。
胤禛,只要能再回你身边,做什么我都愿意!
“陈榭玉,你知道皇上与弟弟的侧妃私通,天下百姓会如何看待皇上吗?”允禩突然拦在我身前。
“我不知道,亦不想知道,我只想回到他身边,难道仅仅是这样,都不行么?”我跌坐在雪地上。
“你知道的!”他抓了我的腰,将我箍在怀中,“榭玉,你一直都知道的,为了他可以坐稳江山,你不可以这样!”
我突地放弃了挣扎,由着他抱着,一步步朝马车走去,眼睁睁看着那抹明黄一点一点消失在视线里。
胤禛,我不能,原谅我,陈榭玉仍然是那个脆弱的陈榭玉,这么多年来,你一直是我的弱点所在,只要你过的好,榭玉便什么也不在乎了。
回到王府,我坐在窗前,许久许久。
那一年的雪特别大,淹没了许多东西,亦掩埋了我的爱。
陈榭玉纵然活在世上,也只是一具行尸走。
那一夜,我立在桌前,奋笔疾书,写着他写的过字,写着他说过的话,一夜未眠。
忽地闻到酒香,唤了莲心前来。“莲心,取些酒给我。”
“这…”莲心望着我,竟未动分毫。
“怎么,你听不懂我的话么?”我开始不满。
“是,奴婢这就去取。”她喏喏的应着,转身出了房门。
“小姐,酒来了。”片刻工夫,莲心端着一壶酒回到我身前。
我并不理会她,拍掉酒杯,径自取了酒,仰了头,便朝口中倒去。
“小姐,您不能这样喝。”莲心冲上前来,欲夺我的酒。
“走开,我做什么,需要你来管么?”我推了她,朝窗边走去。
“小姐…”她瘫在地上,双眸含泪,凄婉的望着我。
“你”我伸出一个手指,指向她,“给我出去,这里不需要你!”
“是。”她应着,起身朝屋外走去,转身的空当儿,我看眼有晶莹的液体滑落。
陈榭玉,你就是这样对待对你好的人么?
我突然哭了,继续抿一口酒,“莲心,我对不起你。”
旋即又饮。
若能醉去,便不用痛,榭玉只求一醉,你焉何不让我醉?
我突地气起来,将那酒壶摔了个粉碎。
卧日日饮酒,却从不曾醉,饮的愈多,便愈清醒,只将那杜康骂了个千遍万遍。
夜半无人私语时,谁在我耳畔诉的话?若有梦,请让我与他在梦中相聚!
即使只求一梦,也不行么?老天,你待陈榭玉何其残忍!
许久以后,我终于不再饮酒,血却是越吐越多,直将那吸血玫瑰浇的愈发的红。
雍正二年节,允禩唤了我至前厅用膳。
坐在饭桌前,望着一桌的豆腐,我蓦然发笑,“福晋果然厉害,知道榭玉最忌恨吃豆腐,却让府中的厨子做了一桌豆腐。”
“来人那。”允禩突然叫了起来,“吩咐厨房,多做些江南小菜,侧福晋喜欢。”
“是。”那人应着,转身离开。
“我爱吃豆腐,怎么了?不行么?”香郁突地怒了起来,望着我。
“没怎么,榭玉讨厌吃而已!”我亦不退让。
“香郁,小玉,你们各让一步,不行么?”允禩连忙打圆场。
“不行!”我推了允禩一把。
“不行!”香郁捋起了袖,瞪着我。
“陈榭玉,我今天不给你点颜色瞧瞧,你怕是不知道这府上谁才是主人!”
“郭络罗香郁,你有什么?要相貌没相貌,要品没品,就凭你,也配做王爷的王妃?”
“陈榭玉,今儿个不打你,你大约不知道你姓什么!”
“郭络罗香郁,有本事你就打死我,反正我也不想活了!”
言语间,她已然冲了上来。
到底是满族女子,力气竟大的惊人,不消片刻工夫,我已被她压在身下。
“陈榭玉,你服不服?”她扯着我的衣领问道。
“不服!”我说着,将口中的血淬了她满脸。
“那我就打到你服为止!”她举了手朝我打来。
“香郁,住手!”允禩抓了她的腕,将她从我身上拉开。
“小姐。”莲心急忙上前搀我。
“无妨。”我咬了牙望着她,“莲心,扶我回房!”
“是。”莲心应着,理去我散落的发,朝后院走去。
“小姐,您岂能挑战福晋的子?”莲心拭着我嘴角的血,轻声嗔着。
我不说话,只定定的望着屋顶。
胤禛,榭玉受委曲了,你可知道?可会心疼?
作品相关 第四十八章 再相见
第四十八章再相见
第二日,允禩来瞧我。
“小玉,不是我说你,你这子,是要吃大亏的。”他坐在前,拉着我的手。
我并不去瞧他,亦不答他。
“小玉,这是上好的跌打药,回头记得让莲心给你擦了。”他将药塞到我手上。
“小玉,你好生养着。”他拍拍我的手,轻唉一声,转身离开。
握着那小小的瓷瓶,寒意竟浸透了指尖,一个不稳,它落在地上,一声脆响。
“小姐,”莲心唤着,冲了过来,扳着我的手瞧,“您没受伤吧。”
“没有。”
“那就好。”她起身离开,将那一地的碎片收拾了干净。
自那以后,我再不入前厅。
雍正二年的天是平静的,我整日坐在屋前,晒着太阳。
允禩亦天天来瞧我,只是,我们不再有交谈,他只静静的坐一会儿,便起身离开。
郭络罗香郁则更是安静,宛若消失了一般。
转眼又是夏季,我坐在落霜湖畔乘凉。
摇着手中的团扇,突地想起初遇他时的模样。
那时唱的歌,是否验证了今日种种?
也许放弃,才能靠近你,不再见你,你才会把我记起。
张了口去唱,喉间竟疼的厉害,再唱不出一字。
陈榭玉,忘了吧,那些醉生梦死间的苦,别让自己再尝。
虽是足不出户,却依旧能听到许多他的事。
今年的正月,他添置了八旗教养病,用来解决旗民的生计问题。
三月,年羹尧和岳钟琪平定罗卜藏丹津之乱。
本月取消儒户、宦户名称,以减少绅衿滥免徭役。
又命地方官员鼓励农业发展,给年纪大的农民顶戴,以示鼓励。
闻得此番消息,我不*笑了,这样的点子,恐怕也只有他才想得出来了。
五月,河南封邱生员反对绅民一体当差,举行罢考。
我虽是躺在躺椅上,却忍不住为他捏把汗,这样的事儿,可千万不要让那些小人钻了空子。
他不愧是皇帝,很快就将这事摆平。
那一天,我坐在院子里,笑了许久。
雍正二年的十一月,突然有公公来府上传旨。
我焚香净手,跪在那公公身前。
“传皇上口谕,浣衣局的陈嬷嬷将不入于人世,终前期盼见侧福晋一面。”
“遵旨。”叩首,心间却是凉的彻底。
那些爱我的人,终究一个个离我远去了,拼了命的想抓住一个,却是徒劳。
莲心扶着我坐上马车,我竟抓不住那车门。
“小姐,您冷静些。”
“莲心。”我握了她的手,突地哭泣起来。
终于至得乾清宫前,见到了躺在间奄奄一息的陈嬷嬷。
“榭玉。”她抓了我的手。
“嬷嬷,怎么会这样?”望着她灰白色的唇,我泪流满面。
“榭玉,嬷嬷年纪大了,终是要走到这一步的。”她拍着我的手,脸色虽然不好,却是笑的开心,“终于可以离开这个地方了,几十年了,从未离开过,现在要走了,还真有点舍不得。”
“嬷嬷…”
“榭玉呀,不要哭,替嬷嬷好好活着。”她伸手去拭我的泪,却是够不着。
“嬷嬷,为什么疼榭玉的人都一个个离开榭玉?”我握了她的手,贴在脸庞。
“榭玉,人各有命,强求不得的。”
“嬷嬷…”
“榭玉,我已经把你的故事告诉过皇上了,相信他一定会回来找你的。”
“嬷嬷,你不该告诉他的,那样,只会让彼此更痛苦。”
“榭玉,说总比不说好,至少可以让他明白你的苦衷。”
“嬷嬷…”我竟是说不出话来。
“榭玉,好好活着,活着就有希望,明白吗?”她紧紧抓着我的手,许久不放,“我死后,请你将我的骨灰洒入护城河中,让我可以*自在的四处遨游。”
“是,嬷嬷,榭玉一定做到。”我应着她,泪却如决堤的河。
“榭玉,你走吧,记住答应我的事。”她推开了我。
“嬷嬷…就让我再陪你一会儿吧。”我苦苦哀求。
“不必了,你走吧。”她突地转过身去,不再看我,“我不想再看见你。”
“嬷嬷”我唤她,她却已没了声音。
无奈,我只得退了出去。
“小姐,可是要回去么?”莲心急忙跟上我。
“嗯,回去吧。”我幽幽的叹着,牵了她的手。
“小姐,你的手好冰。”
“没事的,回去吧。”我拍着她的手背,拂了她的手。
“小姐,难道您不想再见皇上一面么?”莲心的话多起来,竟是拉住我不放。
“莲心,你放手。”拉扯间,我推开了她,“许多事,并不是见了面就可以解决的。”
“小姐…”莲心眼巴巴望着我,仍是不松口。
“小玉。”
有人唤我,那声音恍若从另一个时空传来,我突地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主子。”莲心开心的紧,跪在他身前。
“参见皇上。”我终于寻得一丝理智,侧了身行礼。
“小玉,为什么不告诉朕这一切?”他至我身前,抓了我的手,苦苦的茶香绕着我的鼻。
“皇上根本就没给过榭玉机会说!”我突地激动起来,竟控制不住自己的绪。
“小玉,你知道那些都不是朕在意的,朕在意的,是允禩的那句话。”他揽了我。
“皇上不相信小玉,是不是?”我推开了他。
“小玉…”
“皇上根本就是不相信小玉,允禩一句话,皇上却听得如此清楚,榭玉的解释,皇上却不屑去听,足以说明了皇上不信任小玉。”我拂了他的手,将他甩在身后。
“小玉…再给朕一次机会,好不好?就一次。”他在背后大声的唤着。
却像未听见一般,一步一步走的真实而坚决。
蓦地,我又想起了什么,转过身至他身前,“奴婢肯请皇上一件事。”
“什么事?”他望着的眼,我却已没有勇气再去瞧他。
“但凡朕可以做到的,一律应下。”
“谢皇上。”我跪在他身前,“请皇上将陈嬷嬷的骨灰洒入护城河中。”
“只是这件事么?”他出声问我。
“是。”我重重的咬着那个字。
“朕应你。”
“谢皇上。”我起了身,看着他的眼,一步一步向后退去,直到退出乾清宫的门。
转过身来,我已是泪流满面。
允禩,你一句私通,便将我与他之间扼杀的干干净净,陈榭玉没有什么可在乎的,但他,却是陈榭玉最在乎的。
即使是拼了命,榭玉也要他幸福,而你,却将这点牢牢抓在了手中。
纵使榭玉再痛,亦不会让他委曲分毫。
胤禛,我们的爱早就结束了,在你圣旨下的那一刻就结束了,如今,只剩得个残破的外壳,你却硬要抱着它,再纠缠下去,又有何意义?
忘了吧,既然曾经拥有过,便是一生中最珍贵的东西,不如放在心底,一个人慢慢回忆的好!
作品相关 第四十九章 示好
第四十九章示好
离开了皇宫,我径直奔向我的屋,推开窗子,望向远方。
这里一片宁静,看不到远方,看不到紫*城,也找不到我的心。惟有楼前流水,应念我,终日凝眸,凝眸处、从今又添,一段新愁。
人终要一死的么?若是这样,陈榭玉也想死去,不知有谁能成全于我?
第二日,胤禛差人送来一株连根拔起的梅树。
我走上前,抚着那梅树,泪潸然而落。
胤禛,这是你为小玉种下的梅树,而今,你拔了他,却是为何?是对小玉的惩罚么?
随着喉间浓重的甜腥,我一口血喷在那梅树上,恍若树间的红花,与绿叶相衬,竟愈发的人心。
“莲心,扶我起来。”我想起身,身子已然麻木。
莲心上前,搀了我,“小姐,这树怎么办?”
“在院中挖个坑,继续种!”我咬着牙,望着那梅树,胤禛,你终于不要小玉了。
这梅树,我一定要养给你看!
自那日起,我便坐在窗前,时时望着那株梅树,不曾动过。
“小姐,该吃饭了。”莲心轻声唤我。
我转过脸,看看她,“放那儿吧,我呆会儿吃。”
莲心有些不甘心,继续劝我,“小姐,您已经好几天没吃东西了,这样下去,铁打的身子也受有住,您还是吃点吧。”
看着焦急的莲心,我无语,走到她身边,抱住她,泪水涮一下掉下来:“莲心,也只有你还会对我这么好了。”
莲心拍着我的背,“好小姐,您别哭了,快吃饭吧,这是我好不容易从厨房弄来的,他们都不让我弄……”莲心忙打住,捂住嘴巴。
听到这里,我忙拭了泪,“什么?他们不让我们吃东西?”
莲心点点头,又摇摇头,“也不是,是福晋不让我们吃,这些是王爷给的。”
望着一脸委曲的莲心,我哽咽了,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紧紧的抱着她。
泪水无声的爬满脸颊,落到地上,溅起小小的水花,又落到地上,渗入地下,只剩下一团淡淡的痕迹,而后消失不见。
面对莲心的执着,我只得端了碗,却发现碗在打晃。
莲心走过来,握住我的手,“小姐,您在发抖,怎么了?”
“小姐,您的手冰的厉害。”
我望着她,泪抑不住的落下。
“小玉,我可以进来吗?”允禩立在门口,定定的望着我。
我冷笑一声,“王爷,您不是已经进来了吗?焉何还要多此一问?”
我语气不好,他却毫不在意,径直在我对面坐下,望着我,仍是一脸笑意,“小玉,此次进宫,见到皇上了吧?”
我突地不想说话,只怔怔的望着他。
现在的我有些力不从心,心里想完成什么事,身体却总是不听使唤。
比如说,我想忘记胤禛,却从来没有忘却过,越是想忘,越是忘不掉,他成了我心里最深的痛,痛到不能呼吸,甚至有想死的冲动。
不想回答他的问题,便举了筷子,划一口饭,强咽下呕吐的**,将它吞下去。
“廉亲王府的饭就那么难吃吗?”允禩望着我的样子,蹙起了眉。
我摇头,“不是饭难吃,是吃饭的人没心。”
他却笑了:“小玉,你总要这样带着刺儿与我说话么?以后的日子还长,你可要跟我过一辈子呢,这样你不觉得累吗?”
我无法答他,低了头继续扒饭。心里却平静不得,他说的对,以后的日子还有很长很长,若是天天如此,只怕我亦会受不了,到不如平静相处,互不相扰。
想到这,我放下碗筷,对上他的眸,“王爷,榭玉想跟您来个约法三章,不知可否?”
他突地笑了,“这才是本王认识的陈榭玉!”
我顿了顿,清清嗓子,直视着他的眸,“多谢王爷,既如此,榭玉便直说了。”
“你但说无妨。”他望着我,依旧笑着,我似乎又看到了那个和若风的男子。
“第一,在太后大丧未满三年之前,请王爷不要随意进小玉的房门,王爷可能做到?”我卯上他的眸。
“这个,是理之中的事,于于理,都该这样,本王同意。”
“第二,请让府里人不要为难莲心,与福晋有矛盾的人是我,所谓冤有头,债有主,她只是个丫头。”
“这是自然,我回头交待下去,不让他们为难莲心。你的第三条是什么?”
我起了身,至得窗前,背对着他,“这第三条,便是我要足够的*。”
“本王全部应下。”
我回了头瞧她,那人的笑,让我想起另一个人。
“哈哈哈”他突地大笑不已,“你要的就是这些吗?本王保证做到。”语毕,笑着出了门。
允禩到也君子,答应我的事,全部做到了,我在园子里逛,没人拦我,我出门,没人跟着。更可贵的是,他从不在我面前提起胤禛,亦不让下人们提。
我是*的,亦是*的,在王府中的日子,笑的没有哭的多,我很少说话,也很少跟人沟通,经常一个人坐在窗前,望着紫*城的方向发呆。
那个地方,是我一辈子也不会忘记的地方,有着我太多的欢笑,太多的泪水,太多的惆怅。
冷宫的寒,辛者库的辛苦,畅园的悠闲,让我让我见识了康熙的仁慈和手段,也看到了这位大帝的过人之处。
而胤禛,那个名字仿佛是烙在我心上一样,
烙的深,痛的也深,认识他只花了片刻工夫,要忘记他,却是不能,也许,穷我一生,亦忘不掉吧。
结局虽然如此无奈,我却不悔认识他,更不悔爱上他。
作品相关 第五十章 弘时
第五十章弘时
转眼又是一年。
那一年,我将自己关在府中,从不去打听宫内的消息。
或许时间是最好的疗伤药,我已可以轻松唤出他的名,虽还是痛,却已平静了许多,亦看淡了许多。
“小玉,想什么呢?”允禩正站在窗外,看着我。
撇过脸,不让他看到滑落的泪,换上一副笑脸,“没什么。王爷来了,大冷天的,怎么不进屋坐?”
他敛了笑容,“没有你的话,本王安敢进?”
我耸耸肩,“谢谢王爷还记得我们的约法三章,请进吧。”又转了脸冲门外说道:“莲心,给王爷泡茶,要王爷最爱的安徽贡菊。”
“是。”莲心答应着,下去泡茶了。
允禩突地抬起眼看我,“小玉,以前的事,你还记得?”
我并不去瞧他,撇了脸,望向别处。
眉头微皱,“小玉,在想什么?还在想皇上么?”语毕,直直盯着我的脸,那双星眸,竟是一眨也不眨,仿佛要看透我的心。
我低了头,把玩着手上的绢帕。
莲心捧茶上来,我捧着茶盏,握在手中,转而问他:“王爷,您儿个没上朝参政么?”
“你先回答本*才的问题。”
我低头不语,不想骗他,亦不敢告诉他实。
若说不想,那是假的,怎么可能不想他?他是我生命的一部分,若是可以不想他,我便再也不会偷偷落泪。
他突地收了笑脸,站起身来,拍着我的肩,“小玉,终是要面对现实的,你将会是我的侧福晋,和皇上再也没有可能,所以,你最好还是忘了他。”
“啪”手上的茶杯掉在地上,我却是不敢瞧他。
允禩意味深长的看我一眼,“小玉,放开心里的结吧,给我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给爱你的人一个机会,也给你的下半生一线生机吧。”
说完,已是人去椅空,菊花茶香和着幽兰香扑来,我蓦然怔在原地。
从那以后,允禩和我的关系有了微妙的变化,他经常来看我,给我带一些小玩意儿,如胭脂,发簪等等,各式各样,漂亮的很。却从不说什么,只是静静的坐一会儿就走。
说莲心一个人照顾我,怕是有不周之处,调来了以前照顾过我的小兰。
莲心也经常劝我:“小姐,八爷若是真心对您好,您就忘了主子吧,何苦为难自己。”
我只是笑,自己何尝不想忘了他,可总是忘不掉。
每当这时,莲心就会躲到一边,偷偷抹泪。她不想我伤心,却不知道,这样,我只会更伤心。
我忽地害怕见到允禩,若是我忘不掉胤禛,如何还他深一片?
我与胤禛十七年的坚持,岂能说忘就忘?
雍正三年,皇上大修圆明园。
我蓦地想起那个属于我的园子,华满园时,它会是什么样子?没有了陈榭玉的园子,是否还能芬芳一如既往?
虽是不去打听他的消息,却依然可以听到许多。
三月,以年羹尧贺五星联珠表有误责问之。
四月,改年羹尧为杭州将军,岳钟琪署川陕总督。
五月,严*私铸铜钱。
八月,他突然下旨,将弘时过继给允禩为子,我望着静若处子的落霜湖,泪湿了衣襟。
胤禛,何苦?弘时终究是你的儿子,纵使他再有错,你亦不该如此对他。
暗里,让莲心悄悄去打探此事的来拢去脉。
几日后,我终于稍稍知道了一些。
雍正元年时,众臣提议立太子,胤禛却说诸子尚未成年,而否决了众臣。
当时,弘时已成年,胤禛如此说法,令弘时明了伺位无望,而后,弘时改投允禩一党。
允禩为了报复胤禛,觉得有机可趁,便拉拢弘时。
弘时似乎觉得允禩可以帮他坐上皇位,便与允禩越走越近。
胤禛平生最恨的人便是允禩,如此一来,胤禛便更加讨厌弘时。终于在雍正三年八月,将弘时送于允禩为子。
连带着齐妃李云轻一起被送到廉亲王府。
又是那个皇位!我蓦然扔了手中的书。
当初,允禩为了它,伤了许多人,而今,弘时亦为了它,而令亲生父亲伤心,这世道,怎的如此让人心寒?
胤禛,你坐在那个位子上,是否亦觉得心寒?
弘时突地来了我屋中。
“拜见榭玉姑姑。”那孩子已长成了大人,立在我身前。
我起身,离开椅子,至他身前,打量着他,个子极高,如同他的父亲一般,那对眸子,更是他的翻版。
我的心突地开始痛。
“你皇阿玛…可好?”伸了手,抚上他的脸,却发现手竟颤的厉害。
“嗯,他老人家很好。”弘时的眼中突地带了泪。
“是他让你来看我的吗?”我明知故问。
“榭玉姑姑。”弘时突地跪在我身前,“求您救救弘时。”
“出什么事了?”我连忙搀他。
“姑姑,弘时不孝,惹皇阿玛伤心了。”那孩子虽是起了身,眼角却一直带着泪。
“唉!”我叹惜起来,“你皇玛那个人,最忌恨别人伤他的心。”伤他心的人却终究太多,允禩有,我亦有,而今,连弘时也是这般,该叫他如何承受得住?
“姑姑,我该怎么办?”
“弘时,你可愿听姑姑的话么?”我仍是心疼他的。
“愿意。”
“那好,从今天起,你便老老实实呆在这廉亲王府中,好生孝顺你额娘,再不许管朝廷之事。”我看着那对墨色的眸,心一阵阵。
“姑姑,弘时就争不得么?”他仍是不甘心的。
“非是你争不得,是你皇阿玛决定的事,无人能更改!”我加重了语气。
“十三叔这么说,如今,连您也这么说,难道我真的没有希望了么?”他颓然落在地上。
“孩子,知道你错在哪儿吗?”我上前搀他。
他怔怔的望着我,半晌无语。
“你错在不该与你八叔站在一起,你皇阿玛生平最恨的人,便是我与他。”眼泪溢出,我却突地笑了。
恨源于爱,既然恨我,便说明他还是爱我的,只是,我已不能再回到他身侧。
“姑姑,弘时明白了。”他的脸色很是难看,走路亦摇摇晃晃。
我上前扶他,他却是推了我,“姑姑,让我静一静吧。”
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我突地害怕起来。
胤禛,他日若再相见,你会如何待我?
作品相关 第五十一章 乱
第五十一章乱
冬天又在无声无息中降临,屋外的树叶已然全部落光,早上起来,总能看到屋顶上白白的霜花。
虽然还没有下雪,屋外的落霜湖上却已经结了冰。
立在府中,仰望着高高的院墙,隔壁便是他登基前的家,多少回忆涌上心头,与胤禛一起渡过的美好时光,宛如昨日。
如今,已是物是人非,一阵冷风吹来,我不*打个寒颤。胤禛真的已经离我很远,他是统治天下的王,富有四海,身边的美女自然不会少,没了我,对他来说,也许,根本就没什么,也许,他根本不会心痛。
“陈榭玉。”有个女人叫我。
转了脸瞧去,竟是她。
“拜见齐妃娘娘。”不知如何称呼她,却仍是福了身下去。
“你不用这般的,如今,我已不是娘娘。”她神极是迷茫。
“皇上既未废您的封号,您便仍是娘娘。”我说着,起了身。
“其实,我走到今天这一步,是咎由自取,你不必可怜我。”她不看我,而是看向身侧的湖。
我不语,并肩立在她身侧。
“他知道了你是为弘时进宫,被先皇将你留在身侧,他恨我,所以罚我,亦罚弘时。”她顿了顿,“罚我,我心甘愿,罚弘时,却是我没有想过的。”
“做过的事,更改不得,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否则,便没有伦理纲常了。”我的语气极淡,全然没了往日的尖牙嘴利。
“唉!”她叹息着,并未再语。
我静静的陪着她,亦不曾语。
或许,此时,我和她终于可以同时想着同一个人,却不矛盾。
胤禛,你若明白,便将她接回宫吧。
许久,李云轻笑着看我,而后又悄悄离去,宛若她未来过一般。
我静静的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却已没了当日的怒气。
“小姐,您怎么又一个人跑出来了?”莲心叫我。
我转过脸,看着她运动后涨红的脸,笑笑,“没什么,不知不觉就走到这儿来了。”
“天冷了,该回屋了。”她拉了我的手,朝我的院子走去。
莲心掀了门口的帘子,扶着我,“小姐,您慢点。”
我抬腿进了屋,却听到“啪”的一声。
顺着声音望去,小兰正紧张的搓着衣角。
掉在地上的是我的一根发簪,它正在地上滚着,发出“嗡嗡”的声音。
莲心有些不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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