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仙 第 26 部分阅读

文 / bird的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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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含烟被林辰这道古怪的眸光看的心中怪异,心思通达的她,转念便想出少年这副模样的缘由,顿时俏脸一红,又好气又好笑道:“喂!小骗子,你想到哪去了,你想娶我,姑奶奶我还不愿意呢!我要你打败所有人后,最后佯装败给我,那么我就不用出嫁啦!爹爹也没有理由迫我,嘻嘻~”说到最后,孙大小姐嘴角扬上了几分笑意,似乎为自己的想法得意万分,欢跃不已。

    “呃,”林辰愕然了一下,讪讪道:“这件事未免太过轻而易举了,还是换一件难点的吧。”没想孙大小姐一听他这话,顿时勃然大怒,道:“你也别太小看天下英雄和人家,和我孙含烟三个字的分量!”说到这,她白了少年一眼,气呼呼道:“况且,这就算对你来说是举手之劳,可对姑奶奶来说可是关系到本姑娘这辈子的幸福,可容不得半点差池。”

    “好吧好吧,在下应承你就是。”林辰被孙大小姐连珠炮发的话轰的脑袋嗡嗡作响起来,当下无奈说道,真元轻动,女子手间的一枚玉简顿时化作青光回到自己手心中,然而,少年却是心想:

    “我既已亲口许诺,再无翻悔,你持着玉简,便要我干天大的难事,我也义无反顾,怎地特意叫我做这样不相干的小事,再说,昨晚在船上你不是打定主意无论怎样都要逃出家门的么,唉,女孩家的心思真是难懂。”

    如此想着,又听得孙含烟白嫩的玉手拈着最后一块玉简,和身旁的赵润儿对视一眼,笑吟吟道:“这第三件事嘛……”

    林辰微微摇头,苦笑一声,心道:“我林辰岂是轻易许人的?小姑娘不知轻重,将我的许诺视作玩意。”只见得孙大小姐突然反手一握玉简,收到怀里,似笑非笑道:“这第三件事,我现下想不出,日后和小妮子商量商量,再跟你说。”

    林辰微微一怔,点了点头,道:“可以,嗯,既然如此,我见得大师以后,便先去赵府看看吧。”说着,林辰微微作揖,向殿中内阁走去。

    看着林辰的背影消失在内阁转角之处,两个姑娘相视一眼,只听得赵家姑娘突然担忧道:“姐姐,我们会不会太过分啦?”

    孙大小姐没好气地一拍她的脑门,道:“你呀,就是太善良了,哼,本姑娘还是第一次让人占了便宜,哪能那么轻易放过他。”说到着,这位平素娇蛮高傲的大小姐停了一下,又看了看内阁的方向,喃喃道:“不过他倒是我见过的人之中,最有男儿气概的小骗子,远远超过那些只会嘴皮功夫的,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讨厌家伙……”

    ※※※

    方进的内阁之中,林辰不禁啧啧称奇,原来这大殿内阁的另一侧,竟通向那座奇特的飞来峰,抬头望去,只见半山腰之处,云深之处,一座陈旧的楼阁矗立在奇山怪石之中,楼阁跟前,立着一个古雅的亭台,而亭台之上,隐隐有几个人影,林辰看的真切,正是这灵隐寺的方丈灵慧禅师和他那两个童子小僧。

    林辰沿着蜿蜒山路盘旋而上,只见得路上山秀之处,老树古藤,盘根错节,岩骨暴露,峰棱如削,当真无石不奇,无树不古,山间更是鼓荡着一股清灵之气,身在这里,令人得心旷神怡,林辰脚步稳健,没一阵子,便来的亭子跟前,只见得亭台一侧,一口冷泉掩映在绿荫深处,泉水晶莹如玉,在清澈明净的池面上,有一股碗口大的地下泉水喷薄而出,无论溪水涨落,它都喷涌不息,而在这口幽池**,一块光白色石块,立于其中,石块奇特,光滑无比,能清晰地倒影出人的影子来,站在这里,竟然凭生出一种仿如隔世的感觉。

    至此,林辰不紧大叹一声:“好一个钟灵神秀之处!”

    “阿弥陀佛,施主可知这石块的缘由?”灵慧禅师微微笑道。

    “小子不知。”林辰尊了一礼,对这个佛法高深的老和尚,自他点化那书生的那一刻起,林辰便打从心底对这个老人家生出深深的敬佩。

    “这是无量玉石,又叫「小三生石」,传闻它能照出有缘人的前世因果和今生姻缘,施主若有兴致,他日不妨一试。”

    林辰微微一怔,「三生石」之名,他自是知道,传说中,众生因其造作的善恶等业力,在六道中死此生彼,循环不已,众生前世的生存为前生,现世的生存为今生,来世的生存为来生,而青冥之极,亦就是三界中的定土界,便是所谓的幽冥之地,为所有逝去之人的往生之地,往生者会走过黄泉路,到了奈何桥,就会看到三生石,三生石的三生分别代表“前生”“今生”“来生”,上面有今生前世的纠缠,三生石前,最后看一眼这些今生前世的纠缠,所有的因果便一笔勾销,往生来世。

    当然,传说无论多么的凄美,也是无可考究之事,林辰此刻不禁想起那服下「烟水还魂丹」的慕容雨萱,其实他心中也没底,到底这老头子那代代相传的太古丹经中所述的丹药之效——「往生」之意何解?慕容雨萱本为修仙中人,道行高深,本来就是阳神之境,在「烟水还魂丹」作用下重聚三魂七魄。理论上说,阳神不灭,人就可以永生不死,那又何用往生?这是林辰一直所想不通的问题,是以少年心中一直有这样的想法:

    或许,这「烟水还魂丹」重聚的并非阳神,而是纯粹的阴神,众所周知,阴神是不能离开肉身过久,否则会烟消云散,若然修仙中人阴神出窍之时,肉身被毁,阴神不保情况下,只有最后一步可行,便是夺舍,而多半人会选择寻得一尚在娘胎中胎儿,因为此刻胎儿尚未成型,没有灵识,便不算有伤天和,然而,这样的夺舍,却有个沉重的代价,便是记忆会消失掉,甚少有可能保存得下来,或许,俗世中人口中所谓的“投胎转世”、“借尸还魂”,便是由此而来。而「烟水还魂丹」,最大的效用,便是把记忆保存下来,藏于神念深处,以待有朝一日恢复的可能。

    这个世间,还当真有许多事儿,即便是修仙中人也不能想通的,或许正如尘世中人看修仙者一般,那长生大道,历经世间沧桑之事,何尝不是多么虚无缥缈的事儿?

    思索至此,林辰忍不住问道:“大师,这世间,是否真的有那生死轮回之事?”

    灵慧禅师轻轻转动着手上经纶,笑道:“万物于镜中空相,终诸相无相,所谓命由己造,相由心生,世间万物皆是化相,因果轮回之事,说不清,道不尽,玄之又玄,你又何须执着其中?”

    章九十九 佛根道骨,佛渡有缘人

    林辰一怔,随即淡然一笑,道:“大师佛法高深,小子明悟。”顿了一下,林辰想了想,恭敬的一礼,又道:“承蒙大师传授高深道术,小子不胜感激。”

    灵慧禅师呵呵一笑:“施主言重了,所谓俗人看风景,风景即是风景,而高人看风景,则可管中窥豹,从一花一叶即可看见整个世界乃至天地苍茫众生,施主若然没有大智慧,也不会佛前顿悟玄机。”

    听到老禅师的话,林辰突然想起昔日在那个锁龙古窟的时候,那时候自己道行尚浅,机缘下破除心魔,被净尘惊叹为自己乃身具大智大慧之相,即便佛门中也甚少能做到斩无明,断执着,起智慧,证真如之人,难不成自己当真有大智慧?想到这里,少年心中不禁微微得意,只是看的灵慧禅师在旁看着他,心中一凛,当下正色道:

    “大师过誉了,狂妄小子,何来慧根。”

    灵慧禅师却仿佛看穿了林辰的想法,笑道:“施主何须妄自菲薄,你乃老衲平生仅见身俱佛根道骨之人,慧根天成,心境真如,善哉善哉!”

    “佛根道骨?”林辰愕然,这个“道骨”好理解,自己本来是修仙炼道中人,这道骨在玄门的叫法又叫作“灵根”,乃修仙界中,不论玄门还是妖门,各大宗派收弟子的衡量标准,众所周知,每个人天生便有灵根,但灵根分多种,当然也有优劣之分,一般来说,人体内五行平衡,相生相克,这样的普通灵根者,是不具有修仙的潜质,而比较好的灵根种类,都是某种五行属性特别浓郁,影响到整个人体的五行运转的,这些人便具备了修仙的资格,当然,更有甚少的,天生单一灵根这些惊人天资者,万年不遇,一旦踏入修仙之途,日后必定成为修仙界中的佼佼者,正因为如此,玄门中各大宗门每年都会派遣人手在民间招收门徒,遇到灵根上好者,甚至不惜大动干戈,即便是蜀山昆仑这等正宗也不例外,即便是一个末流门派,好运的遇到资质惊人者,他日甚至有可能因此成为大宗门流派,这说为“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也不过,从这里便可以看出,修仙界对收徒这一概念看的那么重要,所谓良师易得,人才难求。

    说起来,林辰知道自己便是天生火灵根者,可能这便是「日月天炎」这等神物能衍生于自己体内的缘由吧,昔日老头子偶然经过那岐山小村,第一眼便是被自己的单一火灵根所吸引到,于是便有了自己上蓬莱的际遇,从八岁那年起,用老头子教给的古怪方法唤醒这所谓的“本源之火”,林辰对炼丹术的天赋一日千里,即便是药王林昊天,看到这传说中的太古神炎「日月天炎」,也要当场震惊失色,扬言道林辰他日在炼丹一途,绝对会超越他。

    林辰回过神来,好奇道:“大师,何谓佛根?”

    灵慧禅师没有说话,此刻突然一阵清风拂来,扬起了落花纷纷,林辰只见得眼前的老禅师,突然捻花一笑,接着一指而来,林辰大惊,只觉这无端的一指,仿佛蕴藏着高深莫测的天地玄机,这一刻,林辰甚至觉得体内浩荡的真元和磅礴生机的龙丹,在这一指之下,无所遁形,他愕然地发现,自己竟生不起一丝抵抗之心!只听得老禅师口中一阵短诵——

    “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佛海承无边,刹那含永劫。”

    这拈花一指,点在少年的眉心之中,杳杳冥冥之间,林辰只觉精神一振,神念中突然浮现出一篇极为拗口生涩经文来,待他回过神来之时,只见的眼前老禅师两眼精光湛湛的望着自己,眼中目光和善而充满了笑意,林辰不禁道:

    “大师,这……”

    “阿弥陀佛,施主可能念出其中的经文来?”灵慧禅师已收回禅指,双手合十道。

    林辰一怔,闭上眼睛,那篇莫名的经文再次出现在脑海中,仿佛不可磨灭一般,不禁低声一字一句的诵了出来:——

    “揭帝揭帝,般罗揭帝,般罗僧揭帝,菩提萨莎诃……”

    好不容易念诵完的时候,林辰只觉得自己竟然浑身冒了一层冷汗,仿佛耗尽了全身的力气一般,尤其是念诵到最后一个音节的时候,自己简直有一种要窒息的感觉,仿佛自己每念一个音节,便要用尽全身的力气和真元才能将这个音节念诵出来一般。

    但当他真正念完之后,整个人仿佛被暮鼓晨钟狠狠地撞击了一下,头脑中嗡嗡轰鸣,身子晃了一下,又晃了一下,什么都感觉不到了,仿佛整个的天空,都塌了下,冥冥之中,心神却自然而然地懂得了一门高深莫名的修炼真诀,仿佛本来自己就会的一般,而自己对这边功诀的感觉,是既陌生,偏生又熟悉无比,至此,少年不禁脱口而出:“「无量天般若摩诃真经」”

    这赫然是一门无比高深,无处不充满玄妙禅机的佛家修炼功诀!

    “这!”林辰惊愕的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他心中那种一度出现的玄妙感觉,能清晰地惊寐,这门佛海浩瀚的功诀,绝对不逊色于自己的「大道直指通明剑典」和「诸天生死翠虚诀」!就是林辰疑惑不定的时候,猛然听得一声佛号传来——

    “阿弥陀佛,施主果然与我佛有缘。”

    林辰又惊又惑,道:“大师,小子无缘无故,何德何能受此佛缘!”

    灵慧禅师笑道:“施主,你现在可知何谓‘佛根’?”

    林辰沉吟片刻,道:“弟子以前也曾读过一些佛经,弟子认为,佛根便是善缘,众生都曾经受到轮回之苦,或许在某一世曾听过佛经,闻过佛法,那时便在心中种下了一个佛的种子,待机缘到了,种子就会发芽,这就是根。”,不管怎样,既然灵慧禅师传授了自己这「无量天般若摩诃真经」,便是有了授业之恩,是以林辰以弟子自居。

    “既然如此,施主又何须心中疑惑?无师自通,自行断句,念出「无量天般若摩诃真经」,施主便是我佛的有缘之人。”老禅师说着,看了发愣中的林辰一眼,微微一笑:

    “佛渡有缘人。”

    林辰浑身一颤,目光与老禅师相接,只觉对方眼中神光仿佛浩瀚大海一般深不可测,心中一动,当下不由得问道:“大师可是玄门中人?难不成大师是罗浮佛门中人?”

    灵慧禅师摇了摇头,道:“只要有心,何处不是佛门,老衲不过一向佛之人罢。”

    林辰只觉他话中有话,却猜不透他话中禅机,的确,在老禅师身上感觉不到丝毫灵气的凌压,否则也不会借自己之手使用那通幽奇术,只是,若然他非玄门众人,怎么能指出那夺天造化的拈花一指?大隐隐于市!林辰心中不禁出现了这句典籍中经常出现的话,这灵慧禅师,恐怕是尘世中,甚至修仙界也不知道的不世出的奇人!自己平白受了这一授业之恩,虽老禅师说自己是我佛有缘人,但林辰心中却总有别扭的感觉,这源自于他天生的傲骨,毕竟,这「无量天般若摩诃真经」,恐怕和罗浮梵音寺那「大梵天般若涅槃真经」一样,乃绝世的佛家功诀!而且从这两诀的名字上看,恐怕两者之间存在着什么不为人知的关系也说不定。

    只是,既然灵慧禅师不说,定然有他的道理,林辰也不好擅自揣测。

    就在此时,只听得不远之处,突然传来一阵树叶颤动之声,隐隐间还有两把轻声细语传至——

    “哎!好痛,撞到头了,你这小妮子不提醒我,呜呜——”

    “姐姐,我都说了不要擅自走进来的,这可是灵隐活佛的清修之地啊!给别人知道就糟糕啦!”

    “人家这不是好奇嘛!再说活佛爷爷那么慈祥和蔼,怎么会怪罪我这个小女子哩!”

    “……”

    林辰一拍脑门,没好气地喝道:“喂,我说你们怎么跟进来,佛门清静地,岂容你们胡闹!”

    只见得那不远处绿荫转角间的石块后,蓦然地冒出两个小脑袋来,接着,两道娇美的身影跳出了出来,这两人,赫然便是那赵家姑娘和孙大小姐。

    孙含烟朝林辰吐了吐舌头,作了个鬼脸,拉着赵润儿的小手,走到林辰跟前,方到此地,只听这两个女子对那小三生石一阵惊呼,孙大小姐假装没看到林辰一般,东张西望道:“好一处清静幽雅之地!”,接着,她恭敬地朝灵慧禅师恭了一礼,怯生生道:“活佛爷爷,小女子无礼擅闯此地,还望不要见怪。”

    赵润儿更是大气不敢出,跟着孙含烟恭礼,余杭城中,灵隐活佛之名,无人不知,无人不敬,此刻如今接近活佛,这个豆蔻年华的少女,自是心惊担颤,生怕那这活佛怪罪下来,这个罪名,恐怕即便是她们两人的世家身份,也担当不起。

    林辰又是好气又是好笑,道:“喂,别当我不存在,你们不好好回去,跟着我进来干嘛?”

    只看得孙大小姐朝他翻了一个白眼,道:“还不是怕你这个小骗子像昨晚那样跑掉,我们到哪里去寻你?”

    章一百整 风尘石上,一蓑烟雨任平生

    林辰哭笑不得,道:“一生修行,所为何来。男儿之躯,岂可违背诺言,我既亲口许诺,再无翻悔之理,你可以请大师见证,这样放心吧?”

    孙含烟朝林辰吐了吐粉舌,似乎也感到颇不好意思,她拉着赵润儿进来,纯粹是好奇之心,她自小习武,余杭中几乎每处地方都有她的足迹,但这灵隐活佛清修之处,却是无人敢打扰,眼下有机会进来这个被无数信徒视为圣地之处,孙大小姐自是不会错过这个难得的机会,只是此刻林辰问起,以大小姐的娇蛮,当然不肯示弱,正在她想说什么的时候,只觉身旁的赵润儿猛然拉了拉她的衣袖,这位平素颐指气使的大小姐,顿时惊寐活佛还在身前,自己岂能如此放肆喧哗,当下低下头怯怯道:“好啦,人家知道啦,活佛爷爷,我们这就离去,您老人家千万可别见怪啊。”

    “阿弥陀佛,相遇皆是缘,两位施主何须介怀?”灵慧禅师和善地笑道,轻轻扬手,他身后的两个童子小僧会意,退了下去,不一会便从那陈旧的楼阁中捧出几杯香茗,分给了几人。

    赵润儿接过手中香茗,只见得茶水碧绿,透着淡淡清香,光是闻着,便觉得心旷神怡,不禁朝老禅师看去,只看的这个老人家目光和蔼,充满了笑意,她不禁想起了自己那早已逝去的爷爷,曾经也是这样疼爱地看着自己,眼中一红,不由得喃喃道:“这就是活佛老禅师么?怎么不像人家说的那样庄严肃穆,和普通的爷爷一般啊……”

    孙大小姐闻言一怔,随即微微点头,似乎深有同感,偷偷地瞄了灵慧禅师一眼,只觉这位人人敬仰的活佛,除了双眼精光湛湛,其他的倒是和普通的老人家无异。

    “呀!”却是赵家姑娘突然醒悟,自知失言,急急地捂住小口,忐忑不安地低下头。

    没想灵慧禅师突然开怀一笑,道:“小施主说的没错,活佛也不比常人多一个脑袋,多几条胳膊,他跟你们一样,都是普通人。”

    林辰也笑着说道:“佛祖曰,佛是过来人,人是未来佛,不过如此而已。”

    灵慧禅师赞许地看了林辰一眼,点头了头,笑而不言。

    两位姑娘面面相觑,孙家大小姐壮着胆子道:“活佛爷爷,这里山灵水秀,古朴幽静,是一个很好的养生之地,以后我们能不能带家里老人到这里走走啊?”

    “施主孝悌,我佛慈悲,有何不可?这里本是世间地,世间人皆可到来,老衲也不过是山间住客罢。”灵慧禅师笑道。

    两位姑娘顿时一阵欢悦,孙大小姐更是心中暗喜,暗忖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若小骗子不甚输了个一招半式,爹爹迫着给自己张罗婚事,自己大可逃到这里住个一年半载,量爹爹也不敢明目张胆到这里抓人。

    林辰见她眼珠碌碌,嘴角上扬,似笑非笑,微微一想,便猜出了她心中的想法,没好气地道:“好了好了,该走了,我跟你们去赵府吧。”

    “哦、哦”两位姑娘对视一眼,心中各喜,连声应道。

    林辰双手合十,向灵慧禅师恭礼道:“大师,小子俗世缠身,暂且告别,他日必当再来此处恭听大师禅机教诲,感悟佛海浩瀚。”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灵慧禅师闭上眼睛,轻转经纶,佛号一声。

    两位女子见状,慌忙恭了一礼,跟着林辰身后走下山去。

    ※※※

    不知何时,天空原本盘旋的乌云,突的越积越多,不一会儿,竟纷纷扬扬地下起雨来。

    寒山古寺,重归寂静,唯有偶尔几声林间飞鸟啼叫。

    等林辰几人离去后良久,山腰间的另一侧,背倚悬崖处的一块巨大青石跟前,忽然间出现一个长身玉立,黑色长发飘飘,身穿青袍的男子,这个男子背对着风尘青石,他眼中目光如梦如幻,像是出尘的神仙一般注视着山下的世俗世界,他沉默良久,嘴角缓缓的流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最令人诧异的是,风婆娑,雨滂沱,他的身上却是一滴雨水也没有沾上。

    突然的,他仿佛自言自语:“伽罗,算算年头,我们大概六百年没见了吧?若非我女儿吵着要找那少年,我也不会醒起你这个世间唯一通晓「楞严六道神通」的人,能用「天眼通」找出他来,但我更不想看到这样风足残年的你,昔日你手持莲**、转经筒、扬手真言大手印,除魔荡妖的风姿,真让人不甚难忘啊,对了,如今罗浮面临一场浩劫,身为上代罗浮宗主的你,也置之不理么?”

    亭台之上,老禅师的手中的转经轮突然停住了,沉默片刻,淡淡道:“昔日的伽罗尊者已死,如今世上只有灵慧禅师。”

    青袍男子面朝苍茫大地,淡然笑道:“世人只知道罗浮梵音寺的「大梵天般若涅槃真经」,为天下第一肉身成仙真诀,却不知道罗浮佛门之中,更有一部犹在其上的,古往今来,从来没有人能参透的「无量天般若摩诃真经」,伽罗,看来,你还是我当年认识的你啊,自古以来,佛道两家真法,从不相通,没想到我女儿看中的人,却是你一直苦苦找寻的身俱佛根道骨的有缘人,佛曰:勘破、放下、自在,而你,却是一直没放下过啊——”他轻笑了一声,接着道:

    “他日你看我沉沦妖道,如今我却笑你心中痴迷,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呵——这世间万道,皆在道理,难道你的岸方是岸,我的岸便是海吗?你就不怕那个少年,会如你罗浮两代宗主一般,身死道消么?”说到这里,男子突然仰天长笑:

    “佛道双修,参破长生之谜——哈哈哈,神佛不贪,为何容不得一点对其不敬,神佛不恶,为何要将千万生灵命运握于手中?正如昔日迦叶尊者和你伽罗一般,若然不贪不恶,又何会执着于天道轮回,以至自吃苦果——”

    老禅师突然睁开那双仿佛丝毫没有被岁月沧桑侵蚀过的双眸,没有说话,他极目远方渺茫,仿佛在追溯无边过往,良久之后,老和尚眼中突然精光大盛,淡然道:

    “他不一样,无师自通,自行断句,念诵出「无量天般若摩诃真经」佛咒真言,这即便是昔日师尊和老衲,乃至整个佛门,也无人能做到,或许,这修仙界自古以来苦苦寻觅之「因」,日后他能找出「果」来,老衲与师尊毕生心愿,便是想看这佛门中无人能参悟的「无量天般若摩诃真经」,到底蕴藏着什么的玄机,那个时候,或许,一切因果,自成定数,善哉、善哉。”

    男子轻轻摇了摇头,叹息一声,淡淡道:“让你懂了又如何,没有人能跳出这个世间的,因为你永远不知道这个世界有多大,一旦你知道了,你就超出了它,人妄想成神,不过如此。”

    如此说着,突然一阵山风袭来,带着冰凉的烟雨,男子立于风尘石之上,衣袂飘飘,只是,此刻的雨水却慢慢的沾湿了他的衣服,而他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风雨中,最后,仿佛一声只有他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消散在这凛风飘雨之中——

    “正如此刻,倘若我存心不让这雨淋到身上,实在太容易,只是,我不愿意如此而已……我自己是明白的,只是,这雨,它懂么?”

    ※※※

    灵隐寺前。

    “呀!下雨了。”赵润儿拂去额头上的几颗雨滴,惊讶道。

    “不怕啦,你看,寺前有人卖雨具呢!”孙含烟一指灵隐寺前方空地之处笑道。

    林辰侧头看去,只见得那片空地之上,有几行人在兜售着雨具,其中更有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婆婆,林辰看了看身旁这两个把手放在头顶之上的姑娘,笑道:“你们还想靠这手儿遮风挡雨啊?我去给你们买两把雨具吧,你们且到寺庙屋檐那躲雨,不然,额——”说到这,少年一时语塞,两位女子突然俏脸一红,孙含烟娇嗔道:“不然什么啊!快去快回。”

    林辰摇头苦笑,向那几行人走去,只见得有陆陆续续有香客来往,少年不禁暗叹一声,这世间生财之道,当真无处不有,只是,林辰有些好奇的是,其他摊位雨具售得火热,唯那个老婆婆那里甚少人问津,而看她的样子,却是丝毫不着急,林辰心中一动,走到那老婆婆面前,微笑道:“老人家,同样是卖雨具,怎么却没多少人来你这儿买的?”

    老婆婆抬头看了林辰一眼,和蔼慈笑,道:“婆婆的伞很贵,十两银一把,那几个小伙子卖的便宜,几文钱一把。”

    林辰心中好奇,不由得问道:“为什么婆婆要卖那么贵?”

    “婆婆孑然一身,心安理得,卖这雨具的钱全当作香油钱,不为别的,但求佛祖保佑买伞人和他的家人平平安安。”老婆婆呵呵笑道。

    林辰一怔,突然畅然一笑,从怀里掏出身上所有银两,轻轻放到老婆婆的手心中,接着从地下篓筐中随便挑了两把伞,笑道:“我这要两把伞。”

    “小伙子,用不着这么多——”老婆婆微微愕然,这少年所给的银两,足以买下这里所有的雨具有多,当她抬头之时,却发现少年早已走远了,他的身旁,围着两个似花如玉的姑娘。

    ……

    “林大哥,我怎么看你给了好多银两啊?而且怎么才两把伞,你自己呢?”赵润儿好奇道。

    “小骗子,你不会给人家骗了吧?这两把伞最多才不过几文钱,我看你给的银两中还有一锭金子,不行,我得帮去你要回来。”孙大小姐急道,说着,她就要转身走回去。

    林辰笑着摆摆手,止住了她的动作,行走在萧萧烟雨之中,笑道:“小姑娘家不知道,老婆婆卖的不是雨具,是佛心啊。”

    两位姑娘微微一怔,对视一眼,跟在少年身后。

    一路上,孙大小姐看着少年的衣裳,渐渐被雨水打湿,忍不住道:“喂,小骗子,怎么你只买了两把雨具啊,要不——”,这位娇蛮的大小姐突然玉靥一红,也不知道在想什么,顿了片刻,咬牙低声道:“要不我和你共撑一程吧。”

    话音刚落,没想身前突然传来一阵清朗高峨的吟唱,回荡在这烟山之中,余声久久不绝——

    “人道渺渺,仙道莽莽。”

    “鬼道乐兮,当人生门。”

    “高上清灵爽,悲歌朗太空。”

    “唯愿仙道成,不愿人道穷。”

    “奈何天地,独自苍茫,谁怕?”

    “一蓑烟雨任平生——”

    这一场雨!

    山雨潇潇,天地肃然,有谁望见烟山空翠中的这个少年,走进雨中,乐得逍遥?

    只见在这青天烟雨之下,这里山气淡淡漂浮,如纱如烟,美不胜收,这两个姑娘,不自禁地放轻了脚步,清凉的山风吹来,拂过她们脸庞,有一丝冷冷的感觉。

    不知何时,她们已停住了脚步,痴痴地看着眼前少年那旷达不羁的背影,那高峨不绝的吟唱回荡在耳边,一时竟是呆了……

    ※※※

    PS:不知不觉就写到一百章了,感觉有点不可思议,也有点感慨,呵呵。

    章一零一 宠辱不惊,闲看飘雨花落

    站在赵府跟前,看着眼前这道十丈宽高的红木大门,林辰不禁心中感慨,难怪世间中人都追名逐利,封王拜相,赵府这等气派,寻常平民百姓便是在站在这里,都能感觉到一种居高临下的盛气凌人之势,三千红尘里,谁不想高人一等?对尘世中人来说,所谓的众生平等,不过是痴人说梦罢。

    孙含烟把林辰的神色看在眼中,不禁心中微酸,又带几分调侃,道:“怎么,小骗子,吓着了吧,余杭中,小妮子家是最气派的,这一点,便是我孙家和那宇文家,也不能比拟的,毕竟身为皇族中人,赵叔伯的名号,余杭赵家,无人不晓。”

    没想一旁赵润儿听到此话,突然叹了一口气,幽幽道:“姐姐又不是不明白,一入侯门深似海,很多事情都是身不由己的,哪有你们那般自由自在好。”

    孙含烟拉着赵润儿的手,一时默默无语,倒是赵润儿笑道:“好啦,人家也是抱怨一下,我们进去吧。”

    只见得那两扇红木大门跟前,一队士兵驻守在那里,足有十多人,可谓守卫森严,令人生畏,林辰方随着两个姑娘走到跟前,只听得那队士兵齐声恭敬道:“恭迎郡主回来。”

    林辰微微一怔,随即释然,看来,赵润儿的身份比他想象中还要尊贵,赵家乃皇亲国戚,恐怕孙含烟口中的赵叔伯,也就赵润儿之父,乃一方王侯,不然士兵们也不会尊称赵润儿为郡主,林辰自幼看过的民间典籍不少,自是明白,尘世中身份地位最高的便是皇帝,其次便是各方王侯。

    此刻的赵润儿,仿佛突然变了一个人似的,气质高雅,哪里还有林辰印象中的那分胆怯,只见得她淡淡应了一声,道:“我身后这位朋友,以后进我赵府无需通报。”说着,领着两人走进赵府之中。

    “是!”守卫们齐声应道。

    方过了大门,林辰只觉无数道锐利的目光射到自己身上,孙含烟与赵润儿青梅竹马,孙家与赵家更是数代交好,赵府中人自是认识孙大小姐,只是,他们还是第一次看这位身份尊贵的小郡主,亲自带男子入来,一时间,对这个年轻人皆是好奇无比。

    赵府占地极广,足有余杭郡城整个城东土地一半之广,可见赵家权势之大,赵府中亭台苑阁无数,园林建筑巧妙,古雅与奢华完美的结合,偏生不让人生厌,不得不让人心叹其别致一格的手法,只是,令一旁暗暗留意林辰的孙大小姐失望的是,少年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丝毫没有任何的惊叹神色,她自是不知,更何况,这这余杭中最气派的赵府,比起少年自蜀山与冰岚云阁所见的那种浑然天成,虎踞龙盘般的云海,巍峨不凡的万千气象,简直不下于天渊之别,更不要说少年自小居住的无数神话中的人间仙境——蓬莱。

    没走一阵,突听得一阵惊喜声传至——

    “孙妹,赵妹,你们可回来了!”

    林辰微微一怔,只见得孙大小姐脸色顿时一沉,眼中尽是厌恶的神色,而赵润儿则是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林辰抬头向来人看去,只看一个身穿华衣锦袍,手持一把沉香折扇,端得风流倜傥的年轻公子从正院那头大步走来。

    片刻之后,他已走到几人跟前,只看得他随手一开手中折扇,笑道:“孙妹,我一早去你家寻你,孙叔伯说你来了这里,我也正好来看看姨娘,没想到下人说你们一早去了灵隐寺参拜,正想着去寻你们呢。”

    只听孙大小姐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应道:“李飞扬李公子,请你放尊重点,谁是你的孙妹赵妹了!”,林辰见状,心中暗自好笑,顿时想起在画舫之上两个女孩儿的悄悄话,这个李公子,恐怕就是被余杭中人称为「痴情公子」的那个贵公子。

    “呃——”李飞扬一阵语塞,随即面不改色道:“孙妹,你知道我对你情意,日月可昭……”

    “打住打住!姑奶奶最怕的就是这个”

    只见得孙大小姐捂住双耳,似乎头疼无比,连声说道,“噗嗤”一声,却是林辰忍不住笑了一声,没想到孙大小姐也有如此无奈头疼的一面,看来这痴情公子的苦苦纠缠,还是蛮有作用的嘛。

    李飞扬顿时恼羞成怒,看林辰一眼,只见得他一身粗布麻衣的平民装束,顿时心生不屑,方才便有下人禀告小郡主和孙含烟带了一男子回来,他心中已是又急又怒,出来之时,便看到这个男子更是和他心仪的女子有说有笑,孙大小姐何时这样对过他?心中自是无比嫉妒,此刻看这个人突然轻笑于他,顿时勃然大怒,但在赵润儿两人面前又不好发作,心中一动,故作皱眉,自言自语道:

    “什么时候下等人也能进入赵府的?看了得和姨娘说说,严加府中守卫才行,不然阿猫阿狗三教九流之人也能进的来,置我南朝皇族威严何在……”

    此言一出,没想两位姑娘脸色蓦然一变,赵润儿更是冷冷道:“我赵府之事,什么时候轮到一个外戚有资格评头论足!李表哥,我唤你一声表哥,是尊重你我两家的关系,你再出言羞辱我的朋友,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李飞扬脸色青白交替,显然没想到这位赵家小公主如此不客气,赵润儿那番话更是让他暗自心惊,从小到大,这个赵家的小郡主一直都是和善对人,从来没人看过她生气的时候,此刻猛然听到她的话,竟一时木讷说不出来话来。

    孙含烟则是脸色铁青,一言不发,正要扬起手中的「碧海寒煙」之时,却听得身旁少年轻然一笑,淡淡道:“李公子大名,久仰。”

    众人一怔,只看得林辰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似乎丝毫没有把李飞扬那番话放在心上,李飞扬出身京城权贵世家,自免不了有高人一等的高傲,只是此刻看两位女子神色不善,心中便是有再大的怨气,也不得不压下来,当下冷哼一声,道:“敢问兄台尊姓大名!”

    “不过一游方道士罢,入不了公子大耳。”林辰淡然笑道。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看的林辰如此淡定的神色,李飞扬只觉一股无名火从胸膛之处烧起,却又不知如何发出来,心中仿佛有千万只蚂蚁爬过,难受? ( 问仙 http://www.xshubao22.com/7/723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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