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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张惊风轻叹了一声,笑道:“当年就觉得师弟心性资质过人,如今看来,师兄活了三十多年,还真的从来没有看错过人!”
蜀山每年都会派人下山物色的弟子,发现有天资好的,就直接带回山,可以说,现在蜀山众多弟子,都是从这一途而入门,数百年来,经蜀道而上者,可谓除林辰外无二人,只是这件事却是甚少人知道,张惊风乃当年林辰的引路人,自是知晓这事,那个时候,他变曾暗自留了个心眼,思量着回峰与师父说说,好抢先把林辰收于门下,却是没想到林辰在翠月峰上当外门弟子没多久,便给燕惊尘收为入室弟子,这么一来,张惊风哪里敢说什么,更何况,作为蜀山第一人唯一的传人,这份机缘可是可遇不可求的……
倒是林辰微微一笑,道:“师兄言重了,在师兄面前,我不过还是当初那个毛头小子罢。”
看到两人相谈甚欢,周围的弟子顿时傻眼了,尤其是忘尘峰一脉的弟子,显然没想到自家的大师兄与这个负责位台的师兄如此熟悉,更何况张惊风之名,早在十多年前便传遍了玄门了,他脸上那条触目惊心的伤疤,正是那时斩杀一凶名昭著的妖怪所落下的,面对着这个成名已久的老大哥,两脉的弟子的吵闹声也慢慢止了下来。
张惊风摇了摇头,对林辰道:“你们忘尘峰那小妮子,强行催动那柄仙剑发出一招超过她自身所能承受之外的剑诀,受到了真元的反噬,若非离戈峰那师弟发现得早,挨了她一剑把那那柄仙剑震飞,恐怕她就不是昏迷过去那么简单了,也因为如此,那个师弟经脉被仙剑霜寒之气所袭,受伤不轻,所以这场比试,不论从道行还是品行上说,他胜得实至名归。”
林辰听得这话,心中暗惊,已猜到了大概,明筱倩虽天资出众,但修行道行与年长她五六年的林煊比之,还是稍有不及,能与他斗得不分上下,显然是仗着「玄霜」仙剑的神威,时间长了,未免力不从心,仙宝虽然通灵,但毕竟祭炼时日尚短,勉力使之,因其灵性太强,不是人体所能负担的,严重时甚至有灭顶之灾也不为过,对这种状况,林辰可谓屡见不鲜,毫不陌生,当日凰冰璃勉力拔出太初神剑,就差点受到那柄已经择她为主的九天神兵的反噬,再后来在冰岚云阁,强如星月神殿殿主冰怜星,两度使唤荒神古剑冰魄龙皇,便承受不住古剑的煞气而重伤,而且这六脉会武一路过来,当日第一场与他比试的冰月峰那丫头紫嫣如此,上一场比试中宇文牧雪同样如此。
“张师兄所言甚是,倩儿性子倔强,有劳师兄费心了。”
此时,一把温柔悦耳的声音传来,来人正是匆匆赶来的燕若雪,知道了事情的原委,人没事,这比试的胜负也显得不重要了,只见她向离戈峰的弟子淡淡一笑,轻声道:“还望各位代我向林师兄致谢。”说着,她轻轻蹙眉,转头对忘尘峰的弟子道:“都散去。”
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位温柔的大师姐的不悦之色,忘尘峰的弟子们顿时噤若寒蝉,纷纷散去,这么一来,离戈峰众人也不好说什么,纷纷抱拳离去,这么一场风波,就在燕若雪的几句话中散去。
张惊风不禁笑道:“师妹不愧是燕师叔之后,你的话比我这个老师兄管用多了。”
燕若雪微笑道:“师兄见笑了,当年昆仑盛会上师兄手持‘巨阙’剑连败玄门诸多高手的风采,谁人不知?”
张惊风大笑一声,拍了拍林辰的肩膀,道:“这小子当年上蜀山之时,在我的‘巨阙’剑上可是神色淡定,一脸从容呢!”
林辰笑了一声,得知张惊风正是林辰当年的领路人,燕若雪也有几分愕然,三人说了一会,张惊风因要安排大会事宜,与林辰说好他日再聚,便先行离去了,林辰与燕若雪担忧明筱倩的伤势,也御剑往忘尘峰飞去。
待回到忘尘居中,林辰跟着燕若雪去到她们姐妹所居的东宛中,路上,林辰四处打量了几眼,发现这里与自己所居的西宛竹芦有所不同,燕若雪与明筱倩所住的地方,是两间由沉香古木所搭建的厢房,依山而筑,古色古香,清雅之极,两人方来到明筱倩的厢房跟前,正好碰到了从厢房中出来明月婵。
“师娘,师姐她没事?”林辰连忙问道。
看到两人,明月婵皎美的容颜上露出一丝忧色,轻叹道:“倩儿倒没什么大碍,她性子这么倔强,其实比试之前我便隐隐猜到会这样了。”说着,她轻轻侧目,对燕若雪摇头道:“倩儿比试中最后发出的那一剑诀,融合了‘玄霜妙华真诀’与‘碎天裂剑真诀’的剑意,通过「玄霜」这等稀世仙剑所施展出来,更是威力奇大,这是你们姐妹俩偷偷创出来的剑诀,真不知该责怪你们胡闹好,还是该赞扬你们青出于蓝好。”
燕若雪怔了一下,眸光默默地透过门窗,明筱倩正静静地躺在床上,如一个恬然入睡的孩子,只是,精致的脸蛋上甚少血色,偶尔轻轻蹙眉,仿佛在忍受着什么痛楚一般,让人心中无限怜惜。
燕若雪幽幽地看了林辰一眼,妹妹这么拼命想取得比试胜利的真正心思,又怎么能瞒的过她?
章一六二 此夜无月,雪飘人间
( )是夜,天地间仍旧灰蒙蒙的一片,只是天际上的万里墨云,越积越多,遮天闭月,隐然间依稀可以见到一个深深不可见底的巨大漩涡,如同九幽妖魔张开了大嘴一般,倒挂在其中,又仿佛是通往幽冥的入口,这等千百年罕见的气象,实在让人打从心底不安,尤其像蜀山这等悬空在神州东方中原大地上空的仙家之地,越是与天接近,蜀中的人便越是能感受到这股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天威。
山崖边——
“这场雨,怎么还不下?”
燕若雪看着天色,蛾眉轻皱。
林辰如往常一般躺在那颗屹立在万丈悬崖边上的巨石,仰望着苍天,清风中带着一丝雨意,清凉之极,听得师姐这话,林辰伸出了手,往虚空中轻轻一抓,仿佛那样便能触摸到天上飘飞的云翳一般。
手掌放开,却是什么也没有。
看到林辰这少见的孩子气的动作,燕若雪微微一怔,目中含笑,轻轻道:“师弟在想什么呢?”
“在想小时候的事。”林辰应了一声。
燕若雪一楞,似乎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师弟说起过他的童年之事,当下静静地俏立一旁,颔首不语。
“儿时,我也是如此,天天躺在高山之巅,前方大海茫茫,极目之处,无边无界,于是,我老在想,这个天地,是不是便是这个样子的?而我,却不能再进一步?后来我来到蜀山,习得道法,也经历过许多事情,才发现,原来我所看到的那片苍天,不过是这个婆娑世间中的沧海一角罢。”
林辰眯着眼,幽幽的月华被隐于云层之后,余辉却把那一片墨云染得一片黄晕,又道:“从前便有人一直问我,修仙到底是为了什么,而我,又想要什么,我一直迷茫着,直到我遇到了师父。”
燕若雪听到这里,忽道:“那你如今可有答案?”
林辰笑了笑,轻轻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道:“我追求的,没有任何人可以知晓,有时候可能连自己也不甚明白,我追求的,或许仅仅只是心中认为对的事罢。”
他忽的张开了双臂,仿佛要把眼前这片天拥入怀中,仰天道:“正如此刻,我所想着的是,我要这片天,再也遮不住我的眼。”
说着,林辰侧头看向那位温柔清丽的师姐,笑道:“这很幼稚,是么?”
燕若雪没有说话,目光从林辰身上移开,落到遥遥天际中,一对在苍天墨云下相依相偎,振翅高飞的不知名的灵种飞禽身上。
静默片刻,燕若雪忽然微笑道:“其实,它们反而比我们快乐,不是么?”
林辰神色有些迷离,是啊,或许自己也不过想如它们一般,于茫茫世间,无拘无束,任自逍遥罢。
两人的目光,缓缓从已成两点几乎看不清的飞鸟身上收了回来,一时都沉默不语。
也不知过了多久,燕若雪忽道:“想看‘雪飘人间’么?”
林辰微微一怔,向她望去。
降雪仙剑,无声无息地立于眼前,在幽暗中轻轻散发着柔和的光亮,照亮了周围些许地方。夜风冷冷吹来,将她一身淡色霓裳,轻轻吹动。
燕若雪静静地俏立在夜雾飘渺间,就在林辰不明所以之时,只见得她指诀一引,降雪仙剑便化作长天秋水,在黑夜里欢畅奔流,此夜无月,少女纤纤素手中的仙剑,所发出的柔和光泽,便如那如水一般温柔的月光,在婉转腾挪之间,把这片不大的悬崖映亮。
四周寒气弥漫,温度降了下来。
片刻之后,这片小小的天地间,竟然纷纷扬扬地落下一片、两片,乃至漫天晶莹洁白的雪花来,林辰怔住了,回过神来的时候,却发现这里已然成了一片冰天雪地——而那位师姐,正如月中仙子一般,持着仙剑,在漫天雪花之间轻舞旋动,影态绰约,踏雪无痕,抬手间尽是绵绵的似水柔情。
少年一生之中,所见过三位女子的舞姿,要说冰灵儿之月舞,凄美动人,凰冰璃之剑舞,风华绝代,眼前这位温柔怡怿的师姐的身姿,则自有一种说不出的恬澹清灵之美。
不知为何,那夜的与这位师姐的对白,浮上心头——
“要说喜欢,我喜欢雪。”
“雪?”
““嗯,听娘亲说,我出生在一个雪花纷飞的月夜里,二十多年前那个夜晚,蜀山上满天飘雪,千古奇观,被誉为蜀山史上最美的一晚呢。”
雪花神剑,雪飘人间。
这便是燕若雪。
……
许久之后,飘飞的雪花不再,降雪仙剑缓缓的从空中落了下来,那锋锐的剑锋如刺雪一般,入地三分。
燕若雪轻轻的喘息着,然后慢慢的平静下来,目光抬起,却有淡淡的苦涩。
“这一剑诀,让倩儿受苦了,当日我不该我授予她的。”
她静静地看着林辰,幽幽的说道。
※※※
隔日,青云道场上。
原本剩下的四个位台已然拆去,此刻道场中心,却是一个偌大的,比以往木筑的位台还要宽广的,由数名弟子连夜用“土咒”之术所造成的大台,大台之下,一众蜀山弟子围在一起,前排坐着的都是各脉的首座与各阁长老,这也意味着,六脉会武这蜀山的十年盛事,不知不觉间已到了尾声。
场上到处都是议论声,尤其是忘尘的弟子,更是满脸兴奋之色,毕竟这大会前四之位,昨日已产生——忘尘峰林辰,忘尘峰燕若雪,离戈峰林煊,大衍峰宁归邪,前四之位,忘尘峰占其二,相比之下几脉的弟子,一向高傲示人的惊神峰弟子和的焚阎峰弟子,则显得有些愁云惨淡,至于冰月峰的一众女子们,则是一脸淡然,毕竟这将近十年中,在凰冰璃的辉煌之下,这些女子们早已看惯了太多的荣耀与虚名。
随着“当——”一声浑厚悠远的钟鼎声响起,四周的喧闹声迅速地安静了下来,这一刻,几乎所有弟子的目光,都带着无比的崇敬之色,全神贯注地落到了那个正徐徐步上大台的老人家身上。
这似乎还是蜀山弟子们第一次与掌门如此近距离的相见,这个执掌蜀山近千年之久,被世人传述的神乎其神的老人,玄门正道的领袖,有着太多太多让人耳熟能详的辉煌过去了,他便如一本经世著作,写满了岁月的沧桑与厚实,可以说蜀山如今的兴旺繁盛,离不开这个老道的励精图治。
只是此刻,玄霄子真人一身简朴的道氅,脸色没有人们想象中的庄严肃穆,他一脸慈睦的微笑,让人如沐春风一般。
“诸位,到今为止,老道很是欣慰,看到这一代各脉门下人才济济,实乃我蜀山之福,尤其是六脉会武,已决出了你们这一辈中的前四位弟子,日后光大我蜀山门楣的重任,便交给你们年轻人,老道也可以安心颐养天年了,呵、呵。”
说到这里,他微笑着环顾四周的弟子们一眼,向御剑阁执掌蜀山刑罚的四位长老点了点头,徐步走下了大台。
台下顿时人情汹涌,爆发出一阵如潮水般的掌声,久久不息,无数弟子心中又是振奋,又是感动莫名,凡人的岁月,区区百年,修仙者的岁月,虽然阳寿随道行高深而大大延长,可悠悠千年,对这些年轻人来说,实在太长了太长了,即便是这位老人家道法天人,也该累了。
这时,只听的御剑阁玄气长老的声音响起——
“今日。比试,忘尘峰燕若雪对离戈峰林煊,忘尘峰林辰对大衍峰宁归邪!”
听得此言,沉默地立在燕惊尘身后的林辰,轻轻抬头,看向不远之处大衍峰方位的人群,宁归邪正好看了过来,两人相视一笑,移开了目光。
章一六三 锋芒四盛,万众期待的一战
( )今日的第一场比试,正是燕若雪与林煊的比试,在玄气长老宣布比试开始后,燕若雪一身淡兰色云裳飘飘的步上了大台,一脸波澜不惊的平静,台下欢声雷动,尤其是忘尘峰的弟子,更是人人一脸自豪之色,坐在台下前排正中之处椅子上的玄霄子真人,轻抚发须,侧头目光往林辰身上飘了一眼,随即向燕惊尘微笑道:“燕师弟,你女儿比你当年也不逞相让,你忘尘峰这一代可出了好几个人才啊。”
燕惊尘淡淡道:“掌门师兄过奖了。”
似是早已习惯了这位师弟淡漠的性情,玄霄子真人也不在意,反而呵呵一笑。
林辰心中却是暗自一跳,方才自己正偷偷打量着这位老人家,没想他竟是敏锐如斯,那是怎样的一眼,仿佛能看透人心一般,少年心中暗忖一声,连忙把目光转向别处,不作多想。
倒是一旁的明月婵,嗔怪地白了夫君一眼,笑道:“掌门师兄见笑了,其他各脉才是人才辈出,小女顽劣,实在没见过多少世面。”
此时,只听另一旁的大衍峰首座宁远世大笑道:“听师妹这么一说,我那不肖子岂非更上不了台面?”
说着,宁远世有意无意地督了脸色阴沉的聂慕枫一眼,忽的对一旁沉默的林辰道:“你便是林辰?嗯,很不错,难怪我家那不成器的小子对你赞不绝口。”
林辰呆了一下,忙的回话道:“宁师叔见笑了,归邪兄家传渊博,道法精妙,比弟子强多了。”
宁远世淡笑一声,没有说话。
林辰心中微感奇怪,不是说大衍峰首座性情怪异,离群索世,乖张孤僻么?此刻看来,眼前这位师叔萧疏轩举,给人一种潇洒写意之感,难怪宁归邪性情不羁,看来受到这位师叔的影响不少啊。
就在少年想了半晌,四周议论纷纷愈响,过了好一会儿,终于连回过神来的林辰也感觉到了不对劲:林煊似乎直到现在还没有出现,燕若雪独自一人站在大台之上,素发扶风,衣袂飘飘。
台下,离戈峰的弟子中尤其显得焦急,多数人都回头四处张望,就在此时,一道亮光从半空中落下,却是一个神色匆匆的离戈峰弟子御剑而来,顾不上众人惊异的目光,冲到前排的离戈峰首座凌枫道人身旁,在他耳边急促地说了几句话。
凌风道人脸色一变,随即苦笑地看了不远处的燕惊尘夫妇一眼,摇了摇头,叹道:“罢了。”
那名弟子一脸沮丧,恨恨地看了台上的燕若雪一眼,随即来到御剑阁的玄气长老跟前,低头跟他说了几句话,玄气长老微微愕然,看了凌枫道人一眼,待看的那位离戈峰首座一脸苦涩的地点了点头,长吁了一口气,站了起来,朗声道:“离戈峰林煊,因昨日。比试受伤甚重,无法前来,今日。比试弃权!”
这句话方才落下,场上愕然地静止了片刻,随即人群中一片哗然!不少离戈峰弟子更是有气无力地变幻着无数表情,更有甚者愤愤不平地向忘尘峰的弟子骂了起来,林煊可谓这一代离戈峰的大弟子,道行高明,人脉甚广,在门中极受弟子的拥护,就这样止步于前四之位,实在是极让人遗憾的事。
青云道场之上,一时间人声鼎沸,有摇头苦笑的,有幸灾乐祸的,有面面相觑的,林辰默默地站在那里,看着台上那位大师姐一脸淡然,静静地面对着众人,风吹着她此刻那么单薄的身体,就像是,一片飘渺孤单的云,不知为何,想起昨夜里燕若雪所说过的话,忽的一丝莫名的难过,涌上心头,他深呼吸一口气,平静地对燕惊尘与明月婵道:“师父,师娘,弟子上台了。”
说着,几乎没有人看清,林辰的身影,就是那样突兀地消失在虚空中,继而一阵愕然中,林辰竟不知何时出现在大台之上。
“啊、这……”明月婵忽的惊讶一声。
与此同时,各脉首座亦是面色古怪的看了过来。
只是,让他们颇为惊异的是,燕惊尘竟是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罕见的微笑来。
片刻的失神过后,台下人群登时如炸开了锅一般,哗然声甚至比方才更盛——
“天,林辰什么时候上去的!”
“你们看清了么?这怎么回事!”
“这是什么道法,难不成是五灵法术中的‘水无踪’?”
“不!我方才还好好地看到林辰站在师尊身后的!便是用了法术,也不可能在一眨眼间就跑到大台上去!”
……
看到林辰突然出现在自己身前,燕若雪同样露出一丝愕然之色,只是在她反应过来之时,却看的这位师弟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轻声道:“师姐,接下来的,交给我。”
燕若雪怔了一下,随即“嗯”了一声,朝林辰浅浅一笑,走下了大台。
林辰淡淡地环顾众人一眼,反手一扬,铁剑出现在手间,顿时,他整个人竟也彷佛变了模样,无形的气势汹涌洒开,彷佛是传说中的上古剑神,仿佛他握着的并非一柄平凡无奇,锈迹斑斑的铁剑,而是一柄无上神剑,几乎所有看向林辰的弟子,心中突然涌起这种极为错愕极为荒诞的感觉来。
就在他们微微失神之际,漫天浩荡奔飞的凌压,恐怖而无形的劲气,在这个瞬间,自台上这位裟黑的道袍的年轻人身上汹涌的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台下人群顿时只觉得大风扑面而来,整个身子竟是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大步,而整个围观的人海,竟也是愕然地向后扩大了一圈。
茫茫云海间,一片静寂,众人面面相觑,惊得说不出话来,不少人更是霍然惊寐,此情此景,与这位忘尘峰大弟子在六脉会武他的第一场比试中,震飞那冰月峰少女紫嫣手中的千古仙剑「紫郢」的那一个瞬间,何其相似!莫非,这个不露山不显水的,蜀山第一人的亲传弟子,直到如今仍一直所隐藏着实力?
惊羡的,难以置信的,一时之间,各种复杂的目光落到台上那位年轻人身上。
“这才是他真正的实力么?”惊神峰弟子中,宇文牧雪脸色苍白,看着林辰,心中泛起巨大的波澜。
同样的,大衍峰的众人中,宇文靖目光复杂,苦涩道:“林辰,你的道,我不懂,看来,我与你之间的差距,已经太大了。”
“呀!原来他这么厉害!”冰月峰女子中,少女紫嫣惊呼一声,捂着小嘴对身旁的陆雨晴说道,没想这位师姐幽幽叹了一声,道:“这小子似乎永远是个谜。”
这时,就在众人臆测着林辰之时,只见得一道神光冲天而起,接着一个颇为潇洒的身影,落到了大台之上。
林辰笑了笑,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御着上古奇刀「斩红尘」飘然而来的宁归邪。
宁归邪慵懒地站在那里,伸了个懒腰,把斩红尘抗在肩膀上,在林辰那股磅礴的凌压之下,谈笑自若道:“总不能一直让你出风头,不是么?”
林辰笑了笑,不可置否。
“当!”
钟鼎齐鸣,回荡在青云道场之上,四下一片安静,这一刻,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屏息看着台上两人,一方面惊骇于林辰身上的气势,一方面则为这两个年轻一辈中至为杰出的人才这一战所紧张。
宁归邪直了直身子,收起了以往玩世不恭的脸色,神色凝重了起来,仿佛这一刻,足足等了十年了,只要再胜两场,就两场,就可以实现自己的梦想了,斩红尘静静地握在他手间,古朴无锋的刀刃上,淡淡的光芒渐渐亮了起来。
章一六肆 刀光万丈,龙吟惊风落雨
( )林辰看着眼前的宁归邪,双眸微微收缩了一下,此刻的宁归邪,便如当如当日在御剑阁所见一般,他握着斩红尘,长身玉立,双肩陡哨如山,给人一种山崖将倾的压迫感,清秀的脸庞上,那双眼眸平静之中夹着一丝雍容感觉,一身简朴的淡灰色的道袍,没有一丝出奇处,偏生却给人一种名川大河般地感觉。
宁归邪看似漫不经心地立着,隐然间却有着林辰那股冲天浩荡的凌压分庭抗礼的气势。
这便是宁归邪,那个自小便叛逆到了极致,视宗门规矩如无物的宁归邪,外围,年轻的蜀山弟子都不禁屏住了呼吸,这似乎还是他们第一次看到宁归邪这样的神色。
“这才是真正的你。”林辰打量了他片刻,忽的认真道。
宁归邪笑了一声,道:“是么,这不重要了,你放心了,我可不会手下留情的。”
说着,他顿了一下,双眼轻眯,正色道:“希望你也不要。”
林辰怔了怔,看着斩红尘的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大,照着他的身躯都带了一层金华,淡然一笑,万众瞩目之下,他的内心中没有紧张的感觉,反而隐隐间有一种期待——自从借冰河之手机缘巧合之下冲破龙丹的枷锁,道法猛进的林辰,一路过来,无论是冰河,还是那昆仑老道天药子,似乎所面对的都是强于他数个境界的对手,像与宁归邪这样一个年纪相仿,道法高深的年轻人斗法,还是第一次遇到,此刻林辰内心的汹涌,便如当年第一次看到慕容龙幽挥动着那尊绝世凶兵「八荒葬魂」,清狂一句:“劈天地,试做今朝盘古,吾辈心,可照日月昆仑”时的沸腾之感——
吾之一辈,何惜一战!
“当——!”
比试正式开始的钟鼎声方才落下,两人同时动了,几乎没人看清他们的动作,回过神来之时,林辰与宁归邪凭虚御风,在半空之中交错数回,刀剑铮铮的锐响,在云海之间回荡着,凌厉的罡风四处横飞,下面那个以法力所造成的地台,不消一会,便布满了纵横交错的裂痕,被毁的面目全非!
尤其宁归邪斩红尘所发出的刀罡之威,几乎每一道无形而凌烈的刀气大开大落的落下,大台便响起阵阵雷轰般的巨响,扬起无数烟尘,稍微靠近的人,更能惊骇感受到自地面传来的微微颤动,要知道,这青云道场可是经无数代人努力,把一座大山屿推平,以法力筑造而成,其坚固程度可想而知,可即便这样,这青云道场竟受到了两人斗法的影响而震动,这当真让人难以置信。
自六脉会武比试开始,像「玄霜」、「降雪」、「紫郢」、「斩红尘」这等稀世仙宝便成为众人关注的焦点,但直到现在为止,似乎都没有多少人真正都见识过宁归邪手中的上古奇刀斩红尘的威力,这也让众人猜测,究竟何人才能让宁归邪全力一战,此时,所有人看到比试方开始,台上两人便战况激烈,都暗忖着,恐怕也就以那位忘尘峰大弟子林辰的那等修为,才能做到这一点。
只见半空之中,宁归邪神色肃然,忽的喉间狂喝一声,玄妙无比的法决弹指而出,光芒怒盛的斩红尘忽地一顿,瞬息间如九天奔雷闪动,带着开山劈海的气势向林辰冲了过去。
赫然是大衍峰素来盛名玄门的‘斩鬼惊雷真诀’!
这还是众人第一次看到有人把剑诀当作刀诀来施展,可是此刻看来,这原本施展起来剑光雷动的‘斩鬼惊雷真诀’,在斩红尘煌煌刀光之中,似乎更具一种一往无前,怒海排涛的气势,在这样威力奇大的一刀之下,林辰却是神色不改,手中铁剑脱手而出,迎了上去,幽幽的光芒在半空中与那道璀璨的刀光撞到一起,那阵势,竟似乎丝毫不惧。
可是下一刻,在众人目瞪口呆之中,空中轰然一声巨响,四方的云海被这股劲风尽数驱散,一道幽芒向后飞了出去,林辰竟是跌跌撞撞地落到大台之上,铁剑光芒失色,黑忽忽的在空中打转飞回主人手中。
一时之间,忘尘峰的人都失声叫了出来,焦急地往台上看去,这一个回合的交锋,赫然是林辰落了下风!
大衍峰那边的人群,看到宁归邪如此神威,顿时爆发出一片潮水般欢呼声来。
看到林辰被斩红尘的威芒迫落,宁归邪却是更不迟疑,指诀一招,那柄上古奇刀化作一道神光,重新回到自己手中。
他立于半空之中,衣袂飘飘,抬手间那种山崖将倾的压迫感越盛,看向他的人竟是没由的一窒,仿佛眼前一座大山便要当头压迫下来一般!
低低的、苍凉的话语,带着一抹化不开的沧桑,在云海间远远地荡了出去——
“万丈红尘化云烟,仙路迢迢不知年。”
……
“东风吹醒仙人梦,笑对青山万重天。”
……
仿佛古老传说中熟悉的身影,再度出现在世人眼前,宁归邪每诵一句,斩红尘古朴无锋的刀刃上所发出的神光便愈加的璀璨。
听到这么熟悉的话语,冰月峰中一众女弟子中,柳月如颤了一下,怔怔地看着半空中高举那柄奇刀的宁归邪,当日的情景仿佛又置身于眼前,这个瞬间,她心头忽的平静下来。
原来,自己想的没错,这个握着斩红尘的他,才是真正的他,这个平素以疏狂不羁,玩世不恭示人的男子,真的有如此深沉的一面。
……
“淡漠红尘心已死,古今怅惘为谁狂——”
终于,随着他最后一声的落下,“嗡——”震颤的古刀,仿佛在沉眠中苏醒过来,紧接着,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一道惊天刀芒,自斩红尘的刀刃上冲天而起,直上云霄!
远远看去,众人已看不清宁归邪的身影,只有那道冲上云霄的耀眼的刀芒,遮盖了这片天地,甚至把苍天之上翻涌不止乌云也映亮了!
这等如煌煌不可一世的威势,人群前排,一众首座元老个个脸上都是惊异无比,转而看向大衍峰的一脸淡笑的宁世远,便是淡漠如燕惊尘,也不禁向他看了一眼。
宁归邪全力催动斩红尘的凌压,竟无限接近了人道期的境界!虽说借助了仙宝的奇威,但无可否认,这个年轻人是何等的惊才绝艳!
林辰心中震惊,亦是没想到宁归邪真正的实力竟厉害到这个地步,天际间那道刀光给他的感觉,已然丝毫不逊色于当日在雷灵山面对着昆仑老道所唤醒「九龙神火鼎」的器灵的威压!
那个时候有离霆用「雷神鉴」为自己挡下那条火龙,如今自己有把握抵挡这浩荡长空的一刀么?
此刻林辰早已忘记了什么比试之事,只觉面对斩红尘的神威,自己的身体竟忽的兴奋不已,一股莫名的热气直冲上脑海。
这一刻,他站在大台之上,眉目中尽是清狂,忽的昂天长啸,一股龙吟般的怒啸,扶摇直上,在在这无比压抑的天地穹苍之间,回荡不绝!
声惊苍天,四方云动!
“轰隆——”,一声天地惊雷,骤然炸响人世!片刻之后,一滴,两滴……雨水疏打而下,雨势从小变大,很快天地间就变做了灰蒙蒙的一片,淅淅雨声无处不在,将整座蜀山笼罩在一片水雾之中,显得更加的朦胧而神秘。
苍天之上,这酝酿已久的云愁雨意,这场久久不下的滂沱大雨,天地风雷**,竟被林辰的这龙吟般的长啸惊落!
对于宁归邪的斩红尘之威,众首座元老只是惊异,却尚未到震惊的地步,可是林辰这股让天地色变的怒啸,竟是让在座诸位惊骇莫名,齐齐站了起来,便是一直微笑着的宁世远,此刻都一脸凝重地看台上那位少年,除了掌门玄霄子与燕惊尘还能保持镇静,几乎所有人都变了脸色,更不要说场上的弟子们,道行稍微粗浅的,在林辰这股奔飞的龙吟下,竟是被吓得心神摇曳,跌倒在地!
章一六五 金身初显,远古神祇图腾
( )就在众人惊骇之时,大台之上,却仿佛已成了另一个世界。
斩红尘,轰然挥下,从台下看去,便如一巨大光柱当头击下,那气势直如开天辟地,仿佛欲将整个青云道场脉劈为两半一般!
台上的少年,裟黑衣裳在这股煌煌不可一世的劲风下,飘拂不止,只是他却无丝毫畏惧之意,目光炯炯,铁剑反手一震,瞬间内漫天幽幽神光如握在他手中一般,整片云海刹那间被笼罩着,随着一声锐响,那柄平凡无奇的铁剑,伴随着七道惊天剑华,从林辰手中飞驰而出,迎向了斩红尘的惊天刀芒!
这一剑诀,赫然是林辰现今所能发出惊尘碎天剑诀威力至强的一剑——“碎星!”
“轰!!!”
巨大的震荡,劲风四射,整座数丈高的宽广大台,化作一片残垣,半空之中,两道神光狠狠地相撞在一起,僵持数息,然后,在众人惊叫中,林辰那柄铁剑,竟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寸寸断裂,化作无数碎片,消散在虚空中。
斩红尘,彷如高高在上的神明,带着璀璨的神光,冲破了那七道剑华,直直地向林辰劈落!
目睹斩红尘这等神威,所有的人都惊得呆了!
这六脉会武一路过来,林辰过关斩将,强如惊神峰天才少女宇文牧雪都败于他的剑下,人人都惊骇于他的高深莫测的道行与绝世剑诀“惊尘碎天剑诀”的威力,而忽略了林辰手中的剑,甚至算不上是飞剑,不过一柄凡铁所打造的铁剑罢,此刻这般情景,众人顿时惊寐过来,便是林辰的道行再怎么高深,“惊尘碎天剑诀”再怎么绝世无双,可区区凡铁,如何能与绝世仙宝比拼?
眼看刀光斩山劈海一般落下,林辰却是不闪不避,台下已有人忍不住失声叫了起来,可让他们惊异的是,那道惊天刀芒,却是越落越缓慢,直到林辰头顶上空之处,竟愕然地停止了!
没人知道的是,半空之中的宁归邪,只觉得浑身剧痛,体内气血在剧烈震动的经脉中到处冲突,真元仿佛要破体而出一般往斩红尘涌去,手颤的几欲连刀柄也握不紧,这还是他第一次全力催动这柄真冥古刀,可看着地上即便被自己以仙宝之威毁去铁剑仍脸不改色,即便在斩红尘威芒之下仍一脸清狂淡定的林辰——
宁归邪眼中尽是血丝,怒喝一声,竟是咬破了嘴唇,强忍体内的暴动,残余的真元疯狂运转,双手握住沉重如山的刀柄,奋力地把那道惊天刀芒往下挥落!
众人惊呼!
没想台上那个发出仰声长啸的少年,忽然狂喝一声——
“来得好!”
灿烂如碎月流星般的刀气,划开灰暗的天地,在围观人众或期望或惊惧的观瞻之间,那道声势煊赫的锋锐刀气,瞬息间已是全部没入到大台之中!
从斩红尘延伸出来的巨大的光柱,带了无坚不摧的气势,如狠狠地撞落到地面上!
下一刻,林辰被光芒吞没了。
“轰隆——”
一声堪比天际惊雷的巨震,响彻在青云道场之上,远远地荡了出去,前排稍微靠近大台的人群,竟被震倒在地!
在这道无坚不摧的刀芒巨威下,整个大台竟被劈的四分五裂!刀光所落下的地方,更是出现了一个烟尘纷飞的巨大的沟壑!
众人骇然!便是再无眼力的人,也能看出,宁归邪这竭尽全力的一刀,这气势达到巅峰境界的一刻,已然远远不是丹道期所能比拟的!
林辰在这样的惊人威芒下,还能活下来么?
滂沱大雨,沾着烟尘,蒙蒙一片,没有人能看清沟壑里的情况。
忘尘峰弟子们全体上下个个都是面无人色,不少人已掩面转过脸去,全都不忍看到那预料中的血肉横飞惨状。只是,让人大感不解的是,燕若雪这时候竟然还面容平静,仿佛在笃信着什么。
台上台下,一片寂静,便是大衍峰的弟子们,也显得异常的寂静,六脉会武乃点到即止的比试,像这样收不住手,事关生死的激烈比拼,还是第一次看到。
可看着从半空中仍双手持着挥落的斩红尘,脸色苍白,满嘴鲜血的宁归邪,却没有人敢说什么。
这样的一场比试,谁有资格去评头论足?
然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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