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仙 第 90 部分阅读

文 / bird的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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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净明微微一笑,合十道:“正是,没想到林施主也知道我寺这段渊源来历,只是过中真切,却并非世人眼中所看那般。”

    林辰一怔,背倚着亭子的石柱上,扬眉道:“愿闻其详。”

    净明目光落到对面山头上,笑道:“我寺典籍记述,我寺立宗之初,先祖大师广度众生而归,于罗浮山上一朝悟佛,展现无上妙境,自此罗浮山上梵音不绝,桃花闻声而绽,后人在此处修筑了梵音殿,亦是为了瞻仰那位先祖的风采。”

    说到这里,净明顿住了话头,抬手指向对面山间直立岩壁上,林辰随眼看去,那里正有一处略微平缓的竹木桃林,而令人惊异的是,林木山壁之间,修着一道斜斜蜿蜒下山而去的石径,如悬在半空中一般,上不着天,下不着地,很难想象那样毫无附着的险峻山势之处,是怎样开凿出一条这样道路出来。

    林辰见身旁这位小沙弥忽然不说话,只痴痴看着那峰屿山道,脸上颇现出尘之意,一时间,也不忍出言扰他,过了好大一会儿,净明才回过神来,脸怀敬意,道:“林施主,你看到那条石阶了没有?”

    林辰点了点头,道:“那处悬崖陡峭,能开辟出这样一条石径出来,实在令人叹为观止。”

    净明合十道:“那条石阶,叫‘浮屠道’,原本罗浮山势奇险,并无上山之路,也只有身居神通能出入青冥的人所能上来,我寺那位先祖大师当年悟道于此,发下‘众生皆渡,方证菩提’的愿心,他知道此宏愿决非一人之力所能及,是以决定开山门纳门徒,让罗浮佛法代代流传于世,所以当着天下宗门的面前,遂用大神通,以一人之力凭空在这直立岩壁上,硬生生开辟出一条盘旋蜿蜒的石阶来,亲口承诺,无论是谁,只要能走上这条浮屠佛道,便能成为罗浮弟子,得传大乘佛法,所以初入梵音寺的弟子,也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若经得这条“浮屠道”,去那梵音殿参谒过佛祖之后,才算证明自己佛心坚固,从而正式成为一名真正的梵音寺门人。

    林辰不由得肃然起敬,面色也端重了起来,同时心中不禁有说不出的复杂莫名之感,嘴边低低默念一声那句“众生皆渡,方证菩提”,想道那位先祖大师,会是叶菩提么?

    一念及此,林辰不由得挺直了腰杆,问道:“如此了不起的前辈,敢问贵寺那位先祖大师的名讳?”

    没想净明却是摇了摇头,苦笑一声,道:“我梵音寺几度沉浮,上古年间事,也仅上溯到罗浮的第二代师祖,对第一代老祖的事,却是记述不详,但虽只有这些,也足以让我后世中瞻仰了。”

    林辰怔了一下,点头无言,心中某些事却不禁更加坚信了几分,他轻轻抬头,那天外射来的纯净阳光清懒地照着这个闲适的山头,正斜照在这片土地之上,映着云雾微尘,便照得这座千古佛山遍体通明,熠熠闪耀着圣洁的光华,似梦还真,这一看之下,竟觉得灵台格外的澄净空明。

    一旁净尘看着这个男子,沉默不语,他身为梵音寺高僧燃难大师的弟子,被誉为梵音寺中继净尘之后的又一天才弟子,见识自是非凡,只是这个如今在玄门争议不断,褒贬不一的年轻人,便是这张坚忍中略带几分沉静的外貌,他没有道门那些前辈高人那道德渊深的灵妙风姿,但自然间却流露出一股说不出的不凡气度,虽然见他面含微笑,随意立在那里,但却让人不由自主的升起一种敬畏之感。

    他不由得在想,听闻这个蜀山曾经的忘尘峰大弟子,身上亦修得一门佛家真法,而且造诣极深,那日与净尘师兄相谈,净尘师兄对此人也是极是看重,若是这样的人物也是佛门中人,不知他所观想出来的佛心法身,会不会跟净尘师兄那般,也是龙象加身,明王再世?

    正琢磨着,却忽的听到,在那云天之外,似乎正有什么东西在嗡嗡作响,破空而来,净明心中一惊,正要四周察看,却突听得自己身处这白云亭之外,陡然一声低沉落响,正自不知发生何事,这小僧却突然看到,自那云雾飘渺处,一物倏然而来,眨眼间便飞到了自己的身旁

    事出不意,净明大吃一惊,身上金光浮现,随即定睛一看,却发现这突然凌空飞来之物,正安安静静地落到身边那位施主身前,正是那柄林辰落在大雄宝殿,寒封了一地,让无数人眼热的古怪剑器。

    而这把古剑,此刻却极通人性,正剑尖点地,静静悬浮在主人身前,轻轻颤动着,浑剑上下无不透着欢悦情怀,隐隐间又似有着一丝委屈。

    正要说些什么,便见得林辰那阳光笼罩的清秀面庞上,忽然露出一丝真心的笑颜,伸出手去,轻轻抚摸着古剑剑身,那剑似乎受到主人的感染,更是欢欣雀跃起来,绕着他的身子来回倏飞,净尘瞪大了眼睛,心中惊奇,通灵古宝他不是没有见过,甚至他自己的法宝「灵厄慧剑」,亦是一把仙家至宝,上古佛器,但他却从来没见过有法宝能如林辰这把剑那般具有人性,仿佛剑中有灵有魂,灵动之处远非他以往所见的通灵古宝可比。

    “施主这把剑……果然有奇特之处,难怪令师叔前辈他们都头痛不已。”净明不由得叹了一声。

    倒是林辰一怔,不明所以,连忙追问了几句,净明微笑一声,细说缘由。

    听到梵音寺因为幽煌连大雄宝殿也不得不禁闭一时,林辰苦笑一声,伸手捉住了正欢跃不已的魔剑,连声道:“还请小师父代小子向各位前辈大师说一声,冒犯之处,还请见谅。”

    净明摆了摆手,笑道:“施主十万大山一行,功德无量,师父他们又岂会因这等小事怪罪于你。”

    说着,他越看越觉这把剑器甚是有趣,想起这剑固执地插在大雄宝殿之上,剑压佛气,与佛光争辉一月有余,惊世骇俗之处又令人无可奈何,嘴角不禁略带莞尔,道:“施主这剑器的脾性,还真让人捉摸不透啊,那些想拿起它的人,都尽数被冻僵,我想这世间除了施主你,也没有多少人能驱役这把无上奇剑。”

    林辰摇头失笑,随意抖落在肩头上的一片落叶,默然想着,若让你知道这家伙的来历,不知你还不能不能如此淡定地站在我面前,倒是幽煌似听懂了这个小僧的话,「铮」的一声挣脱了林辰的手,突然在两人眼前消失,倏然不见!

    林辰不禁笑骂了一声,净明却显得有些愕然,目光正要四处寻找之时,却突然听见着罗浮群山之间,一声浪啸沧然而起,那把古拙奇剑,在四面苍莽群山之间,飞腾翔舞,一时间云涛齐震,壮阔满天,便如那汪洋之水天上来,卷起滔滔浊浪,呼啸而来,净明越看越是心惊,最后竟目瞪口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并非惊震于这剑那犹如顽童般的举动,而是震惊于那剑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如大江大河自九霄云上倒悬而下的威势,仿佛那便是巨海汪洋的本身,他不禁怔怔向身旁那个脸色苍白,却微笑挺立的男子看去,他知道那股恐怖剑意,更多的是出自于身为剑之主人的这个男子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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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三三六 佛剑道剑,曾经沧海难为水

    '正文'章三三六 佛剑道剑,曾经沧海难为水

    净明深深吸了口气,目光再次落到天上,忽然只觉那一片片正在舒卷生灭的白云,仿佛骤然间也变得无比沉重,他在梵音寺中乃罕见的修炼佛门「金刚慧剑」的人,所谓慧剑,便是能斩断一切烦恼的智慧,修行此道大成者,一剑通慧,舍己渡人,乃佛门极为高深的一门佛剑真法,非身居大智慧的人不可修得,所以净明以小小年纪谙得此道,才被视为继其师兄净尘外又一佛门翘楚。

    只是无论是佛之剑还是道之剑,万变都不离剑道之中,燕惊尘乃世间当之无愧的第一剑修者,能随意一剑化成世间千万法道,可谓海纳百川,包罗万象,身为燕惊尘亲传弟子的林辰,在剑冢意境接过了燕惊尘毕生剑道所得尽数凝于一剑的那道剑意,虽然还远达不到师父的程度,但一身剑意以及在剑道上的远见,早已远超他自身道行的境界。

    或许连他自己也没有发觉,如今他浑身上下,言行举足,都无不充斥着剑道一往无涛的精神气魄,在有那么个程度境界的修行道行的人看来,这个人身上的一切都无不是剑,无论是披乱的黑发,飘摆的衣袂,目光背影甚至他的声音,那是何等令人惊心动魄的气势。

    能亲身感受到如此强大到极点的剑意,便是净明修的是仁慈无争的佛剑,也不禁为之目眩神迷,如痴如醉,剑意中的他如堕巨渊深处,感觉到那无处不在的磅礴压力,他便如一个溺水的人,在怒海狂涛中挣扎沉浮,片刻之后,净明已是脸色苍白,呼吸急促,身上的汗像瀑布般涌出,明明知道这是自己所能支撑的极限,可他就是不愿意闭上眼睛,随着天上那动静越来越大,那剑啸之声越来越响,净明脸色也越来越白,整个心神眼看就要被那可怖可畏的剑意所撑破,便在这时,云天上那阵阵有若龙吟的浪啸之声,忽如海潮退却一般,戛然而止,四方风起云涌亦慢慢平复下来,一切都归于沉寂!

    净明身子剧震,整个人顿时从那天河倒悬般的剑海中退了出来,却见眼前一道幽光追星赶月一般飞来,安安静静落到身旁男子身前。

    林辰摇头笑骂一声,手掌覆上剑柄。

    那一刹那,净明霍然瞪大了眼睛,竟有一种从来未有过的错觉,仿佛看到一柄神剑正缓缓从万古寒冰中抽出,只是多看了一眼,双眼便被凌厉剑意所侵,顿时开始刺痛流泪。

    那把剑没有外在真实的形状,只有无穷无尽的剑意,却强大到极点。

    “你还好么?”恍惚间,忽听一把温和的声音从身旁传来。

    这个梵音寺的年轻小僧,身子顿时一颤,眼前错觉如云烟尽散,四周还是这片天,这片崖,这片亭,这个男子,那把剑正安静地被他负在背后,再也不见丝毫异样之处。

    林辰正微笑着看着他,目光意味深长,嘴边挂着一抹淡淡笑意,净明一手触面,脸上泪痕仍在,微温的感觉从指尖传来,他沉默了很长时间,忽然合十长揖及地行礼,诚恳说道:“阿弥陀佛,施主点拨,能看到如此剑道,小僧实在感激不尽。”

    林辰笑了笑,咳嗽几声,一手在胸膛上印了几下,缓了缓气息,才道:“你照顾我多日,应该知道我如今情况,一身道行十去**,可没那个能耐点拨你,要谢,就谢这个顽劣的家伙吧。”

    他看了眼前这个梵音寺的年轻弟子一眼,随即转身负手,眺望远处,平静的脸上不知为何仿佛带了几分惘然,静静地道:“不过你能从它身上看到我师父残留下来的剑意,也是你的机缘,你可知道,这个世间,或许再也没有这样的剑了。”

    清风从对面吹来,林辰披散的长发飘在风中,染着太阳的金焰,他有些嘶哑的声音慢慢变低,只有一双眼睛仍是默默凝望着远方,仿佛要从天边那里看出谁的身影来。

    净明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看着他的背影,还有斜挂在他背上的那把古剑,神态认真道:“有的。”

    林辰一怔,回头看去。

    却见净明面上神情颇为天真清秀,微笑接着道:“那就是你的剑啊!”

    我的剑?我的剑……

    林辰一下子呆住了,如遭雷击,犹如一语惊醒梦中人,师父的忘尘剑不再,他知道那是因为燕惊尘的剑道已然站在世间最巅峰,再前一步即为苍天不容,必遭天谴,而巫帝同样清楚这一点,所以才以佛门无上大神通困迫燕惊尘于心境中,迫他作出抉择,他却没想到燕惊尘宁愿弃剑,也不愿踏出那一步,只因有放不下的东西,有无法舍弃的人。

    林辰心头中一直有块巨石压着,虽然知道师父是为了什么不愿意再拿起剑,也知师父一旦再拿起剑,那他面对的将会是什么,可他仍是无法释怀。

    修行界,乃至整个世间,或许不会因为少了谁而发生变化,但却一定会因为少了燕惊尘的剑而缺少最精彩的一部分。

    然而净明这句话,却让林辰霍然惊悟,一番苦涩之意,从深心之中泛起,他忽然明悟了燕惊尘在剑冢中教给自己那一剑时,那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师父的忘尘剑随风而逝,但他却把真正的忘尘剑交给了自己。

    林辰闭上了眼睛,也不管体内反复无常的伤势,细细感受着他修行至今的剑意,没想这一体会之下,整个人竟是顿时怔住了,如果说他往日剑心历经磨难而洗练得一片通明,剑意如滔滔长河,那他此刻脑海中所见到的,竟是一片触目惊心令人震撼的沧海大渊!

    多年前,他刚拜入蜀山忘尘一脉之时,师娘明月禅便曾告诉过他,朝闻道,夕可死,修仙修行,本来就是登天之路,没有半步捷径可言,究竟能走到修行道的那一步,也只能看个人的造化,就算蜀山是剑宗名门,蜀山剑修中人也得一点一点积聚修行道行,磨砺剑心,洗练剑意,以求让自己在剑道一途上走的更远,然而每个人的际遇都不同,绝大多数的人终其一生,其剑意只能化作一片池塘,便身陷淤泥不得前进,有人或许能化作一片湖泊,那也只是一少部分资质极佳的人,至于能化作大江大河者,已是世间强者之属,一如蜀山首座这等凤毛麟角的存在,他也曾问过明月婵,被誉为一代剑神的师父,他的剑意到底能化作什么,只是明月婵却只笑着摇头,没有回答他的话。

    直到今日,他终于明白师娘当日为何说不出来,因为师父的剑意,若没有亲身体会过,是根本难以言喻的。

    所谓曾经沧海难为水,说的正是他此刻心中的感受,因为看过了一次世间极致的风景,所以沿途一切都不再是风景。

    他的剑意,也悄然从一片长河,变得波澜壮阔起来。

    林辰睁开眼睛,眼眸里的明亮要胜过浮云中留住的晨光,被他看了一眼的净明,竟是没由的心头一震,只见林辰虽然依然面容惨白,容颜疲倦,但在这闭眼睁眼不过顷刻之间,却仿佛脱胎换骨一般,浑身都充盈着欢欣鼓舞的勃勃生机。

    净明不知那无形之中的一切,可此刻却能清楚感受到林辰身上的变化,不禁双手合十,眼中甚有喜色,轻轻颂念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林辰长长吐了一口浊气,解开了心结,仿佛整个人也变得神清气爽起来,他忽然想起昏迷这些日子中所感受的那一幕幕模糊印象,不禁问道:“小师父,不知蜀山的人现在在哪?这一月多可还有什么大事发生了?”

    净明微微一笑,似乎早知林辰会有此一问,道:“蜀山的各位师兄早已启程返回蜀山了,我寺中现在除了玄门一些前辈高人,各门各派留下的人也不过,大多都返回各自宗门了,这一月来南方这边的局势基本稳定下来,没有多大的动乱,偶尔有传出那些妖物余孽害人的消息,也很快的也就被赶过去的正道中人降服下去了。”

    林辰点了点头,劫后余生,自是休养生息之时,梵音寺身为正宗巨擘,佛门正宗,自不会赶人,但像蜀山、昆仑这些门派,又岂会长留下来,但他也深知,天下间渐渐安宁的背后,却不知有多少人在屏息观望,有多少暗潮在涌动着,巫帝被他们重创而退,这个骨节眼上,有多少人盯着擒拿这个绝世妖人这份天大功劳,不想而知,只是那些觊觎妄图巫帝手上所谓“无上真法”、“神兵法宝”的人,又怎么会知道巫帝真正的可怖之处?说是重创,其实连他们这些当日在十万大山上与巫帝正面交锋的人心中也丝毫没底,毕竟他们可是亲眼见证过巫帝那几乎不生不灭的神通,连九霄神雷劈碎了他的金身也能涅重现,可是超出世间任何道法的范畴,就连林辰,虽然知道巫帝的不灭金身与那「惊神」天地囚笼似乎有着相互依存的关系,但他也不敢肯定巫帝到底有没有被他那一剑所重创。

    或者说,巫帝这个人,世上根本没有人能看透,他现在身在何处,想着什么,又有谁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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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三三七 万般皆不去,唯有业随身

    '正文'章三三七 万般皆不去,唯有业随身

    见林辰沉吟不说话,净明微笑又道:“不过蜀山还有三位师姐担心施主的伤势,留了下来。。。。。。  ~”

    林辰闻言一喜,不消多想,他也大概猜出了这三个师姐是谁,不禁问道:“她们在栖霞峰上么?”

    净明见他欣喜的样子,呵呵一笑,道:“正是,方丈师叔当日见施主伤势反复,故把施主转入罗浮山静养,只是我寺有规定,外人一般不得踏足此地,蜀山几位施主也不能例外,还望施主见谅了。”

    林辰连连摆手,道:“晓得,晓得,佛门重地,岂是随便能闯,燃苦大师能为小子破例,小子实是感激不尽了。”

    两人相谈甚欢,从净明口中,林辰也慢慢得知他昏迷这些日子来的状况,蜀山惊神峰首座上官夕重伤,月前由宁远世首座率众陪同赶回蜀山,而聂慕枫、凌枫道人、沧月大师几位首座则留了下来处理劫后各种事宜,昆仑那边亦是留了几位宫主坐镇此地,只是如今局势慢慢安定下来,想来那些前辈高人也到了告辞的时候,而其他门派也是差不多的情况,林辰也从净明口中听到师父当日在众人眼前携师娘远去的消息,不由得有些怅然若失,也不知自己日后还有没有机会见到他们两位老人家,记得昏迷中依稀听到过的那把温柔之声,显然是师娘明月婵无疑,想必梵音寺破例让自己留在罗浮山这天地灵气极充盈鼓荡之处养伤,也大多是因为师父两人的原因。

    同时又想到自己已然出师,此后孑然一身,再无顾虑,不由得长出了一口气,有些怔怔出神。

    天大地大,日后自己又该何去何从?

    一别十余年,是不是也是时候回蓬莱看看老头子他呢?

    还有晨曦女孩儿,再过些日子,也该去接她了。

    想到那个活泼好动的小姑娘,林辰心里忽然大有柔和之意,这世上,纵使世途渺于鸟道,人情浮比鱼蛮,自己也是有着一份牵挂的。

    正这般想着,忽见眼前群山之上的悠悠长空白云深处中,忽的飞来一片金光,随即迅速变大,不消片刻已经快速接近了罗浮山上的这片白云崖。

    那片金光浮影还未到达,便只听阵阵佛音,回荡于天地之间,诸般庄严气象,令人心生敬畏。非常文学

    林辰心中一动,却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苦笑一声:“这…幽煌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肯定惊动了梵音寺的那些前辈大师了。”

    刚这么一想,但见金影已到达白云崖上,随之落下,摇曳闪烁片刻,金光散去,现出梵音寺燃苦大师为首的几位佛门和尚。

    只见得当今天下正道巨擘,梵音寺主持方丈燃苦大师一身朴素禅衫,手握念珠,眉慈目善,一缕雪白长须飘在风中,嘴角挂著一丝微笑,正看着他,他身后几位大师林辰亦不陌生,正是当日在大雄宝殿中见过的燃难大师、慧远大师、智光大师等几位世间早已声名大噪的佛门高僧,皆是袈裟飘飘,手执宝幢禅杖,说不出的佛家气度。

    还没等林辰说话,身旁的净明已是面有喜悦之色,迎了上去,合十颔首,朗声道:“弟子见过师父,诸位师叔。”

    燃难大师看着自己这位徒儿,眼中忽有一丝惊异之色,但片刻后却是大有喜色,他身旁诸位大师也是面含微笑,显然也看出了什么来。

    燃难大师注视净明微显苍白的脸色,半晌后缓缓点头,面上露出一丝笑容,道:“不错,你果然有过人之智,短短时日内修行竟能更进一层,师欣甚感欣慰。”

    一旁燃苦大师也抚须笑道:“师弟确是教出了一个好徒弟,净明天资聪颖,比起净尘这个年纪时也不逞相让,门下能出如此弟子,真是我梵音寺之福啊!”

    净明闻言,脸上有惶恐之色,连忙低下头去,合十道:“师父师叔夸奖,弟子愧不敢当,弟子稍有所悟,也全因林施主的点拨之恩。”

    此言落下,不仅燃难大师,就连在场几位佛门高僧也是微微动容,要知道,佛门一途的修行,多靠渐悟,并不似道门那般虽修行年月而循序渐进,修行到一定程度,要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就更难了,只是几位场上这几位大师何等人物,只片刻沉思,便知道净明这修行忽然精进,显然与刚才惊扰了整个罗浮气象的那股浩浩无穷的剑意大有关系。

    而那柄在大雄宝殿倏然而去,此刻却安安静静躺在林辰背后的不凡古剑,更是验证他们的猜测。

    看到这几位当世佛门大师目光看来,侥是林辰生性无忌,也不禁有些头皮发麻,连忙上前见礼,道:“小子林辰,见过诸位大师,小子法宝不知仙家佛境,胡乱闯祸,还望各位大师见谅。”

    “施主不必多礼,看到施主醒来,老衲也甚感开怀,善哉善哉。”燃苦大师微笑说着,声音苍老而和蔼。

    不知怎么,时隔多年后,再一次真正面对这位玄门中德高望重的神僧,林辰原本有些动荡的心怀,很快就平复了下来,见得燃苦大师并无责备之意,他直了直腰,端正衣襟,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淡淡笑道:“当年大师一番因果业报之偈言,在下至今仍印象尤新,这些年每经磨砺,每有不解之惑,回想起来,都另有一番体悟,大师苦心,在下感激不尽。”

    林辰此话绝非虚言,当年青云道场之上,在昆仑兴师问罪,他千万罪孽加身之时,燃苦大师对他所说的那几句话“假使千百劫,所作业不亡,因缘会遇时,果报还自受”,旁人看似无意,但过中所蕴含点化之深意,也只有林辰一人真切感受得到。

    燃苦大师微微一笑,道:“施主心境真如,生性仁厚,这人世间是非曲直,恩怨情仇,不管如何,本就是万般皆不去唯有业随身,一切自有其因果定数,老衲当日也只是随口一言,施主不必介怀。”

    林辰默然片刻,嘶声笑道:“大师所言甚是,小子受教了。”

    燃苦大师含笑点头,向他身上打量两眼,眼中闪烁着异样的慈悲光亮,手中的念珠也下意识的轻轻转动起来,片刻过后,他微叹一声,道:“施主经过这一段时日静养,身上外伤都大致痊愈了,只是内伤却仍然不容乐观,具体情况,相信施主也心中有数。”

    林辰疲倦的面容上露出一丝苦涩笑意,巫帝那一个真言佛印,几乎把他一身道力尽数打散,而且那股奇异佛力,还一直停留在他上丹田气海之中,令他真元无法吸纳天地灵气会聚起来,要想真正痊愈,恢复如初,不除去这股佛力,那也只是妄想之谈,更不要说他之前身上就另有隐患,两件无上神物天生相克,把他折腾得死去活来。

    也好在他身上另有佛力护体,根基坚稳,又有龙丹那几近乎无限的生机支撑着,体魄远胜常人,否则在伤上加伤之下,他如今又岂能安然站在这里。

    林辰摇了摇头,深吸一口气,淡淡笑道:“生死有数,小子早已看开,大师这些日子收留小子在此,在下实是感激,只是旁人看来小子早已离经叛道,再留此地,只怕有损贵寺清誉,给各位大师带来麻烦。”

    一语话毕,林辰也打定了主意就此告辞,反正他如今孑然一身,去哪里不是去,随便寻得一个地方养伤便是。

    燃苦大师白眉一皱,随即舒开,望着林辰双眼,平静而正色道:“我佛门一向与世无争,从来就不在乎世俗声名,施主敢为苍生只身闯绝地斩妖邪,功德无量,敝寺为何不敢庇护一个区区个离经叛道之人?我佛有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莫说有麻烦,就算当着天下正道面前,敝寺也问心无愧,况且施主身为蜀山燕真人的弟子,难道真的会在意旁人的看法么?”

    林辰一怔,自是想不到这位德高望重的佛门大师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苍白的脸上又是感动又有几分茫然,他嘴角动了动,却一时竟不知说什么才好。

    燃苦大师与身旁燃难几位高僧对望一眼,轻叹一声,脸上神色凝重起来,对林辰道:“林施主,有一句话,老衲不知该不该问。”

    林辰苦笑一声,心想燃苦大师定是想问幽煌的来历,毕竟九幽玄刹乃不出世的凶邪神物,若任它流落世间放任不管,无论哪里都是一场劫难啊,他暗叹一声,却没表现出什么异样来,只淡然一笑,道:“大师但说无妨,小子知无不言。”

    燃苦大师脸上掠过一丝复杂之色,缓缓道:“施主可是知道了巫帝与我寺的关系?”

    林辰心中一震,却是没想到燃苦大师会问这个问题,他之前也不是没想过,巫帝欲以天下众生宣泄无尽的孤寂,不惜掀起浩劫,梵音寺不可不能不知巫帝叶菩提的身份,但在天下正道面前,却从来没有听梵音寺提及过,就算当日燃苦大师亲身上蜀山求援,也只说巫帝是梵音寺世代封印镇压的一个绝世妖魔,但转念间他便有些明悟,叶菩提乃梵音寺的先祖,如此一个曾经那般风华绝代的不世人物,却沦为掀起苍生浩劫的魔头,这事实在不足为外人道也。

    林辰默然良久,随后轻轻点了点头。

    章三三八 罗浮秘辛,佛道若通

    '正文'章三三八 罗浮秘辛,佛道若通

    罗浮山白云崖里,那个小小亭子跟前,一行人忽然沉默下来,在徐徐掠过清风之中,安静地站着。

    净明目光奇怪地看了看师父以及几位师叔,又落到面前林辰身上,摸了摸头脑,怎么也想不通为何好好的气氛,忽然就变得这般沉重,只是他也是机灵之人,听到方丈师叔问林施主的那句话,微一沉吟,便知师叔此言话中有话,而且看师父师叔们的脸色,似乎并非表面那般简单。

    “难道巫帝那个绝世妖孽,除了被我梵音寺世代镇压外,还跟我寺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不成?”

    净明心中暗暗想着,合十低首,退到一旁师父身边。

    燃难大师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并没有说什么,也没有让这个徒儿回避之意,在他看来,净明早晚都是传承他衣钵的人,这些宗门秘辛,提前让他知道也并无不可。

    这骤然沉寂下来的气氛,林辰显得有些不大自在,他也知道自己身为一个外人,理应不该知道这些事的,他向燃苦大师望去,却只见燃苦大师的脸上,竟是一片说不出的复杂神情,而他身边几位高僧也是一样的神色,默然中面前这几位大师似乎都有些出神,也不知在想着些什么。

    一片寂静中,只有风吹行云,以及不远处那清泉淙淙流水之声,静静地飘荡在白云崖上。

    良久,林辰喉咙中忽然一阵干渴,血气上涌,不由自主的咳嗽了一声,这一声仿佛也惊醒了沉默中的人,燃苦大师低声叹息一声,道:“还望施主替我寺保守这个秘密。”

    林辰嘴角动了动,欲言又止,但终究还是低声道:“好。”

    燃苦大师看了他一眼,神态已恢复慈祥和蔼之色,缓缓笑道:“施主似乎心有迷惑,不妨直说。”

    林辰默然片刻,低声道:“巫帝……不,叶菩提他,是梵音寺的开宗祖师么?”

    燃苦大师低首颂了一句佛号,手中念珠轻持转动,默默点头。

    尽管早已隐隐猜测到巫帝的身份,但此刻看到眼前这位世人景仰的佛门大师当面承认,林辰仍是忍不住脸色微变,一时失语。

    但听一声惊呼,从旁传来,却是净明失声而呼,一脸惊愕无法置信之色,似乎也被这个骇人听闻之事所惊震,久久过后才回得神来,霍然发现自己背后早已被汗打湿,甚至连心跳也突然快了起来,心中那股悸动,却无论如何也平复不下来。

    不久之前,他还和林辰谈笑着梵音寺的渊源过往,他如何会想得到,他口中那位开宗立派,以大神通开辟出“浮屠佛道”,至今仍让后世中人无比崇拜瞻仰的先祖大师,不但尚在人间,竟还是掀起了这场不世浩劫的大魔头?

    这等不下荒诞怪谈之事,让他这个自幼便一心向佛的虔诚少年心情如何能平静下来,甚至多年坚稳的信念,这一刻也似乎动摇起来。

    “阿弥陀佛。”正在他一脸苍白,不知所措之时,忽听一声佛号从身边传来,声音低沉,但听在耳边竟有若洪钟大吕,震人发聩,他浑身一震,怔怔抬头向师父望去,却见师父目光看来,那双饱经风霜的浑浊眸子中,闪烁着深邃而安详的智光。

    这个小小年纪却晋身梵音寺二代弟子的小僧净明,顿时心头若有所动,闭上眼睛,深深呼吸一声,絮乱的心思慢慢澄静空明起来,片刻后他再睁开双眼之时,目光已是恢复一片清澈透亮。

    燃难大师看着这个门下年纪最小却最聪慧的徒儿,面上淡淡一笑,眼中几许欣慰之色,再不言语。

    林辰静静地站在那里,沉默无语,忽然想到当日叶菩提那一番话,自己身上这一门佛家真法「无量天般若摩诃真经」,似乎正是出自于叶菩提为梵音寺后人留下的「般若释经」,如此说来,当日传他这一门佛家绝学的灵慧老禅师,岂非便是梵音寺的前辈大师?

    一念及此,他忍不住就要把这事向燃苦大师说出来,但转念却想到当日他亦曾问过老禅师是不是罗浮中人,可灵慧禅师却没有明说,显然这过中有什么不足为外人道知之事。

    只是自己一身佛力,与梵音寺真法出于同源,以燃苦大师这等人物,难道会看不出来么?

    似乎看出他脸上的犹豫之色,燃苦大师平静笑道:“小施主,你可是在想为何我等一直对你身上佛门心法不闻不问?”

    林辰一怔,默默点头,刚才还有所犹豫,但看燃苦大师脸色,显然他身上佛力之事,这位佛门老人早已知晓,当下苦笑一声,道:“当日传小子佛诀的大师,并没言明这是梵音寺的不传绝学,若有什么冒犯之处,大师尽管说便是……”

    林辰说着,心中也没有底,毕竟这是佛门正宗的不世真法,修行界中,天下各门各派,无论玄门还要妖门,都对自家道法看的重之又重,毕竟这绝学传承,可是关乎到一个门派兴衰甚至存亡之事,轻易流传出去让外人所学,那还得了,像玄门四大正宗这等天下盛名的名门巨擘就更不用说了。

    是以不管什么宗门,在收弟子时首要说明的便是未经师门允许,不得擅自把师门所学授于外人,违令者轻则废去一身修为,逐出师门,重则以死谢罪,并追杀被授之人,不死不休,这条极其严明的戒律,看去无情,却几乎是修行界里的定律,从来也没有人敢轻易违背,当年他把蜀山「大道直指通明剑典」前几层心法授予孙含烟和赵润儿这两个女孩,那也是因为看在相识一场的缘分上,加之她们那颗渴望修行入道的心,而他那时还是蜀山中人,更是忘尘峰唯一大弟子,入室弟子在下山行走时都拥有代师收徒的权力,否则就是他再怎么不羁无忌,也不敢做出违背师门戒律的事。

    要是燃苦大师要收回他身上所学的这门绝学,把他一身佛力废去,那也是无可厚非之事。

    没想他的话才落下,便听见燃苦大师口中低低叹息一声,脸上似掠过一丝罕见的伤怀,半晌道:“佛渡有缘人,施主既已习得此法,那也是施主的机缘,只是老衲也从来没想过,这世上真有人能从「般若释经」那篇只有禅意的残缺功诀中悟出佛法来,而且还是一个道门子弟……佛道相通,佛道相通啊,师兄,你一生追寻,终于有人替你实现了么,难怪你含笑而去,一句话也没有留下来,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说到最后,燃苦大师的声音越来越低沉,末了化作一声大悲佛号,他身旁燃难、慧远、智光三位大师亦是合十低眉,脸容悲戚。

    “咚…咚…咚…咚…”

    悠悠晨钟,再一次在罗浮洞天这仙家佛境不知名的角落悄然撞响,回荡在天边,沉沉飘飘,预示着新一天的来临,却又有种能将人从红尘世俗中敲醒的滋味。

    远处小须弥山处,那淹没在云海中的佛场,隐隐有晨念敲鱼之声传来,一笃一和,经文入耳,余音不绝。

    白云崖上,听到燃苦大师的话,林辰却是身子一震,一时竟说不出话来,看着诸位大师脸上悲伤神色,一丝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甚至连那袅袅不绝的钟声余音也仿佛忽然消失,他的声音微微轻颤,嘶哑着声道:“大师……大师他怎么了?”

    燃苦大师? ( 问仙 http://www.xshubao22.com/7/723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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