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仙 第 93 部分阅读

文 / bird的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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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众弟子再此,亦是因为今日正是三月一度的佛学讲座,而考究和为众人讲释佛法,也主要是这位大师兄

    听到大师兄的话,场上这些弟子顿时醒悟过来,这是有人在悟道啊,可他们身边,似乎也没现少了哪个师兄师弟,那人会是谁呢?

    净空看到众人面上愕然之色,又抬头看了看座上沉默不语的师父和两位师叔,心中也不禁有些疑惑,倒是在这个时候,他忽然注意到身边的小师弟一脸怔怔出神的模样,不禁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小师弟,在想什么呢?”

    净明倒似吓了一跳,身子一震,转身看来,动作着急之下,还险些把手上的敲鱼失落掉地

    看到这位二代弟子中年纪最少的师弟这一惊一乍的天真模样,净空不禁有些失笑,摇头温声道:“佛前修行,可不能心不在焉呢”

    净明面上微红,连忙合十低头颂了一声佛号,才抬头看着大师兄,讪讪一笑,道:“师兄教训的是,师弟也是一时为那啸声所震,故而失神”

    “哦?莫非师弟知道这长啸之人是谁?”净空微微一怔,随即笑道

    净明点了点头,脸上大有敬佩之意,道:“这声音应该是林施主没错,没想才一天过去,林施主的修行似乎又大有所进,实在令人惊讶”

    “师弟可是说在我寺养伤的那位林辰施主?”

    净空倒是来了兴趣,他知道这位师弟天资聪慧,对佛学佛理另有一层慧心,其修行是佛宗中甚为罕见的金刚佛剑,今日他奉师命考究众位师弟的修行,现净明的修行大有进境,尤其是佛家剑道一途的造诣是突飞猛进,是令他大吃一惊,一问之下,竟是那位养伤的林施主点拨了他,此刻听到净明的话,是让这位大师兄对那位林施主感到惊异,林辰的事,他自然也听闻过几分,而且对这个反出蜀山被玄门正道斥为离经叛道的人,他早些年间跟净尘一次谈论间便早知道他的存在

    “他的伤好了么?”净空微感诧异道

    净明摇了摇头,面上现出一丝担忧之色,“昨日方丈师叔也看过他一次,只说他外伤虽然痊愈,但内伤却是极为严重”

    听到小师弟的话,净空一时也愕然无言,在这样的情况下,道行不退反进,这林施主难道是那些天生异禀的修行痴人么?

    正想说什么,殿外一阵脚步声传来,抬头看去,却是燃苦大师轻步走了进来

    “弟子见过主持方丈”

    一众弟子连忙从蒲团上站了下来,合十行礼道

    燃苦大师轻转念珠,向众弟子微微一笑,缓缓上前

    净空看到方丈师叔向他看来,已知其意,合十低声道:“回禀师叔,弟子们的修行都大有长进”

    章三四七

    看到燃苦大师这罕有的怅然之色,他身后一众弟子都是面面相觑,有些不知所措,净空见状,虽然心中也大有疑惑,但他为人通慧,八面玲珑,跟随师父身边多年,对这几位师叔的性情可谓极为熟悉,多少也隐约猜到方丈师叔此刻的心情,当下轻手一挥,示意一众弟子们退下(_&&)

    见到这位大师兄的动作,场上弟子已知其意,不敢多问,恭身合掌,退出了梵音大殿,而净空本人也向座上师父师叔行了一礼,向净明点头示意了一下,两人转身向大门走去

    “阿弥陀佛,师兄已经把真经交给了林小施主了么?”

    就在这时,忽听身后传来了慧远大师平和的声音,净空和净明两人身子一滞,下意识的对视一眼,连脚步也不禁放慢了几分

    窗前,燃苦大师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慧远大师抬眼看了一眼这位师兄的背影,重合上了眼皮,没有多说什么,手上佛珠轻转,口中念念有词,似是颂着某些经文

    倒是一旁的燃难大师忽然长叹一声,缓缓道:“只一夜时间,便领略到大涅槃光之意,师兄,你说他看懂了多少?”

    “看懂是一回事,能不能记下又另当别论,他最难得的,并非他的悟性,而是他强大的意志,这个孩子啊……”

    燃苦大师目光从远处山色收了回来,缓缓松了一口气,转过身来,面上有说不出的感慨之意{友上传}

    “本来把整部真经交给他,我还有犹豫之处,并非后悔这个决定,而是担忧他会入而迷失,但现在看来,是老衲过虑了”

    燃难大师默然无语,方丈师兄话中的意思他自是晓得,本来梵音寺传给弟子这部「大梵天般若涅槃真经」之真法,便是口口代传,并不像玄门其他门派那般把整篇真诀交给弟子参悟的方式,而是一句一句传给门下弟子,当弟子每领悟完一句,才会继续相授下一句口诀,梵音寺这样做,并非怕这部佛宗不世密法流传于外,而是因为「大梵天般若涅槃真经」过于玄妙,通篇上下虽不足千言,但字字珠玑,无不透出渊深如海的大寂禅定之意,光是参悟其中蕴藏的佛机,便要耗费巨大心力,而这部真法最玄妙之处,恰恰便是无法记忆,只能靠体会来领悟其中的修行之道,人力终究有时穷,若是不采取这样的方法传授门人,只怕光是承受其中浩瀚禅意就是千难万难,不要说能保证自身不沉溺于那玄妙佛理之中不能自拔了,如此强行修行,也只会事倍功半,甚至有性命之忧

    燃难大师眼中也不禁闪过一抹异色,心中亦有着同样的感慨,燃苦师兄口中的强大意志,并非单指那位林施主本身的心性,难能可贵的是他能凭借强大的意志力,恰到好处地控制住心神从那经中禅海抽身而出,若非这样,他又岂会领略到真经所藏的光明佛心?

    大门处放轻脚步的净空净明两人,听到殿中两位师尊的交谈,脸上早已一阵动容,眼中有说不出的骇然之意,他们身为梵音寺的二代弟子,自都是天资聪慧,意志过人之辈,可即便这样,他们亦不能自信做到如林辰那样一开始就修行整部大梵天般若涅槃真经,不要说只用一夜时间,就体会到真经蕴藏的根基之法大涅槃光,要知道,就是出身梵音寺长门被誉为佛宗天才的净尘,幼时闻佛,也用了八个月的时间,才真正迈入这佛家修行之路

    出了梵音殿的大门,两人沉默地顺着山路又走了一小会,在一处山间亭子中停了下来

    “没想到方丈师叔他们会作此决定,把我寺真法传给那位施主……”

    净空长身玉立,望着对面白云崖畔飞瀑入云的壮阔山景,也不知在思索着什么,半晌后才打破了沉默,轻声叹道

    净明嘴角动了动,欲言又止,他对这件事倒是没有过于惊讶,毕竟林辰和那位灵慧师叔的事,梵音寺中除了几位师尊,也只有他一人知道,而看师父他们的意思,似乎在这事上保持了沉默,他自然也不好多说,默然了一会,净明轻轻道:“林施主宅心仁厚,师父他们这样做,我相信自有他们的道理”

    净空扬眉,随即微微摇头,微笑道:“师兄我修行两百多年,亦早已出师,岂是那些敝扫自珍的人,我大概也能猜到师父他们的意思,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一部真经又算得了什么”

    净明闻言一怔,有些不解地看着他

    净空深深吸了口气,笑道:“了不起啊,小师弟啊,你可知道师兄我当年可是用了将近三年时间,才顿悟了佛理,领略到真经的根基,这位施主……难道是佛陀转世,明王再生么?”

    “那是师兄你愚钝”净明看着这位大师兄,笑嘻嘻打趣道

    “你这小子,寺中除了净尘,也只有你悟性过人,师兄可不敢和你们两人相比”

    净空看着这个个头只到他肩膀的小师弟,失笑一声,不以为忤,虽说净尘和净明分别拜入了燃苦大师和燃难大师两人门下,成为最年轻的两个二代弟子,表面上辈分与他一样,但那两位老人家毕竟年事已高,亦早已看破了世情,除了传道授业解惑,便是坐禅参佛,哪有这么多精力照顾两个小儿,是以这两人自小便是净空这位大师兄一手带大的,无论是对净尘,还是净明来说,这位大师兄给他们的感觉多的是亦师亦父一样的存在,而对净空来说,自也是把两人看做自己的子侄,对净尘和净明两人的成就,净空可是打心底感到欣慰

    出家人不近女色,自然无后,所以对同门之间这样的亲疏之别也看得格外的珍重,这也是人之常情

    “不过方丈师叔把真经传给林施主这事,我们知道了也就罢了,能不说就尽量不说”

    “为什么啊?”净明睁大了眼睛,面上神情颇为好奇

    “佛曰,说不得”

    净明张了张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章三四八

    白云苍狗,世事轮转(_&&)

    不知不觉间,已到了阳春三月,正是大地复苏,万物待兴之时,随着日子的推移,去年秋冬时分结束的那场袭卷了整个南方的浩劫对中土大地的影响,似乎也慢慢恢复过来

    虽说时逢乱世,妖魔盛行,人命如草莽,谁也不知明天事,只是谁的命终究都只有一条,谁又想客死异地,了了一生?

    就算是普通老百姓,也是爱惜自己性命的,何况是在这个劫后余生的时候,自然加珍惜自己了,经过这段时期的生息休养,人们也似乎慢慢刻意遗忘去那段惨烈的岁月,毕竟活着,日子还的继续

    这个世间,就如一条滚滚向前的长河,即便是那场前所未闻的浩劫,也不过是这个浩瀚天地中卷起的一簇巨浪

    这个世间太大,世间的人太多,但谁也不知道这条大河在拐过万水千山后,最终会朝着流向那个方向,就如谁都能朝自己的意愿去努力活着,可谁也不会知道,自己会在某日黄昏斜阳下,迎着微风,走到哪里,遇到的会是什么人,变数无穷

    人生,便是这样,波澜起伏,来如风雨,去若微尘

    所以朝朝暮暮,逝水流年,繁华尘野,喧嚣轮回

    只不知,世间这条长河中,其中又有多少看不见的暗流汹涌?

    和过往无数的岁月光阴一样,悠悠钟声,沉沉暮鼓,飘荡在罗浮白云之间,宣告着又一天的过去

    待连绵不绝的余音,回荡盘旋在梵音寺上空许久,终于化于无声,林辰才从入定中,慢慢睁开双眸,他拿起了平放在膝上的经,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收到须弥戒子中

    他立身起来,整了整衣襟,推开了禅房的门,走了出去

    天高云淡,晨光熹微,从白云崖上放眼看去,只见得纯蓝的碧空中,漂浮着朵朵白云,山风吹来,无数桃花拂面卷过,淡淡飘香,令人精神为之一振(_&&)

    山间独有清幽气息,涌入他的心间,林辰的脸上,慢慢浮现出一丝满足的笑意,这样安宁的日子,真想一生就这么下去

    这些日子来,他日夜修习大梵天般若涅槃真经,也算略有小成,气息也慢慢好转起来,虽然伤势依旧没有什么起色,但起码没有刚开始那般的死气沉沉之象,连他也没有想到,自己修炼梵音寺这部无上真法,竟会如此的顺利,而且也只有他这个世间唯一一个修习过「无量天般若摩诃真经」的人,知道燃苦大师交给他的这部真经,那一个个起伏跳动的经文内容,赫然把他往昔所领悟到的残缺佛法各个断裂处、疑惑处都一一补全,他甚至隐隐觉得,这两部真经本来就该相辅相成一起修习,当年叶菩提留下的这部「般若释经」,亦未尝没有此意,只是一念之下分出两部真经来,后人不知其意,取其一而精修,倒是有些舍本逐末了

    只是「大梵天般若涅槃真经」经过梵音寺历代先贤的心血凝聚,早已大成,其中所蕴佛法精髓甚至过了当年的叶菩提,如今他两部真经合一,相得益彰,过往对佛法一途上很多难以理解的艰深晦涩之处,一时间似豁然开朗一般纷纷展开,那是何等肃穆如山浩瀚似海的大乘境界,摆在他眼前的,几乎已经是一条茫茫不见尽头的坦途佛路,只要他走下去,或许终有一天,他还能窥视到某些往日所不敢奢望的境界,甚至连叶菩提也不曾接触到的境界,那个时候,佛道相通的他,说不定真的能走出一条前人未曾走过的路来

    经历过这十年多的磨砺,林辰现在早已深深认识到,自己身体里这份诡异莫名夺天造化的太始道力,绝非凡品

    沐身在罗浮山的和煦山道春风中,林辰整个人只有种说不出的,以往从来没有感受过的脱之感,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心境——是故观沧海者难为水,游于大道者难为言,就如当初燕惊尘把最后一剑从他手上化作无上剑道玄境展现出来时所感受到的那般,然而此时此刻,那种感觉却不再昙花一现

    只是,在这般大好的风光中,一想到前些日子师姐几人的离去,林辰心中便不禁有着几分莫名怅然之意

    留在栖霞峰上的三位师姐,自然便是明筱倩燕若雪两姐妹,还有那位如今贵为蜀山神霄峰座的凰冰璃师姐了,罗浮梵音寺毕竟是佛门重地,前些日子他特意去了栖霞峰一趟,三人看到林辰醒来,松了一口气之余,自然也不好久留下去,而林辰也没有把自己的真正情况告诉她们,只说自己还会在梵音寺静养一段时日,也好借此不可多得的缘分,多多聆听大师他们的教诲

    不过想到当时明师姐疑心他有入空门之意的样子,林辰忍不住有些失笑,但他也知道,师姐三人都是冰雪聪明之人,岂会看不出他言不由衷,尤其想到临别时凰冰璃忽然回,深深看他的那一眼,那清澈明亮的眸光下,自己不知为何竟有种无处可逃的感觉

    林辰摇了摇头,微微叹了口气,自己虽不再是蜀山中人,但有着师姐师兄他们在,他终究对蜀山有着一丝难以舍割的感觉

    “也不知师父老人家现在怎样了……”

    “还有师娘,她还好么?”

    ……

    百般思绪,纷至沓来,正有些恍惚,却有个声音从身后传了过来

    “林施主,今日觉得怎样?”

    林辰转头看去,只见净空面带微笑,一手上捧着一茶壶,一手两沾着两个小杯,正站在身后不远处望着他,便点了点头,笑道:“还好,净空大师,今天你也来的这么早”

    净明向他身上打量两眼,微笑道:“清晨寒意,施主可有意与贫僧品一碗清茶否?”

    林辰闻言一怔,随即爽朗一笑,道:“自然好,大师请”

    说着,两人便往白云亭走去,不一会儿,二人便在这白云亭中,对着绿意盎然的青山桃林,听着远处流瀑的水声潺潺,相对而坐

    净空面含微笑,在林辰注视下,把那两只青口茶碗轻轻放下石桌上,然后捧着茶壶的手,只轻轻一拖,便见的那茶壶中便滚滚冒出一阵白气,这白气飘在空中,刹那间竟然形成一头大鹏的形状,栩栩如生,如梦似幻

    只见净空手腕一抖,那头白雾幻化而成的大鹏便点了点头,这一点头,立刻哗的一下从大鹏喙口处,亦就是茶壶的壶口处涌出一股滚烫的清水,如九天之水从天而降,水注激荡在茶碗中又翻滚出一阵气雾,仿佛与大鹏交相呼应,一瞬间如有一声嘹亮的清响起,扶摇而上

    林辰脸色顿时微微动容,凝气成型,没想到这位早些日子在刚认识的梵音寺大师兄,道行竟是如此的了得,昔日蓬莱之上,老头子性情虽怪,但人间百般才艺可谓无一不精,他虽然好酒,但亦为好茶,耳濡目染之下,这人间茶道,他自然也有几分熟悉,只看净空这一手沏茶功夫,没有修炼出纯正阳气的人,是断不可能将气息控制得如此精纯的,也就是说,净明口中的这位大师兄,至少也是迈入阳神大道的高手

    水是白云崖泉眼的冷泉,茶是罗浮山上独有的毛峰树,林辰轻轻吹了吹手上这杯冒着飘渺白气的清茗,抿了一口,直觉茶水味道清香却醇和,茶水入口,说不尽的是清香淡雅,心旷神怡,忍不住大叹一声:“业火焚壶除妄念,一杯茶心去凡尘,大师的茶道,实是炉火纯青,光是一手大鹏点头,便是人间罕见”

    净空眼中闪过一抹惊讶之色,微笑道:“没想到施主也是好茶中人”

    林辰摆了摆手,又抿了一口,笑道:“大师哪里话,在下虽然也贪这杯中之物,但却不是茶,而是酒”

    章三四九

    ( www。)    “哦?不知大师故人是玄门中哪一位前辈?”

    听到净空这句话,林辰倒是来了兴趣,虽然与净空认识并不久,但林辰却知净明口中的这位大师兄绝非常人,而且从他的言谈举止来看,若非他光头僧服,林辰甚至觉得净空并不像一个出家人,反而似一位饱学宿儒,有几分风流倜傥的生公子,身在佛门心在红尘,这样的感觉很微妙,却也很难以言喻

    “倚天长歌觅芳踪,桃花影落剑惊鸿,梵音寺前敢问佛,谁人笑我太痴狂,施主可听过那长歌令?”净空笑道

    林辰一怔,随即动容,这熟悉的长歌令,当年他还在蜀山上之时,可是没少听周围的同门中人谈笑间吟唱过,尤其是冰月峰的师姐师妹,是似乎对着歌中人极为推崇,为此他还特意问了燕若雪,自也因此知道了那位昆仑前辈当年的狂放事迹,也曾一度为之叹服

    这跟蜀山中,无人不识酒剑仙一个道理,那位前辈所做之事,或许在老一辈的人眼中看来荒唐不羁,但对玄门年轻一辈的人来说,谁没有轻狂少年意气的一面?

    “大师口中这位故友,莫不是曾经斩落了罗浮满天桃花的昆仑秦御风秦前辈?”

    净空看着林辰惊喜莫名的神情,不由得笑道:“正是那个狂生,当年他一时酒醉兴起,闯我罗浮,倒是成就了他的美名,这次劫难听闻他也来敝寺了,可惜来去匆匆,无缘再见”

    “大师似乎和秦前辈甚是熟悉?”林辰不禁有些好奇地问道,听净空的语气,似乎与昆仑那位前辈关系不错,这就让人有些费解了

    “非也,当年贫僧可是没少找他打架”

    林辰一时哑然,显然没想到这位满身儒雅逸气宛若世外高人的梵音寺大师兄会说出这句话来,随即忍不住失笑起来,心中疑惑顿解,虽说罗浮梵音寺乃与世无争的佛门重地,但俗言有云,连佛祖也有忿怒的时候,梵音寺乃玄门一方巨擘,如何能平白忍受如此给人上门挑衅,传闻秦前辈为此被昆仑刑罚,没准也是事实

    毕竟这样的事,要换作蜀山,就算那位施掌蜀山刑罚脾气暴躁的焚阎峰座不说,没准师父早就一言不上昆仑把九重仙城的神树都砍了

    “不知日后可有机会与秦前辈痛饮一场?”林辰暗忖一声,想着昆仑,不知为何,忽然想起当日在兰陵荒山之上所碰到的那个白衣男子,那人道法惊人,甚至在慕容龙幽之上,不知那人又是谁?

    净空悠悠地品着杯中清茶,目光在眼前这年轻人身上打量了一圈,忽然笑道:“施主可知,在敝寺中,要说着狂生之名,除了秦御风,没准还有一人”

    林辰讶然,道:“还有谁?”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净空自顾一笑

    林辰瞪大了眼睛,指着自己,张口便道:“我?大师莫不是开玩笑,在下可记得不曾做过……”

    正说着,话语一窒,忽然想起当日跟随仙峤派的人一起上罗浮,曾经放声长啸过,而且那日看真经有悟,也忍不住狂放了一回……这两度长啸动罗浮,虽然远没有秦前辈那般壮举,但无论如何,在旁人眼中,这自然是惊扰佛门清静地的不道之举,君不见玄门正道各大门派会盟梵音寺山门,可有谁敢放肆过?

    想到这里,林辰面上有几分愧色,讪笑道:“确是在下的不对了,还望大师别见怪”

    净空摇了摇头,又替他满上清茶,目光炯炯,微笑道:“我倒是希望施主莫要失去这份轻狂锐气”

    林辰闻言一怔,有些不解地看着他

    净空叹了口气,放下手上的茶碗,立身起来,走到一边,负手看着天边远处,清澈眸子之中,闪烁着淡淡智光

    “梵音寺的含义正在于把我佛慈悲之意撒向世人,让光明无处不在,奈何世间的疾苦太多了,以我寺之力,并不足以普度众生,但亦愿为苍生减少痛苦,只是这天地万物,皆有其本身命数所在,此乃不可违逆天命之道,要渡之,谈之容易,谈何容易”

    林辰看着净空的背影,沉默不语

    “我佛说众生沉溺苦海,皆可渡化,却不知众生心中痴迷,未必愿为我佛所渡,红尘苦劫,固能使人成长,但亦渐让人心如磐石,这样的人,他日若看不穿自我,谁能渡之?难,难,难”

    净空连连摇头,叹了三声

    默然半晌,林辰收回了目光,低头吹了吹茶碗上冒着的白气,但见一张仍有些憔悴的清俊脸容,清晰地在碗中水面倒影出来

    他默默看着那个倒影,倒影中的他同样凝望着他,一脸的淡漠的神情

    不知为何,看着那个自己,林辰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看穿

    什么是看穿?

    谁又看得穿

    “大师的意思,可是说在下便是那难渡之人?大师可要渡我?”林辰直视着水面,径自笑道,手腕抖了一下,顿时茶水荡漾,水中倒影支离破碎

    净空转过身来,双手合十,看着他,面露微笑,意味深长道:“佛不能渡人,人不能渡人,人只能渡己”

    林辰身子一震,心头若有所动,默然许久,面上淡淡一笑

    “阿弥陀佛”净空低头,合十念佛,终不再言语

    林辰放下了茶碗,从石墩上站起,向这个长身玉立,灰袍僧衫飘飘的僧人行了一礼,道:“大师用心良苦,在下受教了,可惜林辰乃世俗男儿,要想求的自在,只怕还需走很长的路”

    说着,他深深吸了口气,道:“不知净空师父可知方丈大师在哪?”

    净空合十还礼,微笑道:“师叔在梵音殿等着施主”

    林辰点了点头,不再说话,转身而去

    他的身影似乎比过往还要清癯几分,但不知为何,此刻的他,却仿佛有些说不出的魁梧坚忍

    净空看着他的背影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山岚云雾之间,仍久久没有动静

    章三五零

    林辰嘴角一动,欲言又止,净明听到方丈师叔这话,倒似微吃一惊,从旁细细端量着林辰,眼中闪烁着几分异彩

    燃苦大师见林辰不说话,也不以为意,只微笑不改,静候着他

    沉默片刻之后,林辰向着燃苦大师微微低头,道:“这些日子在下偶的佛缘,亦算不负大师和贵寺的厚爱”

    燃苦大师轻轻摇头,淡然道:“施主慧根天成,乃身具大智慧之人,这佛心道理,就算没有我等,缘分到了,他日也总有所悟的一天”

    林辰微怔,苦笑一声,他可是从来就没有把自己想得那么高,燃苦大师的话,虽然让他心下也有几分得意,但多的却是汗颜,若没有梵音寺这部「大梵天般若涅槃真经」,他于佛道一途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看到云开见日的那一天

    “多谢大师夸奖,小子不敢当,在下今日前来……”林辰说着,对上燃苦大师深不见底的目光,话语一顿,不知为何却有种说不下的感觉,毕竟那静念禅院,乃梵音寺的修行重地,其重要性不想而知,虽然那日燃苦大师已经言明让他前去化解伤疾,但此刻仍是有些难以开口

    “小施主可是已作好准备了?”

    燃苦大师淡淡一笑,面上却无意外神色,似乎早就料到了林辰的来意

    林辰深吸了一口气,重重点头,低声道:“是”

    说着,他沉吟了片刻,决然道:“大师和贵寺的恩义,在下感激不尽,能不能走进那静念禅院,在下也不知道,只是无论成否,在此之后,在下也是时候告别而去了”

    燃苦大师看着他坚定的眼神,轻叹一声,缓缓道:“施主是去是留,老衲不敢阻拦,只是在此之前,老衲有几句话,想和施主说说”

    林辰道:“大师请说”

    “如今浩劫虽然平息,可我玄门正道经此一役元气大伤,既要提防巫帝复起,又要警惕妖门动向,况且此劫过后,世间修行风潮忽盛,南疆地界和中土各处屡有宗门流派借此崛起,修行界原来平静多年的局势已然不复,此后未必没有动乱再起,不知施主可有什么去处?”

    林辰怔了一下,这也是他自醒来后第一次听到有关修行界的东西,其实之前他也不是没有想过这些,但多的却是在寻思妖门的问题,此刻听到燃苦大师的话,精明如他很快就反应过来,过往玄门四大正宗各踞一方,盛名之下,妖邪退避,莫有不从,然而这场浩劫过去,四大正宗亦是最伤元气,虽然根基尚在,但比起以往却也是式微了许多,那些原来心怀不轨的三教九流之辈,岂有不借此扩张之心?就算正道一方有心遏止,此刻也是有心无力,莫看如今修行界仍处平静之状,没准低下早已内忧外患,风雨欲来,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势必牵一而动全身

    妖门一直处于静观之状,未必不是在等待着时机

    昔年还在忘尘峰闻道的时候,就曾一次在师娘与沧月大师谈话中听闻过,如今的蛮荒主人,乃一个雄才伟略的绝世人物,就连师父对他也忌讳三分,如今想来,这巫帝忽然复活一事,想必与他也脱不了干系……

    林辰心中转过诸多念头,他虽然与阿狸交好,与那位妖族公主有说不明的关系,因为晨曦和离霆的原因,对着人妖之分,正邪之别并不如旁人那般成见深远,但他毕竟曾是蜀山弟子,或多或少都有几分嫉恶如仇之心,若妖族作乱人间,他没准也会学曾经酒剑仙那般“御剑乘风来,除魔天地间”

    他该去哪里?

    如今他也不是蜀山中人了,虽然怜星殿主明言过让他到冰岚云阁,但冰岚云阁远在海外,又行踪飘忽,哪有那么容易就去到,想到冰岚云阁,冰灵儿那浅笑回眸的俏靥不禁浮现眼前,林辰心中打了激灵,他如今早非往年那个不知人间情愁的小子,冰灵儿对他的情意,他岂会没有感觉,只是……心底间,可有谁的身影悄悄徘徊?

    林辰微微苦涩,见燃苦大师一直看着他,此刻也不好多作细想,只迟疑了一下,摇头道:“这个……在下还没有想好,随遇而安”

    燃苦大师点了点头,苍老脸容上忽现几分深切之色,和平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期待,道:“世事轮转,万相皆空,施主可有想过,你既是我佛有缘之人,何不放下俗世包裹,归入我佛门,从此做一个与世无争的人?”

    说罢,燃苦大师平静地看着他,就连一旁的净明,听到方丈师叔此番话,也忍不住神情切切望着林辰,他本就对林辰印象极好,曾收林辰点拨得悟剑道,这个年纪轻轻的小和尚,虽然天资出众,但终究还是一个少年人,因为二代弟子的身份,在梵音寺中能说得上话的人并不多,自是希望林辰这个每每能与他相谈甚欢的人留下

    林辰显然没想到燃苦大师会说出这么一番话,一时反是呆住了

    虽然这些时日来,他在梵音寺里朝听晨钟,暮观飞霞,以他深心,也极喜欢如此清净安逸的日子,只是他这么一个俗世男儿,终究还是有放不下的事物,让他如此遁入空门,如何了得?

    此前与那位净空师兄品茶论心,净空话中劝他看穿之意,他如何听不出来?只是他在刻意回避罢,然而此刻燃苦大师亲口提出来,却不由得他不正面回答了

    他默然良久,这才慢慢抬头,向燃苦大师抱以深深一笑,摇头道:“在下知道大师好意点化我,无奈林辰亦是尘世痴迷之人,虽知道苦海无边却难以舍割这俗世情怀,大师应该知道我师父的事,我师父尚能为心中执着而弃剑,小子虽没有师父之风采,但也不愿为看破而看破,所以大师一番苦心,还恕在下无法接受了”

    燃苦大师看着林辰憔悴而坚定的脸容,虽然早知这个结果,心中还是忍不住叹息一声

    “阿弥陀佛,既然如此,老衲也不多言了”

    燃苦大师闭目念佛,沉默片刻后睁开眼眸,对一旁的净明微笑道:“净明,你且带林施主到静念禅院”

    净明身子微微一动,看了林辰一眼,低声道:“是”

    燃苦大师朝林辰点了点头,低头垂眉,手上念珠再转,终不再言语

    “施主请”净明低声说了一句,迈开了步子,向殿门走去

    林辰点了点头,又深深向燃苦大师行了一礼,转身跟着净明走了出去

    章三五一 静念禅院,心中大恐怖

    ( www。)    净明的声音远远传去,回荡在深山之中,惊起了无数飞鸟,然而,却久久没有回应

    “净尘?”林辰看了净明一眼,心中却有几分莫名惊异,方才那阵吟咏之词,甚为清奇,颇有几分出尘之意,但声音中那种沧桑之气,给人的感觉却分明是一位上了年纪的前辈高人,印象中,净尘虽然虚长他几岁,但也不像那种经历诸多世事的老人,那真是净尘么?

    可若然不是,那莫名的熟悉感从何而来?

    林辰心中思忖着,可看到身旁这个小和尚面上天真的神色,摇了摇头,失笑一声,想来在净明心中,这幽清无人的深山,除了那位师兄,也没有别人在?

    山道寂寂,唯见天边白云悠悠,两人歇息了一会,便继续往深山里头走去

    这样空无人烟的大山深处,山风吹衣,似乎连雾气也显得极为的寒凉,如盘丝一般的烟霞云气飘飞滚荡在空中,山风一吹,便从四面八方散去,但只片刻之间,又无声合拢起来,林辰注目向前方看去,眼前始终白雾一片,若非脚边不时有清泉的流淌声传来,林辰甚至觉得自己走进了一个陌生而神秘的世界中

    梵音寺乃世间不可知之地,静念禅院乃这个不可知之地中的不可知之处,一如蜀山之剑冢,昆仑之幽境,这些世上最神秘莫测的地方,自古以来,走出了多少曾经叱咤风云的英才人杰,多少惊天动地可歌可泣的故事成为传说,在每一棵古树每一片落叶每一片白云的间隙里,悄悄被时光掩埋

    如今,他走在这条不见前人的古道上,是否也有机会亲眼目睹那些过往最令人瞻仰的岁月之韵?

    一念及此,林辰心中不禁也有几分期待之意,净明细心,将他面上神情变化看在眼里,也不言语,只是微笑带路

    两人沿着脚下山泉又走了两个时辰,在崇山峻岭间默默而行,终于在山路尽头之处,一片山谷密林之地中,看见了一座破旧古刹的影子

    眼前这处深山中的谷地,与一路走过的寂静山林似乎并无什么不同之处,只是踏入这里,却明显感受得到里面温暖如春,充斥着极其浓郁的天地元气,仿佛只小小的一步之差,便隔绝了外面的风霜寒凉,很难想象之前期待的地方,会是如此的一个地方,没有想象的金碧辉煌,庄严肃穆,但林辰知道,这一切变化,都源于了眼前那座破旧荒凉的老寺

    这座古刹并不大,四面寥落的寺墙中,静静伫立着一间穹顶铺着茅草的禅屋,或许说为古观适合,而老寺一旁,有一个早已干枯了湖水的小湖,只留下淤泥腐叶,诉说着无数年下的寂寥

    “阿弥陀佛,林施主,这里便是了”净明深深看着一眼这座荒凉老寺,这座传说中梵音寺中第一座佛观,眼中有一丝说不出的莫名情怀

    这么一个梵音寺最神秘年代最深远的地方,长年未曾维葺清理过,门前杂草丛生,经了这么多年山间风雨的侵袭,到处都是风化剥落的痕迹

    然而那些侵蚀而成的无数残破地方上,却生长着无数青草野花,目及所处,是一片说不出的生机蓬勃

    “万般皆若命……”

    林辰站在老寺跟前,仰凝望着那寺门牌匾上几个肃穆沧桑的大字,嘴角微动,默默念了一声,不知怎么,心中竟生起莫名的敬意,或许,正是因为这样的古旧不堪风雪,才能证明这罗浮佛门重地悠远的历史,深厚的根基,这样千年万年下沉淀下来的独特古老气质,远比那些寻常光鲜修饰的山门,让人肃然起敬

    “相传我寺的师祖,当年便是在此地修成无上佛道,于山间展现无上妙境,从此奠定了梵音寺在天下修仙访道中的地位”

    净明静静说道,一指那处大门,“方丈师叔交代过,施主只要迈过那道门槛,入到禅屋里,调息静心,坐上几日便能体悟其中妙处,小僧也只能送施主到这里,往后就要看施主的造化了”

    林辰点了点头,微笑道:“小师父,一路谢谢你了”

    “阿弥陀佛,施主无须客气,小僧就在这里静候施主的佳音”净明双手合十,退到一边,默默念佛,眼睛却是不由自主地看着他的身影,似乎以这位天资出众的二代弟子好奇的少年心性,也想看看林辰能不能以无上毅力进入这梵音寺最神秘的修行重地 ( 问仙 http://www.xshubao22.com/7/723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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