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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燕抚摸着那少女滑嫩的肌肤,心中的欲火越烧越炽,不禁将那少女愈抱愈紧,片刻间神游物外,竟不知身在何处。那少女更热情如火,将慕容燕当做了爱侣。慕容燕虽未经人事,但他前世生活在一个资讯发达的时代,有些事情却也知晓,何况有些事情本就不用人教。慕容燕俯身压在那少女身上,两人就是一番巫山云雨。
也不知过了多少时候,慕容燕欲火渐熄,大叫一声:“啊哟!”要待起身。
但那少女仍紧紧搂抱着他,腻声道:“别……别离开我。”慕容燕神智清明,也只一瞬间事,随即又将那少女抱在怀中,轻怜密爱,竟无厌足,当即梅开二度,又是一番风雨。
两人缠在一起,又过了大半个时辰,那少女道:“好哥哥,你是谁?”这六个字娇柔婉转,慕容燕听到耳中,不由心中一荡。慕容燕此刻与那少女肌肤相亲,听她问自己的名字,又是害羞,又是害怕,吞吞吐吐地道:“我……我……”
只听那少女又柔声道:“平日我一听到陌生男人的声音也要害羞,怎么跟你在一起,我便……我便心神荡漾,不由自主?唉,说是梦,又不像梦,说不像梦,又像是梦。真叫我又是害怕,又是……又是……”慕容燕道:“又是怎样?”那少女抱着他头颈,柔声道:“又是欢喜。”说着将右颊贴在他左颊之上。慕容燕只觉她脸上的肌肤一样的柔腻娇嫩,不觉动情,紧了紧抱着她纤腰的手。
那少女续道:“好哥哥,我到底是不是在做梦?要说是梦,为什么我清清楚楚知道你抱着我?我摸得到你的脸,摸得到你的胸膛,摸得到你的手臂。”她一面说,一面轻轻抚摸慕容燕的面颊、胸膛,又道:“要说不是做梦,我怎么好端端地睡在床上,突然间会……会身上没了衣裳,到了这又冷又黑的地方?这里寒冷黑暗,却又有一个你,有一个你在等着我、怜我、惜我?好哥哥,你到底是谁?”慕容燕颤声道:“我……我是……”
那少女伸手按住了他嘴,低声道:“你别跟我说,我……我心里害怕。”慕容燕抱着她身子的双臂紧了一紧,问道:“你怕什么?”那少女道:“我怕你一出口,我这场梦便醒了。你是我的梦中情郎,我叫你‘梦郎’,梦郎,梦郎,你说这名字好不好?”她本来按在慕容燕嘴上的手掌移了开去,抚摸他眼睛鼻子,似乎是爱怜,又似以手代目,要知道他的相貌。那只温软的手掌摸上了他眉毛,摸到了他额头,又摸到了他头顶。
慕容燕道:“好。”那少女道:“那你叫我什么?”慕容燕道:“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你是我梦中的仙女,的我便叫你‘梦仙’好吗?”那少女拍手笑道:“好啊。好哥哥,你说的真好听。你是我的梦郎,我是你的梦仙。这样的甜梦,咱俩要做一辈子,真盼永远也不会醒。”说到情浓之处,两人又沉浸于美梦之中,真不知是真是幻?是天上人间?
正在此时,突然间慕容燕胁下一麻,给人点中了|穴道,跟着一块毛毡盖上,那**少女离了他怀抱。慕容燕叫道:“是谁?”黑暗中一人嘿嘿嘿地冷笑三声,正是天山童姥的声音。慕容燕一惊之下,出了一身冷汗,脑海中一片空白。耳听得童姥抱了那少女,走出冰库。本来以慕容燕的武功不至于这么轻易就着了天山童姥的道,但他正在与那少女极尽缠·绵,心神荡漾之下,少了戒备,才被童姥一击得手。
过不多时,天山童姥便即回来,笑道:“小子,我让你享尽了人间艳福,你如何谢我?”慕容燕道:“我……我……”心中兀自浑浑沌沌,说不出话来。他倚在冰块之上,心中不自禁地想起那少女来,适才种种温柔旖旎之事,绵绵不绝地涌上心头。
半响,慕容燕按下心头的躁动,冷静下来。他想起原著中天山童姥为了让虚竹主动破戒,曾掳来李秋水的孙女银川公主送入虚竹怀中,不由暗想:刚才那少女的身份莫非就是原著中的银川公主?但是自己毕竟不是虚竹,此时的情景虽与原著相似,但也不是完全相同,不能保证那少女就一定是银川公主,天山童姥未必不会掳来一个其他的少女。便问道:“那位姑娘,她是谁?”
童姥哈哈一笑,道:“这位姑娘今年一十七岁,端丽秀雅,无双无对。”
适才黑暗之中,慕容燕看不到那少女的半分容貌,但肌肤相接,柔音入耳,想像起来也必是个十分容色的美女,听童姥说她“端丽秀雅,无双无对”,不由得长长叹了口气。童姥微笑道:“你想她不想?”慕容燕不想说谎,却又不便直承其事,只得又叹了一口气。
天山童姥道:“你想知道那姑娘是谁,有何难处?便是你想日日夜夜都和她相聚,再不分离,那也容易……”慕容燕心中不由一喜。天山童姥又道:“你到底想不想?”慕容燕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嗫嚅道:“还望师伯成全。”
天山童姥道:“要我成全也没什么。只是我的‘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再过几天便要功行圆满了,这几日是要紧关头,半分松懈不得,连食物也不能出外去取……”
慕容燕忙道:“师伯不方便,就由我去取,不光是事物,就连师伯练功用的活牲口我也会一并取来。”
天山童姥接着道:“我说过一旦神功大成,就要立即去找李秋水那贱人算账。我与她武功在伯仲之间,万一我死在她手里,没法带那姑娘给你,那也是天意,无可如何。除非……你肯助我一臂之力。”
慕容燕听到这里不禁恍然大悟,他之前一直不知道天山童姥将那少女掳来给自己有什么用意,此时方知,原来她是想以此来引诱自己帮助她对付李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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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万事俱空
慕容燕心中不禁一阵为难,他虽然非常想再见到那位姑娘,但让他违背自己的原则,帮助天山童姥对付李秋水,他也不愿,便迟疑道:“这……”
天山童姥见他犹豫,怒道:“嘿,小子,李秋水她勾结丁春秋这个逆徒害死了你师父,这等坏人,有什么不能杀的?你杀了她就是为师报仇,有何不可?”慕容燕道:“当年虽然师叔是和丁春秋一起害了师父,但在最后关键时刻,师叔总算顾念旧情,拉走了丁春秋,若非如此,只怕师父当日就难得幸免。何况师父这么多年来并未怪罪师叔,临死之前,还给了我一副师叔的画像,让我去探寻师叔的下落。”
童姥更加怒气勃发,道:“你说什么?他给了你一副那贱婢的画像?他……他临死之时,仍念念不忘那贱婢?”天山童姥听了慕容燕的话,霎时间满心愤怒嫉妒,不住地大骂:“没良心的小贼,不要脸的臭贱婢!”直骂的气喘吁吁才住口。随后又向慕容燕厉声道:“你不听我话,休想再见那姑娘一面。你想想清楚吧。”慕容燕黯然无语。
天山童姥听他半晌没再说话,喜道:“你为了那个小美人儿,只好答允了姥姥去对付那贱婢,是不是?”
经过了一段时间,慕容燕已想的清楚明白,天山童姥当不会随随便便掳一个宫女回来,那少女十有八九就是银川公主。就算那少女万一不是银川公主,自己以后也可以慢慢探查她的身份。但若自己帮助童姥杀了李秋水,不谈自己作为逍遥派掌门,帮着门中的一名弟子残害另一名弟子是不是应该,光说自己以后面对语嫣和银川公主时,又该如何和她们相处?当即,慕容燕便道:“我自是想再见到那姑娘,但倘若要小侄为了一己欢娱,就帮助师伯对付师叔,此事决难从命。”
天山童姥怒道:“你……”刚说出一个“你”字,天山童姥就气的胸膛起伏,说不出话来。好半响,天山童姥才平静下心情道:“好吧,你既然死活都不愿意,那我也不再勉强你。”慕容燕忙道:“多谢师伯。”
天山童姥“哼”了一声道:“不过,虽然你不肯帮我对付那贱婢,但我还是要传你‘天山六阳掌’和‘生死符’的功夫。”慕容燕迟疑道:“这……小侄没有帮上师伯的忙,所谓无功不受禄,不敢劳烦师伯传授武功。”
天山童姥道:“你以为姥姥我随随便便就会传你功夫吗?我之所以要传你武功,一来是因为你之前救过姥姥的命,姥姥要奖赏你;二来是因为姥姥这几日正是练功的紧要关头,不便与人动手,倘若那贱人寻来了这里,还有靠你护得姥姥周全,教你武功,也是给你增加几分把握。”
慕容燕本来就好武成性,神功绝学就在眼前,哪有不学的道理。刚才之所有开口拒绝,只是因为觉得自己拒绝了童姥的求助,再学她的武功,有些过意不去。此时听童姥如此说,便借驴下坡道:“既然师伯这样说,那小侄就却之不恭了。”
天山童姥道:“这‘天山六阳掌’和‘天山折梅手’一样同为我逍遥派最上等的武学,这掌法共分九式,刚柔并济,精妙无比。‘生死符’则是我用逆运‘天山六阳掌’的方法创出了手法,是故也有九种手法。想要学‘生死符’就先要学会‘天山六阳掌’,而普天之下也只有‘天山六阳掌’才能拔除‘生死符’。乌老大这批畜生反叛缥缈峰,便是不甘永受生死符所制,想要到灵鹫宫去盗得破解生死符的法门。这群狗贼痴心妄想,发他们的狗屁春秋大梦,你姥姥生死符的破解之法,岂能偷盗而得?”
当下,天山童姥就将九式“天山六阳掌”传授给了慕容燕。慕容燕花了四日功夫,才将这“天山六阳掌”练熟。他只觉这“天山六阳掌”巧妙无比,气随意转,不论对方以如何狠辣的手法攻来,均能以这掌法化解,而且化解之中,必蕴猛烈反击的招数。他越练越佩服,感到这逍遥派的武功果然不同凡响,远超世间寻常门派的武学。
见慕容燕练成了“天山六阳掌”,天山童姥甚喜,道:“小子倒还不笨,难怪无崖子会收你为徒。你既学会了‘天山六阳掌’,下面就可以学‘生死符’了。我先教你如何制炼生死符,你在手掌中放一些水,然后倒运内力,使掌心中发出来的真气冷于寒冰数倍,清水自然凝结成冰。”当下教他如何倒运内力,怎样将刚阳之气转为阴柔。慕容燕修习过逍遥派内功,真气本就阴阳兼具,因此这一步学来倒也不难。
生死符制成后,天山童姥再教他发射的手劲和认|穴准头,在这片薄冰之上,如何附着阳刚内力,又如何附着阴柔内力,又如何附以三分阳、七分阴,或者是六分阴、四分阳,虽只阴阳二气,但先后之序既异,多寡之数又复不同,随心所欲,变化万千。慕容燕又足足花了三天时光,这才学会。天山童姥喜道:“小子倒也不笨,学得挺快,这生死符的基本功夫,你已经学会了。说到变化精微,认|穴无讹,那就是你自己的事了。”
第四日上,天山童姥又教了慕容燕破解生死符的法门。这破解生死符的法门只是一些对于“天山六阳掌”的应用,慕容燕既已学会了“天山六阳掌”,自是学起来极快。不过一会儿的功夫,慕容燕就已将九种生死符的破解法门尽数记牢。
童姥叹了口气,说道:“这‘天山六阳掌’和‘生死符’你算是彻底学完了。明日午时,我的神功便练成了。收功之时,千头万绪,凶险无比,今日我要定下心来好好地静思一番,你就别再跟我说话,以免乱我心神。”慕容燕应道:“是。”
便在这时候,忽听得一个蚊鸣般的微声钻入耳来:“师姊,师姊,你躲在哪里啊?你怎地到了妹子家里,却不出来相见?既太见外,又有点儿喧宾夺主,是不是啊?”
这声音轻细之极,但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晰异常。却不是李秋水是谁?
慕容燕道:“不好,师叔知道我们在皇宫里了。”天山童姥道:“那又如何?她虽知道我进了皇宫,却不知我躲在何处。皇宫中房舍千百,她一间间地搜去,十天半月,也未必能搜得到这儿。”果然听得李秋水的声音渐渐远去,终于声息全无。
但过不到半个时辰,李秋水那细声呼叫又钻进冰窖来:“好师姊,你记不记得无崖子师哥啊?他这会儿正在小妹宫中,等着你出来,有几句要紧话儿要对你说。”慕容燕道:“家师早已仙去,师叔她这是在激你,师伯你不要上当。”
天山童姥说道:“哼,她这是在运使‘传音搜魂大法’,想逼我出去。她提到无崖子什么的,只是想扰乱我的心神,我怎会上她当?小子,咱们只须平心静气,听而不闻,将那贱人的言语,都当做是驴鸣犬吠就是了。”慕容燕道:“是。”
但李秋水的说话竟无休无止,一个时辰又一个时辰地说下去,一会儿回述从前师门同窗学艺时的情境,一会儿说无崖子对她如何铭心刻骨地相爱,随即破口大骂,将童姥说成是天下第一淫荡恶毒、泼辣无耻的贱女人,说道那都是无崖子背后骂她的话。
第五十三章 万事皆空2
说起李秋水是如何知道天山童姥躲在皇宫里的原因,还要怨童姥自己。本来李秋水是没有想过天山童姥会躲在自己家里的,正为这许多天还发现不了童姥的踪迹而烦恼。但她今日无意间发现自己的孙女破了身,惊怒之下,详加盘问,知道了“梦郎”的事,她立刻就猜到这是天山童姥做的好事,也因此知道了童姥就躲藏在宫中。当即就派人先将这皇宫四周布置得犹如铜墙铁壁一般,随后一面以‘传音搜魂大法’扰乱天山童姥的心神,一面遣人率领灵獒,搜查童姥的踪迹。
李秋水连着说了一夜,直到第二天天明还未停止。转眼间,又到了午时,天山童姥道:“幸亏咱们深入险地,到了她家里来,否则只怕两个月之前便给她发现了,那时我功力低微,没丝毫还手之力,一听到她的‘传音搜魂大法’,早就乖乖地自己走了出去,束手待缚。傻小子,午时已到,姥姥要练功了。”说着咬断了一头白鹤的头颈,吮吸鹤血,盘膝而坐。”
只听李秋水的话声越来越惨厉,她早已算准时刻,知道今日午时正是天山童姥练功的关键时刻,也是她师姊妹两人生死存亡的大关头。突然之间,李秋水语音变得温柔之极,说道:“好师哥,你抱住我,嗯,唔,唔,再抱紧些,你亲我,亲我这里。”却是李秋水眼见时辰就要到了,而天山童姥还未出现,便拿当初和无崖子欢好时的话来激她。
只听得天山童姥“哼”了一声,怒骂:“贼贱人!”慕容燕在一旁心知童姥这时正当练功的紧要关头,突然分心怒骂,那可凶险无比,一个不对,便会走火入魔,全身经脉迸断。他虽然担心,可也没法相助。却听得李秋水的柔声昵语不断传来,都是与无崖子欢爱之辞。慕容燕听入耳中,也忍不住想起当日和那少女欢会的情景,不禁欲念横生,好一会儿,才平静下心情。
但听得天山童姥喘息粗重,骂道:“贼贱人,师弟从来没真心喜欢你,你这般无耻**他,好不要脸!”慕容燕惊道:“师伯,师叔她是在故意气你激你,你千万不可当真。”
天山童姥又骂道:“无耻贱人,他对你若有真心,何以临死之前,巴巴地赶上缥缈峰来找我?他又拿了一幅我十八岁那年的画像给我看,是他亲手绘的,他说六十多年来,这幅画像朝夕陪伴着他,跟他寸步不离。嘿,你听了好难过吧……”她滔滔不绝地说下去,却是天山童姥终于受不得激,忍不住开口反气李秋水。
慕容燕猛听得砰的一声,冰库大门推开,接着又是开复门、关大门、关复门的声音。只听得李秋水嘶哑着嗓子道:“你说谎,你说谎。师哥他……他……他只爱我一人。他决不会画你的肖像,你这矮子,他怎么会爱你?你胡说八道,专会骗人……”
只听得砰砰砰接连十几下巨响,犹如雷震一般,在第一层冰窖中传将下来。只听听得天山童姥哈哈大笑,叫道:“贼贱人,你以为师弟只爱你一人吗?你当真想昏了头。我是矮子,不错,远不及你窈窕美貌,可是师弟早就什么都明白了。你一生便只喜欢**英俊潇洒的少年,连他的徒儿丁春秋这种小无赖你也**。师弟说,我到老仍是Chu女之身,对他始终一情不变。你却自己想想,你有过多少情人?你去嫁了西夏国王做皇妃,师弟怎么还会理你?”这声音竟然也是在第一层冰窖之中。原来天山童姥早已从第三层飞身而至第一层,只因冰库中一片漆黑,童姥动身的声音有轻,被刚才巨响的遮掩下,几不可闻,以致慕容燕竟全没知觉。
又听得童姥笑道:“咱师姊妹几十年没见了,该当好好亲热亲热才是。冰库的大门是封住啦,免得别人进来打扰。哈哈,你喜欢倚多为胜,不妨便叫帮手进来。你动手搬开冰块啊!你传音出去啊!”
原来童姥开口大骂,一方面固然是被李秋水所激,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激怒李秋水,引得她进了冰窖。李秋水本来是想激怒天山童姥的,但不想最后自己竟被天山童姥所激怒。待李秋水进入冰窖后,天山童姥随即投掷大冰块,堵塞大门,决意和李秋水拚搏生死。这一来,李秋水在西夏国皇宫中虽有偌大势力,却已没法召人进来相助。此刻李秋水无论是推开冰块,还是传音出去叫人攻打进来,都须分心使力,天山童姥窥伺在侧,自然会抓住机会,予以致命的一击。
此时,但听得第一层中砰砰嘭嘭之声大作,显然童姥和李秋水正在互掷巨冰相攻。李秋水是慕容燕的岳祖母,而慕容燕与童姥相聚三月,朝夕与共,心中也不由得生出亲近之意。是故这两人,他那一个都不希望出事,于是,他便迈步走上第二层去,想要相应照看。
他刚上第二层,便听李秋水喝问:“是谁?”砰嘭之声即停。慕容燕还未回答,天山童姥便说道:“那是中原武林的第一风流浪子,外号人称‘粉面郎君武潘安’,你想不想见?”
却听李秋水道:“胡说八道,我是几十岁的老太婆了,还喜欢少年儿郎么?什么‘粉面郎君武潘安’,多半便是背着你东奔西跑的那个小子。”提高声音叫道:“小子,是你么?”慕容燕刚才听天山童姥吹嘘自己是什么中原第一风流浪子,正自有些羞愧,此时听李秋水问话,一时有些不好意思自称身份,不知是否该当答应。天山童姥已然叫道:“这天下第一美郎君名唤梦郎,风流倜傥,英俊非凡,乃是天下间少有的少年郎君,可比你的那个小情人丁春秋强多了。”
“梦郎”两字一传入耳中,慕容燕立知自己和那姑娘说的情话怕是都被童姥听取了,登时满脸通红,惭愧得无地自容。
李秋水道:“梦郎,梦郎,原来就是你坏了我孙女的贞洁。你上来,让我瞧瞧中原武林第一风流浪子是何等样人物!”慕容燕听了李秋水这话,立刻就知道了和自己有一夜之缘的那个姑娘就是银川公主。
正凝思间,火光微闪,第一层冰窖中传出一星光亮,接着便呼呼之声大作。慕容燕抢上石阶,向上望去,只见一团白影和一团灰影正在急剧旋转,两团影子倏分倏合,发出密如联珠般的啪啪之声,显是童姥和李秋水酣斗正剧。冰上烧着一个火折,微有光芒。火折燃烧极快,片刻间便烧尽了,一下轻轻的嗤声过去,冰窖中又是一团漆黑,但闻掌风呼呼。
本来天山童姥武功在李秋水之上,可是她刚才在关键时刻没有忍受住李秋水的激将法,导致神功未成,此刻动起手来,反而有些落入下风。只听得啪的一声大响,天山童姥“啊”的一声长叫,似乎受了伤。李秋水哈哈一笑,说道:“师姊,小妹这一招如何?请你指点。”突然厉声喝道:“往哪里逃!”
慕容燕蓦觉一阵凉风掠过,接着就感到一股寒风扑面,一股厉害之极的掌力击了过来,当下无暇思索,一掌拍了过去。这几日慕容燕日日和天山童姥拆解“天山六阳掌”,此时出手,习惯性的就是一招“阳春白雪”。黑暗中掌力相撞,慕容燕只觉胸口一闷,甚是难当,随手又是一招“阳关三叠”化开。
李秋水“咦”的一声,喝道:“你是谁?何以会使天山六阳掌?是谁教你的?”
天山童姥站在慕容燕身后,冷笑道:“这位梦郎,既负中原武林第一风流浪子之名,自然琴棋书画、医卜星相、斗酒唱曲、行令猜谜,种种少年子弟的勾当,无所不会,无所不精。因此才投合无崖子师弟的心意,收了他为关门弟子,要他去诛灭你的情郎丁春秋,清理门户。”
李秋水朗声问道:“梦郎,此言是真是假?”
慕容燕听她两人都称自己为“梦郎”,又不禁面红耳赤,这“梦郎”本是对梦中情郎的意思,此时自己的师伯、师叔如此称呼自己,真是让慕容燕不知该如何回答。
李秋水厉声道:“姑姑问你,如何不理?”说着伸手往他肩头抓来。慕容燕和童姥拆解招数甚熟,而且尽是黑暗中拆招,听风辨形,随机应变,一觉到李秋水的手指将要碰到自己肩头,当即沉肩斜身,反手往她手背按去。李秋水立即缩手,赞道:“好!这招‘阳歌天钧’内力既厚,使得也熟。无崖子师哥将一身功夫都传了给你,是不是?”慕容燕道:“师父是把他的功力都传给了我。”
他说无崖子将“功力”都传给了他,而不是说“功夫”,这“功力”与“功夫”,虽只一字之差,含义却大大不同。但李秋水心情激动之际,自不会去分辨这中间的差别,直以为慕容燕的功夫都是无崖子教的。
第五十四章 万事皆空3
慕容燕这时又劝道:“师伯、师叔,你们两位既是一家人,又何必深仇不解,苦苦相争?过去的事,大家揭过去就算了。”
本来李秋水是十分厌恶这个毁了自己孙女清白的“梦郎”的。但当她知道这个“梦郎”是无崖子的传人之时,爱屋及乌之下,对他的感官大为改善。只听她柔声道:“梦郎,你年纪轻,不知道老贼婆用心的险恶,你站在一边……”
她话未说完,突然“啊”的一声呼叫,却是天山童姥在慕容燕身后突施暗袭,向她偷击一掌。这一掌无声无息,纯是阴柔之力,两人相距又近,李秋水待得发觉,待欲招架,童姥的掌力已袭到胸前,忙飘身退后,终于慢了一步,只觉气息闭塞,经脉已然受伤。天山童姥笑道:“师妹,姊姊这一招如何?请你指点。”李秋水急运内力调息,不敢还嘴。
童姥偷袭成功,得理不让人,纵身扑上,掌声呼呼地击去。慕容燕叫道:“师伯,休下毒手!”便以天山六阳掌,挡住她击向李秋水的三掌。童姥大怒,骂道:“小贼,你用什么功夫对付我?”原来天山童姥知来日大难,为了在缓急之际多一个得力助手,才将这六阳掌传授于他,并和他拆解多时,将其中的精微变化、巧妙法门,一一倾囊相授。哪料得到此刻自己大占上风,慕容燕竟会反过来去帮李秋水?慕容燕道:“师伯,我劝你顾念同门之谊,手下留情。”天山童姥怒骂:“滚开,快快让开!”
李秋水得慕容燕援手,避过了童姥的急攻,内息已然调匀,说道:“梦郎,我已不碍事,你让开吧。”左掌拍出,右掌一带,左掌之力绕过慕容燕身畔,向童姥攻去。天山童姥心下暗惊:“这贱人竟然练成了‘白虹掌力’,曲直如意,当真了得。”还掌相迎。
慕容燕身处其间,既不愿天山童姥被李秋水所伤,也不愿李秋水被天山童姥所伤,便在中间拆劝。若是李秋水落入下风,便帮着抵挡天山童姥,若是童姥落入下风,便帮着抵挡李秋水。就这样三人混战在一起,相斗良久。
李秋水又一掌向天山童姥攻去,慕容燕忙以六阳掌抵挡,不料李秋水这一掌乃是“白虹掌力”,一个转弯,绕过了慕容燕的阻挡。待慕容燕发觉不对,想要再次阻挡时已然来不及。只听得噗的一声响,童姥一声痛哼,被这一掌打中胸口,飞身而起,撞上来身后的坚冰,落地后,“噗”一声,一口鲜血喷将出来。
天山童姥修炼的那“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每日须饮鲜血,但若逆气断脉,反呕鲜血,只须呕出小半酒杯,立时便气绝身亡。天山童姥她本来就功亏一篑,没能练成神功,此刻又吐出这许多鲜血,已是生命垂危,命在旦夕。
李秋水乘胜追击,又一掌向童姥拍去。慕容燕忙叫道:“罢手,罢手!”抢上去连出两招“六阳掌”,化开了李秋水的攻击。李秋水道:“梦郎你闪开,你年轻识浅,不知这老贼婆的奸诈险恶,受了她的蒙蔽。你站在一边,让我打死她。你不是喜欢‘梦仙’吗?待我打死了这老贼婆,就将她许配给你。”说话的同时,连出四招共向慕容燕。慕容燕使出天山六阳掌,将其一一格开,同时道:“师叔,师伯已被你打成重伤,性命不保,你又何必在苦苦追逼,难道你们之间就真的没有一点儿同门情谊了吗?”
李秋水格格一笑,道:“同门情谊?我与这老贼婆之间早就不共戴天,哪还有什么同门情谊?”
正在这时,原本瘫倒在地的天山童姥突然之间飞身窜出,一记重掌打在了李秋水后心“至阳|穴”上,李秋水顿时长声惨呼,天山童姥跟着左拳猛击而出,正中李秋水胸口“膻中”要|穴。李秋水没料到已经重伤不起的天山童姥还能动手,这一掌一拳,又是贴身施为,李秋水别说出手抵挡、斜身闪避,仓促中连运气护|穴也已不及,身子给一拳震飞,摔上石阶。只听天山童姥嘿嘿冷笑道:“不错,我们之间早已是不共戴天,有你无我了。”
李秋水前心后背均受重伤,内力突然失却控制,便如洪水泛滥,立时要溃堤而出。逍遥派武功本是天下第一等功夫,但若内力失制,在周身百骇游走冲突,宣泄不出,这散功时的痛苦实非言语所能形容。顷刻之间,只觉全身各处|穴道中同时麻痒,惊惶之余,已知此伤绝不可治,叫道:“梦郎,你行行好,快在我百会|穴上出力拍击一掌!”
天山童姥此时受伤也极沉重,正伏在地上呻吟。她此时也正在苦受散功的煎熬,勉强提一口气,想要站起,却无论如何站不起身,腿上一软,咕咚一声摔倒。
慕容燕见她二人内息都失了控制,忙抱起天山童姥,快步走到李秋水身边,将她二人隔开放在自己两侧,然后一手一个按住她二人背心,将自身的真气渡了过去,帮助她们镇压体内失控的内气,同时口中说道:“师伯、师叔,快导气归藏。”
天山童姥知道自己受伤颇重,已是万难幸免,心想:“无论如何,要这贱人比我先死。”要想出手伤李秋水,但两人之间隔了个慕容燕,此刻她浑身无力,想要过去李秋水身边已万万不能,眼见慕容燕的双手同时抵在自己和李秋水的后心,心念一动,便道:“小子,你千万不可运力抵御,否则自寻死路。”不待他回答,催动内力,便向慕容燕攻去。童姥明知此举是加速自己死亡,内力多一分消耗,便早一刻毙命,但她为了让李秋水死在自己前面,也顾不了许多了。
李秋水身子剧震,察觉童姥以内力相攻,立运内力回攻。
慕容燕处身两人之间,先觉抵在童姥后背的手臂上有股热气传来,跟着抵在李秋水后背的手臂上也有一股热气入侵,霎时之间,两股热气在他体内激荡冲突,猛烈相撞。童姥和李秋水功力相若,各受重伤之后,仍然半斤八两,难分高下。两人内力相触,便即僵持,都停在慕容燕身上,谁也不能攻及敌人。这么一来,可就苦了慕容燕。幸好他此时功力深厚,受左右夹攻之厄,倒也没在夹击下送了性命。
慕容燕只觉窒闷异常,内息奔腾,似乎五脏六腑都易了位,忙运起“斗转星移”将天山童姥的内力引着攻向李秋水,反过来又将李秋水的内力引去攻击天山童姥,他不过将双方内力牵引传递,隔山观虎斗而已。如此慕容燕方觉好受许多,大声叫道:“师伯、师叔、罢手吧,你们再斗下去,终究难分高下,只是两败俱伤,小侄也要活生生地给你们害死了。”
但童姥和李秋水这一斗上了手,成为高手比武中最凶险的比拚内力局面,谁先罢手,谁先丧命。何况两人均知这场比拚不伦胜败,终究性命不保,所争者不过是谁先一步断气而已。两人都心高气傲,怨毒积累了数十年,哪一个肯先罢手?再者内力离体他去,精力虽越来越衰,这散功之苦却也因此而得消解。
慕容燕虽用“斗转星移”将天山童姥和李秋水的内力引导互攻,使自己置身事外。但毕竟两股内力是在他体内争斗,凶险非常,于是便凝神入定,专心引导体内真气。
也不知过了多少时候,慕容燕突然感到两臂再无内力传来。此时两股真气在慕容燕体内相持抵消,已然消散了大半。还有小半未及消散的真气竟和体内无崖子传给他的真气合而为一,不经引导,自行在各处经脉|穴道中迅速奔绕起来。原来无崖子和天山童姥、李秋水三人的内力源出一门,性质无异,极易融合,所以合三为一。
顷刻之间,慕容燕浑身一震,陡然转醒,只觉全身舒畅,心想:“不知师伯、师叔二人性命如何,须得先将她们救了出去。”伸手去摸时,两人都瘫倒在地,气息微弱,昏迷不醒。他心中惊惶,不及细想,一手一个,将二人提起,走上第一层冰窖,推开两重木门,只觉一阵清新气息扑面而来,只吸得一口气,便说不出的受用。门外明月在天,花影铺地,却是深夜时分。他心头一喜:“黑暗中闯出皇宫,可就容易得多了。”提着两人,奔向墙边,提气高跃,翻墙而出。
第五十五章 万事皆空4
慕容燕一出皇宫,便迈开凌波微波疾奔,脚下是青石板大路,两旁密密层层的尽是屋子。他不停留片刻,不住足地向西疾冲。奔了一会,到了城墙脚下,他又一提气上了城头,翻城而过,城头上守卒只眼睛一花,什么东西也没看见。
慕容燕直奔到离城十余里的荒郊,四下更无房屋,才停了脚步,将两人放下。月光下只见两人都是双目紧闭,也不知是死是活。摸一摸各人额头,居然各有微温,心中微喜。又探查两人体内情况,察觉两人都已是真气溃散,回天乏术了,心中不禁又一阵悲苦。慕容燕仰天长叹,在她们体内个留下一道真气,暂以续命,随后将二人相互隔得远远地放在两棵树下,生怕她们醒转后又再厮拚。
慕容燕忙了半日,天色渐明,当即坐下休息。待得东方朝阳升起,树顶雀鸟喧噪,只听得北边树下的童姥“咦”的一声,南边树下李秋水“啊”的一声,两人竟同时醒转。
两人打量四周环境,也都看到了对方。李秋水伸手在地下一撑,便欲纵身向天山童姥扑去。童姥双手回圈,凝力待击。哪知李秋水刚伸腰站起,便即软倒。童姥的双臂也说什么也圈不成圆圈,只能倚在树上不住喘气。
慕容燕见她二人都到了这种地步,还要交手,一跃而起,站在两人中间,道:“师伯、师叔,都已经到了这般田地,还不愿意罢手吗?”天山童姥道:“贱人不死,岂能罢手?”李秋水道:“仇深似海,不死不休。”接着天山童姥和李秋水各自盘膝而坐,手心脚心均翻而向天,姿式一模一样,慕容燕知道这两个同门师姊妹正在全力运功,只要谁先能凝聚一些力气,先发一击,对手绝无抗拒余地。
便在这时,西南方忽然传来叮当、叮当几下清脆的驼铃。天山童姥一听,登时脸现喜色,精神大振,从怀中摸出一个黑色短管,放在嘴边一吹,只听得一阵尖锐的哨声从管中发出,呜呜呜地响个不停。
李秋水这时却突然连声咳嗽起来,只听咳嗽声越来越急。咳了一阵,李秋水突然一口鲜血喷出,闭目垂头,身子一倒,斜卧于地,竟已死了。
天山童姥哈哈大笑,说道:“好,好,好!小贱人吓死了,哈哈,我大仇报了,贼贱人终于先我而死,哈哈,哈哈……”她激动之下,气息难继,也一大口鲜血喷了出来。
慕容燕见李秋水突然死了,正要去瞧时,只听得蹄声急促,夹着叮当、叮当的铃声,回头望去,但见数十匹骆驼急驰而至。骆驼背上乘者都披了淡青色斗篷,远远奔来,宛如一片青云,听得几个女子声音叫道:“尊主,属下追随来迟,罪该万死!”却是灵鹫宫昊天部的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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