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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老板一只手枪电钻,我偷了老板一只德国造的电槌,可旧工具最后都没卖到多少钱。离开了郭老板的亨特家装公司,社会上工作也不好找。我们从农村来的工人没什么文化,技术也就那样。我和李锡财每天挎着块纸牌广告做‘马路天使’,站在马路边等业务,好歹混碗饭吃。前几天接着下了近一星期的雨,马路边也不好站了,因为没有遮风避雨的地方。即使是找到了站的地方,也守不到半点业务。好不容易等到来一个顾主,大家又一窝蜂似地都涌了过去,结果把顾主又吓跑了。我和李锡财都快弹尽粮绝了,小李身上只剩二元捌毛钱,我把全身每个口袋都翻了一遍,把零毫子都加起来,也就凑到二元捌毛钱。李锡财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我却笑他:‘哭什么?小儿科!天无绝人之路,没见到二块捌是个吉利数字吗。’李锡财反驳我:‘吉个屁呀!饭都没得吃了,房东的房租也欠了这么久,我们都快成叫化子了,你还高兴得起来?’我又说他:‘说你小儿科还不服气,你就是眼光短浅,鼠目寸光。二块捌就是老天在暗示,我们俩人快要发。’李锡财半信半疑地问我:‘真的?’‘当然是真的!但是幸福不会从天降,街上有金子捡还得起个早。’我故作神秘地对他说,又把李锡财拉到一个无人的地方,给他看了一样东西。李锡财接到手中看了看又说:‘这不就是几把钥匙,你拿这个耍我?’当时,我有点生气地骂他:‘你他妈的狗咬吕洞宾,不识真人。我给你发财机会,你还说我耍你。你知道吗,这是大贪官梁旺家的钥匙,房门、暗室门、保险柜门的钥匙我都配全了,还有备用的万能钥匙,该是派用场的时候了。’小李把眼睛一瞪问我:‘你想叫我和你一起去做贼?不干,饿死我也不干!’当时我真生气了,骂他:‘你他妈的早就是贼了,电钻、电槌你都偷过,小偷是贼,大偷也是贼,你以为有什么区别。’小李又申辩:‘那我是被逼得没有办法,他不仁,我也不义。’我又说他:‘那梁旺现在仁义了?郭鑫现在又仁义了?你怎么这么糊涂!这贪官,资本家的钱财本来就是不义之财,劫他的富济我们的贫,天经地义!再说我们只是去拿回本来就属于我们劳动应得的东西,不能算是偷。如果我们都算偷,那些贪官污吏就是大偷、巨偷,是领了执照官冕堂皇明火执仗的江洋大盗。’后来李锡财终于给我说服了,而且铁了心。”
宫勇刚打断他的回忆问道:“你和李锡财既然是铁哥们,那你为什么还要杀害他?”
徐冬苟沉默了片刻,才回答:“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怨只怨梁旺家的财宝太多了,多得使我们二人迷了人的善良本性。现在还有什么话可说呢,后悔也晚了。嗨!反正早晚我也得挨枪子,梁旺害了我兄弟二人,我也不能放过他,我把我们所看到的一切都告诉你们,叫这个贪官也不得好死。”
徐冬苟又开始回忆:
“那天夜里,我们看准梁旺出差去了,他老婆也到外面偷别的男人去了。他们夫妻二人是信奉个性解放互不干涉的。我俩偷偷潜入了他的豪宅。那个看家的小保姆早睡得像头死猪,就是醒了我们也有办法对付她。因为手中有钥匙,加上梁宅地方太大无法看护,我和李锡财轻而易举便打开了安装在书房中的暗壁和保险装置。当时,我俩简直惊呆了,有生以来从未见过如此多的金银宝贝钱财,激动得心都要跳出腔了。我随便翻了一下,里面有金条、各种名贵首饰、劳力士名表、美元、人民币,还有几口大点的匣子打不开,不知装的是什么宝贝。我掏出工具想撬开宝匣,李锡财心中慌乱地说:‘别撬了,人心不足蛇吞相,拣好带的东西拿了快走吧!’我想想也有道理,随便拿块金条也够我用很久,便没有去撬那些匣子。这时门外发出了一点响声,虽没有人进来,我们也不敢久留,胡乱往口袋中塞了些钱、金条、劳力士表,便迅速溜出来了。回到住处,我们关上房门拉上窗帘,将东西放在一起清点了一下,共有进口劳力士名表十二块,金条四十条,美元二十二万,人民币五十万,名贵首饰二十四件。这么多钱财,把我们眼睛都看绿了。钱财清点完毕,我二人心中都在打自己的算盘。最后,还是李锡财先开了口,他说:‘冬苟!我们亲兄弟明算帐,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我们就按事先约好的办法,二一添作五,各人一半,将这笔钱财分了,然后各自远走高飞,你看怎么样?’望着这么一大堆钱财,我心里有点不平衡了。当时,我便对小李说:‘话是我说的,那是我仗义,姿态高。可你得饮水思源啊,你总不能憨进不憨出,做一毛不拔的铁公鸡吧?论功行赏你懂吗?主意是我出的,钥匙是我配好的,你只是跟着我跑龙套,没有我带着,你别说发财,恐怕现在都在街上当叫化子了。和我平分秋色,你怎么说得出口?’小李当时给我说得哑口无言,想了一会,终于咬了咬牙,答应和我四、六开,我六他四。我不同意,坚持我七他三,争到最后二人差点动拳头。李锡财还是有点怕我的,他根本不是我的对手。最终,他还是依了我。那天晚上,我们俩人谁也不敢真睡着,相互防范,现在再呆在一起只会危机重重,甚至是绝对不可能了。第二天下午,我们最后一次一起上大酒店吃了一顿,也算是告别吧。结账时李锡财抢着买了单,我还以为他想通了,学会做人了,可一出大酒店的门,他又提出分钱那档子事。他说:‘冬苟哥!你对我的恩情我一辈子也不会忘记,可是按三七开拆账,你也未免太狠了点。这样吧,我们也兄弟一场,大家都退一步,我就算三。点五成,你算六点五成总可以吧?’我当时把眼一瞪,气愤地说:‘不行!一分也不能让。’大街上人多,我们又转到路边的小巷中争吵。吵着吵着,这小子居然抢夺我的包裹,并先掏出弹簧刀来。我也把自己的弹簧刀拿出来。这时有人走进了巷中,吵下去就会鸡飞蛋打一场空了。我一狠心便给了李锡财胸口一刀,夺了他的包就跑。后来,我便被你们抓到了。”
李锡财没有被刺死,经抢救清醒过来后,口供和徐冬苟是一致的。这时检察官杨在新也从秀江市回来,经研究分析和进一步深入调查,确定梁旺的不明财产情况和群众举报的材料基本属实,逮捕梁旺的时机已经成熟。然而,就在逮捕行动实施前,梁旺和潘小莲突然携巨款开车潜逃了。难道是内部走漏了消息?宫勇刚和杨在新立即把未逃走的武达朗抓来一问才知道,原来宫勇刚在站前路抓捕殴斗杀人犯徐冬苟时,正巧被在附近的潘小莲看见了。潘小莲在梁宅装修时不仅见过徐冬苟,而且打过交道。接着,她又看到地上包裹中散落出来的美元、金条、手表、心中便什么都明白了。她回去后,便开始与梁旺商量逃走的计划。梁旺虽然害怕极了,但还是心存侥幸的心理,舍不得离开,想再观察一下公安局和反贪局的动静。他苦苦的煎熬了几天,越想越怕,终于挺不住,便决定和潘小莲一道逃走。他俩瞒着武达朗和梁旺的妻子张海媚,取出尚存的钱财和隐藏在潘小莲处的巨额资金,准备潜逃国外。在临危的情况下,梁旺平时的威风早已扫地,心神慌乱得一点主意也没有了。他现在是彻底吃软饭了,对潘小莲一切都唯唯诺诺惟命是从。武达朗还交待,他在偶然的情况下偷听到潘小莲对梁旺说逃跑的路线,先南下广州,再通过蛇头逃往香港,再逃往外国。
梁旺和潘小莲是开着彩印厂的奔驰轿车出逃的。在彩印厂的车库中,轿车的牌照被抛在一边的地上。毫无疑问,车牌已被更换。杨在新、宫勇刚、岳正中决定立即开车追捕梁旺和潘小莲。
梁旺、潘小莲的失踪和武达朗的被抓,在彩印厂掀起了不小的波澜,纷纷做出各种猜测。这天牛蛟正准备去接班,开下一班的的士,被传达室的老孙头叫了过来,他说:
“浑小子!你整天在外面开车,知不知道厂里的最新动态?”
牛蛟憨声憨气地说:“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有姓梁的在彩印厂搅和,厂里不会有好消息,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
老孙头说:“小子!你错了,大错特错!这次的确是个好消息。”
“什么消息?对我来说,现在梁旺死了才是好消息。”
“没错!梁旺、潘小莲这次不死,也离死期不远了。他俩开着厂里的奔驰车逃跑了,车牌也被换掉,原来的车牌丢在车库中。公安局和反贪局正在追捕他们,才走不久呢!武大郎也被抓进局子里去了。这对狗男女恶贯满盈,也该遭报应了!”老孙头兴奋地说。
牛蛟一听,比喝了国酒茅台还高兴,精神为之一振,便迫不及待地问:“梁贼往哪逃了?我要亲手把他擒来。狗日的梁旺,你还有今日!”
老孙头搔了搔没几根毛的脑袋说:“往哪儿逃我就不知道了,追捕坏人那是公安局的事,我只有看大门的本事。”
这时,正好与牛蛟换班的司机将的士开了过来,牛蛟二话没说,跳上车直往周星家中开去。到了周家,他擂大鼓似地敲着门,周星赶紧开了门问:
“你干什么?心急火燎地,门都给你敲破了。”
牛蛟不由分说地拖住周星就走:“快走!快走!梁旺和姓潘的表子逃走了,公安局正在追捕他们。我们不能闲着,不亲手抓住他们,难解我心头之恨。”
上车后周星问:“你知道他们是往哪个方向逃的?”
牛蛟说:“不知道,叫你来就是让你做军师的。”
周星这下难住了,他犹豫了一会儿突能发问:“如果是你,你会往哪儿逃?”
牛蛟想也没想就答:“往哪儿逃也没用,除非跑到国外去。”
这句话提醒了周星,对呀!梁旺只能逃国外。开车出逃,那就一定得走公路。他让牛蛟将车先停下:
“牛蛟!别瞎忙乎,砍柴不误磨刀工,我们先议一议。我也是这样认为,梁旺和潘小莲逃国外的可能性极大,他俩偷渡的选择点最大可能也在广东沿海或深圳特区一带。牛蛟!你天天在外边开的士,肯定也碰上过直接打的士去广州的乘客,从我们南城市去广州的最快捷线路应该怎么走?”
急躁的牛蛟并没有让车熄火,反而用脚一踩油门,车更加快地向前冲去。他一边操着方向盘一边说:“哎呀!知识分子做事就是文绉绉的,这事还用得着停下车来商量,边追边谈不是一样,否则担误了时机把梁贼放跑了。”跑线路是牛蛟现在的行当,他一下神气了起来,说道:“顺这条路往前追没错,我们极有可能在怒山风景区追上他。但山下有个岔路口,沿山脚绕行,人不吃苦,可时间偏长;登山而过节省了时间,可晕车的人就受罪了。梁旺会怎么走,就难说了。”
周星说:“如果在平时,梁旺为了潘小莲肯定会绕山而行,可现在是仓皇出逃,登山而过的可能性更大。这样吧,你把车开足马力,追到山下再看情况。”
追击中的宫勇刚等三人,也几乎一致判断梁旺会越山而过,不会绕山而行,警车便呼啸着穿过岔路口直追到怒山脚的登山收费处。为了慎重起见,宫勇刚下车问登山门票处的同志:
“同志!我是南城市公安局的刑警,正执行特殊任务。请问,在这一、二小时内,你们看到一辆黑色的奔驰车上山吗?”
门票处的同志看过宫勇刚出示的证件后回答:“在这二小时内,上山的奔驰车有五辆,黑色的有三辆。你记得车牌号吗?或者是车上的人有什么特征?”
宫勇刚回答:“车牌已被调换。车上共坐了二人,一男一女。女的二十七、八,长得挺标致。男的四十多岁,又黑又胖,满脸横肉,还有络腮胡刮后呈现的青色,理了个平头,开车的也是他。”
“你说的特点太明显了,那肯定错不了,这辆车刚上去了约一刻钟,你们快追吧,兴许还能追上。”门票处的同志回答。
警车呼啸着开始登山。
山脚登山收费处前面一奌,是登山和绕行的分岔口,路口有一个车辆维修站。事情就这么巧,梁旺的车开到维修站门口突然爆了车胎。公路面太窄,不能停在路上修理,气急败坏的梁旺只得让维修站将车拖进院中。就在他等候换轮胎时,门外传来警车声。此时的梁旺最怕听的就是这种令他毛骨悚然的声音。他立即紧张地将太阳墨镜带上,想钻进内屋中去躲避。潘小莲却挺冷静,她将梁旺硬拖到大门的隐蔽处小声地说:
“怕什么!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先看看过来的是哪个部门的车再作打算。”
警车没有停,连速度也没有减,一阵风似地从门口刮了过去,但梁旺吓得汗毛也竖了起来。车上坐的正是追捕自己的宫勇刚等人。潘小莲脸也变成死灰色,心脏如同受惊的兔子般乱蹦一气。她情不自禁地说:
“真是冤家路窄,来得竟这么快!幸好没给他们发现,也是我们命不该绝。”
梁旺冰凉的手死死抓住潘小莲,像抓住救命稻草似地问:“已经追来了,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办?”
潘小莲决断地说:“轮胎换好后,我们不紧不慢地跟在他们后面走,在适当的时候弃车而去,并改变原定路线。”
梁旺近乎抗议地说:“你这不是送肉上砧板吗?我们应该绕道走,决不能紧随其后。”
潘小莲嘲弄地说:“梁老板,人家说女人辫子长见识短,你理着个平头没半根辫子,见识也这么短。兵法中不是有这么一说,鼻子底下有眼睛看不到的死角,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是最安全的地万。如今宫刑警他们犯了方向性错误,一个劲地往前追赶,我们保持一定距离跟在后面过山,是最安全的选择,明白了没有?”
“我不明白!万一他们杀个回马枪,我们不是全完了。”
“你真是杞人忧天。我不是说过了,第一,我们要保持一定的距离,不被他们发现。第二,在适当的时候弃车步行,不走公路走小路,就可以避开刑警。然后,我们又改变去广州的路线,这就万无一失了。你算算时间差,如果按你的办法现在绕山前进,极有可能会在前面下山后的公路汇合口,与先到达设伏的刑警遭遇。按我的主意优点是刑警在明处,我们在暗处,主动权始终控制在自己手中,难道还有比这更好的办法?”
梁旺终于被潘小莲说服。不久,轮胎换好,梁、潘二人便驱车登山。
风驰电掣的警车终于在怒山风景区的北城门口追上了那辆黑色的奔驰车。这是一座很典型的古城门,全是用山上的大石块砌成,城上是古城楼。宫勇刚迅速超越奔驰车,将警车横在园拱型的城门洞口,然后命令奔驰车停下。奔驰车顺从地停了下来,车上走出一位极像梁旺的先生和一位漂亮的女士。那人彬彬有礼地走到宫勇刚的面前,拿下自己的墨镜问:
“警官先生,找我有事吗?是不是我无意之中违反了什么风景区的管理条例?”
宫勇刚等人几乎惊呆了,眼前的先生根本不是梁旺,那女士也不是潘小莲。宫勇刚对杨在新苦笑了笑。杨在新亦做了个无奈的手势说:
“先生,实在对不起!你和我们要找的人太像了,而且也是驾一辆黑色奔驰。很抱歉!你什么也没有违反,是我们发生了误会,惊扰了你。你现在可以走了,但愿我们的误会不会影响你的游兴。”
那人毫不生气地说:“误会有时也难免,我们不介意。如果没其它什么事,我就走了。”
宫勇刚也补上一句:“走吧,愿你玩得开心。”
奔驰车开走了。宫勇刚等三人迅速商量了一会儿,估计梁旺还在怒山地区,便决定求助山上的公安分局,采用兵分二路的办法:一路继续追击,并同时通知下山路口的值勤公安,在绕行与翻山的汇合处设点拦截;另一路杀回马枪,再拦截搜寻一次,以防意外的疏漏。
怒山公安局的同志明白了宫勇刚等人的意图后,立即就打了个电话给上山的门票处:
“喂!是门票处吧?你是老王啊,我是怒山公安分局老李。半小时前不是有几位南城来的警官,向你们打听一辆黑色奔驰车吗?车追上了,可是个相貌相似的人,不是追捕对象。”
老王打断了老李的话说:“哎呀!你这电话打得太及时了,我正愁没办法与南城的干警联系呢!就在他们的警车开走后不久,又来了一辆上山的黑色奔驰车,车上坐的也是一男一女,俩人的特征和干警描述的也是一模一样。我当时心里很是纳闷,世上怎有如此相像的人,而且又都在这个时间段出现在怒山,这里面肯定有什么名堂或是差错。更奇怪的是,这辆奔驰刚放行不久,又来了一辆红色的桑达纳的士。开车的是个黑粗大汉,乘车的人叫他牛蛟,牛蛟管他叫周大哥。他俩人也向我打听有没有一辆黑色的奔驰上山,所描述的车上人特征和南城干警所说的也一样。我怕有什么闪失,便问他们为什么要追奔驰车。黑大汉说车上是逃犯,他们是协助公安人员追逃犯来的。这样,我才告诉他们黑色奔驰车刚上山。后来,这俩人便开车追了上去。”
老李马上让宫勇刚接过电话,迅速核实了情况。随后,宫勇刚三人便立即驱车杀回马枪拦截梁旺。杨在新说:
“现在后有追兵,前有堵截,梁旺就是插翅也难逃了。”
为了保持距离,梁旺登山的车速并不快,所以牛蛟开的桑达纳竟尾追了上来。潘小莲是最怕乘车登山的,在平地坐车还可以,一登山就晕车、呕吐,直把黄胆汁也呕了出来。为了方便,她打开了车窗,不时将头伸出窗外呕吐。就在她又一次伸头出去时,她发现一辆红色的桑达纳的士像在追赶自己的奔驰。潘小莲定神一看,开车的竟是牛蛟,坐在旁边的是周星。她大惊失色地缩回头,对梁旺说:
“梁老板,不好了!牛蛟和周星开着的士在后面追我们,我们得加速快跑,摆脱他们。”
梁旺从反光镜中看了一下,立即将自己的车提速。他有所顾忌地问:
“甩开他们容易,可万一刑警在前面杀个回马枪,再堵我们一下,那我们就玩完了。都怪你,我们为什么不从山下绕行?还说什么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中。”
潘小莲擦去嘴边粘着的污秽说:“都什么时候了,怨谁也没有用,快开车吧,甩开他们再见机行事。”
梁旺的车究竟好,在快到狮子口时,牛蛟他们又被拉开了距离。狮嘴崖是上怒山一个急拐弯的最危险地段。一块巨大的警示牌上画着白色骷髅,下面是“危险!请减速”的警告文字。狮嘴崖的崖下是万丈深渊,其名叫恶人谷。关于恶人谷有许多传说,究其源,凡在狮嘴崖狮子口失事死亡的人中大都是恶人。尽管这种传说不甚准确,但干尽坏事心虚的人经过此地,心中总未免提心吊胆恐遭现世报应。梁旺自然不会例外,不由打了个冷颤。潘小莲不是冷颤,而是面如死灰。她看见一辆警车“咔!”地一声停在了狮嘴崖上,车上下来的三名干警不是别人,正是刑警宫勇刚、岳正中和反贪局的检察官杨在新。警车“哇啦!哇啦!”的声音,声声都在告诉梁旺和潘小莲,完了!完了!是的,这场“游戏”是该结束了。干警三支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奔驰车中的梁旺。宫勇刚厉声呵斥道:
“梁旺,立即停车!你已经逃不掉啦,老老实实下车伏法吧。”
梁旺手脚发软,正想停车,潘小莲怒不可遏地制止道:
“绝不能俯首就擒,快加速冲上去和他们同归于尽!”
梁旺虚弱地说:“我不想死!再怎么着,我也不至于判死罪吧。”
“你以为自己还能活得了吗?你以为真能坦白从宽吗?做你的白日梦吧!现在只有冲上去,拼两个够本,拼三个赚一个。”
潘小莲近乎疯狂,双眼通红,美丽的脸蛋已经扭曲变形得像个女魔头。在她的煽动下,梁旺终于踩足油门直往上冲。潘小莲又将自己的脚覆加在梁旺踩油门的脚背上,以示自己同归于尽的决心。
面对垂死挣扎的这对疯狂男女,宫勇刚三人在鸣枪警告无效的情况下,不得不瞄准罪犯射出了正义的子弹。梁旺胸口中了一弹仍然拒不停车。潘小莲中了一弹还在声嘶力竭地狂叫:“拼了!”眼看奔驰车就要冲上狮嘴崖的狮子口撞上警车,危急中宫勇刚将岳正中、杨在新推向相对安全的路边,自己不顾一切地向梁旺连续射击。奔驰车终于失控,和梁旺一齐栽入了恶人谷中。
这时,周星与牛蛟也追到了近处,他们目睹了刚才激烈地战斗场面。周星和宫勇刚紧紧地拥抱在一起。杨在新、岳正中、牛蛟在崖边观察。
梁旺、潘小莲终于恶贯满盈,走上了永远的不归路。恶人谷又有了新的传说。狮嘴崖那头雄狮仍威风凛凛地守卫在怒山上,不允许一个恶人通过。恶人谷底那些罪恶的幽灵将万劫不复。
第48 钻戒化解大危机 名画扑克波折多1
梁旺已经死了,太早内退的周星开始设计自己的未来。眼下他才四十多岁,按说正是事业上日趋成熟如日中天的时候,可现在的他却面对前途有点茫然。他不愁找不到工作,而是想自己闯一番事业,选择一个发展的方向。当然,他心里也明白,创业是艰难的,充满风险的,但他相信一位名人的话:“有缺点的战士终究是战士,完美的苍蝇只不过是苍蝇。”只要自己毕生在奋进,挑战、冲击,哪怕是头破血流地倒在战场上也是值得的。再说,人总得自信吧,如果你自己都不相信自己,叫别人怎么相信你?
这天,周星到火车站去打听一下去深圳的列车情况,却在站前南路见到一块奇怪的饮食店招牌,上面写着《十字坡羊头狗肉店》。出于好奇,周星便走进店中,没想到迎面碰见久违的孙家井老邻居狗子。今天的狗子可神气了,这四十余平米的《十字坡羊头狗肉店》就是他开的,生意可跑火了。狗子热情地将周星拖进了小店,叫伙计端过热气腾腾的蒸肉饼蛋汤。
周星说:“狗子!我吃过早点,不用客气了。”
“吃过了也要吃,一碗汤撑不死!小弟这点面子都没有?”狗子说。
“你这样说,那我只得从命了。狗子,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就发达起来了!自行车修理摊也不开了,鸟枪换炮当老板了。”
“大兄见笑,发达还谈不上,算提前进入小康吧。大兄!你还在单位上班吃国饭?”
“我也内退出来了,哎!天意,是逼上梁山。”
“你呀!大兄,不是我说你,你早就该出来干了!如今是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凭你的本事,到社会上不发达才怪呢!留恋那几个可怜的工资有什么意思?不是我笑你,还当不得我店里卖一天早点赚的钱。大兄!我才多少文化?肚子里没几滴墨水,和你比能耐是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我能混出个小康,你准能混出个发达。别说是逼上梁山,不逼,你也早该脚板底抹油溜之大吉啦。早走早得福,脱离单位就是脱离苦海,就是解放,就是自由。”
周星又好奇地问:“你这店什么名字不好取,偏要叫什么十字坡羊头狗肉店?十字坡是《水浒传》中的黑店所在,你取这样的店名别人还敢进来吗?再说你又是‘羊头’又是‘狗肉’的,店中到底卖的是什么?莫非是挂羊头卖狗肉不成?”
狗子不禁得意地说:“这你就不懂了!这叫炒作,名字越怪越有悬念,顾客就越想进来。你不就中招了?吃了早点还要往我店里跑。再说,我老婆属羊,我小名叫狗子,店位置又处在高坡上的十字路口,这《十字坡羊头狗肉店》不就顺理成章了。”
周星点头赞道:“这么说来,还算是有创意,又俗又不俗!那你到底是卖羊头还是卖狗肉呢?”
狗子说:“我什么都卖,什么赚钱卖什么,顾客欢喜吃什么就卖什么,没定数。我说大兄啊,你什么事都爱叫真,就不可以灵活一点?这年头不是提倡不管黑猫白猫,抓到老鼠就是好猫吗。老百姓居家过日子,就图个平安、快乐、幸福,其它一大堆难懂的理论并不重要,那是哲学家的事。我们这个小店吗,不管卖什么,只要经济、实惠、味道好,能让顾客满意而来满意而去,生意便会红火。店名取怪点别人也好记呀。”
周星发现狗子的确是有了长进,说话也流利了,那些无厘头的成语及典故也免了,便岔开话问:“狗子!你说起话来也学会一套一套的啦,那些令人啼笑皆非的成语和典故也不说了。”
狗子谦虚起来:“本来就应该是这样,避己之短,扬己之长,不懂的不装懂,学不会文绉绉,就干脆土里叭叽,把话说明白不就行了。”
“高!高见!真想不到狗嘴里也吐出象牙来了。”一个高而稍胖的大汉边鼓掌边插进话来。
周星和狗子回头一看,觉得眼前这个人即面生又面熟。还是狗子反映快,究竟他一直没离开过孙家井老街。他高兴地用手一指来者,叫道:
“姜小云!哎呀老兄,你这十几年都钻到哪去了?我还以为你失踪了呢!都成了大胖子,发腹了,脸也变得像大亨一样。”狗子又指着已经站起的周星问姜小云:“你猜他是谁?”
姜小云不假思索便说:“这还用猜,是小老弟周星嘛。他这个样子再变我也能认出来,到老,他那双眼睛都是善兮兮的,一脸的忠实诚恳样;当然,这模样也透着聪明、才华、灵气和执着。如果我没猜错,周星至少是具有中级职称的知识分子了。”
周星和姜小云握了握手后回答:“小弟不才,只是个搞装潢美术设计的工艺美术师。你老兄现在哪儿发财?”
周星一边说话,一边仔细端详眼前的姜小云,一边想起了童年时代,那个哄骗自己下水学游泳而又出卖自己的姜大哥。姜小云一拍周星的肩膀说:
“好!我们兄弟又走到一起来了。我们是同行,老兄现在是南城市郊区,腾飞装潢美术印刷厂的厂长兼书记,也是郊区经委的常委。你在哪个印刷厂?”
“我在新时代彩印厂,前不久已办了内退。”周星回答。
“就是那个大名鼎鼎的贪官梁旺厂里,听说他已经死在怒山恶人谷了。这家伙,死都不找个好地方,死在恶人谷中真要遗臭万年了。哎!周星,你这么年轻就内退,这是怎么回事?”姜小云不解地问。
“还用说,我和梁旺誓不两立,斗来斗去,我先内退了,梁旺后来死了。”
姜小云又问:“那你今后打算做点什么?”
“还没想好,天下的路宽着呢,看准了再走吧。”
狗子插话:“二位大兄坐下来说。”他又招呼店中的小伙计:“再给我端一份蒸肉饼鸡蛋汤来。”
姜小云亲热地说:“周星!不瞒你说,我也是刚从郊区经委调来接手腾飞装潢美术印刷厂工作的。前任厂长被撤职了,丢下个烂摊子真难搞啊!三四百职工要吃饭,把我头都闹大了。上任三个月,我头发都急白了不少,你看。”他让周星看了看新冒出的少许白发又说:“怎么样,周老弟,周设计师,来帮帮我吧?条件好说。”
事情来得太突然,令正准备南下深圳考察的周星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姜小云立即补充上条件:
“在你厂里工资的基础上翻一倍,不!翻三倍,奖金另算,行吗?”
周星只好说:“不是待遇问题,我想到深圳特区去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寻找一个新的发展起点。”
“我一定满足你去深圳看看的要求,但眼下你得帮我,帮我救活这个厂子,让机器转起来,让三四百工人有饭吃,让生产发展起来。”姜小云用期待的眼光望着周星又说:“马上要过年了,总得让职工快快活活过个年吧。新官上任三把火,我一把火也没烧好啊!”
周星的心中有点感动了,他迅速地把姜小云和梁旺比较了一下,觉得姜小云像个好官。救工人,发展生产,让工人过好年,这字字句句都敲在他的心坎上,让他的心热了起来,燃烧了起来。虽然自己也不明白能帮上姜小云多少忙,但他萌生了尽力而为的念头。他看重姜小云一点,就是他的动机中没有私欲,今天的姜小云似乎已不是童年记忆中的那个坏小子了。
周星终于答应:“那就试试看吧。不过,你不要对我的期望太大,但我一定会尽力。”
这时,插不上嘴的狗子一边点香烟,一边在玩弄手中的打火机。松了口气的姜小云回头问道:
“狗子!你在搞什么鬼?”
“我在玩高新技术,烈火炼美女。”
“什么烈火炼美女?你的名堂就是多。”周星嘲笑道。
狗子竟兴致勃勃地表演起来。他用一只打火机的火烘烤另一只打火机上的彩色商标,画面上立即出现了一位全身裸体的妙龄女郎。火一熄,温度一下降,裸女又消失了。姜小云不禁骂道:
“什么高新技术!还不是一些不法商人为了牟取暴利,变着法子用黄|色照片来骗钱。”
周星对裸女照片不感兴趣,在世界名画中见得多,所以不以为怪,他倒是对这种印刷技术觉得新奇。周星接过打火机细看了看,一时也弄不明白,便将打火机还给了狗子。狗子嘻皮笑脸地说:
“你有兴趣就送给你。我店里每天都要捡到顾客忘记丢失的打火机。”
周星说:“你才有兴趣呢!留给你自己慢慢欣赏吧。”
狗子倒是毫不隐讳地说:“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你不要,我要。”
姜小云开玩笑道:“那你就搂着打火机睡觉吧。不过,千万别把被子烧着了,那样烈火没炼出美女来,反把自己炼焦了。”
狗子厚着脸皮说:“与美女同归于尽,值!”
周星把话带了回来:“从艺术和人性的角度上看,人体美本身是值得欣赏的,世界闻名的敦煌壁画中许多形象就是近乎裸体的。但是,中国社会几乎从古代开始,特别是从封建时代开始,自命清高的封建卫道士们就把欣赏裸露的人体视为禁区,视为洪水猛兽,视为淫秽不道德。其实,这种观念是很虚弱不堪一击的。人,都是有人性的,即便是十恶不赦的人,在他的灵魂深处人性仍有所包容,爱美之心同样存在。那些封建卫道士及所谓的正人君子,敢说自己不喜欢女人,不爱美吗?假正经而已。事情总是这样,物极必反,你越是禁锢便越禁不住,越出问题。你们看,这不就有人利用爱美好奇的心态捞钱了吗。问题不在禁,而在于引导,向健康的审美观上引导。”
在周星还没有到腾飞装潢美术印刷厂上班之前,姜小云为了盘活厂子,渡过越来越近的年关,加上高额利润的诱惑,他走出了一步险棋,承接了一批仿冒名牌产品的包装印制。这些产品包装是省内某地区的畅销名牌酒。任务很快完成了,大宗的钱也很快进了厂里账上,全是现金交易,不开具任何凭证。姜小云高兴之余并没有忘记谨慎,他吩咐下属车间废掉用完的版,烧掉废次品,总之,不留下违法印刷的一切痕迹。整个印制过程也只有小范围人知情,在封闭状态的夜班中完成的,并内部制定了保密纪律。
就在姜小云侥幸成功暗自高兴时,麻烦找上门来了,该地区的检察院来了两名干警。做了亏心事的人,最怕见到大盖帽,姜小云的心顿时沉了下来。为首的干警是一名叫牛镇坤的科长。牛科长板着个脸,出示了自己的证件,说明了自己的来意。姜小云还真行,故作惊愕地说:
“牛科长!你是不是搞错了,我们单位是个奉公守法的单位,至少从我接任以来是守法的。我们厂从未印制过什么仿冒名牌酒的包装。”
牛科长眼睛瞪得忒大,大得吓人。他冷冰冰地问:“你敢这样肯定?姜厂长!你是企业的法人代表,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必须负责任。”
姜小云故意问四周厂里的人:“你们有人背着我印过什么非法的东西吗?”
旁边的人几乎异口同声地回答:“没有这样的事。”
姜小云又回头对牛科长说:“检察官同志,我看这样吧,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我陪你下各车间去察看察看。对了,还包括废品堆可以翻一翻,财务科可以查一查,如果是我们做的事,总会留下些蛛丝马迹吧。还有,车间的印刷工人,你们也可以背靠背地去询问调查一下,如果我们做了违法的事,甘愿接受惩罚。”
两名检察官同姜小云来到车间及各部门,认真仔细地检查,询问了一遍,结果什么也没有查到。牛科长没有因此而放弃,他不依不饶地说:
“姜厂长!无风不起浪,不管你怎么说,你得同我们走一趟,协助我们调查,把仿冒产品包装的源头和是非曲直弄个明白。我们的调查是得到你们当地检察机关支持的。”
姜小云心里尽管发虚,但从检察官的口中他隐隐感到,对方并没有十分的把握和证据。同时,他心里盘算,自己和造假酒的商人是在厂外单线联系和交易的,万一对方出了漏子,自己也可以否认。但是,去了检察院,而且是去外地的检察机关,事情就麻烦多了。他用一种客套而又无所谓的口气说:
“牛科长!我可以同你去走一趟,但现在都到了吃晚饭的时间了,我们总不能空着肚子上路吧?好歹吃点东西再走,这应该不会违反什么原则,你看怎么样?”姜小云见牛科长没有吭气,似乎有点犹豫,便补上一句:“吃顿饭误不了你的事。再说,你们只是要我协助调查,又不是逮捕,我也是尽公民的义务配合你们调查。千事万事吃是大事,就是在押的犯人也有吃饭的权利,你们不吃我也得吃。吃饭又不是开后门,吃完了饭我们之间该怎么的还怎么的,一切公事公办还不成?”
牛科长这才答应:“好!可以吃完饭再走,越简单越好,不可以特殊化,否则我们不吃。”
“行!就照你的意思办。”
姜小云叫来业务科最年青漂亮的业务员田咪咪,对她耳语了几句。田咪咪一阵风似的出去了。不一会儿便开来了一辆的士,径直将大家拉往梦里思大酒店。
牛科长一下车就嚷了起来:“这是怎么回事?不是讲好了随便吃一点东西吗。像这样的大酒店我们不进去。”
姜小云对咪咪使了个眼色,她立即死死地挽住牛科长的胳膊就往里拖,又嗲声嗲气地说:
“牛科长!不看僧面看佛面,我请您吃饭还不行?不就是酒店大一点吗,又不会吃了你。”
田咪咪是未婚的女孩,闻其名便知其人,不像有的女孩子名字取得怪动人,见面方知庐山真面目;名字似朵花,人似豆腐渣。她有几大特点,皮肤白嫩,声音甜,眼睛大而勾人魂魄,胆小点的男孩还真不敢正眼瞧她。再就是她性格大方、活泼、很现实、很现代开放,欢喜和成熟有成就的男人接触。正因为如此,姜小云才选她当了业务员;也正因为如此,那些想追她的男孩子尽管心里痒痒的,也只得望而却步。他们说:“咪咪是天上的月亮,可望不可及,多看几眼解解馋算了。”
三十六、七岁的牛科长本来就是小地方土生土长的干部,像田咪咪这么漂亮的小妞,也就是在电影、电视中见过。想看而又不敢正眼看咪咪的牛科长,如今给这个小美人搂住手臂一牵拉,激动得心里扑咚得连节奏感都没了。尽管他嘴里还在胡诌一些含糊不清的拒绝话语,可两条腿已经身不由已地随咪咪进了一间电话预订好的总统套间。总统套间的气派令牛科长激动了好一阵方平静下来;那位随员干警更是东张西望不知所措,眼睛早已忙不过来了。县里虽然也有高档酒店,也有舞厅,也有卡拉OK,但究竟差了个大层次。餐桌上大都是叫不出名的玩意,口味也特别。就餐时餐巾有人围,酒有人斟,嘴脏了有人擦,总之,什么都有人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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