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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箐电话还没拨出去呢,就被苏子渊闹得不可开交。
“我现在头疼你知道吗?”苏子渊用了全身的力气,才将她的手机打到一边儿去,眼神迷迷糊糊的,并没有往日的威慑力,反而显得有点儿可怜:“你还在看手机……”
言下之意,难道你不应该专心照顾我吗?
杜箐愕然,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自从苏子渊那天上午完全恢复记忆之后,似乎更爱粘着她了。平日他清醒的时候,这种改变还不明显,眼下喝醉了,脑子都迷迷糊糊的,整个人就幼龄化了,总是缠着她。
杜箐大半夜的把家庭医生叫过来,喂他吃了解酒的药,看着人迷迷糊糊的睡下了,眉头死皱着不曾舒展。
医生在一旁嘱咐她:“明早吃点儿清淡的,然后把药给吃了,就没什么事了。”
杜箐正准备将人给送出去,大晚上将人家叫过来,还挺不好意思的。才刚刚到卧室门口呢,就听到苏子渊在里头哼哼唧唧:“箐箐,水……”
杜箐只好歉疚的朝医生笑笑,让保姆将人送出门,然后自己回去继续照顾这位大少爷了。
苏子渊这一晚睡得极为不安稳,一会儿冷一会儿热的,还总是觉得口渴,连带着杜箐这个晚上也被他搅得不得安睡。凌晨五点的时候,杜箐又被他给叫起来了。
他大半个身子压在杜箐身上,头凑在杜箐耳边,迷迷瞪瞪的喊头痛。杜箐躺在床上,脑海里花了十几秒的功夫斗争了一番,才算是清醒过来,给他揉太阳|穴。一边揉一边觉得有点儿郁闷,这就是身为女人的无奈了。外人看着她日子过得舒坦,内里的酸爽到底只有她自己知道。
苏子渊在外头赚钱,她就得给他打理好大后方。之前还看不出来,这些年苏子渊性格里头的大男子主义是越发的明显了。日常的琐事,他是从来不管的,工作最忙的时候,一个月只在家里睡了三个晚上。无不是晚上回来吃一顿饭,第二天一清早,提着杜箐整理的行李箱就走了。至于他飞港城飞京城飞东北甚至出国的时候,她这头出了什么事都是没法指望他的。要是有个头疼脑热,杜箐心里很清楚,跟他说了也没用,那人就不可能因为她一个小病就扔下工作,大老远的飞回来,自己睡一觉就过去了。
如今这位大爷醉酒回来了,杜箐就得累死累活的伺候人,一个晚上被叫醒来十多次,一会儿冷了一会儿热了,总而言之,难伺候得很。
杜箐睡下还没多久,天就已经亮了。苏子渊的手机上,司机的电话就已经打过来了,人家已经在楼下等着了。杜箐迷迷糊糊的醒来,将司机先给打发走,又将苏子渊给叫醒来。
苏子渊这个晚上也睡得特别的不安稳,好不容易舒服一下吧,还被杜箐给叫醒了,脸色很沉,瞪着杜箐。
杜箐问他:“公司那边怎么办?”
苏子渊捂着额头,神色痛苦极了,也不知道是因为头痛还是因为工作狂的本性发作,结果又不能工作。良久,他才出声:“今天上午我就不过去了,给韩魏打电话,早上的会挪到下午开。”
说完,卷着被子继续睡。杜箐下楼让保姆熬了白粥,然后上楼来让他趁热喝了,再喂药。折腾了一个晚上加一个上午,直到中午的时候,苏子渊才从床上爬起来,那种头痛欲裂的感觉终于从他身上消失了,虽然神色还有些疲惫,但是已经不难受了。
苏子渊身上不难受了,也就有心思折腾杜箐了。杜箐就躺在他身边,可怜她才睡下一个小时不到,就感觉有人动手动脚。
这个时候,她是真的不愿意做那档子事。哪怕她是个女人,也不是随时都能启动,然后被折腾一番的吧?
“别闹……”杜箐将苏子渊的手挡开,自己转过身子,抱着被子背对着他。
苏子渊要是能就这么转头起身,他也就不是苏子渊了。杜箐不是不愿意动嘛,他动就行了,她完全可以躺着嘛。
杜箐被折腾完一趟,感觉到苏子渊在给她擦身体的时候,真的觉得自己快要不行了。一直到苏子渊吃完午餐出门,她都没能从床上爬起来,至于他为什么喝得酩酊大醉,更是完全忘记问了。
苏子渊的心情很不错,神清气爽的回到公司上班,晚上有个饭局,他甚至还饶有兴致的定了束娇嫩的红色玫瑰花送到了家里。杜箐那时候刚刚才从床上爬起来,收到玫瑰还挺吃惊的,又不是什么节日,专门送束玫瑰花算什么呢,不会晚上又要发生点儿什么吧?
虽然晚上有饭局,苏子渊回来的时候还是很清醒的,连西装外套上都没有一点儿酒气。
直到晚上并排躺在床上的时候,杜箐才突然想起来问他:“昨天晚上是怎么回事?喝那么多?”
苏子渊如今已经不是当初在公司底层拼业务的时候了,自然不会有人这么不长眼的来灌他的酒。除此之外,他也不是个会借酒消愁的人,只会觉得喝酒误事浪费时间。
苏子渊摇摇头,不太想说话,只是将脑袋埋在杜箐肩头,竟然是难得的有些脆弱。
良久,他问她:“杜箐,我是不是做人很失败?”
杜箐吃了一惊,不懂他为何突出此言。从她眼里来看,他自然是千般好万般好,即便有些缺陷,去也在还能包容的范围之内。不过,从他那些商业竞争对手来看,他必然是让人恨得牙痒痒的。
“你怎么会这么想?”杜箐摸了摸他的脸,比起心疼,更多的是惊讶。
苏子渊不太愿意回忆那天的事情,但是他那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记忆,完全不允许他忘记。甚至,只要他稍稍回想,就能记起那日的每一件事每一句话。
他重握公司权柄之后,很快就让人将姜准架空了。他从小看到大的表弟,一脸愤慨的问他:“我只不过是按照舅舅说的话做,大哥你何必将气撒在我身上?”
姜准的心思不可谓不深,苏子渊之前失忆,苏百川难免会将心思转移到小儿子身上。姜准进公司,是他亲口同意的,而他在公司里的职位,被赋予的权利,也都是苏百川亲口认同的。姜准这话,直愣愣的将所有的责任,全部都推到了苏百川身上,仿佛他自己真的十分无辜,只是一颗无力的棋子,尽着亲戚的本份,在苏子渊有难的时候,帮苏家一把。
“之前,有人给我送了好几天的玫瑰,是你让人送的吧?”苏子渊面无表情的坐在办公桌后头,手臂放在桌上,十指叠成塔状,铂金戒指在他左手的中指上闪着冰冷的光。
明明在温暖的空调房里,姜准背上却瞬间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他强自镇定着:“什么玫瑰花,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苏子渊笑了,带着三分无奈七分嘲讽:“敢做不敢当,算什么本事呢?”
“其实,你早就等着这个机会了吧?”苏子渊似笑非笑的看了姜准一眼,又有些疑惑:“姜准,我该说你太有野心,还是该说你太蠢?”
“你凭什么觉得,你能和我争?”这是苏子渊最为不懂的地方,姜准并不是个蠢货,在知道他手里已经握有苏氏集团百分之三十的股份的时候,为什么还要这般飞蛾扑火样的,跟他作对。
如果说姜准的野心,是在他出事之后才萌生的,他觉得可以理解。比较除了他,苏家没有适龄的成年男丁,以苏百川用人的标准,姜准接替他,成为公司总裁,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情。然而,姜准对他的算计,却是从几年前就开始了。
若不是他这次起了疑心,姜准在苏氏的工作太顺风顺水,似乎他对这个公司格外了解似的,他也不会让人这样细致的去查。自然想不到,抽丝剥茧之后的事件真相,竟然是那般的让人震惊。
“我凭什么和你争?”姜准重复着这句话,脸上的表情变得惨淡起来:“对啊,我现在还能凭什么和你争呢?毕竟,你天生就什么都有。”
羡慕嫉妒恨,羡慕之上便是嫉妒,嫉妒到极致,便滋生出了浓烈的恨意。
那天晚上,苏子渊一个人在酒吧里喝得酩酊大醉。他即便再心狠手辣,那也只是对外人,对家人,对自己的弟妹,他自认尽到了大哥的责任。
姜准的心思,他当真一点儿都不知道吗?不是不知,只是不愿意知道。章悦心里的那些小九九,他当真看不出来吗?不过是因为,那到底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妹妹,所以不忍心处置。他那般厌恶李蓉,却除了冷待,未曾碰过对方一根指头,他对苏子成,即便并不喜欢,也默认了父亲为他置办下偌大的不动产。
他什么都不说,自己承担了一切,却没有任何人能够体谅他。仿佛他智商高,就活该被人算计,似乎他做事狠,即便被人伤了也不会觉得疼。
他尽力维护的一切,在此时此刻看来,都显得那样可笑。他耐心的等待姜准真正成熟,迎来的是毫不犹豫的背叛。他对章悦手下留情,结果她在林家的酒宴上,差一点儿就将杜箐和萧瀚做堆送了。
喝得迷迷糊糊的时候,苏子渊甚至觉得后悔,自己不该设了这个局。他如果在记忆恢复的最初,就直接宣布,或许后面的这些事情就不会发生了吧?
苏子渊将杜箐搂在怀里,卧室里的灯光,看上去十分温暖。他凌厉的眸子里难得的出现了一丝颓然:“世界上最难看清的便是人心,我总是试图看清这一切,到头来却发现,看透了别人,伤的却是自己。”
杜箐不知道要如何安慰他,又或者说,他并不需要别人的安慰。十年大梦方觉晓,他醉过一场,也就清醒了。
“其实,糊里糊涂的活着,会觉得更简单也说不定。”杜箐说。
苏子渊听到这话,却又皱起了眉,最后释然的笑了:“如果再来一次,我还是会这么做,哪怕我看透了,我还是会这么做。”
他始终是个眼睛里容不得沙子的人,即便痛,也要痛得清醒。
这或者,就是他能拒绝所有的诱惑,认真守着她一个的原因吧。
——
过年前夕,苏子渊陪着杜箐去了京城,让自己未来的岳父岳母确认,自己摔坏的脑子已经好了,除了头皮上留下的那道细长的疤长不出头发之外,没有任何的后遗症。
杜箐也终于能免于被吴婉的魔音洗脑,过了一个安生的年。
大年三十的晚上,苏子渊陪着苏百川守夜之后,一个人回到自己在城南别墅的房间。拉开门,竟然在这个他曾经熟悉的地方,感到了一片萧索之意。楼下,李蓉和苏子成,正和他的父亲一家合乐。他也知道自己和一个比自己小了二十岁的小孩子计较的行为,显得太过可笑,但是,偏偏没办法不去在意。
手指摩裟着手机,这个时候,他对杜箐的想念空前的强烈了起来。如果她嫁给他了,现在肯定就陪在了他的身边,两人一起在暖黄的灯下看看书,说说话,心中是一片温暖,不会觉得孤单。
原本过年的时候,苏子渊总要帮苏百川在家里招待几天客人。不过今年,他觉得自己格外的焦躁,在家里根本一天都呆不下去,大年初三一大早,就急急忙忙的飞到了京城。等到两只脚踏上京城的土地,他才意识到自己来得太早了,杜氏夫妻肯定不愿意放人。但是,杜家毕竟是一大家子人,杜珩和吴婉,即便没有杜箐,也有杜煌能陪着。而他呢,他只有她了呀。
活了二十八年,他是第一次知道,过年回到自己家里,竟然也能过出孤家寡人的味道。
杜家大年初三的时候,来拜访的人并不多。并非是别人不愿意过来,而是杜家不接待。苏子渊来京城的事情,纯粹是他自己头脑发热,大清早给杜箐发了条信息,然后他就来了。
站在杜家的大门外,给杜箐打电话。苏子渊的脸色还有些红,显得很不好意思。他来得很急,甚至都没通知京城这边的人过来接他,下了飞机才意识到自己新年第一次登门,不好空着手进去。只好在机场的超市里买了好的烟酒,再让人给他送辆车。
杜家住在京城防备颇为森严的机关大院,即便是除夕夜,也依旧有人站岗,卫兵手里扛着枪,在寒风中站得笔直。苏子渊这些年来机关大院的次数还不少,连做登记的门卫都知道他是杜家的准女婿,只是做了个登记,便放他进了大门。苏子渊一路将车子开到了杜家那栋两层的独栋小楼门口,手里提着礼物,站在门口等杜箐开门。
杜箐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准备下楼吃饭。难得今年杜家的人口全部到齐,连远在西北的杜玦,也带着妻子儿女回来过年。
她接了苏子渊的电话,连忙趴在楼上的窗户上往外看,苏子渊穿着一件黑色的呢子大衣,站在雪地里,就像是一条忠心耿耿的大狼狗,站在冰天雪地里,等着主人开门。
杜箐的心一下子就软成了一团,穿着拖鞋,踩在雪地里,亲自去给他开门了。
“手怎么这么凉,怎么不多穿一点儿?”杜箐一面抱怨着,一边将他让进门来。
苏子渊唇角带着笑,看着她的眼神很温柔。
吴婉见到杜箐将苏子渊带进来的时候,吃了一惊,不过还是很热情的招待人:“子渊过来了,快到客厅坐,外头很冷吧?”
将苏子渊让到客厅,吴婉又亲自去厨房里泡了杯热茶。
如今面对苏子渊,她多少有点儿歉疚。之前苏子渊摔着脑子的时候,她可没少串掇着杜箐寻条退路。如今苏子渊恢复了,和杜箐的感情还是这样好,她才算是放下了半颗心。虽然她并不觉得自己做得不对,但是,如果是苏子渊因为杜家的事情,和杜箐疏远了,那她就更加对不起女儿了。
苏子渊先给杜家的一众长辈拜了年,就坐在客厅和杜家人闲聊,无非就是京城如今的局势和生意场上的人情世故。杜箐就坐在他身边,并不插嘴,跟个小媳妇似的,给他剥橘子喂食。两个人也没说什么话,只是那举止间的默契,简直甜得让人觉得牙酸。
年轻的女孩子,哪里有不在乎这些的呢?杜琼坐在一旁,心里也多少有些羡慕。
苏子渊在京城住了几天,等到大年初八的时候,带着杜箐回去了。刚刚过完年,两家人便开始正式议亲,速度快得杜箐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不过,那人连求婚都没有,就直接准备结婚了,她会不会有些吃亏呀?杜箐默默的想着,至少婚戒还是得重新送她一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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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断了……顶锅盖上来更新……文快要完结了,应该也就是十天以内的事情了
第一百七十四章 苏子渊 送你个易拉罐环
杜箐看着自己中指上的那枚铂金戒指,纠结了很久,要不要提醒苏子渊买戒指。不要求六克拉的鸽子蛋,但是婚戒总还是得意思意思给她一个吧。毕竟一辈子就结一次婚,没有条件她就不要求了,现在不是不差钱么……
这头苏子渊也正在为戒指的事情发愁,他名下珠宝类的收藏也并不少,但是却偏偏没有钻石。而且,杜箐对他的家产门儿清,他有的她都见过。适合佩戴的,就已经呆在家里的保险柜里了,造型比较夸张或者太过昂贵的,都在银行的保险柜里。
虽然求婚这档子事儿被苏子渊下意识的给忽略了,但是钻戒还是得准备好的,而且还必须得够贵重够上档次才行。这就是杜箐和苏子渊的区别了,或许让杜箐来选,她会更希望有个浪漫的求婚,但是在苏子渊看来,那些都是虚的,他送到她手里的,才是实际的。
苏子渊要在短时间里找到一枚合他心意的钻石,并不是一件太难的事情。毕竟有个身为珠宝大亨的朋友,要找颗漂亮的钻石很简单。为了这颗结婚用的钻石,苏子渊专门飞一一趟港城。容氏珠宝是国内最为鼎盛的珠宝品牌,容盛对苏子渊还是很够意思的,知道他要过来,并没有带他去门店里看所谓的珠宝,直接提前十天就跟银行预约,之后直接带着苏子渊到银行的保险库里看他的收藏品。真正的顶级宝石,除开店庆,他是不会放在下头的门店里供人随意参观的。
容盛是从小就跟珠宝首饰打交道的,能让他看上眼的钻石宝石,无一不是精品。这个精品,既指珍稀,也指昂贵。祖母绿的鸽子蛋、各色的蓝宝石以及大小不一的硕大钻石,苏子渊听着容盛如数家珍的在他旁边炫耀他的那些收藏,心里觉得他有点儿聒噪。
要说送婚戒,苏子渊还是偏向送钻石的。钻石向来是象征爱情的圣物,鸽子蛋更是另无数女人向往的爱情信物。苏子渊是个很实际的人,如果大颗的钻石能够让杜箐高兴的话,他并不介意以千金博佳人一笑。而且,苏子渊很了解杜箐的性子,大概是幼时的遭遇太过心酸,别人待她一分好,她都会加倍的回报。而他想要做的,就是将她溺毙在他的温柔里。如果一枚昂贵的钻石能够让她感觉到他对她的重视,将人给彻底的绑死了,他觉得这很划得来。
苏子渊权衡了半天,最后挑了一枚极品的梨形白钻,十二克拉的钻石在国内十分少见,在灯光的照耀下无比璀璨,简直能闪瞎人的狗眼,至于价格更是无需多言。
容盛看着苏子渊,语气凉凉的:“你可真是下得了血本啊。”
这颗梨形白钻,还是四年前,容盛去英国参加珠宝设计展的时候,在拍卖会上从某位破产的伯爵手里得到的。当时光这颗裸钻就是整整二百七十万英镑,这笔钱洒出去,差点儿没让公司的资金链给崩断了。当时苏子渊借钱给他缓了一时之急,还让他十分感激,最后这枚让他动心不已的钻石,竟然还是被苏子渊给打劫走了。早知道就不在他面前炫耀了……容盛垂着头,看着那颗梨形的璀璨钻石,自己心里很舍不得。
苏子渊了然一笑,在容盛的肩膀下拍了两下:“你们这一行里的门道,我也不太懂。帮我找个有名气一点儿的设计师,让他拿出一套设计图来给我看看。”
苏子渊将钻戒的事情办完,继续埋到文件堆儿里去工作了。容盛在他背后感叹着败家,苏子渊却压根没放在心上。他不觉得送东西给杜箐算是败家,杜箐为他做的,远远不是能用一颗钻石的价值来衡量的。
再说了,像他这种浑身都长满了心眼,简直跟筛子差不多的男人,又怎么可能会吃亏呢?大颗的钻石升值幅度也会更大,虽然眼前是送给了杜箐,但是只要一直在一起,她的还不是自己的么?要是真遇上了世事无常的那天,他所失去的,也不是少送一枚钻戒就能弥补得了的。
苏子渊这头,催着容盛旗下的设计师赶紧设计戒指,将那颗钻完美的镶嵌到戒托上,以求万无一失。而城南别墅里,也正说起两人的婚事。
苏百川如今和儿子的关系还多少有点儿尴尬,自从他下定决心好好培养小儿子的之后,这种隔阂就已经存在了。然而,即便如此,苏百川也不可能为了让大儿子高兴,就把小儿子给养废了。他算是看清楚了,就从知道苏子渊将财产代理人定成杜箐之后,他就明白苏子渊的意思了。那就是宁可给别人,也不肯便宜了自家的兄弟。虽然不排除是杜箐哄着苏子渊做了这种决定,但是以苏子渊的性子,如果他自己不愿意,别人别说哄,就是跪在他眼前求他也没用。
这样严峻的背景,实在让苏百川对小儿子放心不下。他总算是看透了,让小儿子以后指望着老大的善心过日子根本不现实,他留给他再多的不动产都没用,还是得他自己有点儿本事才行。
借着苏子渊的婚事,苏百川希望李蓉能稍稍改善和苏子渊之间的关系。结婚也不是说结就能结的,民政局里领本证然后婚就结了,这绝对不符合他们家和杜家如今的情况。结婚,大到当日的酒店、婚车、邀请的宾客,小到当日酒桌上上什么饭后甜点,都是需要有人安排的。就算有婚礼策划公司,也得有自家人亲自点头才行。
苏百川觉得这是个好机会,苏子渊有多宝贝杜箐,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的。与此同时,枕头风的效用有多大,他自己更是心知肚明。李蓉跟苏子渊的关系,想要直接修复大概是不可能了,但是从杜箐这里入手,迂回作战,却说不定还有转机。
苏百川心里有了主意,就对李蓉说了:“亲家一家都在京城,恐怕在婚礼的事情上,能帮到的很有限。人家大老远的将女儿嫁到我们家来,我们苏家总还是得把态度给摆出来。”
苏百川说:“子渊他工作很不轻松,杜箐也没经历过这种事情,你多往他们那边走动一下,跟他们掌掌眼。”
李蓉听到这话就不乐意了,杜箐没经历过这种事,难道她就经历过吗?这可算是一刀子捅到她心窝子里了。当年她一婚的时候,男方条件不好,自己家要供李炯读书,更拿不出钱让她办什么喜酒。买了个金戒指把证一领,自己家人吃顿饭,这婚事也算是成了。而她后来跟了苏百川之后,苏百川虽然让她进了门,却也没有举办婚礼。
不过被‘亏待’的也不止她一个,苏百川这辈子只正儿八经的举办过一次婚礼,就是迎娶顾月娇的那一次。苏子渊他妈和他结婚的时候,他还没什么钱,有心无力,两个人搭伙过日子罢了。而到了李蓉的时候,他又没有了办婚礼的心力。只能说这世上有些人有些事,就是这样的令人无奈。
李蓉大智慧没有,但是小聪明还是有一堆的。她和苏子渊关系这样的僵硬,事情做好了是她应该的,做不好还得受埋怨。她自然是不愿意做这些吃力不讨好的事情的,便委婉的对苏百川说:“子渊不是说已经请了婚礼策划公司么,我都一把老骨头了,跟他们年轻人主意不一样,跟杜家那边的亲眷也熟悉。这次婚礼,不仅是咱们苏家的大事,杜家那头也看得重。我见识有限,要是弄砸了就不好了。”
苏百川哪里不知道这都是托词,李蓉在c城的上流社会呆了这些年,耳濡目染之下,要是连打个下手的活计都干不了,那她也就不用出门交际了。
他意味深长的看了李蓉一眼:“跟杜家不熟悉,就正好趁着这次机会熟悉起来才好啊。毕竟以后也是正经的亲戚,总要打交道的。”
李蓉并不笨,被这么一点儿,也就明白了——这是一个可以进入更高的社交圈子的机会。苏子渊就是再厌恶她,却也不会当着杜家和其他宾客的面儿给她难堪。她毕竟是苏百川的妻子,他就算不在意她,却也得给自己亲爹留几分面子。
这么一想来,李蓉心里就好受多了,对着苏百川笑得诚恳极了:“我这人就是笨,你不说我还想不到呢。老大的工作繁重,杜家又远在京城,我过去给杜箐掌掌眼也是好的,不说帮什么忙,至少她也能有个商量的人。咱们家这头的亲朋好友,她恐怕也未必全部清楚呢。”
苏百川点点头,想了想,还是隐晦的警告了李蓉一句:“老大向来主意正,他要是有什么事没注意到,你跟杜箐去说,她是个好孩子,也劝得住老大。”
就在杜箐和苏子渊都不知道的时候,一个帮倒忙的帮手,就这么被定下了。
杜箐这段时间过得也不算很清闲,苏子渊为了把婚礼之后为期一个月的蜜月假期给空出来,如今正在玩命的加班。
当然,男人说起话来还是很好听的,搂着她冠冕堂皇的哄人:“我给你请了几个婚礼顾问,策划公司也选了几家,你自己去选一选,看看更满意哪一家。”
杜箐傻乎乎的问他:“那你呢?”
苏子渊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你准备的,我都喜欢。”
不知道是那日的阳光太好,还是那人身上的味道太有诱惑力,反正等到杜箐迷迷糊糊从床上醒来的时候,她就发现自己多了个事——筹备婚礼。
结婚听上去是件特别浪漫美好的事情,但是婚礼筹备的过程,就让人特别崩溃了。特别是像杜箐这样的,苏家和杜家的社交圈子还是离得有点儿远的,吴婉和李蓉也不熟悉,中间传话的人到底还是她。
首先第一件事就是订婚期,如今已经是三月份了,杜箐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先问一下苏子渊的意思。苏子渊正在看文件呢,听到她的话抬起头来:“婚戒的钻石我已经选好了,不过从设计到制作,至少还得两三个月。”
杜箐认真的拿了个小本子记了一笔,苏子渊又从电脑里将新房的设计图给杜箐调了出来:“婚房已经盖完了,在城北那边,还没弄装修,我让公司给你派个设计师,出几套装修方案,你到时候看看更喜欢哪一套。”
杜箐不太高兴了,嘟囔着:“苏子渊,我怎么觉得你压根就不重视这次婚礼啊……”
平日里把家里的事情都扔给她也就算了,连结婚都当甩手掌柜,杜箐有点儿不乐意了。
“我哪里是不重视,我是觉得你能够办好啊。”苏子渊笑了,耐着性子哄她:“而且,现在加班还不是为了把婚后蜜月的时间给空出来。到时候我空出整整一个月的时间陪你好不好?你想去哪里都可以……”
见杜箐心思转开了,苏子渊趁热打铁:“婚礼当天的头面首饰,我也让人准备了几套,你过几天去看看,要是有喜欢的就留下。要是不喜欢,那就再看看,反正时间也还不急。”
杜箐一面觉得自己很没出息,一面又觉得苏子渊说的话特别有诱惑力。整整一个月的蜜月假期,听起来都让人觉得很期待。不过,再期待也是之后的事情了,眼前的事还是得做的。
杜箐估算了一下,苏子渊这头从婚戒到新房装修,还要拍结婚照之类的,结婚的日期至少得订到四五个月之后。这还是动作快一切顺利的情况下,如今已经是四月份,杜箐大致算好了日子,再邀两边的父母商量了一下,直接将婚期定到了当年十月。
定好了婚期,剩下的事情就更为繁杂了,好在有婚礼策划公司,万事都能帮杜箐搞定,只需要她最后拍板选择就好了。至于钱方面,更用不着她烦心,苏子渊虽然不管事,却也不会在婚礼的预算上卡她。实际上,除了是个工作狂之外,苏子渊在其他方面,已经做到了无可挑剔。
不过,这世界上钱也并非能解决所有的问题。比如这次婚礼的宾客部分,大致分成三个部分,杜家、苏家,还有苏子渊个人的人脉网。至于杜箐自己,她认识的人和苏子渊在很大程度上是重合的。
苏子渊这头的宾客单子没什么问题,反倒是杜家和李蓉这里的名单让她有点儿犯难。杜箐结婚,母亲这一头的亲眷自然不可能不请。但实际上她和吴家的关系相当的一般,就是如今看到吴子露,心里都觉得有些膈应。除此之外,李蓉这头更让她头痛。李蓉名义上是苏子渊的继母,那她这头的亲眷也是明明白白的列在单子上的,排头一个的就是李炯,最后一个是之前被苏子渊赶出苏家的李云。
杜箐看着这份单子就笑了,她甚至压根就用不着把这份宾客单子拿去给苏子渊看,直接就对李蓉说了:“李姨,这份宾客单子恐怕不太合适,要不然您跟苏伯父再商量一下。”
这个不合适,说的就是李家人了。李蓉这不过是看着杜箐脸嫩,苏子渊又不管事,有意试探着拿捏她。要是杜箐同意了,那是再好不过,要是不同意,她也没什么损失不是?不过,她可没想到杜箐就这么直接的给她顶了回来。
本来苏子渊对她的态度就够强硬了,不过谁让她没办法呢?不过杜箐可就不一样了,就算现在有杜家撑腰,不也是小门小户出身的么?好歹比她少吃了几十年的油米,说到底也不过是跟她一样,从给苏家的男人做秘书开始的,难道还得反过来压制她不成?
李蓉手里捏着鳄鱼皮的皮包,对杜箐浅浅笑了一下:“再商量一下也好,不过,我听说你之前有个妹妹。”
“我不是说京城那位。”见杜箐有些错愕,李蓉笑着解释,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杜箐:“我是说如今在临省的那位杜小姐,好歹是跟你一起长大的不是?”
李蓉这话里的意思显而易见,我有一帮子拖后腿的,你也没好到哪里去。
杜箐又怎么会不知道她的心思,话说得挺不客气的:“李姨,你别看着子渊说婚礼的事都让我来安排,实际上最后都得给他过一遍,不然他不放心。我这头的亲友,都是给他过了一遍的,他脾气也倔,有什么话跟我说,我也就受了。要是跟你直说,怕你脸上挂不住不是。”
杜箐跟李蓉比好在了哪里,好就好在苏子渊愿意疼她,愿意维护她。什么婚车钻戒盛大婚礼,花钱如流水一般,难道苏子渊的钱就真是风刮来的?用起来不心疼?说到底还不是要在外头给杜箐撑足面子,让人知道她不是白跟了他这七年。
宾客名单基本定下来之后,杜箐要着手房屋装修的事情了。虽然用不着她自己动手,但是室内装潢还是得她自己安排的。
苏子渊早在半年前就在城北新盖了独栋的三层别墅,有独立的地下车库,屋顶是宽敞的露台。屋前是一块草坪,屋后是游泳池,室内的装修还没弄,但是设计师已经提供了好几种装修方案,都摆在杜箐面前,只等着她选择。
杜箐也算不上是完全的门外汉,提了几个意见,让设计师把图纸拿回去改。自己正好接到了傅柔的电话,两人一起看婚礼首饰去了。
傅柔是赵森的第二任妻子,如今和杜箐也混得挺熟的了。由于对方刚刚结过婚,对流程什么也很清楚,工作也比较轻松,性格也还合得来,杜箐很愿意拉着她做个陪客,帮自己参考一下。
傅柔陪着杜箐看婚纱款式,又去珠宝店里看了几款婚礼当日要佩戴的头面首饰。其实杜箐的首饰盒字里头,也颇有几个上得了台面的硬货,就是婚礼当日佩戴,也很能压得住场面了。但是苏子渊觉得既然说要买新的,杜箐自然也不会嫌烦,去看看呗。
像杜箐这种大主顾,要过来,是要提前预约的。杜箐一到店里,就被人恭敬的请到了贵宾室,奉上了茶和点心,休息片刻之后,才有导购小姐带着白手套,端着首饰盒,恭恭敬敬的送到杜箐眼前。
杜箐这些年也见过不少好东西了,但是看到送到她面前来的这几套头面,还是忍不住心惊肉跳了一下。这得多少钱啊!花钱如流水也不过如此吧!
连杜箐都是这个反应,旁边的傅柔就更不用说了。当初赵森跟她求婚的时候,送了她一枚两克拉的椭圆形钻石,当时就把她感动得不行了,但是现在这跟人家比起来,还赶不上人家一套首饰里头一枚耳坠子上镶嵌的钻石大呢。
虽然杜箐看着这些首饰也流口水,哪有女人会不喜欢漂亮首饰的呢?不过想了想婚礼上原本就已经异常昂贵的花销(钻戒、新房、新车、婚宴、婚纱……),即便是已经被养大的口味的杜箐,也不免觉得心惊肉跳。
杜箐犹豫了很久,暂时没挑那几套首饰,而是在店里挑了一对小的钻石耳钉,又选了一挂项链。虽然价格也不便宜了,但是跟那几套首饰比起来,根本就是九牛一毛。
傅柔见她看了半天没挑,以为杜箐还嫌弃不够呢,劝了她一句:“我看那些首饰都很衬你啊,怎么没看上?”
杜箐有点儿尴尬的笑了笑,她能说她担心苏子渊把她娶进门之后,就要直接守着一堆钻石破产么?
眼见着天慢慢的拉黑了,杜箐在外头和傅柔一起吃了晚餐,从餐厅里出来的时候,却敏锐的感觉到有点儿不对劲,那种被人盯着的感觉,从今天下午就开始了,现在感觉更浓。杜箐犹豫了一下,又重新回到了餐厅里。自从上次苏子渊在港城出事之后,她如今在外头就谨慎很多了。
傅柔还觉得奇怪呢:“怎么又坐回来?吃撑了?”
杜箐朝她笑笑,并没有多说些什么:“我要去趟卫生间,你在这等一会儿?”
傅柔点头。
杜箐便站在洗手间外头给苏子渊打了电话,她打电话的时候,苏子渊正在开会,韩魏接了电话。苏子渊工作的时候一般是不接电话的,但是听杜箐的声音挺急的,韩魏拿着手机就进会议室了。低头在苏子渊耳边说了几句,苏子渊很自然的就从他手里接过手机,从会议室里出去了。那策划案说到一半的高层,就愣在了当场,只好无奈的闭了嘴。拍板的人不在,他说了有个屁用,呆会反正要重说一遍。
杜箐就跟苏子渊说了:“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总感觉后头有人跟着我。”
苏子渊皱了下眉头,觉得杜箐是疑神疑鬼。不过,既然她这么说了,他还是派人过去接她。
结果这一接,还真就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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