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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
悠扬钟声,又一次幽幽传了过来,茫然之间,众人忽听生再次歌曰:
“倚一笠烟雨,
静候天光破云。
聆三千梵音,
也号如是我闻。”
他的声音,也如那暮鼓晨钟一般,低低沉沉,轻轻飘荡,让人心安平静,仿佛幽幽岁月,尽在心中,悄然而过。
不知不觉,众人竟是听得痴了,回过神来的时候,眼前豁然开朗,群山低啸,袅袅梵音,只在耳边,古刹佛塔,雄峙殿宇,尽在前方。
“小生就送到这里,诸位自行上山。”待众人都下了船,生笑了笑,微一作揖,木舫再次启行,转眼间便消失在茫茫烟波之中。
隐隐的,远远的,能听到幽幽古歌,再次飘荡在天水之间。
“那一夜,我听了一宿梵唱,不为参悟,只为寻你的一丝气息。”
“那一月,我转过所有经轮,不为超度,只为触摸你的指纹。”
“那一年,我磕长头拥抱尘埃,不为朝佛,只为贴着了你的温暖。”
“那一世,我翻遍十万大山,不为修来世,只为路中能与你相遇。”
天地之间忽然安静下来,只有这个悠长歌声在轻轻的回荡着。
的小说。。。
章二六七 坐云观世,弱水三千只取一瓢
生把众人所送到之处,正是处于罗浮山脉正中的一座大山之下,出现在眼前的是一条通往山上的石阶,蜿蜒盘旋,遥不见尽头。大文学**()
林辰在山下抬头远眺,但见山中古木参天,苍翠嫣红,弥漫着烟霞薄雾,隐隐可见一座极其恢弘的古刹殿影,坐落于云烟深处,幽幽梵音,低沉钟声,正从群山之上传来,不绝耳语,人在山下,光是仰望,便仿佛有种带着千年万年悲天悯人的沧桑大气扑面而来,磅礴而幽深,令人心生匍匐膜拜,步步朝圣的敬畏之感。
如此气度,仙峤派那些年轻弟子早已一阵心神激荡,其中有个弟子更是忍不住喃喃道:“一生痴绝处,心梦在罗浮……名不虚传,名不虚传啊!”
陈青秋看着这群门中出色的年轻一辈,笑道:“这座山,有个名字,叫「小须弥山」,是梵音寺山门所在,我宗的灵峤山,虽也是一处修仙洞天,但也不过是一人间可知之地,钟灵有限,比起这等正宗仙家福地,可是远远不及啊。”话到最后,这位仙峤派的天才师叔也不禁叹了一声,眼神出现几分怅然。
他身旁的少女漪儿听到他的话,忍不住仰头好奇道:“师叔,什么是可知之地?”
陈青秋拍了拍她的脑袋,微笑道:“神州浩土,广袤无边,天地之大,更是无可考究,这世上有太多不明之地,有太多的强者高人,整个修行界如今所能记述的,也不过寥寥无几,所谓不可知之地,便是那些天地钟灵之极处,蕴藏无限玄机的地方,这些地方纵使广为人知,其中之奥妙,也远非人力所能探究,四大正宗所处之地,便是稍逊一筹的冰岚云阁,也是人世间的不可知之地啊。”
陈青秋淡淡说着,他身旁的一众弟子显然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见闻,都是眼神闪烁,几分激动,几分惘然,最后化作一片沉默,此时此刻,这群站在罗浮佛山之下的年轻人,才真正晓得什么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脸上骄奢之气,不知何时早已收敛了起来。大文学
人群前头的灵浮子老道,看着这些年轻人一脸沉思的模样,轻抚白须,微笑颔首,便是他身旁一直面容严肃的郦长卿道人,脸上也不禁出现了一丝微笑,玉不琢不成器,这不知这群兔崽子此番下山,有多少人能更进一步?
一念及此,他的目光不经意间又落到了人群一侧那个年轻人身上,见得他眉目间依旧云淡风轻,却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微一沉吟,道:“年轻人,你心中可有什么疑惑?”
从这少年郎出现,他便有意无意地留意过他,他一生阅人无数,眼力之锐利,便是一心修行的陈青秋也远不及这位师兄,林辰从苦海无边佛意中挣脱出来的那一刹,不仅是灵浮子察觉到,他这个仙峤派的前辈宿老也留意到,心中震惊却是不动声色,梵音寺他自然不是第一次到来,遥想当年他第一次随师父拜访罗浮佛地,也曾被「苦海」所吸引,差一点就沉沦进去不能自拔,这个年轻人竟在刹那间便惊寐过来,更让他惊骇莫名的是,一般人见识到苦海的厉害之处,都不会再去触碰,这年轻人却反其道而行,非但再次把心神伸入其中,心志更是丝毫没有动摇,此子心志之坚忍,实在平生仅见,这样的人,真是无门无派的无名小子么?
一路下来,这个年轻人那种谈笑自如的从容,那种淡看烟雨的平静,若非他一身修行道行看来微不可察,郦长卿非把他当作那些修为有成永驻容颜的老一辈之人了。
林辰倒是怔了一下,没想到这位前辈会忽然问话,看得众人的注意力都看了过来,他笑了笑,道:“没什么,只是听前辈说梵音寺这山门叫「小须弥山」,在想有没有「大须弥山」罢。”
他的话语落下,那群年轻弟子不禁有人轻笑一声,似是为这人的愚昧无知感到好笑,道:“阁下难道不知,传说中,「大须弥山」乃天地中心,位于茫茫巨渊飘渺之处,后被蓬莱仙人以大神通炼祭成一个小乘世界,藏于秘宝之中,从此消失天地之间。大文学”
林辰身子微震了一下,有意无意地看了一眼手上那个琉璃宝玉一般手镯,笑道:“还有这样的传说,倒是在下孤陋寡闻了。”
这时,那少女漪儿倒是忍不住向那师兄好奇道:“师兄,这传说可真?”
看到师妹那双乌黑发亮的眸光望来,那一身蓝色道袍的高瘦师兄心中荡了一下,清咳几声,似乎有几分卖弄之意,道:“传说真不真,这个倒是不知,不过蓬莱仙境,却是一直有所传闻,传闻修行界的世外高人药王老前辈,便是居住在蓬莱仙岛上,千百年下来,出海求丹的人不计其数,却是没听过有多少人有幸能寻得仙迹。”
“这么说来,蓬莱也是世间的不可知之地了?也不知那里是不是真如仙境那般美丽。”少女一脸憧憬道。
那位高瘦师兄苦笑一声,道:“这个就不清楚了,不过要是有幸上得蓬莱,求的一颗金丹,说不定还能一步登天……”如此说着,他脸色也不禁出现了几分希翼,他身旁的一众年轻人听到他的话,也是面露如此神色。
“混账东西!为师说过多少次,修仙修行,一步一个脚印,没有任何的捷径可走,更没有任何的精彩可言,不经万般苦楚,不可能有所成就,你这样的心态,只怕日后凝丹之时就要灰飞湮没!”却是郦长卿吹胡子瞪眼,忍不住怒斥道。
“是……”那高瘦师兄脸色通红,羞愧无比,唯唯诺诺地应了一声,其他弟子见师父发怒,更是面面相觑,哪里敢多言。
倒是那漪儿见林辰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低哼了一声,背着师父冲他做了鬼脸。
林辰摇了摇头,冲她笑了笑,孤身走上了石阶。
“走,别耽误了。”灵浮子老道若有所思地看着前面那个年轻人的背影,摇了摇头,带着一行人往山上走去。
随着石阶的愈渐深入,云烟雾气几度变幻,罗浮梵音寺那飘渺的轮廓,也渐渐露出了真容。
一路徐行,林辰也看清了原来远看苍翠嫣红的参天古木,竟是无数灿烂绽放的桃花林木,满山芳菲,和着飘洒绵绵的烟雨,说不尽的幽清宁静,这等难得一见的胜景,林辰忍不住放轻了脚步,最后干脆停步驻足,站在半山腰的一处险峻石阶上,迎风而立,俯瞰四方。
巍巍群山,茫茫大地,幽幽梵音,沉沉钟声,站在这里,便如脱离人世苦海,站在万丈红尘之上,感人世茫茫,俗世滔滔,遗世独立,也不过如此,生性放旷的年轻人,忍不住清啸一声,声音嘹亮,远远传出,在这天地之间,悠扬飘荡,隐隐竟有盖过了山上遥遥传来的三千梵音,显得突兀无比。
“坐云头观世景,人生本该如此。”一把平淡却温和的声音突然在身旁响起。
林辰一声啸毕,回头看去,正是那仙峤派的掌门灵浮子,老道正看着他,面带微笑,微微颔首,而他身后,不知何时起,仙峤派的一行人也走到了此处,众人无不眼神惊异地看着他,尤其是那群年轻弟子,看向他的眼光更是怪异惊诧,这个怪人,竟然敢在佛门重地作如此唐突放浪之事,只是那声长啸……为何他们听在耳边,竟有种惊心动魄,激动难抑的感觉?
“前辈见笑了,小子一时激动,亵渎了这清净之地,实在罪过。”林辰淡然笑道。
灵浮子看着他,眼中精光一闪而过,忽指远处,笑道:“年轻人,你看到了什么?”
林辰一怔,随着他指处举目看去,但见白云渺涉间,隐隐更有更高的山峰,立于云端那头,让人想要走到那更高之处,去看更多从前没有看过的、更美丽的风景。
他沉吟片刻,忽的摇头笑道:“前辈之意小子有一点并不认同,坐云头观世景,不虚度的人生确实本来就应该是这样,只是当人们看到陌生风光后,便愈发想要看到更多的风光,于是便想走到更高之处,这种有违初衷的刻意追求,却是小子所不喜的……”
林辰环顾众人一眼,一指心房,淡淡笑道:“弱水三千只取一瓢,小子那一瓢,便是这里。”
说罢,他负手迎风,徐步而行,衣襟在烟雨山岚间飘飘而动,一时间,众人眼中,这个身影竟是说不出的潇洒绝尘。
“这年轻人有意思。”郦长卿看着前方那个背影笑道。
陈青秋也点了点头,沉吟片刻,道:“这少年那声清啸,大气磅礴,隐隐竟有盖过三千梵音融入这方天地的意味,看来我先前走漏眼了。”
灵浮子目光默默从远方收了回来,淡淡道:“随心?这个世间能随心而为的人,又有多少?这种人,往往天地难容啊……”
说着,这位老道摇了摇头,叹了一声,往前而去。
陈青秋与郦长卿对望一眼,跟了上去,思索着掌门师兄那句话,沉默了下来。
身后那一众弟子,听到这三位师尊的话,一时都怔住了,难不成那个他们眼中小小的散修人士,竟是个深藏不露的人?
想起一路上那人的平淡坦然,那几个曾经明嘲暗讽的仙峤派弟子不禁一阵脸红耳赤,倒是那个少女漪儿眸光中亮起几分异色,喃喃道:“没想到除了当年斩落罗浮满天桃花的秦御风前辈,还有人敢在罗浮梵音寺山门前如此放浪形骸……”
※※※
报告。。杯具的感冒的了,这种天气大家多注意了别吹太多空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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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二六八 梵音佛寺,正道会盟
“咚……咚……咚……”
悠扬钟声,庄严肃穆,层层回荡开去,大千世界,苍茫天地,此刻仿佛就剩下了阵阵低沉钟声,永不静止。大文学
当林辰走上最后一级石,眼前豁然开朗,一个偌大如青云道场的广场出现在眼前,白玉坪铺,平整光滑,透着丝丝云烟雾气,广场后方依山那头,无数古老殿宇佛塔雄峙,炉鼎遍地,正中央的大雄宝殿更是巍峨高耸,远远看去,没有想象中的金碧辉煌,却是极为古朴壮观。
后面仙峤派一众人也走了上来,那群年轻弟子看到眼前境况,都是一阵耸动,发出阵阵低低惊叹声。
此时众人所站之地,面前是一个高逾十数丈的楼门,以四根雕着瑞兽佛陀的巨大石柱为基高筑,分出三个门口,楼门两侧前又有两大金刚的巨大石像耸立着,如两尊护佛法神,皆是手执金刚杵,面貌雄伟,作忿怒相,头戴宝冠,上半身**,两脚张开,仔细看去,又有所不同,左像怒颜张口,以金刚杵作打击之势,而右像则是忿颜闭口,平托金刚杵,怒目睁视。
立于这雄伟楼门之下,面对着那两尊金刚石像,时间稍久,就会产生一种错愕,仿佛那两尊栩栩如生的法神要活过来怒目质问一般,让人望而生畏。
看到一众弟子一脸战战兢兢,敬畏不前的模样,陈青秋摇首笑道:“这门楼又称「三门」,象征寺院与尘俗相隔绝的界线,又称为“三解脱门”,即「空门」、「无相门」、「无作门」,而那两尊金刚神像,便是佛家天龙八部众里的两位护法神。”
听到师叔这么一说,众弟子一阵恍然,这时,那少女漪儿怯生生道:“师叔,我们该进哪个门啊?”
陈青秋哑然笑道:“我们是修道之人,没这么多讲究,不过若是佛门弟子,就不同了,这三门各有含义,具体师叔就不多说了,我们进去。大文学”
众人走进广场之中,但见无数佛门子弟诵经念佛,穿梭不停,那些古老殿宇里外前后,不乏许多其他道门装束的人,手持香火礼佛,已示尊重,处处香火鼎盛,人在这佛教庄严圣地中,受到那种庄严的气氛所渲染,心境也不由得升起一阵难以言喻的变化。
众人没走一阵,便见得有个眉清目秀的小沙弥迎面而来,点头见礼道:“小僧净明,见过各位施主,请问诸位从何而来?”
郦长卿身旁一个面相稳重的年轻弟子笑道:“我们是仙峤派的人,受贵宗所邀前来会盟。”
那个净明小僧闻言起敬,面上微笑道:“久闻仙峤派符箓一绝,天下闻名,诸位施主请随小僧来。”
郦长卿点了点头,那年轻弟子见状,颔首笑道:“有劳小师父了。”
净明双手合十,转身带路,领着众人往大雄宝殿的方向走去,一路上仙峤派的一众年轻人窃窃低语,脸上带着几分兴奋神色,似是为前头那位梵音寺小僧的话而一丝莫名激动,仙峤派乃玄门中的一流大派,一向以符箓道术为名,此时听得梵音寺的人也如此推崇,这群年轻人自是有几分喜色。
林辰默默走着最后,听着四方梵音,不知为何,心中竟是忽涌起一阵极其亲切的感觉,就如游子归家一般,身上的佛力也自行缓缓运转着,隐隐似有几分欢快,这等从来未出现过的异状,林辰心中暗暗一惊,沉吟片刻,也就放任由之,只是想到或许是因为这梵音寺千年佛气凝聚的缘故,让自己一身佛力也产生了共鸣,他心中不禁也为之一凛,这罗浮佛门正宗之底蕴,实在深不见底,丝毫不在蜀山之下,不愧是上古佛门神宗。
一行人没走多久,便来到那座恢弘古老的大雄宝殿跟前,净明转身驻足在大门前,微微躬身道:“诸位请。大文学”
灵浮子微微一笑,向身旁陈青秋和郦长卿微一点头,便走了进去,郦长卿以知其意,转身对一众弟子肃容道:“如今天下正道都会聚一堂,你们可别胡言乱语了。”
“是!”一众弟子脸色也凝重起来,应了一声,郦长卿点了点头,与陈青秋相望一眼,领着众人走了进去。
一众弟子默默跟在师父身后,目光却是打量着大殿四处,但见这座古老殿宇颇为宽敞,墙壁两侧都伫立着各种姿势各异的罗汉佛像,穹顶倒挂着许久塔香,大殿靠后中心之处,一尊巨大古佛的金像静静屹立着,正是佛家之祖,金像前面摆着一副香案,上有供果,供果前立着一个铜炉,上面插着三枝快燃烧殆尽的细檀香,香火轻烟,袅袅飘散,空气中也飘荡着浓郁而让人心静平和的檀香味道。
这便是梵音寺!
众人心中敬畏,在这大殿中每走一步,都仿佛有股无形无边的佛气迎面而来,说不出庄严肃穆。
林辰走进大殿中,举目四顾,此时大殿中似乎早有几方门派的人候着,并没有他熟悉的蜀山中人,灵浮子正跟那几个门派的老人交谈着,仙峤派的人跟着郦长卿身后,静静地在灵浮子后方候着,其中有个门派的中年男子见到陈青秋,未言先笑,迎了上来道:“陈老弟你们来的也算迟了。”说着,他向郦长卿点头笑道:“这位一定是仙峤派的副宗主郦道长了。”
郦长卿微笑点头,道:“阁下一定是陈师弟经常提及的青城剑派司马拿云道友了,久闻青城剑诀天下无双,我仙峤可是推崇备至啊。”
司马拿云摇头笑道:“哪里,哪里,贵宗符箓独步天下,我青城早已久仰大名了。”
陈青秋闻言也笑道:“你们来的倒是早,我灵峤山地处偏远,赶来罗浮可是日夜兼程呢。”
司马拿云与两人寒暄几句,忽叹一声,道:“剑诀剑术,在蜀山面前,又有谁敢称天下无双呢?”
郦长卿与陈青秋怔了一下,也苦笑一声,倒是陈青秋似想起什么,对身后一众弟子喝道:“你们还不过来拜见司马道友。”
仙峤派一众弟子早已一阵心神激荡,纷纷上前拜会这位青城剑派的前辈,青城剑派在玄门中亦是赫赫有名的一流门派,司马拿云出身青城剑派长门一辈,成名已久,在玄门中乃是颇有名声的剑术大家,他们这群年轻人,对玄门这些盛传之事可是从不陌生。
司马拿云与陈青秋识于微时,如今各为门派中的顶流砥柱,那份熟悉却是从来没有落下过,对仙峤派的门人倒也亲切,勉励了一番,便拉陈青秋到一旁回首过往岁月,一时两人也有着几分唏嘘。
倒是司马拿云不经意看到立于人群最后一直沉默的林辰,目光一凝,忽闪过一丝异色,道:“那个年轻人也是你们的弟子?”
陈青秋怔了一下,道:“不是,怎么了?”
司马拿云沉吟片刻,轻轻皱眉,随即摇头失笑道:“没什么,可能是我错觉,这年轻人才多大的年纪,又怎么可能有那样浩然的剑意。”
陈青秋一下子沉默了下来,目光不禁微微侧目,司马拿云一声修剑,对剑意最是敏锐,灵觉又岂会出错,他想起这年轻人一路而来的表现,心中一阵暗惊,嘴角动了动,就要与这位至交说些什么,这时,但听殿外一阵悠扬的钟鼎之声传来,连响三下,一众身影出现在了大雄宝殿的门口,大殿中一下子安静下来,在场诸人纷纷转身,但见梵音寺一众佛门大师缓步走了进来。
林辰在大殿不显眼的角落中,静静看着眼前一切,为首的燃苦大师容貌一如当年,眉目祥和,面带微笑,一身陈旧禅衣,宝相庄严,手中持一串经久褪色的念珠,他的身后,跟着数位梵音寺高僧和几个弟子,让林辰微微在意的是,净尘这个早已名动玄门的佛门弟子却不在其中。
仙峤派掌门灵浮子,青城宗主紫阳道人以及其他几个门派掌门上前施礼,燃苦大师欠身回礼,笑道:“让诸位施主久等了,老衲惭愧。”
灵浮子几人纷纷摆手言笑,面对这位名垂已久的佛门大师,他们也不过后辈中人罢。
燃苦大师呵呵笑着,走到大殿后香案前,从供桌上拿起三枝细檀香,放在旁边燃着的长明烛上点着,然后插在了那个香炉之中,躬身三拜,他身后的高僧弟子也随着参拜,半晌过后,燃苦大师转身向众人肃容道:“相信形势诸位也大致了解,上古巫妖死灰复燃,生灵涂炭,实是我宗镇压不力之罪过,还望诸位同道不吝全力,除此灾劫,如此功德无量矣。”
紫阳道人正色道:“大师哪里话,天下苍生遭劫,我等正道中人,一向已替天行道为己任,岂能袖手旁观。”
其他几个掌门人纷纷点头称是,倒是灵浮子沉吟道:“如今天下正道云集罗浮,大师德高望重,当以大师为盟主,率领天下正道共诛妖孽!”
燃苦大师合十,微笑道:“阿弥陀佛,诸位道友抬举了,我梵音寺一向与世无争,如此大任,实在不敢当,老衲已传信蜀山玄霄子真人,请蜀山主持大局,如今蜀山众首座已启程前往这里,还请诸位在我寺静候一段时日,善战善战。”
听到燃苦大师此言,几位掌门皆是脸色微变,心思各异,但表面上都是相顾而笑,看不出丝毫异样,毕竟蜀山之名,无可非议。
这时大殿中又来了几个门派的人,见得众人又是如此一阵议论和寒暄后,林辰轻步走出了大殿,见得那净明小僧依然静立在殿门一旁默默诵经,心中一动,上前道:“这位小师父,可知蜀山的人驻在敝寺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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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二六九 曾经故人,过往似水无痕
净明停止了口中诵念的经文,抬头看着林辰,开口问道:“施主可是蜀山中人?”
林辰轻轻摇头,声音略显低沉道:“不是。大文学”
净明凝视了他,微笑道:“蜀山的道友住在后山十里外的栖霞峰上,一般不见外人,施主请便。”
林辰点了点头,心中一动,迟缓了一下,又道:“小师父,不知贵宗的净尘师兄在哪里?”
净明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异色,道:“净尘师兄在「静念禅院」闭关参悟佛法已经三年多了,不知施主找师兄他有什么事么?”
林辰沉默了片刻,道:“若然小师父看到净尘师兄,不知可否代我传达一句话?”
净明合十,轻轻道:“阿弥陀佛,施主请说。”
“当年青云大殿上那个人,想跟他说一声‘谢了’。”
林辰淡淡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去,不消片刻,他的身影便渐渐融入川流不息的人群之中。
半晌过后,净明慢慢的将目光从远处那个若隐若现的背影上收了回来,面色平静带了一丝不经意间流出的茫然。
当年青云大殿上那个人,又会是谁?
他低头,轻轻念了声佛号,茫茫人海,低低梵音,再次抬头的时候,那个看去卓尔不群的身影已消失在眼前了。
※※※
黄昏落日,罗浮后山,诸峰耸立,一片静默。
林辰静静地行走在栖霞峰上,远离了人群,这里一切都显得清幽无比,落日的光辉洒在这座深山之中,四周的枫林古木便似披上了一层落霞的昏红,枫叶似火,漫山红遍,说不出的美丽迷人,傍晚沉鼓,从天边不知名的地方轻轻回荡着,遥遥传来,让人心境一片宁静平和,朝听晨钟,晚听暮鼓,这般平静悠闲的岁月,能在其中默然度日,又有什么是割舍不下的?
林辰心中暗叹着,忽听前方枫林中隐约有脚步和谈话声音传来,林辰悄无声息地飘了过去。大文学
枫林中,两个一身蜀山道服的身影并排走着,原是蜀山这代离戈峰门下大弟子林煊与那个无人不知的大衍峰破门子宁归邪,林辰立在一颗古木的枝干上,默默地看着这两个熟悉的人影。
宁归邪双手枕在头后,口中叼着一根不知哪里摘来的竹叶,依旧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身后斜负着的「斩红尘」,散着淡淡柔和光泽,也如那夕阳之光一般迷离动人。
“我说林师兄,这里都快淡出个鸟了,天天吃斋听佛,你就不能让我去灵犀峰那边逛逛……”
林煊目光无奈地看着这个素来顽劣的师弟,苦笑一声,道:“谁不知昆仑的人都驻在灵犀峰那儿,你天天嘴里唠叨着慕容龙幽,让你这一去,不知又要惹出什么是非了。”
宁归邪撇了撇嘴,嘿嘿干笑了几声,道:“我是那样惹是生非的人么,我不过想着去跟昆仑那群家伙谈谈心,论论道,这不才一动身,就让师兄你老人家给抓回来了。”
林煊沉默了一会,叹息了一声,低声道:“我知道师弟心中芥蒂,无非是当年的事……要是平时,师兄也不会阻扰你,只是现在天下同道都云集罗浮这里,事关重大,师父他们也正前往梵音寺这里,弄出什么事来,难免给人落下话柄。”
宁归邪也沉默了下来,神色几度变幻,半晌过后,他淡淡的话语响起,“知道了。”
林煊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也不说话,倒是宁归邪忽然道:“师兄,你说那家伙现在在哪里?”
林煊怔了一下,轻叹道:“谁知道呢,月前「乾坤鉴」中有消息传来,说楚师弟他们在一次除妖中偶然遇到了他,而那条被他斩杀的恶蛟,便是当年我跟他一起下山执行师门任务时所遇到过的蛇妖王渡过雷劫所化……”
宁归邪忽然笑骂道:“这家伙没给万剑穿心而死,反而短短几年,道行居然精进到如此高深的地步,真不知该怎样说他才好,要是让昆仑那个清微老道知道他活得好好的,没准给把他气死。大文学”
听到这师弟的话,林煊摇了摇头,但脸上也不禁露出了一丝笑意,忽然想到了什么,苦笑道:“听说为林师弟这事,师父他们还吵了一架,明月禅师叔还拿出了一柄封尘多年的仙剑来,差点没把青云大殿给拆了……”
宁归邪吃了一惊,随即哈哈大笑道:“好,好啊,聂老头那脸色一定很好看了,哎,可惜我当时没在那儿。”说着,他眉头挑了一下,吐了吐舌头,道:“乖乖不得了,我小时候就曾听我家老头子说过,明月禅师叔手上有一柄旷世仙剑,名曰「斩情」,没想这事是真的……师叔她那么温柔的脾气,也会如此震怒,还是第一次见呢。”
林煊轻轻一叹,能让那位师叔如此震怒的原因,可想而知,他沉默了一会,忽道:“你说,林师弟他,会不会来罗浮这里?”
宁归邪眉头一皱,瞪眼道:“他敢来?天下正道都在这里,他……”正说着,不知怎么声音越来越小,越说越是没有底气,“没准他还真敢来……”他苦笑一声,想起当年跟那家伙的一战,虽然两人相识时间并不长,但他对那家伙的为人却是甚是了解,以他那样骄傲的人,当年便敢作出如此惊世骇俗离经叛道的事,这世间又有什么事是他不敢为之的?
林煊面色微微有些担忧,低声道:“若然林辰师弟他也来了,只怕昆仑……”
“怕什么!连天也收不了他,昆仑那几个老家伙又奈他如何!”宁归邪打了个呵欠,慵懒笑道。
林煊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山风轻轻吹过,四周草木枝叶拂起阵阵沙沙声,如倾如诉,两人一时无语,默默走着,似乎都各有心事,谁也没有留意到后方树上,正有一双沉默的眸子,安静地看着他们。
栖霞峰上,有一座偌大的寺院,叫栖霞寺,蜀山的人正是入住在这座寺院中。
入夜,寺院西楼中。
燕若雪推开了窗扉,看着天边,黑夜渐渐散开,弥漫人世间,一丝月光清辉,从云涛缝隙之中,悄悄的泄露了出来,这罗浮佛山的天空,似乎与蜀山并无不同,
悠悠尘世,四野寂静,只有不知名的树林角落,传来低低的虫鸣声,声声淒切,似乎在这千古佛山之下,这些虫豸也沾上了几分佛气,晓得沉沦在红尘翻滚的波涛中的苍生苦难。
只不知,那些佛光普照不到的地方,又有谁在低低叹息?
凭窗远眺,千山万里,夜空深沉。
远远的,偌大的穹苍之下,那遥遥可见的一泓深潭之上,正有一个飘飖的倩影,踏水涟漪,持剑轻舞,依稀可见,漫天飞雪,无尽霜花,随着那个身影盘旋飘飞,就像是,黑暗中盛开的一朵冰莲,幽幽而美丽。
燕若雪默默地站着,静静地向着远方凝望。
夜风轻轻吹来,带着几分凉意,吹乱了鬓边几丝柔的秀发,拂过她白皙的脸庞,有些痒,只是她却似乎根本没有在意。
月色下,这样一个恬澹清灵的女子,此刻心中想的又是什么?
一阵轻柔的脚步声,忽从背后传来,接着一声幽幽叹息,随之响起。
“小雪,倩儿又在那「明镜湖」上练剑了?”
陆雨晴轻轻走到她身旁,默默看着远处那一片冰天雪地,以及那飘絮般的身影,良久后轻叹一声,笑道:“雪飘人间,何处飘雪飞人间……看来倩儿已尽得这一剑诀的精髓了,她的天资,一点也不在你这个亲姐姐之下啊。”
燕若雪淡淡一笑,道:“倩儿这几年进步神速,如今的修行道行都快追上你我了。”
陆雨晴默默地看着她,沉默了一会,道:“蜀山那边传来的消息,你知道了么?”
燕若雪静静地‘嗯’了一声,却没有说话。
陆雨晴笑了笑,转身向厢房中桌子走去,提起那茶壶,温了温水,一边沏茶一边笑道:“真不知说那家伙命犯天煞,还是天生命硬好,当年那头荒兽吃不掉他,连万剑穿心也能挨下来,剑冢那样的地方也困不住他,也好在小嫣他们遇到了他,不然还真凶多吉少了……哦,对了,差点忘记跟你说,刚才「乾坤鉴」中凰师妹千里传音来,说这两天就会赶到梵音寺这里,她身上的禁令也总算解除了……”
燕若雪静默了一会,轻轻回眸,看着这位师姐忙碌的背影,嘴角微动,忽道:“陆师姐。”
“嗯?”陆雨晴应了一声。
“一直没有问过你,凰师妹她……”话到这里,燕若雪的话却是突然止住了,转头默默凝望远处那个舞剑的身影,幽幽一叹,低声道:“没什么了……”
陆雨晴沏茶的动作突然停了一下,然后沉默地看着茶叶在开始舒展,发出清新的茶香,才欣然而起,递了一杯给燕若雪,笑道:“我们出去走走,这罗浮洞天的月夜山景,可以一点也不比我们蜀山差呢。”
燕若雪闻言一笑,接过了香茗,点了点头。
正要离开窗边的时候,忽然身子一顿,蓦然回首,向窗外一处月光耀不到的阴暗角落看了过去。
空空如也。
陆雨晴有些奇怪,也向那边看了一眼,却什么也没看到,不由得问道:“小雪,怎么了?”
燕若雪怔了片刻,摇头笑道:“没有……我们出去。”
两人的身影慢慢远去,四周一片沉静。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那片月光被屋檐所遮挡的地方,缓缓走出了一个沉默的身影,他倚在屋檐下,默默地看着天边,目光稍稍迷离,正有些怔怔出神,就像是看着曾经湮没于过往岁月中的一段记忆,静静地烟消云散,再不留下丝毫痕迹。
的小说。。。
章二七零 众生皆渡,世间安得双全法
十万大山深处,一座古老荒凉的神庙遗迹中。大文学
一个孤单的身影,沉默伫立在神庙正中那处破败不堪的祭坛前,默默看着四处斑驳破旧,老朽不堪的残垣断壁,一动不动。
他灰白的衣襟,轻轻飘动着,就像曾经无数蹉跎岁月,再一次凝望着这个地方。
黑暗无边,天空沉沉,没有丝毫光亮,只有祭坛上那尊人身蛇尾的古老石像,依旧用那双被无情光阴所蒙尘的冷眸,静静地看着这个人世,不时有阴风,从只剩下一半的破败穹顶中呼啸而来,低吼而过,仿佛也在吐露着岁月沧桑的严酷,发出低沉的叹息。
“娲神殿……”也不知过了多久,低低声语,忽然在黑啊中响起。
那个身影,慢慢的,伸出手去,轻轻抚摸过神像经历了无数岁月风霜侵蚀的石身,嘴角边,慢慢的扬起了一丝冰冷的笑意。
上古渺渺多少年,神与人不再相见,多少辉煌不朽的传说,也渐渐变得面目全非,前尘过往,多少誓言,又有谁记得?
千年万年下来,你静静地矗立在这里,又在等待着什么?
他沉默着,静静地凝视眼前的神像,淡漠的眼神中,隐隐有些迷离,一丝寂寞,一丝悲凉,一丝痴狂,余下的,都是说不出是空洞和无情。
一阵脚步声,带着冰冷寒意,轻轻在外边阴冷可怖的道路上,悄然响起,在走到神庙门前的时候,停了下来。
鬼煞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个看去单薄瘦弱的身影,眸子深处,闪过一丝冷芒,随后他略显嘶哑低沉的声语,在黑暗中响起。
“我回来了……”
声音虽轻,回荡在四周荒凉岩壁之间,余音尾长,显得有些突兀。
神像前那身影动了动,却是没有回头,淡淡道:“怎么这么久?”
鬼煞盯着他的背影,没有说话,默然片刻,然后,从宽大的黑袍中伸出那只妖魔般的手臂,十二颗通体浑浊,青红相交的妖艳珠子缓缓浮起,发出淡淡幽红的亮光,照亮了四周些许地方。大文学
一股极其浓重的血腥气息,瞬间弥漫四周。
“遇上了一点麻烦事,这是你要的血魂珠。”鬼煞冷冷说了一声,手掌轻动,一股凛冽阴风霍然刮起,那十二颗妖艳珠子飘飞沉浮,随着这阵狂风落到祭坛四周那十二根古老石柱顶部的凹槽之上。
“吼!……”
冥冥之中,一声低低嘶吼,突然如惊雷乍响,在这座沧桑神庙沸腾起来,周围的黑暗瞬间退却,十二点幽红亮光升起,转眼间迅速放大,彼此连成一线,如潮涌般的鲜血光芒,向着那身影所站中心之处缓缓流去,在他脚下汇集成一点,整个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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