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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候,前方那一场激斗似乎也到了见分晓的时候,那一抹御动中便有片片狂烈煞气呼啸而出的血色红光,在降雪和玄霜两把仙剑的威芒之下,渐有不支之势。
章三七四 一剑冰天,来自荒原的少女
燕若雪和明筱倩两人凌空御风,各自加持着飞剑上的咒力,同时紧紧盯着不远处那个乌云所遮掩着依稀可见的身影,心中暗自惊骇,她们两姐妹自幼一起修行,一起长大,虽不说达到心灵相通的程度,但要说默契,只怕玄门年轻一辈中也少有人能及得上她们两人,再加上两柄心意相通的仙剑在手,就算要跟那些道行阳神的大修行人斗法,也未尝没有一战之力。
但眼前这个渡劫之人,竟凭一件法宝便与她们战个不分上下,见微知著,这显然无关修行道行的问题,而是这人的斗法手段和经验,委实胜过她们甚多,只是时间一长,这人一边会聚天雷之气,一边跟分神她们缠斗,元气消耗之快,并不足以让他继续支撑下去。
眼看那件血光法宝所发的光芒渐渐黯淡,两姐妹何等机灵,一眼便看出了那人已到了强弩之末,当下只加紧催持真法,同时慢慢往那人所在迫近,然而就在这时,渐行渐近的燕若雪莫名感觉一股刺骨的杀意,心中一惊,不由召回了降雪,一阵轻颤自降雪之上传到她手心,这柄早已和她心意相通的通灵仙剑,似乎也感应到什么,正向主人示警。
走进雷云之中,外面的一切仿佛都被隔绝在另一世界之外,天地一下子变了颜色,到处都弥漫着边缘闪烁着雷光的云翳,苍灰的云气流动漶散,云雾间,无数电走游蛇,竟似活的一般,燕若雪皱了皱眉,心中有些奇怪,这渡劫之人一直会聚雷气而不纳,而且那个隐没其中的身影,分明是血肉之躯而并非元神,莫非这人并不是在渡雷劫?
这渡人道雷劫之事,对燕若雪来说并不陌生,她的修行道行早在两年前已达到了金丹大道的顶峰,离阳神大道也只有一步之差,迟迟没有渡雷劫,并不是她没有自信和把握,而是她天性谨慎,加之见妹妹如今修行势头努力,进步神速,故放慢了脚步,否则身为燕惊尘的女儿,又岂会在这修仙第二大分水岭跟前驻足不前?
见得明筱倩怒在心头,跃跃然欲一战而后快,没有留神着四方动静,燕若雪生怕妹妹有失,连忙御剑赶在她前头,清叱一声,降雪在她右手上横扫而出,清光一闪,顿时四周的云气翻涌,被这仙剑真力扫出一大片空余之地,依稀可见,一个身影就在前头。
燕若雪仗剑飞身,对漫天耀动的雷芒视如不见,直追那身影而去,一霎时云涛雪花翻腾流聚,前方那人似乎也发觉了危险,转眼间,那道血色红光飞腾缠了上来。燕若雪冷哼一声,手腕抖处,降雪一声清鸣,毫光大现,万千剑光如绕指细丝般融入云雾里,翻腾的浓雾一下子停止的翻腾,被凝结成片片冰雪,纷纷坠落,一时间天地俱静,只有那一道煌煌剑芒,于苍苍墨涛里穿云破月,声势如春雷炸响,那道血色光芒竟在这一剑之下无力退却,倒纵而出,与此同时,前方云海深处也低低响起一声惊呼“啊!”,似乎那人也知这一剑的厉害,连忙召回了法宝,不敢直撄其锋,连身退后,让开了降雪这寒气腾腾、势不可挡的一斩。
燕若雪一击得手,身形轻转,人在漫天飘雪中慢拈灵诀,踏雪无痕,轻叱间无数冰光剑芒嘶嘶劲射而出,剑气如虹,浮光掠影,只听得四面八方霍然一阵扑簌簌细声如急雨般响起,千重剑气将周遭的云漩雾气转瞬间冻结成一个冰天雪地,阵阵寒气朝四方重重铺开,劲风吹鼓之下,四周景象一下子清晰了许多。
“雪飘人间!”明筱倩低呼一声,在一旁只看得心驰神动,澎湃不已,纵使她早已谙得姐姐所自创的这一式剑诀的真髓,可真正看燕若雪施展出来,还是感到自己有所不及,就连有心插手也显得有些力不从心,难怪陆师姐当日在罗浮栖霞峰上曾跟她说过,当今蜀山年轻一辈中,不算凰冰璃,自己这个姐姐只怕是当之无愧的第一人,若她认真起来,就是宁归邪也不一定是她的对手。
明筱倩心中转念,却见剑气雾影里,忽地异变陡起,在燕若雪剑诀所舞出的冰霜气流中,忽然一个身影,以及先前那道退避不现的血光,从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冲出,朝燕若雪身后头顶劈下,气势如龙,竟是毫不留情。
“姐姐小心!”明筱倩脸色大变,惊叫一声,手中紧握的剑诀便要顺势打出,只是燕若雪早有提防,并无慌乱模样,见那神秘人现身攻来,似乎正中她意,右手降雪一转,抵住那件法宝袭来的路线,只转眼间,漫空急飞的寒气里,辉煌剑影,迫人血光,轰然一相逢,而后冰霜成粉,劲气四射,齐齐化为虚空。
燕若雪身形一窒,脸色却是微微一变,只觉剑上传来的巨大压力差点令她的降雪脱手,此时那虚影就在眼前,她才发现,原来对方那件法宝,竟是一把迥异寻常的血色巨刀,而握刀之人,在两件刺目的法宝奇光下虽看不清容貌,但见其身影曼妙玲珑,分明是个妙龄少女。
只是随着剑上压力愈大,降雪仙剑几乎被那把血色大刀压到她肩膀之上,身前之人见自己占了上风,却是得势不饶人,又伸出了另一只手来,五指合拢,握成了一个看去十分秀气的拳头,朝燕若雪打了过来。
燕若雪眉头微皱,面不改色,左手伸出,在身前凌空虚划,指势看去凝重如山,飘然却似行云流水,霎时间柔和青光泛起,随着她白皙玉指勾画,缓缓现出了一个乾坤八卦图案。
赫然是蜀山无上真法,大道直指通明剑典道力聚气凝实的妙用。
那拳头打了上去,一拳正击在乾坤八卦正中,竟是缓缓陷了进去,将这个八卦光影打的向内凹了下去。
那个瞬间,燕若雪的面色微微白了一下,但是片刻之后,随着她的道力加持,乾坤八卦旋动起来,一股浩气之力凭虚而生,那个被拳头打陷进去的地方重新饱满,那无声之中蕴含的巨大力量,被这刚柔并济的道家无上真法,一点一点都化了去。
随着乾坤浩然之力愈见强大,连带着那只手掌也开始慢慢颤抖起来,前方那少女闷哼了一声,声音微微有些痛楚,显然这蜀山真法的反挫之力,亦是非同小可,但她似乎仍没有退意,反有遇强愈强的迹象,那秀气的拳头上再度爆发出一股刚猛力道,竟硬生生地撑住了乾坤八卦的柔韧之力,两人僵持在一起。
不过这少女显然忘记敌人并非一人,在她跟燕若雪僵持还不到片刻,忽地一声悠长的裂响,从旁而来,她大吃一惊,侧头看去,只见青光乍现,一道带着强烈劲气的淡青光弧劈面而来,少女不消看也能感觉到这股剑气沛不可当,当即再无犹豫,身形借力飘飞,落在云端另一头,但匆忙之中,胸臆间仍是被那股劲气余力撞得气血翻腾不止。
“姐姐,你没事吧?”这出剑之人,自然便是一旁看着的明筱倩了,她一剑得手,便飘然至姐姐身旁。
燕若雪压力一松,摇了摇头,玉臂一抖,便散了身前的乾坤八卦,降雪仙剑向后蓄势一收,空中划出一圈青光,剑芒吞吐不定,直指前方的身影,只是没等她说话,便听前方传来一把清嫩之声,带着几分忿忿不平的火气:“人多欺人少!不打了不打了!”
明筱倩和燕若雪都是怔了一下,往前抬眼看去,此时云气俱散,在头顶隐现的雷光之下,只见面前云气渐渐敛没,露出了一个少女的身影。
那是一个衣着古怪的小姑娘,她头戴小貂帽,脚穿兽皮靴,身上也是穿着一袭由不知名野兽皮毛所制的单薄裙衫,一眼便知不是中土人士的打扮,而这少女容貌娉婷,一双眼眸乌黑发亮,看去稚气刚脱,尚有几分青涩仍在,尤其是她此刻脸蛋气鼓鼓,身后扎着的辫子随风摆荡的样子,更有让人眼前一亮,楚楚动人的美态。
不过最令人感到怪异甚至有些荒诞的是,这名玲珑身姿的小姑娘,肩膀上正单手横扛着一把与她身形绝不相称的血色巨刀,看去还丝毫没有吃力的样子。
就是明筱倩,此刻也不禁有些目瞪口呆,显然她一时也无法置信,这跟姐姐斗得难分难解的人,竟就是这样一个看去不过年方二八的奇怪少女,而且受了她那一剑,这肩扛大刀的小姑娘无论膝头还是娇小的身体都稳定的像座山一般,根本看不出有受伤的地方。
那小姑娘正喋喋不休地说着一通不公平之类话,其中没少指责明筱倩这偷袭暗算的不光彩行为,半晌过后,见两人没有说话,哼了一声,干脆别过脸去不理两人,身后那条长辫随着她的动作再次摆荡,不过没过得片刻,少女忍不住又转头望向先前那个跟她斗法的漂亮大姐姐,露在小貂帽下的那双清亮眼眸里露出一丝异样的兴奋神色。
“大姐姐好厉害的道法,刚才如果再斗下去,我不是你的对手。”少女很认真的想了想,终究语气有些颓然地坦承道。
燕若雪看着这小姑娘微红的脸,无害清稚的眼神,沉默了片刻,淡淡笑道:“这位小妹妹,我看你也身手不凡,不知出自何门何派?”
“我来自冰荒雪原。”少女挥了挥手上那把比她整个人看去还要大的怪刀,秀眉一扬,很是骄傲地说道。
章三七五 八卦图诀,天雷之气而炼宝
燕若雪和明筱倩对望一眼,都能从对方目光中读出一丝异样来,显然她们姐妹两人此刻不由自主地想到同一件事去——冰雪荒原,那不是只有极北苦寒人烟罕至之地才有的独特地方么,莫非这少女,竟是出自那个荒原深处神秘莫测的长生殿?
两人之前受到师门的嘱咐,前往南疆地界查探那长生殿分堂的底细,虽然她们现在跟凰冰璃分道行事,但对这个来自荒原的陌生门派仍显得极为敏感,这一听到少女的话,顿时心中浮起了这个念头,明筱倩上下打量这奇怪少女一眼,脸上现出几分惊异之色,忍不住道:“小妹妹,你可是长生殿的人?”
“干嘛要告诉你?”那一身兽皮衫的少女先是一怔,随即瞪了明筱倩一眼,冷声说道,显然她对这个偷袭她的女子颇为不满,尽管从那一剑以及胸臆间仍隐隐作痛看来,这女子的道法也是非同小可。
不过少女这孩子的话,明筱倩却是怔了一下,不气反笑,秀眉一弯,失笑道:“呦,小孩子家,还跟姐姐来脾气了?”
“谁是小孩子!你,你才是小孩子……可恶!”
没想少女一听她的话,如戳到什么痛处,小脸一下子涨的通红,怒气冲冲地说了一声,但不知怎的,在明筱倩戏谑的目光下,低头看了自己的小胸脯一眼,又看了看这可恶女人那挺拔的胸膛,相比之下不由得越说越没底气,末了气得小手轮着那把血色巨刀乱舞一通,绞碎了身前的一大片云涛,那样子,若不是见燕若雪还在一旁,就差没冲上来跟这可恶的女人拼命。
明筱倩倒是望着少女被自己逗得气急败坏的样子,也不知怎么,心里忽然有些柔和之意,还记得许多年前,也有这样一个盼着长大的小女孩,天天跟自己拌嘴,只不知她现在身在何方?想到这里,明筱倩不由得心头莫名一痛,同时又有些失神,或许有人比自己还要心痛吧?
少女正气在心头,却忽然见得那可恶女人怔怔看着她,眼神闪烁,复杂分明,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可分明能从中看出一丝黯然,她心中奇怪,皱了皱眉,倒也平静了下来。
燕若雪轻轻叹了口气,感同身受,她如何会不知妹妹的心思,当下也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只拍了拍明筱倩的肩膀,随即目光落到前头少女身上,察言观色,从少女先前的语气和动静中,她早已看出了几分,没准这身手非同一般的小姑娘还真是她们所追查的长生殿门人,不过她不愿说,一时间也奈何不了她,而且眼下也不是探讨这事的时候。
“小姑娘,姐姐看你也不是什么妖道中人,不管你的身份来历,难道你师门没告诫过你玄门中的忌讳么?你在这个地方引起劫雷,居心何在?”燕若雪脸色微沉,直视少女的双眼。
少女被她看的有些害怕,燕若雪话中含义她自也清楚,心里头却不禁嘀咕一声,她自小便在北荒深处的冰封大地进行最艰苦的修行磨砺,还真从来没有人告诉她这些,不过她年纪虽小,却也不是不识大体的人,自然不会这般冒失犯天下之大不韪,再说她此行而过,恰逢惊蛰不期而至,正好要趁此借天雷之气洗练自家的破雷大刀,这种机会对她来说可是极为难得,要知道惊蛰的异象,从来也只有中土这等钟灵之地所能拥有,对灵气极端贫瘠的冰荒雪原来说,却是奢求了,千百年下也难得碰到一回。
只是事关自己的修行功法和师门传承,少女也不好明说,在燕若雪的逼视下,只呐呐道:“我能有什么居心啊,人家的道行还没有到达渡劫的地步呢,大姐姐你误会了。”
燕若雪皱了皱眉,还没说话,一边回过神来的明筱倩听到这话,顿时眉眼一瞪,一指头顶这个雷霆闪耀的云漩,没好气斥道:“你一个小姑娘家,还学人撒谎诸多狡辩,这雷劫异象但凡有那么个见识的修行人都知道,看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少女本来还有些委屈,可一听这可恶女人的冷嘲热讽,登时为之气结,血色巨刀一震就要上前,就在这时,场中三人忽然同时若有所觉,一起抬头向夜幕苍穹上看去,只见那高空天幕之上,那个横亘其中原本还在酝酿中的巨大漩涡,突然间乌云翻滚,狂风大作,竟是迅速裂开一道黑暗而深邃的口子,但见得雷声隆隆,电芒闪耀,一股沛不可当的力量从九天云霄之上霍然而下,瞬间吸附了四周所有雷霆的力量,凝聚成一道光芒四射无比巨大的雷电光柱,气势万钧,就要从天而降。
“糟了!”燕若雪和明筱倩两人大吃一惊,显然没想到这被她们真法强行打散了不少的云漩,竟然还有降雷之力,燕若雪黛眉微蹙,目光深沉,想也没想,降雪仙剑皓腕轻抖,剑势飘舞,寒芒暴涨,转瞬间一幅乾坤八卦图阵凭空生出,这一次天地浩然之气凝聚之强大,竟是远胜她之前跟少女斗法时候所划出的光影,剑光所在,但见这乾坤八卦图阵迅速放大无数倍,落到那万钧雷霆光柱的路线之下,几乎把半个沧州城的上空都笼罩其中,这霍然而起的一下,就连那个少女也不禁看得目瞪口呆,她原以为自己没有这个大姐姐厉害,只是因为两人年纪道行差异的问题,却没想到这大姐姐乍然显露出来的真正实力,竟是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敢情人家一开始就没有动用真本事跟自己斗法。
明筱倩虽然没有燕若雪动作那般迅速,但也很快就作出了反应,同样一个乾坤八卦阵图从玄霜仙剑上舞旋而出,乾,坤,离,坎,兑,震,巽,艮八个正气浩大的青光符字各居八方,形成玄妙图诀,虽然比燕若雪那个要小得多,但两图甫一交接时,一时万籁俱寂,两幅图形相交重叠,互融合一,一瞬间的大寂止静后,这副巨大玄光阵图猛然间急速旋转,瞬间在扩大数倍,直至把整个沧州都覆盖其中,两人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这时明筱倩眼尖,留意到少女脸上那一闪即逝的狡黠笑意,顿时俏面生煞,明白了始末,怒道:“好你个不知好歹的丫头,竟趁我们不动手的时候一边偷偷会聚雷气,我说这天雷怎么还会降下来,原来先前都是在装模作样糊弄我们!”
“嘻嘻,小鸢也要多谢两位姐姐的配合!”少女俏皮地朝她作了个鬼脸,燕若雪和明筱倩两人不明所言,却听一声雷轰过后,高空上那道雷霆光柱已朝地面冲天而下,那狂暴奔腾势不可挡的天雷正气,直让两人心中一紧,加紧催动真法不敢分神,可正在这个时候,却见那少女忽然变了一个人似的,整个人表情变得极为端庄肃穆,随后纤腰一转,血色巨刀直指长天,竟自遥遥高飞,朝轰顶而下的雷柱迎面而去,明筱倩瞪大了眼睛,被少女这飞蛾扑火一样的举动弄得愕然不已,下一刻,在她的惊呼声中,那个纤弱玲珑的小小身影,转眼间已被天雷光柱所吞没,只隐隐可见一抹血色红光,在雷气的冲击之下,变得极为妖艳。
“她到底想干什么,不要命了么?”明筱倩失声道。
燕若雪凝视着天边景象,令她意外的是,那雷霆光柱竟迟迟没有落下,仿佛被什么抵住了一般,一时间静止在半空之上,她看着那一抹愈见妖艳凄厉的血色刀光,沉吟片刻,已隐隐猜到几分,皱眉道:“莫非这小姑娘打算以天雷淬炼法宝?”
明筱倩一时哑然,从来只听过修行到家的人元神出窍以渡雷劫,哪里见过有人会像这丫头这般不要命的连肉身带法宝往天雷里面钻,不过蜀山所记述的世间异闻众多,她也知道这是法宝修炼最有效也是最为艰难的方法,便是以雷霆之气洗练之,但凡修真入道之人,无人不知,在道家世代流传的神话传说中,老祖夫子一气化三清,这一气便是混元一气,含无穷造化和生机,乃道之根源,藏于九天雷霆之中,天地万物,都可以从中得此一气而千变万化,人作为万物之灵,得此一气,可以感天地、动鬼神,呼吸风云雷雨,无所不至,便所谓修仙者之渡劫,而通灵法宝,自然也能如人一般,从中得此一气,晋升阶位和自身威力,但凡世间那些流传下来的仙家至宝,无不经历过这样的类似人之渡劫的过程。
明筱倩倒是没想到,那少女手上那把血色巨刀竟也是来头不少,要知道,要承受这样巨大辉煌的天雷冲击,可不是一般灵宝法器所能做的,除仙家至宝外不出其物,不过除了宁归邪那柄奇异古刀斩红尘,她还是第一次看到刀类的仙宝,而且看那血光腾腾妖艳如魔一般的样子,便知其非同小可。
天地之中,风雨忽止,万籁俱寂,只有那隆隆雷声依然回荡,俯视着这个苍茫人世,半晌过后,在两人的注视下,头顶那道璀璨的光辉缓缓黯淡下来,雷声渐歇,劫云尽散,光柱慢慢消失,漫天雷芒如被什么所吞噬了一般,缓缓现出了少女高举巨刀摇摇欲坠的瘦小身影。
一时之间,天上地下,仿佛只剩下那道血色刀光,染红了大片夜空。
章三七六 正宗风采,看明月而遥思
看到眼前这一幕,明筱倩两人顿时醒起,之前两人远远看到沧州的夜空血光冲天,原来竟是对方这法宝的缘故,燕若雪远远凝望着这一人一刀,蛾眉轻皱,若有所思道:“那把刀……竟似能吞噬天雷之气?难怪这小姑娘先前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看来倒是我们空担心一场了。”
明筱倩努了努嘴,欲言又止,跟燕若雪对望一眼后,各自召回了飞剑,没有了她们的真法加持,沧州上空的那张巨大乾坤八卦阵图顿时散作一片流彩,随风雨淡去。这时,只见得那少女缓缓从空中落了下来,小貂帽下一张小脸苍白得吓人,但她却是手持那把大的有些夸张的妖艳巨刀,得意地朝两人挥了几下,然后深深地看了燕若雪一眼,忽而朝下面一个方向大叫一声:“古爷爷,古大哥,风紧扯呼!小鸢先走一步了,咱们前头再会合!”
一语落下,便见红芒一闪,那把血色巨刀已化作一道妖异奇光,载着她飘然而去,转眼间便消失在云霄之间,只留下一道拖出的云气残影。
“可恶,让她跑了!”明筱倩咬了咬牙,被少女那小狐狸似的得意神色气得不轻,看此刻追去也来不及,心有不甘地说了一句。
燕若雪倒是笑了笑,没有说什么,指诀一引,把降雪收回剑囊之中,明筱倩气归气,但片刻后想起少女临走前不知哪里学来的江湖术语,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自言自语道:“小鸢是么,有意思,姐姐我可记住你了,下次别让我逮到你。”
两人收剑落下,人还在半空,却见得身下不远处正有几个人影御风伫立着,燕若雪和明筱倩微怔一下,这才注意到原来早有修行人在此,当下施了个法术,足下生风,飘了过去。
这几人自然是一直观望着她们激战的齐飘霞、孙含烟两师徒,还有那个半人半鬼的阴阳道人古非蛊了。
骤然见得古非蛊那副可怕的尊容,明筱倩也不禁吓了一跳,才召回没多久的玄霜仙剑就差没再度出鞘,只是看到齐飘霞师徒两人在旁,一怔过后,喜叫道:“齐前辈,你怎么会在这里?”
燕若雪亦是一怔,不过她见多识广,看到古非蛊的样子,再想到少女临走前大叫的那声,已隐隐猜到这怪人的身份,外人在前,这位忘尘峰的大师姐表现得也比自家妹妹得从容得多,她先向齐飘霞行了一个后辈礼后,便转头望向古非蛊,点头见礼,淡淡笑道:“前面这位道长,莫非便是南疆奇人古非蛊古前辈?”
古非蛊自也听到少女那声大叫,心中可没少骂这丫头不讲道义,跑了就跑了,这一声不是告诉别人他们是一伙的么,他自诩身份,齐飘霞又在一旁盯着,自不会跟那小姑娘一般落荒而逃,不过见得这两个蜀山女子前来,心头也早已暗叫不妙,一个齐飘霞他便对付不了,更何况这两个蜀山女子所展露出来的身手,远不是一般修行人所比,想必是蜀山年轻一辈里的翘楚,一想到这层,他便满心苦涩,一个仙霞派便让他忌惮不已,更不要说过蜀山这个如雷贯耳的千古神宗了,此番前来中土探宝,可真是一波多折,还差点没出师未捷……
不过看到燕若雪这落落大方的举止,他心中还是忍不住暗赞一声,眼前一亮,不愧是正宗风采,这一声南疆奇人古前辈,可真说到他心坎里面去,相比齐飘霞这可恶的后辈女子,古非蛊顿时觉得这蜀山小辈要多可爱有多可爱,更可况燕若雪本就是个清丽脱俗的姑娘家,当下脸上和蔼下来,作出长辈风度,偏生他本就相貌清奇,强作慈和,反变得更怪模怪样,只听他自嘲一声,道:“小姑娘这声前辈老夫可不敢当,别人有多不待见我这个老毒物,老夫心里明着呢!”
这别人是谁,不消多说也很明显,齐飘霞眉头皱了一下,没有跟他一般见识,转头跟明筱倩说起话来,但孙含烟听这老毒物怪声怪气,话有所指,眼睛一瞪,就差没当场发作,不过这是看到一边正跟师父低声说话的那个蜀山女子正眼看来,目光明亮,朝她善意一笑,倒是让她忍了下来,不愿在外人面前失了礼数,孙含烟也反向那女子点了点头。
“前辈哪里的话,当年正邪一战,前辈的风采,我蜀山的师长可没少提及。”燕若雪冰雪聪明,只察言观色,便知古非蛊跟齐前辈在此对峙,显然不是什么正常的正道交流,不过她后辈身份,自不会在这个话题上多言,当下也只一笑了之。
古非蛊干笑一声,自知燕若雪这话是抬举之言,他什么本事,如何能入得蜀山那些人的法眼,但这正宗的弟子的话就是中听,古非蛊当然不会没有自知之明去说破,当下便退意萌生,要知道这个是非之地可不是久留之地,而且徒弟的仇是没指望能报的了,他心中叹了口气,朝下面街道角落处没好气地叫道:“喂,臭小子,睡够了没有,咱们走!”
黑暗中,传来了一声轻轻飘飘的回应。
燕若雪和明筱倩都是一怔,低头看了过去,见那街道角落的阴暗之处,一个人影从黑暗中悄无声息走了出来,看去是个男子的身影,只是光线不足,并看不清他的相貌。
那男子走出屋檐,仰面朝天伸了伸懒腰,然后向古非蛊随意招了招手,沐着一身夜雨,一个人不紧不慢的地向沧州城门方向走去。
燕若雪两人只觉心中一阵古怪,若不是此时古非蛊叫唤,她们还真察觉不了这个人的存在,以她们的道行来说,早已六识通明,方圆百丈里外的风吹草动也躲不过她们的耳目,但这人悄然现身,偏生感觉不出他身上有什么气息,人如融入了夜色之中一般,沉默而安逸,那样的感觉怪异之极,就像这人明明在眼前视线之中,但一不留神就仿佛看不见他的身影。
古非蛊倒像早已这男子的随意,哼了一声,嘴里说了几句不满的话,一催手上那个葫芦法宝,身化奇光倏然而去,转眼间已消失在漫天风雨之中。
“师父?”孙含烟向齐飘霞低声问了一声。
“罢了,由他们去吧。”齐飘霞不欲再跟这老毒物纠缠,摇了摇头,而且燕若雪两人跟那少女斗法的过程,她看在眼中,以她的阅历,自能看出几分端倪来,虽然有些惊异那少女以雷祭刀的举动和她那身诡异的道行,但既然对方不是那些妖邪之人,沧州亦平安无事,她也懒得再去计较了,眼下对齐飘霞最重要的事,便是及早赶往昆仑,以及想办法让那个明若小姑娘拜入仙霞派门下。
不过在这里遇到燕明这对蜀山姐妹,倒是让她有几分意外,刚才问了明筱倩的话,也就释然了,那苍帝宫出世之事,看来蜀山乃至正道各派都已作好了筹算,想来也是,精明的可并非只有她们仙霞派一家,只怕本位于中土西方的那些正道门派,诸如青城剑派、妙真山大乘观等早已率众拜会昆仑了。
昆仑……只不知,那个人至今,是不是还终日坐在瑶池边上,默默等待着那一株迟迟不开的桃花?
齐飘霞飞剑无声归鞘,握在手上,一身云裳在风雨之中,兀自飘动,只是一念间,她握剑的手,忽尔收紧,白皙肌肤之上,隐有淡青露出。
“我和倩儿受师门所托先行一步前往昆仑,此番正好跟前辈同路而行,雪儿也好久没聆听过齐前辈的教诲了,不知前辈意下如何?”
正微微有些恍惚,耳边响起了燕若雪清婉的声音,齐飘霞身子微震一下,心神立时恢复常态,微微一笑,道:“如此正好,我也好久没去蜀山拜会了,不知玄霄子真人与一众长辈可安好?对了,还有令狐师伯,我也有好久没有去看望她了。”
仙霞派跟蜀山世代交情,而且两派时常有门下弟子互相倾慕,是以对两派的弟子来说,都互相把彼此辈分高的人视为自家门派长辈一样看待,至于齐飘霞口中的令狐师叔,自然便是蜀山大衍峰首座的道侣令狐灵芸,令狐灵芸是仙霞派掌教白鹤师太的师妹,当年她跟宁远世结为道侣一事,可是两派千年下来的一大盛事,有了这样一层关系,蜀山和仙霞两派的人自然显得更加亲近了,不过这里值得一提的是,对蜀山那个素有恶名的破门子来说,平生天不怕地不怕的他,却最怕齐飘霞,少年时候的宁归邪可没少因顽劣被这个仙霞派师叔收拾过。
“有劳前辈挂心了,师长们尚好……”燕若雪轻声说道,目光落到穹苍上那一轮明月之上,心情却是有些沉重,也只有蜀山的人知道,惊神峰首座上官夕在罗浮一役中所受的伤势仍未见好转,诸位师叔伯没少为这事发愁,还有她的爹娘,自当日从十万大山出来,燕惊尘现身人前,在罗浮山门上当着天下正道人面前携明月婵的手飘然而去后,便再也没有两人的消息。而她跟明筱倩一直留在梵音寺中没有回蜀山去,也不知爹娘两人有没有回到忘尘峰上,为人儿女,又岂会没有牵挂,不过这些事都不足为外人道也罢。
章三七七
齐飘霞跟两人寒暄了一会,心中有事,倒也没有发觉燕若雪的异样,不过她倒是有点奇怪徒弟这个时候的安静,孙含烟在她身边,除了和燕明两人一开始的几声基本见礼外,一直都没说过什么,只是默默听着她们对话,当着燕若雪两人面前,齐飘霞也不好细问,一行人谈笑中回到了烟雨楼台之上。
张半仙远远见得她们回来,早在一旁装醉酣睡,大黑狗在老道脚边有些懒散地趴着,也不知是不是被那古非人吓得心有余悸,见几人回来,竖起耳朵看了一眼,见那家伙不在,顿时放下心来,无聊地打了个呵欠,又伏下身去半眯着眼睛打起盹来。
一旁翘首的少女明若被这一老一狗的举动弄的无奈之极,干脆不去理会,朝回来的众人迎了上去。
“前辈,姐姐,你们回来了,这两位姐姐是?”少女朝众人甜甜一笑,见那古非人走了,她心中也暗自松了口气,虽不知这男子是否真是爷爷话里头的那个相思断魂匕的主人,那她自幼随张半仙浪迹天涯,爷爷平时虽然有些不太靠谱,但他说出来的话往往一语成谶,对此明若可是从来见怪不怪,总归来说,那人离开了,是件好事。
见到这眉清目秀,乖巧可人的明媚少女,便是明筱倩和燕若雪两人,都忍不住眼前一亮,仔细打量明若几眼,更是越看越有几分惊异,齐飘霞见到两人的样子,心中咯噔一声,这两个蜀山翘楚师侄显然也看出了这小姑娘眼神纯净、根骨奇佳的修真潜质,若她们也动起了替蜀山代师收徒的念头,那可真不妙,论名头而言,仙霞派又怎能及得上蜀山正宗这盛名,而且蜀山弟子下山行走,本来就有替师门物色人才的义务,何况她前辈身份摆在这里,哪里好意思自降辈分去跟后辈相争。
事实上燕若雪和明筱倩还真有这个意思,修真之道,资质极其重要,世间常有所谓天才悟道,即胜过百年修行一说,蜀山能历经千古而不衰,门人弟子对此更是深有体会,虽知世上除了昆仑仙宗源远流长,再无一家一门能这般得天独厚,蜀山剑派兴起于上古年间,也不过一个籍籍无名的宗门,其时诸道林立,百家争鸣,蜀山未必就没有过穷途末路之时,直至第二代出了一个惊采绝艳的师祖爷独孤人狂,修为天人,更参破前人道卷,创下奠定蜀山日后修真地位的无上真法大道直至通明剑典,把一个小小的剑门搞得欣欣向荣,举世皆知,然而月轮流逝,光阴无情,蜀山至今能从无数次存亡危机中挺了过来,成为天下正道领袖之一,过中辛酸,也只有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当世修行界中,名师固然难求,但资质上乘的弟子同样难得,明若能有这份惊人之资,无论是齐飘霞,还是燕若雪和明筱倩,自是一眼便看上了。
齐飘霞虽有口难言,但心中暗急下,也不顾上什么,向孙含烟示意了一下。师父心思,孙大小姐自然一目了然,当下便向燕若雪两人说起了明若以及张大仙人的来历,同时不着痕迹地点明了师父对明若小姑娘的欣赏之意,燕若雪和明筱倩何聪颖,当即便听懂了这仙霞派师妹的话,两人对望一眼,心里暗叹一声,若换做别人,她们少不得也要争上一争,但以蜀山和仙霞派的关系,这事却显得有些无关重要了,而且仙霞派如今人丁单薄,不复盛年,正是求贤若渴之时,她们自不会不知趣去弄得两家因此生分。
不过听到孙含烟言及她自己和这小姑娘爷孙两人都是来自余杭古城,两人倒是怔了一下,明筱倩笑道:“真是巧了,我蜀山惊神峰一脉有位天才师妹,也是出自尘世余杭的宇文世家,还有她的长兄,当时也是一同被门下的师兄看中接了上山,如今已是大衍峰一脉的后起之秀,这余杭城真不愧是人杰之灵之地。”
宇文兄妹被蜀山仙人收入门墙一事,当年可是余杭中轰动一时人人津津乐道的盛事,孙含烟这个土生土长的余杭人自然知道,也曾没少为此羡慕,要知道,同为余杭城三大世家的人,自是能玩到一个圈子去,宇文牧雪小时候还老是跟在她身后到处闯祸呢,见到自己的玩伴一下子到了自己遥不可及的高度,以孙大小姐好强的性子,又怎会没有想法?不过她现在也是修行人,当年那点心思早已淡去,这时从明筱倩口中听到宇文兄妹的状况,倒是让她一时有些唏嘘之感,只不知日后看到自己,昔年那一对熟悉的兄妹是否又有同样的感慨?
孙大小姐默默想着,有些怔怔出神,明筱倩见她安静的样子,以为她是不拘言笑的人,也没有在意,毕竟修行人奉行清心寡欲,这样性情的人到处都是,她朝孙含烟善意一笑,转头跟明若拉起家常来。
“小妹妹,咱们同姓呢,你今年多大了?”
“十四有五了。”明若被明筱倩拉着小手,乖巧地应了一句,也不知是不是那位大哥哥的缘故,还是因为明晓倩热情待人的态度,她对眼前这位蜀山姐姐很有好感,她自幼随张半仙东奔西走,相人无数,见过的修行人士也不少,别人对她善意或恶意,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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