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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看着从半空中仍双手持着挥落的斩红尘,脸色苍白,满嘴鲜血的宁归邪,却没有人敢说什么。
这样的一场比试,谁有资格去评头论足?
然而,留意着宁归邪的人,却是愕然地发现,宁归邪猛然睁大双眸,竟是一脸不可思议,不敢置信的神色!
纷飞的尘烟和云海之气,在大雨之下渐渐隐没,朦朦胧胧中,一个孤单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眼前。
许久!许久!许久!
青云道场上一片静穆,只有天地间的蹉跎大雨,依然萧萧地下着。
人们怔怔地看着被那道刀芒所劈开的沟壑,看着身在其中的那一个身影,却说不出话来。
那个少年!他举着右手,微微屈肘,五指苍劲有力的抓着那道煌煌不可一世的刀芒,上身衣裳右边的一半已然被刀气摧毁,露出来的结实的肌肤,隐隐的透着一层淡淡的华金,让人惊异的是,他右手的臂膀之上,仿佛镂刻着一个古老的神祇,万里云涛间,一道白炽的电光,如电走龙蛇一般张牙舞爪地划过,雷声彷彿震裂了长空,震碎了心魄,藉着那顷刻的天地神光,少年臂膀上的奇异图腾,便如一尊狰狞的远古奇兽,苍天上的雷霆轰鸣,便似它愤怒奔放的咆哮,仿佛下一刻,它就要活过来一般。
这个远古而苍凉的图腾,仿佛夺尽了世间造化!
风婆娑,雨滂沱,他低着头,一动不动,没有人能看清他的表情。
“那是什么!?”
“金身!?”
这时,忽听的数把倒吸冷气的、惊骇的声音在人群前排的首座元老中响起,凌枫,沧月大师等诸位首座个个脸上都是惊骇莫名齐齐站了起来。
一时之间,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神色平静如水的燕惊尘身上。
半晌,宁远世涩声道:“师弟教出来的好徒弟啊,他修习「大道直指通明剑典」同时,也修习了某种肉身成仙的真法,只是不知除了罗浮梵音寺的「大梵天般若涅槃真经」,这个世间上,居然还有如此厉害的肉身成仙真法,两种绝然不同的真法在身,并且修习到这样的高度,这个少年天纵奇才,天纵奇才啊!”
明月婵皱了皱眉头,正欲说话,可看到燕惊尘沉默不语,没有说出来。
没有人注意到的是,居中坐着的玄霄子真人,看到那个神祇般的远古图腾,瞳孔霍然一缩,随即低低的,几乎轻不可闻的嗫嚅一声:“怎么可能……”
雨声淅淅沥沥,此刻声声听来,似远又近,最后却彷彿都落在了所有人的深心之中。
上古奇刀“斩红尘”所折射出来的那道无坚不摧的惊天刀芒,被林辰空手接下了!
这到底是什么样的力量,那个人,他的肉身强悍到什么样恐怖的地步!这是修真元大道者该有的肉身么?便是罗浮梵音寺那些修炼肉身成仙法诀的佛门中人,也不敢空手接下斩红尘这一刀!
想起林辰先前所发出的龙吟怒啸,“他到底是人,还是一头披着人皮的绝世凶兽?”
众弟子骇然地想着。
“天!”终于,不知谁先叫了出来,便如一石激起千层浪,场下哗然四起!
章一六六 走火入魔,蜀山奇术剑葬
( )风雨中,璀璨的刀芒,慢慢消失,斩红尘,无力地抵垂下来。
一脸惘然的宁归邪从空中跌跌撞撞地坠落下来,心中依然不能平息下来,看着眼前低在着头一动不动的林辰,眼神复杂万分。
想起先前林辰一本正经的说自己不是他对手,宁归邪握着斩红尘的手紧了紧,却似乎牵引到体内的伤势,龇牙咧嘴地苦笑一声。
“你这小子,当真深藏不露啊。”宁归邪深呼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疑惑,平静地道。
没想一直低头不动的林辰,霍然抬头,脸色漠然,冷冷地盯着他。
那怎样的一双冰冷得仿佛没有焦点的眼眸!
少年原本那深黑的瞳孔,此刻竟诡异的闪烁着一种琉璃般的紫芒,就如黑的发紫一般,无比的妖魅。
倾盆大雨,滂沱而下,豆大的雨滴如小石子一般砸了下来,打在古旧的青石地面之上,啪啪作响,这仿佛历尽天地沧桑的声音,似乎千万年来都没有改变过,在蜀山上永远显得很寂寞,台下早有机灵的弟子们自发施展法术为一众首座元老以及同伴们遮风挡雨。
可大台之上,先前战况何等激烈,两人全身早已完全湿透,衣服紧紧贴在身上,可两人皆是真法在身的修行人,雨水虽凉,对他们来说却是无关痛痒之事,可是此刻对上林辰那双冷漠妖异的眸子,宁归邪心里忽地感觉一寒,仿佛便那被大雨打湿的衣裳,也是说不出的冰凉。
“林辰,你怎么了?”宁归邪惊异道。
没想他这一问,林辰竟是狞笑一声,愕然地消失在虚空之中,在他还未反应过来之时,宁归邪只觉腹中剧痛,仿佛一座大山迎狠狠地撞过来一般,放大的瞳孔中,赫然是林辰那张漠然的脸庞!
好快!不对,这不是单纯的身法!
宁归邪脑海中方闪过这个念头,身子已是背向后撞到了擂台柱子之上,跌落了下来,喉口一甜,一口鲜血喷出,飘洒在风雨之中。
台下原本的哗然声迅速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台上,方才林辰还在大台的另一边,瞬息间却一拳把宁归邪击飞,这顷刻的变化,短短的静寂后,人群中爆发出一片更大的哗然声来!
比试还在继续中!胜负尚未分晓!众人惊寐过来,仿佛一股汹涌澎湃的激|情被点燃一般,无数人自己所支持的一方大声地叫喊着,尤其是忘尘峰的弟子们,更是欢声雷动,爆发出一阵潮水般的掌声来,先前看到林辰一直处于下风的压抑一扫而光。
天地之间,一片迷濛,没有人注意到台上那位傲然挺立的少年的异样。
雨愈急,风更狂!
萧萧狂风,在四分五裂大台上呼啸而过,彷彿有妖魔在狂啸,哗哗作响。
尽管惊异于林辰的异样,可这突如其来的一拳,却让他心中涌起一股无名的怒火,强忍着身体的痛楚,宁归邪嘴角挂着血丝,缓缓站起,面色苍白,相貌竟然带了几分狰狞,忽的怒吼一声,斩红尘神光如许,再度向林辰冲去!
众人眼中,宁归邪紧握法决如山,脸色虽然发白,可姿态严肃中透着倔强,斩红尘在他的意念下,在空中飞来纵横,无情地往林辰劈了下去,反观林辰,竟是以赤手空拳相迎,拳头上的淡淡华光,迎上斩红尘的刀芒,一旦接触,斩红尘便仿佛被一股沛不可当的巨力弹开,两人身子都是大震。
原本以“土咒”所造的大台,坚硬的岩石,此刻在刀风与拳风之下,如纸屑一般四散飘飞,声声碎裂巨响,让人围观的群众无不闻之色变,六脉会武开始以来,从来没有一场比试像今天一般激烈,场面更无眼下如此宏伟,只片刻之间,原本四分五裂的擂台,更是在两人斗法下给拆了七七八八,如同废墟一般。
这等罕见的斗法,竟如同生死之争一般,众人皆是屏住了呼吸,看直了眼。
没有人知道,宁归邪此刻是有苦说不出,林辰的实力,早已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斩红尘每一次被撞击开,他全身经络就剧震一次,狂涌的血气仿佛要冲破身体一般,要不是自己有过奇遇,得到那上古异人留下来的传承,「大道直指通明剑典」所结的金丹远超常人,能勉力支撑着,早就溃败阵亡,但看着眼前林辰双眸凶光大盛,妖异的根本不像人类该有的眸子,“这家伙,不会走火入魔了?”宁归邪突然惊寐,想起以前见过一个被心魔侵袭而走火入魔的人,林辰此刻的状况与之何其相似!
念及此处,宁归邪直觉体内又是一阵气血翻涌,身子几乎差点失去平衡,他心头惊怒焦急,看着入魔了一般的林辰,想起与之相识的一幕幕,天大地大,知我者有几许人?
他忽然咬紧牙关,一脸决绝,指诀一引,斩红尘霍然飞回,他疾探右手,握住斩红尘,猛地的咬破了舌尖,喷出了一口精血,混着雨水,洒在斩红尘古朴的刀刃之上,只见的他虚踏七星,口中短诵咒诀:“煌煌天威,以吾为引,乾坤借法,奉为剑葬!”
随着最后一声的落下,那些鲜血竟是迅速地渗了进去,在众人惊愕中,刹那间神光万丈,吞没了他的身影,斩红尘刀身一震,竟是发出一声极为巨大的锐响,扶摇上天,那道让人望而生畏的惊天刀芒,竟再次地从那大巧不工的刀身上折射出来!
“天,是剑葬!他不要命了,竟以精血为引借天地之力来催动仙宝自身的神威!”台下眼尖者,不知道谁已失声叫了出来。
众所周知,咒诀施放条件极为苛刻,固威力奇大,普通的咒术威力,便堪比一些威力不凡的五灵法术,五灵法术乃以真元催动天地五行之气,为己所用,而咒术施放,则不仅仅是真元的催动,更多的是以自身血气为引,借用天地之势,释放出所念之咒,威力奇大之余,对自身亦会造成极大的损害,像宁归邪此刻所念诵的咒诀,便是蜀山极少拥有仙宝的优秀弟子所能被授予的禁忌咒诀——“剑葬”!
仙宝这等上古遗留下来的法宝,皆是拥有者莫大的奇威,所谓怀璧其罪,是以仙宝拥有者极易遭人觊觎,故玄门中,很多宗门都有这一类激发仙宝本身灵性的秘法授予门下拥有仙宝的弟子,作为生死攸关之时的保命之法,其中尤于蜀山的“剑葬”之咒威力至为凶名在外。
“剑葬”乃以施术者自身的精血与道行为引,奉为牺牲,借用天地之势,强行催动出仙宝自身甚至超过本身的奇威,这样的咒诀,可谓玉石俱焚,对施术者与仙宝本身都有着难以弥补的损伤,蜀山以剑修为主,对自身飞剑的尊护程度,等同自身性命一般,“剑葬”之名,与剑同葬,所谓剑在人在,剑亡剑亡,便是如此。
宁归邪这疯狂的巨大,几欲让所有弟子都呆住了,便是宁世远看到宁归邪如此阵仗,也骤然变了脸色,以“剑葬”之咒激发“斩红尘”这等真冥仙宝,宁归邪所要付出的代价,远远不是他自身所能承受的!
柳月如脸色发白,怔怔地看着台上那个男子,这一刻,天地之间,彷彿只剩下了他一个人,在那里,受着苦。
为了这场比试的胜负,使出这个不到生死攸关不能施展的剑葬奇术,甚至有可能一生修行付之流水,值得么?
令狐灵芸紧咬的嘴唇早失去了血色,看着台上那几乎已成了一个血人的爱子,急促而低声地向宁世远道:“世远,快阻止邪儿,这场比试,不比也罢,快阻止他!”
宁世远身子轻颤了一下,沉默盯着场上一脸倔强而决绝的宁归邪,慢慢摇了摇头。
令狐灵芸怔了一下,沉默不语。
以自己这个从小叛逆到极处的儿子的性情,若他们插手这次比试,恐怕他会恨他们一辈子?
章一六七 神剑出鞘,六脉会武落幕【求收藏】
( )斩红尘的刀芒,仿佛裂天而起,恐怖的凌压越来越盛,光芒亦越来越亮,台下原本围观的人们慌忙后退了一段距离,一脸惧色地看着宁归邪。
“剑葬”之咒诀,乃蜀山为数不多的奇术之一,神妙无比,在施法时通过仙宝在施法者身边布下一层无形护罩,旁人难以欺身相近,林辰方才走近,竟是被这道玄妙无比的无形护罩弹了出去。
宁归邪脸色早无一丝血色,忽然身子一震,那原本苍白无比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哇”地一声喷出一大口鲜血,可让人惊诧的是,他竟是仰天大笑一声——
凄天凉地,萧风怒雨,笑声回荡着,此刻这个年轻人的身姿,是何等的狂放不羁!
“疯子!”
这一刻,几乎所有在场的蜀山弟子都这般想着,可为何他们看向这个年轻人的目光,是那么的狂热?
何谓年少轻狂!
斩红尘灿烂夺目,不可逼视,乌云中一声巨响,那巨大漩涡最深处也仿佛出现了一道亮光,与之遥遥相对。
众人惊骇!尤其是一众元老们,更是仿佛麻木了一般,这两个年轻人今日带给他们的震撼,实在太多太大了!
斩红尘此刻所发出巨大莫测的神威,竟触动了上天!
修仙炼道,本来就是逆天而行之事,修仙者瞒天而修,因此当强到一定境界的时候,上天便察觉,降下天怒神罚,消灭这样的强者,以此来达到天地之间的平衡,这,便是所谓天劫!
天劫有很多种,像炼丹人炼出灵性绝世的奇丹,便会引起丹雷之劫,像修仙者自身修行道行达到人道期之境,同样引发起雷劫,成者更进一步,败则灰飞淹没,所谓渡劫便是如此,至于其后的更深道境所引发的三九天劫,就更不用说了,此刻宁归邪以“剑葬”之诀所催化出那柄上古奇刀的威力,竟大得差点遭至天谴!
宁归邪此刻早不顾一切,只感觉到自己与斩红尘那种心灵相通,血肉相连的感觉愈发浓烈,甚至感觉出这刻斩红尘便似活过来一般。
“林辰!你给我清醒过来!”
只听得他怒吼一声,竟是把另一只手也搭在刀柄上,奋力举起手中的惊天刀芒,看这气势几乎欲整个浩荡长空也要斩为两半!
这一声呐喊!
一直冷漠相视的少年,忽的浑身一震,仿佛想起了什么,漠然的目光登时柔和了下来,眼中那股让人奇异的冰冷感觉也慢慢消失不见,回复了平日里的感觉,看到眼前血人一般奋力高举斩红尘的宁归邪,林辰怔住了,脑海间千转百念,刚才斗法的场面一幕一幕都清楚地浮现出来,他下意识地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一种从来没有这么陌生过的感觉,涌上心头,仿佛那无数个深夜中,那个荒诞怪梦中的另一个自己,苏醒了过来,夺取了自己身体。
那种感觉,直如天荒夜谈!
这还是我么?
林辰惘然地想着,只依稀忆起先前宁归邪那道煌煌刀芒冲天劈落,自己正要使出“咫尺天涯”神通避开时,不知为何,突然有了打从小时候后便以「诸天生死翠虚诀」炼化天地元气的熟悉感应,脑子一热之下,竟是以肉身迎了上去,同时灵慧禅师传于自己的那篇已然烂熟于胸的「无量天般若摩诃真经」应念而生,于是,斩红尘那足以斩山劈海的刀气,一丝不漏的没入自己体内,竟成了炼化太始道力的无上美质!
再以后的事情,把宁归邪击飞,赤手空拳对上“斩红尘”,乃至此刻宁归邪欲使出“剑葬”之诀,他虽然经历在其中,可他便如一个旁观者一般,看着这些事,仿佛有另一个自己存在着一样,他还是他,可他又不是他,那种感觉,可谓怪异到极点,玄妙到极点!
若非宁归邪那一声呐喊,恐怕他也不知自己何时才会从那种怪异的境况中清醒过来,眼看宁归邪“剑葬”之诀便要大成,一旦施展出来,恐怕他的道行将倒退到一个不能恢复的地步,甚至一生修行付之流水,可即便如此,他还是坚持着,是什么,让他做到这一步?
是所谓的梦想使然,还是所谓的同门之谊?
林辰忽然笑了笑,指诀轻挑,在众人期许中,背后那被布匹重重扎住的太初神剑,霍然腾起,无数碎布在风雨中纷飞,刹那间蓝光万丈,夺目的让人睁不开眼眸。
“铮——!”低沉的呼啸仿佛从九天之上传来,回荡在整个煌煌天地之间。
林辰反手一震,拔出了太初神剑,顿时!那漫天神光,顷刻间,甚至所有所有能见到的光芒,都长鲸吸水一般都被吸到那亮如皓日,薄若秋水的剑刃之上!
这一刻,仿佛整个天地之中,只剩下剑鞘上那两个苍劲有力的「太初」古篆,在众人瞳孔之中,不断放大!
“那!”
前排之中,沧月大师霍然站起,身子抖了一下,她身后的陆雨晴更是失声叫了起来。
青云道场上,一片寂静!这一柄剑!已经有多少年没有出现在众人眼中!
那个飘飖绝代的女子,她手中的那柄稀世难求的九天神兵,怎么会出现在林辰手上!
几乎没人看清,大台之上,一道蓝光如许,骄傲的如不可一世的神明,轻易地划开了宁归邪通过斩红尘所布下的无形护罩,接着少年的身影,愕然地出现在宁归邪的身后,在他尚未反应过来之时,重重的一掌斩在他的后脑上。
天空光芒散去,斩红尘无力地从宁归邪手中跌落,倒插在青石上。
人们怔怔地看着台上,看着那一个少年,紧握着已然归鞘的太初神剑,另一只手半托着宁归邪摇摇欲坠的身子。
看着神色如常,一脸淡笑的林辰,宁归邪脸无血色,无力地笑道:“你胜了。”
“早说过你不是我对手了。”林辰笑道。
宁归邪握了握拳头,最终却无力地松开了,看着林辰手中的神剑,有些恼怒道:“不是说好不用这家伙么?”
林辰淡淡道:“我说过会考虑的。”
“你这小子啊。”宁归邪摇了摇头,忽的笑了一声,笑声带着一丝不可名状的耐人寻味,眼前一黑,整个天地,安静了下来。
这场惊心动魄的比试,终于有了分晓!
不知为何,众人心中皆是松了一口气,看着手持神剑的那位年轻人,目光既是惊异,又是敬畏,复杂无比,玄门的年轻一辈中,那些惊才绝艳之人,除了凰冰璃,谁会是他的对手?
此刻,早已有大衍峰的弟子上台把宁归邪扶了下去,他们没有说什么,这场比试,已远不是他们有资格可以说道的了,更何况若非林辰打断了宁归邪“剑葬”的施展,恐怕这不仅是大衍峰,甚至是整个蜀山的重大损失。
只是,此刻几乎所有人所想着的是,竟不是比试的结果,而是那位声名惊震修仙界少女手中九天神兵,怎么会在林辰手中,以凰冰璃的性子,岂会轻易许人?
静默过后,在御剑阁玄气长老朗声宣布比试结果后,场面顿时沸腾了!几乎所有忘尘峰的弟子,都大声喊着林辰的名字,场上议论纷纷,正如那滂沱大雨一般久久不息——
“好精彩的对决!没想到宁归邪的实力,竟然恐怖到这个地步,难怪破门子凶名,连御剑阁也无可奈何啊!”
“那柄剑不是凰首座的飞剑么?怎么会出现林辰手上!”
“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说起来,我还是第一次看到那柄剑出鞘,现在回想起来,似乎凰首座也没有把那柄名为「太初」,不知是灵剑还是仙剑的飞剑出鞘过!”
……
此时,没有人注意到,那位一直微笑着的忘尘峰大师姐,轻步走到玄气长老面前,低声说了几句话。
玄气长老脸色大变,似是不能置信,追问道:“当真?”
燕若雪点了点头。
玄气长老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随即长长地吁了一口气,似是有些可惜,又有些释然,重新站了起来,浑厚的声音,在风雨中回响:“忘尘峰燕若雪弃权,本届六脉会武落幕!下面宣布,大试第一人,忘尘峰林辰!”
场上,喧闹愕然地静止片刻,随即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更大的哗然!
章一六八 金身法相,大凶之地剑冢
( )蜀山十年盛事,六脉会武就这样落幕了,尽管林辰与宁归邪一战几乎让所有人看直了眼,可此刻听得玄气长老此言,众人心中却有种说不出的沧海遗珠之憾。
毕竟,这届六脉会武年轻一代中出类拔萃者数不胜数,可谓蜀山近千年以来最兴旺繁荣的一代,但眼下修仙界暗潮汹涌,下一个十年后,谁又会知道是什么样的光景?更何况燕若雪乃蜀山第一人燕惊尘的大女儿,忘尘峰的大师姐,手持仙剑,道行精妙,便是对上强如宁归邪,恐怕亦是伯仲之间,这忘尘峰年轻一辈中最杰出的两人之间的比试,可谓万众期待。
当然,失望的人,自然是其他五脉的人数众多,忘尘峰的弟子们,却是有种如释负重的感觉,毕竟林辰与燕若雪,都是忘尘峰的人,不管怎样,这第一的名号,都落到忘尘峰身上,既然如此,他们的比试也就没有多大的意义,况且那剑冢历练,也不过是让胜出的弟子获得进入其中的允许,至于能不能获得上古仙家至宝,便要看机缘了,燕若雪有「降雪」在手,而林辰正好缺少一柄飞剑,如此说来,这大试的赏励,对林辰来说正是合适,而他的实力,在这一战后,亦是众望所归,燕若雪虽强,可也未必是林辰的对手。
更何况剑冢作为蜀山两大禁地之一,其凶险程度亦非常人所能想象的,里面聚集了千万年的剑魂戾气,衍生出不知多少不出世不为人知的妖灵,说为世间大凶之地也不为过,是以蜀山中素有“入剑冢者,万劫不复”这等骇人听闻的说法流传着,蜀山历代以来,六脉会武举行了无数次,但大试的胜出者,敢进入剑冢求取仙缘的人,却是少之又少,但那少数敢进入其中又能自剑冢出来者,日后却无一不是当代的绝世强者。
所以这六脉会武大试的赏励,对一众弟子们来说,可谓机缘与凶险并重,对蜀山来说,同样是得失并存,但也正因为如此,蜀山方能为道家之正统,经千古而不衰,为了警戒后人保持宗门的兴旺,列代祖师传下这会武盛事,实乃大智慧的做法。
此刻台下哗然四起,众人看着大台上长身玉立的林辰,议论纷纷——
“大会就这样结束了,没能看到林辰与燕若雪的一战,真是遗憾啊!”
“就是啊,我如今也能体会到为什么当年的昆仑盛会上,会有那么多人对没看到慕容龙幽与凰首座的一战感到遗憾了!”
滂沱大雨仍在下着,青云道场上却是喧闹非凡,没过得片刻,更多人讨论的是——
“喂,你们说林辰会不会进入剑冢?”
“这可说不准,剑冢那个地方,光是想着都让人不寒而粟!”
“那可是与锁妖塔一般的大凶之地啊!”
“但据我所知,燕师叔当年也是入过剑冢的,林辰没准也会进去!”
“我就说不会了,九死一生,这等事谁会去做啊!
……
人群之中,宇文靖、楚奚仲皆是目光复杂地看着台上长身玉立,神色自若的林辰,沉默不语,一别经年,这位昔日一同在翠月峰上修习道法的故友,如今已站到这个代表蜀山弟子中至杰出的台上,受万人瞩目,想起当年三人把酒谈天,举剑问仙的少年意气,当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听得周围人们的议论,宇文靖不禁摇了摇头,对昔年毫无道力在身,便敢赤身经蜀道走上蜀山的林辰来说,这个世间,还有什么地方是他不敢去的……似乎认识他至今,他便是如此,一直向前走着,没有回头。
那日在藏剑山庄林辰所说过的话,此刻又浮上这位大衍峰的后起之秀脑海中,风雨婆娑,人声鼎沸,沉默良久,他低低地叹了一声。
至于台上那位少年,却似乎还未从这突如其来的大会第一人称誉中反应过来,听到玄气长老的宣布后,他一怔之下,下意识地向台下看去,萧萧风雨,茫茫人海,那位师姐笑靥如花,静静俏立在那端,身上那袭云裳衣衫,流光隐隐,在雨雾涟漪间轻轻飘拂,偶尔有顷刻而逝的雷电之光从云中泄漏,映的她愈加的娉婷淡丽,更有种说不出的浅浅柔情。
有些人便是这样,于千世浮华间,于茫茫人海中,你不经意的一抬头,一回眸,总能一眼便看到他的身影所在,林辰是这种人,燕若雪同样是这样的人。
林辰轻叹一声,以燕若雪的冰雪聪颖,如何会看不出眼下自己的状况,拔出那柄九天神兵后,他一身道力竟去了八成,这便更让林辰惊异与释然——惊异于凰冰璃此刻的修行道行,释然于为何当年凰冰璃拔出这柄太初神剑唤出煌煌神雷,差点便被反噬的当场身死道消,这无上神兵之威,实非常人所能驾驭的存在,若非神兵早已认主,更是经过自小祭炼至今,恐怕已经迈入阳神大道的凰冰璃御唤它也会感到十分吃力。
旁人看来,林辰似是怔怔地站在台上,尚未回过神来,可谁又知道他此刻是有苦说不出,一身道力被凰冰璃那柄九天神兵吸得七七八八,没有两三日的好好休养,难以恢复过来,眼下便是压抑住那种心底抗拒的厌恶之感,便有种力不从心的感觉,更不要说与道行不逊色宁归邪的燕若雪比试,而且对上那位温柔的大师姐,林辰有没有那份斗心也难说。
争与不争,一念之间。
燕若雪如此,林辰又何尝不是如此
只是让少年有些惊喜的是,借宁归邪那一刀,那不曾刻意修炼的「无量天般若摩诃真经」,竟是因此差一点便达到淬炼出肉身成仙法门中的“法身”小乘之境来,那可是佛家修炼境界中相当于真元大道中丹道期炼出阴神的境界!
修仙界中,修佛者修炼的是肉身成仙的法门,以极为苦行的修炼淬炼自己的肉身,与修真者不同的是,他们丹道期凝煞成的金身,虽本质上同样是炼出元神,可修佛者却把丹道期炼出的阴神叫作法身,所谓法身,乃自己的佛心观想所化的虚像,亦有七品之分,佛心越是坚定,法身之品便越高,这品质之分,乃由人定,自然也有不为人知的例外,像罗浮梵音寺年轻一辈中的净尘,成就法身时所观想出的虚影,便是佛门中从来没有人所能观想出的“金刚夜叉明王”,便是如此。
肉身成仙法门修炼到人道期境界之时,法身虚影经天地雷霆所淬炼,化为诸佛阳神真身,拥有无以伦比的神通法力,更能和自身相合,成就仙体,对于这种大修行之境,修仙界中亦有几种说法——所谓「第二元神」,所谓「身外化身」。
林辰本来所修习的「诸天生死翠虚诀」,因机缘在龙丹无限生机与深渊潮汐之力的两两抵抗之下,所淬炼出的没有虚像「空海琉璃金身」,虽异于寻常法身,其强悍程度却不下于净尘的金刚夜叉明王金身,如今「无量天般若摩诃真经」就差一步便达到法身之境,一旦林辰也能观想出虚像来,那这两种真诀相通所成金身,恐怕是连创出那两种夺天造化真诀的人也未曾想象过。
就在林辰思索着之时,场下突的安静了下来。
林辰回过神来,微微一怔,只见得掌门玄霄子真人正徐步走了上台。
“弟子林辰,见过掌门。”
林辰连忙躬了一礼,在这位老人面前,便是林辰也没法保持一贯的淡定,看到雨水沾湿了老人的衣裳,林辰慌忙施了个法术。
玄霄子真人大点了点头,向他微笑道:“孩子,你长大了。”
章一六九 似水流年,风雨涟漪飘飖【求收藏】
( )听到这位老人家的话,林辰却是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心中更有一种岁月似水流年的恍惚。
遥想当年在青云大殿上,第一次看到这位老真人时,自己还不过是一个初闻道法的无知少年,甚至连蜀山闻名天下的御剑术也没有学会,白云苍狗,世事流转,仿佛一转眼间,他便已长大成|人,如今再次看到这位仙风道骨的老人家,他虽然风采依旧在,可林辰却能真切地感受到,那双湛然和善的眸子中,有着一丝抹不去的沧桑之色。
林辰如今道法也算得上小成,自是能体会到当年玄霄子唤出那镇派仙宝“神魔太极图”,让自己感悟道法自然的一翻用心,对这位执掌蜀山千年的老人家,林辰除了尊敬,更多的却是说不出的感激。
风雨肆虐,林辰心头恍惚,如梦似幻,他堪堪维持着法术,却不顾自己身上早已湿透,默默地为眼前这位老人家遮风挡雨。
正在这个时候,忽然道场之上,钟鼎之声响起,众人立刻肃立,一起施礼,便是前排的一众首座元老,也站了起来,玄霄子真人向场上众人望了一眼,微笑道:“这届六脉会武,老道甚是欣慰,从你们身上,老道看到了玄门正道应有的坚持、仁义、谦让,很好,很好,日后蜀山的未来,便交给你们年轻人了。”
说着,玄霄子真人摆了摆手,一块墨绿的上面雕着一个阴阳太极图案的玉简,轻轻地落到林辰手中,在少年微微错愕中,老人轻轻地点了点,又环顾场上一众弟子一眼,含笑道:“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大家散去,不过今夜蜀山的祭祖大典,大家可别忘了。”
玄霄子真人呵呵笑着,徐步走下了大台,往青云大殿走去。
风雨飘洒,乌云蔽日,青云道场上却是安静无比,彷彿只有雨打青石、台的声音回荡在云海之间——尽管此刻没有阳光,可这位老人的背影,看上去却仿佛有些耀眼。
场下一片肃然静穆。
众弟子们怔怔地望着老人的身影,忽的齐齐深深吸气,朝那位仍依稀可见的老人家一鞠到地,齐声道:“传道之恩,巍巍如山,日后必当以一身所学,仗义除魔,兴旺师门,断不负平生青云志气!”
紧接着,不知谁自发起,片刻后,巍峨的清朗之声,扶青云而直上——
“人道渺渺,仙道莽莽,鬼道乐兮,当人生门。”
“仙道贵生,鬼道贵终,仙道常自吉,鬼道常自凶。”
“高上清灵爽,悲歌朗太空,唯愿仙道成,不愿人道穷。”
“北都泉曲府。中有万鬼群,但欲遏人算,断绝人命门。”
“阿人歌洞章。以摄北罗酆,束诵祅魔精,斩馘六鬼锋。”
“诸天气荡荡。我道日兴隆。”
……
诸蜀山弟子所念诵的,赫然是流芳千古的道家典籍中《灵宝无量度人上品妙经》中的经文,这一段经文,道尽了天人之路茫茫无边,善恶止行,一念之间,修仙者须明心见性,坚定道心,方能感悟诸天之气宽广无边的道理,为蜀山所推崇,不知哪一代的师祖,更是把这段经文作为每位初入门的蜀山弟子日常修心养性的功课,流传了下来,很多蜀山弟子行走世间降妖伏魔之时,都会念诵此经文,作为警惕自己之用,是以久而久之,世人也把这段经文称作“蜀中歌”。
此刻青云道场上,数千名弟子一同朗声高诵——这高峨不绝的悠悠吟唱,和着这场罕见的滂沱大雨,滚荡崩腾于这茫茫天地之间,慷慨雄浑,直叩听者心扉,更有一种悲天悯人的波澜壮阔,这一刻,便是前排那见惯世事变迁的一众首座以及各阁的长老们,也不禁为之侧目。
仿佛这一刻,是属于那位湛然若仙的老人家的。
没有人留意到,台上的那位沉默的年轻人,嘴角动了动,似是下意识的想跟着众人一齐向那位老人致敬,却是最终没有说出话来,他默默望着老人渐行渐远的背影,怔怔地出神,直到那久久不绝的高峨诵经慢慢消散在风雨中,直到原本喧闹非凡的青云道场上来来往往的人群逐渐稀疏,乃至空旷无人,他忽的向青云大殿的方向深深行了一礼,霍然转身,挺直了身躯,大步走下了这个万人瞩目的大台。
谁知道那一刻,少年所尊的那一礼,是怀着怎样的情怀?
电闪雷鸣,风雨婆娑,这场大雨,却彷彿是苍天在狞笑着,雨势丝毫不退,竟是下个不停。
漫步在云海之间,雨水从他**的发间流淌下来,顺着他的脸庞滑下,林辰的眼睛几乎已经睁不开了,可就在这个时候,在不知何时已然风雨无人的时刻,他却突然看见,在他面前,出现了一个倩影,他有些吃力地抬起头,天空中电光闪过,那顷刻的微光,仿佛驱散了雨雾涟漪,他看清了那一个熟悉的空灵飘逸的女子,俏生生站在他的身前。
她同样没有用法力遮挡**,身上的云裳,早被这苍茫的大雨染透,湿漉漉地贴在玉肤之上,那纤妍清婉的身姿,显得格外的娇妩,可她却似乎浑不在意,更没有什么羞赧之色,神色之间,依然从容淡定,她静静地立在自己面前,那一双眸子,便似秋水一般清澈。
“师弟,咱们回去。”
低低的话语,无尽的温柔,在风雨中悄然荡漾着。
……
后山,神霄峰。
这片终年人迹罕至,高耸入云的山脉,笼罩在一片白茫茫的水雾之中,显得更加的神秘朦胧。
尽管风雨狂啸,天地蹉跎,却似乎吹不散这座山峰上那终年飘渺环绕的云霞雾气。
雨打竹林的声音,悠扬有力,似乎要打破千万年下来的寂寞一般,年岁深久而长有青苔的屋檐瓦顶间,雨水如水帘般落在光洁的地面上,溅起如冰粒碎屑般的水珠跳动着。
偶尔有清新的竹林气息迎风飘来,带着淡淡的湿气,徘徊在空中,仿佛在依恋着什么。
凰冰璃独立窗前,看着窗外迷蒙连绵的雨水山色,似乎在这样清冷的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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