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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臣妾谨遵皇太后之命。”沁兰笑着看向我,开心的紧。
“皇上,若是陈榭玉的命不够,哀家便再赌上哀家的命!”太后直了身子,走到石柱旁。
“皇额娘是在要胁朕么?”胤禛只看着她,却并不紧张。
“先皇,哀家来陪你了。”太后说着,便朝那大理石柱撞去。
一时间,屋中的人俱僵在原地。
下一秒,胤禛已将她揽在怀里,“皇额娘,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
沁兰和允禩跪在他们身旁。
“哀家只希望你能对禵儿好些,他是弟弟,你应该让着他的。”
“宣御医!”我听见胤禛近乎疯狂的吼声。
一时间,整个永和宫乱做一团。
我突地觉得很累,起了身,歪歪斜斜的朝乾清宫而去。
屋外,雨正浓,北方的雨终是不及江南的烟雨温柔,硕大的雨点竟是砸得人生疼,我深吸一口气,向着乾清宫而去。
胤禛,或许,我们注定有缘无份,过了今天,你便不会再信我了吧?
江南,我突地开始想念江南,五月槐花香,江南江北柳丝长,絮儿飘飘,蝴蝶飞飞,三千青丝垂泄,终不及相思一寸长。
“咳”血吐了一地,和入雨中,随着那流淌着的水,汩汩流去,留不住,亦抓不住。
本是阳光最浓的午后,却被雨水遮了个昏天黑日,我突地看不见所有东西,倒在石板上。
作品相关 第四十五章 圣旨
第四十五章圣旨
终于醒来,却已是黄昏时分。
莲心发间戴了孝,立在我榻前。
“怎么了?宫里有人去世?”我想下,但觉得浑身疼痛不已,却是下不得。
“小姐,太后娘娘薨。”莲心红着眼看我。
“几时薨的?”不想提她,却还是问了莲心。
“昨儿未时宣的太医,丑时去的。”
“哦!”我应着,又躺回,望着屋顶的椽子,脑子竟空了。
“皇上如何?”提到他,心又开始痛了。
“现在太后的遗体停在宁寿宫,皇上在苍震门外,设帷幄以居,临时搭了个小屋,为皇太后守孝。主子本就怕热,如今这天儿,已晕过去三次了。”莲心说着,却是一脸的疼惜。
“皇上如今怎样?”我急急拉了她的手。
“现如今,大臣们请皇上去寿皇殿内守孝,这才好了许多。三日后,会将太后的梓棺停到寿皇殿,。”
“这便好。”我放了她的手,复又躺回头。
等待的过程是漫长的,亦是苦涩的,就像他身上的茶香。
太后薨,举国皆丧,百姓素服二十七日,宗室皇亲素服百日,皇上二十七日内不用朱批,改用蓝批。宗室皇亲,三年内不得嫁娶。
我被特旨留在乾清宫养病,不用参加。
没有他的日子,我突然发现,自己竟什么也没有!原来,不经意间,我已将他当成了全部,到头来,却是什么都不曾拥有过。
又落雨了,我站在院中,却是动也不动。
下吧,下吧,只有这样,心才不会那么痛。
蓦地,雨竟停了,我抬了眼去瞧,墨色的伞挡在头顶。
是他吗?虽是睁了眼,我却不敢去看。
幽兰香渐渐袭来,我蓦地闭了眼。
“小玉,你身子弱,不要淋雨。”他出声劝着。
“死了到好,一了百了。”
“小玉,以前的你不是这样的!”他声音突然加大,我睁了眼。
“以前的陈榭玉死了!”我打掉他手中的伞,“就是你,亲手绞杀了陈榭玉!”
“小玉,别灰心,我会一直陪着你。”
“王爷的话信不得的。”我转了身,朝院门走去。
“你为什么不信我?”他在我身后大叫。
“因为你从来没有做过可以让我相信你的事!”我出了门,一个人走着。
脚上传来冰凉的湿意,我却没了低头去看的力气
没了胤禛,便如同没了鞋子,路都走不得。
雨中有依稀的人影向我靠近,稍近了些,是一袭明黄|色,那颜色,只有他配穿得。
有人为他撑着天青色的伞,那伞,他曾为我撑过。
多想再看他一眼,只怕,他不愿意见我。
想躲,天地间一片清澈,却是无处可躲。
“奴婢参见皇上。”我摇着身子向他行礼。
他并不理会我,直了腰身从我身旁擦过,我闻得到那股被雨水冲淡了许多的茶香。
“皇上…”我扯了嗓子去唤他,那人却愈走愈快。
转过身,想去追上他,脚却不听使唤。
漫天的雨,将我淹没在白色的网间。
那一天,我湿透了身,凉了心,亦失了魂。
茫茫然回了屋,莲心一把抓了我,“小姐,湿成这样,怕是要生病的!”
我转了眼去瞧她,却说不出一句话。
“小姐,莲心来帮你换衣服,好吗?”
我终是什么也听不见。
“小路子,快去叫太医。”她的喳呼声惊了我。
“谁病了?”
“小姐,您的脚受伤了,在流血。”
“哦。”我淡淡的应着,所有的一切,都与我无关。
“小姐,疼吗?”莲心问我。
“不疼,什么疼都不比上心疼。”
我突地开始想念他,想念他墨色的眸和他墨色的衫。
是谁说过,要陪我一生一世,不离不弃?
誓言犹在耳边,说这话的人却不在身旁,也许,他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只觉得天玄地转,眼前漆黑一片。
“小姐,你醒醒。”
莲心的声音渐渐远去,我竟睁不开眼。
第二日,平顺来了我的屋。
“平顺,可是皇上要见我?”我揭了被,顾不得穿鞋,冲上去抓了他的手。
脚落到地上,才发现竟是疼的厉害。
“玉姑娘,平顺是来替皇上宣读圣旨的。”他拂了我的手。
失了重心的我落在地上,竟做不出跪的姿势,莲心上前扶了我,那一刻,我才发现,浑身竟的厉害。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乾清宫侍女陈榭玉,联慧可人,品良淑,知书达礼,侍奉先帝与朕两代君主,任劳任怨,其行当表。
蒙皇妣与皇后垂爱,特由朕降旨,赐婚于廉亲王允禩为侧福晋。
如今尚在皇妣丧期,可先由宗人府记录,待皇太后丧满三年后,再行完婚。钦此,雍正元年七月初三日。”
“平顺,我要见皇上。”我抓了他的衣襟。
“玉姑娘,皇上不会见你的,为了避你,皇上已经搬到养心殿去了,没有皇上的召见,谁也进不去。”平顺语毕,将圣旨交到我手上,“玉姑娘,你好自为知吧。”
平顺走了,我亦倒在屋中。
从五月二十三到七月初三,我竟一个多月没见过他。
胤禛,你终究舍弃小玉了么?一道圣旨,我们便是两个世界的人。
罢了,除了这具躯壳,我已一无所有……
作品相关 第四十六章 离伤
第四十六章离伤
我病了,病得吃不下东西,亦下不了。
终日昏昏沉沉的躺在*,麻木的身子没有丝毫感觉,只有那微微跳动的心竟是疼的厉害。
伸了手去抚,却怎么也抚不到它。
“小姐,喝药吧,你烧了好多天了。”莲心端了药在头。
我看她一眼,旋即又闭了眼。
“小姐,您好好歹歹吃一点,再这样下去,铁打的身子也吃不消啊。”她说着,竟跪了下去。
“你爱跪便跪着吧。”我张了口,却发现声音小的可怜。
“小姐…”
“出去。”我突地怒了,粘稠的液体顺着嘴角划下,淌过颈间,为那处的皮肤添了一点温度。
莲心抹着眼睛出去了,我闭了眼,再不想醒来。
“喝药。”
有人掐了我的嘴,苦涩的液体流进喉中,我极是不适应,又将它吐了出来。
“给朕喝下去!”那声音冰的怕人。
是他吗?隐约间,我好像闻到茶香的味道,想看看他,却睁不开眼。
“皇上,别放弃榭玉,好吗?”朦胧中,有湿意划过脸。
“皇上,你若是不喜欢榭玉了,便将榭玉送回江南,让榭玉孤独终老吧,好吗?”
隐约中,有手拭我的额头。
“皇上,是你吗?”我抓了那只手,猛地睁了眼。
是莲心。
我放了手,旋即又闭了眼,“皇上,你终究是不肯见我一面么?”
“小姐。”莲心唤着我,却是哭了。
“莲心,皇上来看过我,是吗?”
“呜小姐,皇上根本没来过。”莲心哭的愈发的凶了。
“榭玉,你终于醒了。”
我旋了眼皮去瞧,“陈嬷嬷!”
“呵呵”她笑着走向我,抓了我的手,“榭玉瞧你把自己折磨成什么样儿了?”言语间,她的泪已然落在我手背上。
“嬷嬷,你怎么来了?”我支着身子靠在头,伸了手去拭她的泪。
“听说你生病了,我来瞧瞧。”她抹去腮畔的泪,挂上笑容,“不哭了,你既醒了,便是喜事儿。”
“嬷嬷。”眼睛酸涩的厉害,我扑进她的怀里,再抑不住那溢出的泪珠儿。
过了几日,我便下了。
立在窗前,看着青青的石榴果子,心已不再似以前那样疼。
“榭玉呀,怎么下了?”陈嬷嬷上前来,扶了我坐下。
我拔开她的手,“睡了久了,便想下走走。”
“走走也好。”她仍是笑。
“榭玉呀,再过几日,等你身子大好了,廉亲王便会来接你。”陈嬷嬷说着,眼睛却不敢望我。
“嬷嬷,皇上可有来瞧过我?”我仍是不甘心。
“没有。”陈嬷嬷摇着头。
“一次也没有么?”我已失了信心,却仍是执着。
“榭玉呀,不要再想了,你嫁给廉亲王,这是太后的遗旨,谁也改变不了的。”陈嬷嬷握上我的手。
“嬷嬷,榭玉明白的。”我蓦然看向窗外,盛夏的天,几时也这么冷了?
“嬷嬷,想知道榭玉为什么没有守宫砂么?”我幽幽的望着窗,将穿越来的事一一讲与她听。
“榭玉,这可是真的?”她瞪大了眼瞧我。
我颔首,“榭玉是不会骗嬷嬷的。”
“榭玉,你为何不说与皇上听?”
“我也想说,只是,他不给我机会,我连见他一面的机会都没有。”泪突然不小心翻出我微笑的脸。
“即使说了,他也未必会相信。”我又补充了一句。
“榭玉……”她将我抱在怀里。
“嬷嬷,陈榭玉是打不死的,既然皇上不要我了,我也不会强求,我会乖乖等廉亲王来接我。”我蓦然下了决心,“我一定要好好的活着,一定要活的比他好,只要我活着,就还有希望。”
“嗯,榭玉…”她抚着我的背,深深的唤我。
也许,我本就不该来到他身边。
旭日未升,东方一片鱼白,我已然收拾好了包袱,立在窗前。
再过半个时辰,他就会下朝,下朝后,他喜欢喝一杯潽耳,而后再批折子,待他喝完茶,我便可以向他辞行。
既然不能相守,终究曾经拥有过,也不枉爱他一场。
结局是什么都好,毕竟,我们心中都拥有最美好的彼此。
“小姐,廉亲王来接您了。”莲心入得门内,静静的看着我。
“来的好快。”我淡淡的笑着,就像当初离开八贝勒府时的笑,“你替我转告王爷,容我先去向皇上辞行。”
“是。”莲心应了,却并不出去。
“还有事么?”我看向她。
“小姐,莲心有一事相求。”她蓦然跪下。
“说吧。”我并不搀她。
“求小姐带莲心一起去廉亲王府。”她直了身子望着我,一脸诚恳。
“此去廉亲王府,日子必不会好过,我不希望你跟着我受罪。”我不看她,只冷冷的说着,希望她可以退却。
“莲心不怕,只要能跟小姐在一起,要莲心做什么都行。”她的神极是坚决。
“起来吧。”我竟不忍再拒绝她。
“谢小姐。”她说着,出去了。
我望着她的背影,轻轻摇头。
“榭玉,去见皇上吧。”陈嬷嬷推了我。
“嗯。”我点点头,迈了步子,朝养心殿而去。
天沉沉的,一幅要下雨的样子,也许连老天都在替我婉惜,想到这些,心又隐隐做痛,深呼吸,陈榭玉,既然决定放手,便潇潇洒洒的走吧。
两个月不见了,你好吗?
夜半无人时,可曾想过榭玉?
或许,你早已忘记,但榭玉不会忘,那些在一起时的快乐点滴,将会是我最宝贵的东西。
作品相关 第四十六章 离分
第四十六章离分
至得养心殿前,平顺正立在门口。
“平顺,请替我通报,就说陈榭玉来向皇上辞行。”我敛了喜悲,淡淡的瞧着他。
“玉姑娘稍等。”平顺说着,已然推了门,“皇上,陈榭玉来辞行。”
“宣她进来。”
遥远的声音,恍若隔世,却曾经是那么的熟悉,我突然有些紧张,攥紧了手。
我抬起脚,踏过高高的门槛,慢慢的走向他。
他背对着门,看不见表,地上一片狼藉,全是打碎的瓷器,看样子,他发了不小的脾气,怎么那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难道太医没告诉他,发脾气很伤身吗?
忽地,他转过身来,看着我,只轻轻一挥手,所有的太监、宫女消失的干干净净。
他做这些动作的时候,眼睛一直没离开过我的脸,那目光,像是要穿越空间,把我深深刻在脑中。
胤禛,你既不再信任我,缘何又如此感伤?
绕过地上的碎片,避开他的眼睛,我低头小心的走着,真希望这段路再长些,让我再多享受下这样的目光,多感受下他的关注。
路终归是路,总有尽头,虽然我极力放慢脚步,却还是来到了他面前。
在他堆满奏折的案几前,深深施下一礼:“皇上吉祥,奴婢给皇上请安。”
“起来吧。”他幽远的声音越过,竟带了些。
“谢皇上。”我优雅的起身,一如平时,“奴婢向皇上辞行。”
话终是要说的,离别的时刻,总有一个人要先开口。
“好。”只一个字,他便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奴婢谢皇上、太后、皇后娘娘赐婚,请皇上代奴婢谢谢太后。”那一刻,我平静的很,如同在跟自己说话。
“朕记下了。”
取下发间的簪子,蓝色的蝴蝶,鲜活愈飞,流苏坠坠,摇曳生辉,这是那年的中秋节上,他送我的,当时,我还不知道它含义,而今明了了,却再拥有不得。
将发簪放在他的案几前,“皇上,此物是您所有,而今,奴婢还你。”
“你留着吧。”他发了话。
我却不去接,只望它两眼,向后退了两步。
或许,不用多久,它就会出现在别的女人发上,后宫佳丽三千人,总有一个会是他喜欢的。
“奴婢告辞,请皇上珍重!”我再次跪下,深深一叩。
有晶莹闪过,我只将额头碰向地面,磕了三个响头,而后转身,一步一步走向那道门。
出了这道门,我们便再见不得,亦不会相见。
皇上,保重!胤禛,珍重!
我拼尽全力,终于迈出了步子。
别了,胤禛,别了,吾爱,那些铭刻心底的记忆,就让它随风散去吧。
今生无缘,我却无悔,从未后悔遇上你。
天若有,请让我们来世再相遇。
听到东西掉地的声音,我却没勇气回头去看。
出了养心殿的门,我再支持不住,扶着朱红大柱,喘着粗气,不经意间,竟又喷出一口鲜血。
“玉姑娘,你怎么样?”平顺连忙上前扶我。
我摇摇手,“无妨,我没事。”拂了他的手,一个人朝前方走去。
“玉姑娘,下雨了,这秋天的雨水凉,您看,要不让小的送您回去?”平顺在身后叫我。
下雨了?
转脸了看去,真的下雨了,地面已经铺了一层薄薄的油,整个紫*城笼在烟雾中,看不清轮廓。
看不清的岂止是紫*城的轮廓,看不清的太多太多。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纳兰的诗写的真好,人生若只如初见,一切若只如初见,那该多好。
我并未回答平顺,顺着台阶走入雨中。
雨水落在脸上,我不*打个寒颤,好冷啊!九月的天,怎么这样的冷?
雨水洗涤着我,寒气侵入我每一寸*,如今,谁再为我撑天青色的伞?谁在雨中抱起失魂落魄的我?
回到乾清宫,允禩等的有些急躁,正原地转着。
见我回来,一把抓住我的手:“你终于来了,下雨了,咱们快走吧。”
我不语,由他摆布。
我望着他的脸,疑窦顿生,他为什么那么急着走?怕我改变主意?还是怕胤禛改变主意?还是真的怕这雨淋到我?
允禩扶着我坐上马车,他在我身旁坐下,一句话也没说,只是静静的看着我。
我想尽量离他远些,可不知道怎么的,总躲不开他,只蜷了膝盖,缩在车内一角。
车里的气氛有些尴尬,我不敢看他,转了脸,顺着被风掀起的车窗,向外看去。
雨下大了,路上几乎没什么行人,冷清的街市,一如我冰冷的心,就像一个没有依靠,没有方向的孤舟,不知漂向何方。
无限惆怅,无限凄凉,又有谁解其中滋味?
作品相关 第四十七章 折磨(一)
第四十七章折磨(一)
“吁…”随着车夫的一声吆喝,车停了下来。
“小姐,下车了。”莲心唤我。
“好。”我应着,伸手去掀了车帘。
天地间天茫茫一片,团团水气将整个大地罩住,看不清行人。
下得车来,竟未淋到雨。
偏了脸去看,他正举着一把墨色的伞,浅浅的笑着,“小玉,进去吧。”阵阵幽兰香袭来,我竟有些分不清方向。
我突地怒了,拍掉他手上的伞,“这墨色也是你配用得的么?”
“小玉。”他唤我,“别这般任,当心身子。”
“墨色,是他的色,亦是我最伤心的色。”我屈身去捡了那伞,把在手中,“看到墨色,我便会想到墨色的他。”将脸贴在伞柄上,这样,似乎才觉得离他近些。
“陈榭玉!”允禩突地恼了,一把夺过我的伞,“这是本王的伞!”语毕,气冲冲朝前走去,将我丢在雨中。
仰头望天,任那雨水湿了我的衫。
“小姐,您身子才见好,经不得的。”莲心搀了我,朝朱门而去。
我并不反抗,由她拖着,越过门前的台阶,我看到几个大字,“廉亲王府”,那字,是他的笔迹,乾清宫的折子上,写满了这样密密麻麻的字。
如今,他早已不在身边,而我,也不再是他身边的我。
十五年,绕了那么久,最终又走回最初的地方,命运真会跟我开玩笑,真是从哪来,还回哪去。
曾经,我就是从这个大门走出去的,如今,走上这熟悉又陌生的地方,是物事人非,那颗炽热的心也早已冷却。
跟着允禩走进朱红的大门,踩着石头砌成的小径,身后的门“砰”一声关上。
随着那道门的关闭,我的心沉落了,它走了,再也回不来,宛若一缕轻烟,随着阵阵秋风,被吹向远方,遗失在紫*城的某个地方。
莲心搀着我跨过门槛,越过一段曲折的走廊。
郭络罗香郁正坐在那里,轻摇着团扇,“哟,这不是陈榭玉嘛,绕了那么大个圈子,还不是又回了这里,早知今日,当初何必要离开呢?”
我望她一眼,并不想与她争辩,抬了步子,离她而去。
“站住!”她蓦地叫住我,我驻了步子。
“进了门,还没向我这嫡福晋请安呢!”她摇着团扇,已至我身前。
“只是如此么?”我淡淡的笑着,福下身去,“给嫡福晋请安。”
“哈哈”她突地笑了,“怎么今日的陈榭玉与以往差别如此之大?莫不是做不了皇上的女人,开始学习做王爷的侧福晋了吧?”
我仍是不语,静静的立着,如同她说的不是我一般。
“香郁。”他在唤她,她侧了脸去瞧,我垂了眼,望着青色的石板。
“香郁,小玉第一天入府,你就不能收敛些吗?”他握着她的手,态度亦温柔的很。
“王爷,难道你忘了她当初是如何离开你的吗?”香郁牵着他的手,却是望着我。
“事不是都过去了么?”允禩亦望着我,“以后都是一家人,自然要和睦的好,家和万事兴嘛。”语毕,揽了她的腰。
“王爷既是这么说,今儿个,便算了吧。”香郁摇摇手,携着允禩远去。
“小姐,回屋吧,淋了雨,这湿衣服还是早些换下来的好。”莲心搀着我,由府中的丫环引着,朝后院走去。
依旧是我当初住过的屋,虽是离开了十几年,屋内的摆设却是丝毫未变,蓦地有些伤感,泪竟洇湿了眼眶。
当初,我便是在这间屋内打开他送我的盒子,取出那支发簪,而今,他是皇上,我,却是他的侧福晋。
终究还是逃不过命么?陈榭玉,你不信命,却还是逃不过。
莲心替我换下湿衣后,我便坐在窗前发呆,屋外,桂花飘香,沁人心脾。
那人身上的茶香,也是这般悠长悠远的。
“圣旨到!廉亲王侧福晋陈榭玉接旨!”
我出了门,跪在那传旨的公公身前,“陈榭玉叩拜圣上。”
“传皇上口谕,朕将这吸血玫瑰送与你,好生养着,若是玫瑰死了,整个廉亲王府的人也要一同陪葬。”
“是,陈榭玉谨记在心。”我直了身子,接过那盆花,“敢问公公,此花如何侍养?”
“回侧福晋话,此花名叫吸血玫瑰,顾名思义,它是靠吸血维持生命的,侧福晋只要每日喂它些血便可。”那公公笑着望我,“皇上可是特意交待侧福晋,一定要养好它。”
“有劳公公,”我并不恼,看向莲心,冲她眨眨眼,“莲心,送公公出府。”
“是。”莲心应着,悄悄塞了一锭银子给那公公。
那公公笑着,与莲心一同出了屋。
我坐在桌前,定定的看着那长满刺的花,竟是没有叶子,有些像仙人掌,刺却比仙人掌少许多。一侧,一朵小小的似玫瑰状的粉色小花。
吸血玫瑰!
我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胤禛,你这般的恨我么?
用我的血喂它,却不知一个人的血是有限的么?
你终究是不念旧的,送这样的花来,不过是刺伤我的心而。
思忖间,一口鲜血竟喷了出来,我将它浇到那花儿上,只一秒钟,那血便不见了,而那花儿,却多了一丝红色。
胤禛,缘何要这样对我?
脸庞有湿意划过,滴在那花儿上,竟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胤禛,你为何这般狠心?
间疼的厉害,我伸了手去抚,却平息不得半分。
作品相关 第四十七章 折磨(二)
第四十七章折磨(二)
“小玉。”
他唤我,带着浓浓的幽兰香。
“见过王爷。”我只看他一眼,并不行礼。
“皇上送的这份礼物,看来你并不满意啊。”他微笑着,在桌对面坐下。
“满意与否,都是皇上送的,退不得,亦扔不得,不是吗?”我抬了眼睛,把玩着茶盏,并不瞧他。
“难道你看不出来皇上在恨你?”他挑了眉毛看我。
“恨又如何?我们曾经那么深的爱过。”我看向窗外,平静的紧。
“你们以前是爱过,可现在,他不仅不爱你,还在折磨你。”
“王爷不是也曾经折磨过小玉么?”
“陈榭玉,你…。”他隔桌指着我。
“比起皇上的花,王爷的十由散怕是更厉害些吧。”
“陈榭玉,你不可理喻!”他突地怒了,一拍桌子,扬长而去。
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我只觉得冷,事到如今,你还是不曾用心对我。
我终日坐在窗前,定定的望着窗外,一坐就是一天。
幽幽的叹着,胤禛,你会回来接我的,是不是?你还是舍不得榭玉的,是不是?
血涌上喉间,我将它吐到一旁的花上,那粉色的立时精神起来,亦多了一丝红艳。
胤禛,你究竟恨我到何种地步?才这样的待我!
已过了霜降,天亦渐渐冷了起来。
我又坐在窗着,莲心却关了窗,“小姐,天冷了,您不能再这样吹风了。”
“哦。”我应着,起了身。“莲心,陪我出去走走吧。”
她惊了一惊,旋即又说,“好。”取了斗蓬,便随我出了府。
隔壁是他登基前的家,我忍不住多看两眼,但见朱门紧闭,不见一人,或许都随他一起进宫了吧。
“小姐,可是要进去么?”莲心偏了脸问我。
“进去作甚?徒增伤心而。”转了身,再不去看。
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
不想流眼泪,便离去吧,不看,不想,便不会痛。
走出几步,却又驻了步子,转了身去瞧那宅院,当年,便是他在这里搀我下车,如今,已是人去宅空。
雍正元年十月二十日,良妃娘娘的祭日,允禩去景山祭拜。
我悄悄唤了莲心,踏上马车,尾随他而去。
至得墓前,允禩正立在那里,还未靠近他的身子,便已闻到那幽兰香,幽幽的飘着,不似平日浓郁。
“小玉,你怎么来了?”
“怎么,榭玉来不得么?王爷。”我定定的望着,并不去瞧他。
“非也,我以为你不会来。”
“王爷还记得么?康熙五十一年的今天,您非但不去皇上的行在请安,还送了皇上两只将死的鹰。”
“是本王送的,那又如何?先皇已经去世了。”
“难道王爷的鹰送得如此心安理得么?”
“若非他出尔反而,今日的皇上便是我了,只送他两只将死的鹰,本王已是客气了许多。”
“哈哈…”我突地大笑,“这便是王爷的手段,纵然得不到,亦要毁了它,是么?”
“小玉,太了解本王,对你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他突地喝我。
“小玉本不想了解的,是王爷让小玉看到了太多!”
“小玉,我喜欢你,真的喜欢你,只要能将你留在身边,我什么都可以做!”他蓦地抓了我的肩。
“王爷,小玉爱的人,不是你!”我不敢看他,闭了眼,咬出几个字。
“本王不在乎,本王只要你陪在身边!”
我无语,闭了眼,由他抱着。
那一刻,我突然想起良妃娘娘临终前的话,“榭玉,雍王爷和胤禩,终要争一个头破血流的,无论谁赢,我都希望你站在输的那方身边,你,明白吗?”
良妃娘娘,原来,你早知道了结局,却将它交给我来承受!
留在允禩身边,是煎熬,是折磨,榭玉不知能承受多久,但请良妃娘娘不要怪罪。
那一天,允禩拥着我立在良妃娘娘墓前,许久许久。
那一年的冬天特别冷。
作品相关 第四十七章 折磨(三)
第四十七章折磨(三)
红红的炭火“啪啪”作响,我裹在被里,觉不到任何的暖意。
“陈榭玉,你给我出来!”郭络罗香郁的声音,带着深深的不满。
我揭了被,蹬了鞋,她已然冲了进来。
“见过福晋。”我轻轻一福。
“陈榭玉,你真是个扫把星!”她至我身前,盯着我的脸,“你与雍正都不是好东西!”
“哼!难道福晋就是好东西么?”我嗤之以鼻。
“放肆!”她有些恼,“若不是你,爷断不会有今天这无妄之灾。”
“若不是他,陈榭玉也不会呆在这牢笼里!”我不再退让,亦不再脆弱,一如良妃娘娘所言,陈榭玉断了爱,便没了弱点。
“陈榭玉,我这廉亲王府里,还容不得你嚣张!”香郁的脸色极是难看。
“有福晋这样拔扈,陈榭玉焉敢嚣张?”
“啪”一声脆响,她竟是打了我一个耳光,“那雍正将你赐到我府上,根本就没安好心!”
脸颊辣痛着,我并未去抚,挺直了腰身,对上她的眸,“难怪王爷心里没有你,这般的没风度,没休养,也难怪他非要将我迎回这廉亲王府了。”
“你…”她指着我,却是说不了话。
“福晋…”一旁的小丫头忙扶着她坐下。
“陈榭玉,我今天来,不是和你吵架的。”她已然平静了许多。
“既不想吵架,缘何要找架吵?”我突然觉得这样的自己极是陌生,陈榭玉,你几时变得这般尖锐了?
“雍正今儿个翻出旧帐来,追究起康熙年间的事,说是额娘去世的时候,葬礼太过奢侈,将王爷拘在乾清宫,只怕是故意折磨王爷罢了。”
“王爷做都做了,还怕他治罪么?他若是怕,当初便不会这么做了。”我并不瞧她,只淡淡的看着窗外。
“陈榭玉,想个法子,让雍正将王爷放出来吧。”
“福晋,你可知皇上现在最恨的人是谁?”我抬了眼角看她。
“自然是王爷。”她看着我,旦旦的说着。
“错。”我转过身,至她身前,“目前皇上最恨的人,便是我与王爷!”
“你…”她吸了一口凉气。
“福晋若想找人帮忙,不妨去怡亲王府上,去他那儿,总好过我这儿。”我淡淡的说着,人已然出了门。
胤禛,这样的折磨我与他,你何苦?
“小姐,您别太伤心了,身子要紧。”莲心在身后劝我。
拭了泪去瞧她,“莲心,谢谢你,至少还有你在我身边。”我突地抱住她,哭了。
“小姐,您千万别这样说,这都是莲心应该做的。”
抱着她,我竟再说不出一句话来。
那是雍正元年的十一月,我在廉亲王府的院里站了很久很久。
第二日,允禩来瞧我,不待我说话,他便坐在了我对面。
“小玉,昨儿个的事,是你叫香郁去找十三弟的吧?”他接过莲心捧上来的茶,虽是问我,却并不瞧我。
“榭玉什么也不曾说过,亦什么也不曾做过。”
“呵呵,你这子,怎么还是这般倔强?”他揭了茶盏,轻轻摇着盖子。
“榭玉做事,但凭良心,不凭子。”我冷冷的回他,“若是王爷无事,便恕榭玉不奉陪了。”起身欲走。
“小玉,我们…我们不能再回到从前了吗?”他突地望向我,“皇上既将你赐于我,便说明他的心里已经没了你,你不如……”
“王爷,皇上的圣旨,榭玉自会遵从,您大可不必再拿这个来说事儿。”我打断了他。
“小玉,你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他起了身,绕过桌,至我身前。
我挑了眉望着他,并未说话。
“我想…我们还可以再重新来过的,是不是?”他捉了我的手。
我突然恍忽起来,怔怔的立在原地,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他一道圣旨,我便是他的妾,虽是不愿,却也进了这廉亲王府。纵使心中再有无限感慨,亦改变不得!
不如怜取眼前人!
“或许吧。”我抬了眼,望着他。
“小玉。”他大喜,拥了我,旋即又推开我,自怀中掏出一方帕子,递到我手上,“这是那*送我拭手的帕子,今儿个还你。”
我接了帕子,福下身子,“谢王爷。”
“嗯。”他笑笑,离开了我的屋。
举着帕子,我仔细将它瞧了个遍,那上面的点点斑红,竟是牡丹花的汁液!
我突地大笑,上天,你便是如此捉弄我与胤禛的么?!
有血流出,我只将它吐到那吸血玫瑰上,随着血迹逝去,那花儿竟又添了一丝红意。
只恨苍天,戏弄人间!
作品相关 第四十七章 折磨(四)
第四十七章折磨(四)
又落雪了,我立在窗前,定定的望着一地银白。
“小姐,外头的雪漂亮的紧,您要不要出去走走?”莲心在身后唤我。
“好。”我应的极快。
“太好了。”莲心拍着手大叫,“我这就去叫他们准备马车。”
“不用了。”我摇摇手,“雪是用来踏的,若是坐车,早没了意思,还是走路吧。”
“小姐说的是。”她应着,取了我的斗蓬,为我披上。
整理完毕,我跨出了房门,莲心在身后撑了伞跟着。
望着那天青色的伞,我突地想起他。
陈榭玉,不是说好不想他的吗?怎么又想了?早该忘记的事,你怎么还想着?
“唉!”长长一叹,出了王府。
许久不出王府的门,卜到街上,突然觉得变了许多,却又说不上来哪里变了。
悠悠的走着,竟走到了和佑茶庄,立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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