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横在金庸世界 第 20 部分阅读

文 / 紫毒妖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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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容燕飘身闪开,鸠摩智第二招已紧接而至,中间竟没丝毫空隙。鸠摩智招数奇幻,一拳打到半途,已化为指,手抓拿出,近身时却变为掌。但慕容燕熟知百家典籍,又身负逍遥派的上乘武功,若论招数的玄奇,丝毫不弱于鸠摩智。堪堪十招打完,鸠摩智喝道:“十招已完,你认命吧!”

    慕容燕眼前一花,但见四面八方都是鸠摩智的人影,左边踢来一脚,右边击来一拳,前面拍来一掌,后面戳来一指,诸般招数一时齐至,当即用出“天山六阳掌”,双掌飞舞,凝运功力,守住门户。

    两人激斗正酣之时,慕容燕忽听得鸠摩智不住喘气,呼呼声响,越喘越快。慕容燕向鸠摩智看去,只见他双目通红,眉毛直竖,满脸都是暴戾之色。

    慕容燕脑中灵光一闪,蓦地想起当日在少林藏经阁中的事,便开口道:“唉!次序颠倒,大难已在旦夕之间!这般修炼上乘武功而走火入魔,最是厉害不过。”

    鸠摩智喝道:“你说什么?你……你在说谁?”声音若狼嗥,若牛鸣,可怖之极。

    慕容燕道:“我有一句良言诚意相劝。明王若现在住手,即速离开西夏,回归吐蕃,只须不运气,不动怒,不出手,当能回归故土,否则啊,那位少林神僧的话便要应验了。”

    鸠摩智嗬嗬呼唤,平素雍容自若的神情已荡然无存,大叫:“你……你知道什么?你知道什么?”只见他脸色狰狞,浑不似平日宝相庄严的圣僧模样。

    慕容燕道:“明王内息走入岔道,凶险无比,已是危在旦夕,明王自己不知吗?”

    鸠摩智狞笑道:“你胡说八道!”加紧向慕容燕攻去。

    慕容燕知道鸠摩智是回光返照,支持不了多久,便紧守门户,只守不攻,等着鸠摩智不攻自败。果真,数招过后,鸠摩智喘息的越来越厉害,一拳打出之时,只觉全身内息鼓胀,内劲全然不受使唤,拳上的力道顿时尽散。

    第七十三章 西夏驸马

    慕容燕等的就是这一刻,趁机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运起了“北冥神功”。鸠摩智本来有些神智迷糊,但内息既有去路,便即清醒,心下大惊:“啊哟!我内力给他这般源源吸去,不多时便成废人,那可如何是好?”当即运功竭力抗拒,可是此刻已经迟了,他的内力本就不及慕容燕浑厚,其中小半进入对方体内后,此消彼长,双方更加强弱悬殊,虽极力挣扎,始终无法凝聚,不令外流。

    过了半刻,慕容燕将鸠摩智的内力吸尽之后,放开了他的手腕。鸠摩智内力尽失,当即瘫坐在地上,暗一运气,确知数十年的艰辛修为已废于一旦。

    他原是个大智大慧之人,得高明上师传授,佛学修为亦十分睿深,只因练了武功,好胜之心日盛,向佛之心日淡,至有今日之祸。他坐在地上,猛地省起:“如来教导佛子,第一是要去贪、去爱、去取、去缠,方有解脱之望。我却无一能去,名缰利锁,将我紧紧系住。今日武功尽失,焉知不是释尊点化,叫我改邪归正,得以清净解脱?”他回顾数十年来的所作所为,额头汗水涔涔而下,又惭愧,又伤心。

    只见鸠摩智站起身来,合什躬身叹道:“老衲谢过二公子救命之恩,老衲以前虽在佛门,争强好胜之心却较常人犹盛,今日之果,实已种因于三十年前。唉,贪、嗔、痴三毒,无一得免,却又自居为高僧,贡高自慢,无惭无愧,唉,命终之后身入无间地狱,万劫不得超生。”

    慕容燕还礼道:“大师何出此言,大师今日大彻大悟,来日必早登极乐,脱离轮回之苦。”

    鸠摩智道:“都是拜二公子所赐。老衲今日告辞,此后万里相隔,只怕再难得见。这有七本账簿,是老衲从苏州公子舅母处借来,今日就奉还二公子。”说着从怀中将那七本秘本掏出交给了慕容燕。

    慕容燕道:“大师要回吐蕃国去么?”

    鸠摩智道:“我是要回到所来之处,却不一定是吐蕃国。”

    慕容燕道:“贵国王子向西夏公主求婚,大师不等此事有了分晓再回?”

    鸠摩智微微笑道:“世外闲人,岂再为这等俗事萦怀?老衲今后行止无定,随遇而安。心安乐处,便是身安乐处。”说着就转身而去。

    这一来,鸠摩智大彻大悟,终于真正成了一代高僧,此后广译天竺佛家经论而为藏文,弘扬佛法,度人无数。其后天竺佛教衰微,经律论三藏俱散失湮没,在西藏却仍保全甚多,密教自此大兴,三藏典籍辗转传入中土甚多,其间鸠摩智实有大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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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中午时分,西夏国礼部一位郎中来到宾馆,会见慕容复,说道皇上今晚在西华宫设宴,款待各地前来求亲的佳客,请慕容公子务必光临。

    当晚众人更衣打扮,齐去皇宫赴宴。钟灵和灵鹫宫四姝本想都改穿男装,被齐去瞧热闹,但慕容燕道:“若是被瞧出了破绽,只怕不美。”钟灵等只得罢了。慕容复、慕容燕、邓百川、公治乾、包不同、风波恶六人来到皇宫门外。邓百川递入慕容复的名帖,便被迎进了宫去。

    来到中和殿上,只见赴宴的少年已到了一百余人,散坐各席。殿上居中一席,桌椅均铺绣了金龙的黄缎,当是西夏皇帝的御座。东西两席都铺紫缎。东边席上高坐一个浓眉大眼的少年,身材魁梧,身披大红袍子,袍上绣有一头张牙舞爪的老虎,形貌威武,身后站着八名武士。慕容燕等一见,便知是吐蕃国的宗赞王子。西首席上坐的那人却是段誉,显然这次前来应征的诸少年中,以吐蕃国王子和大理国王子身份最尊,西夏皇帝也敬以殊礼。其余贵介子弟,便与一般民间俊彦散坐各席。

    侍从安排慕容复坐下,慕容燕与他共坐,邓百川等站在他们身后。众人络绎进来,纷纷就座。

    各席坐满后,两名值殿将军喝道:“嘉宾齐至,闭门。”鼓乐声中,两扇厚厚的殿门由四名执戟卫士缓缓推上。偏廊中兵甲锵锵,走出一群手执长戟的金甲卫士,戟头在烛火下闪耀生光。跟着鼓乐又响,两队内侍从内堂出来,手中都提着一只白玉香炉,炉中青烟袅袅。众人都知是皇帝要出来了,凝气屏息,不作一声。

    最后四名内侍身穿锦袍,手中不持物件,分往御座两旁一立。慕容燕见这四人太阳|穴高高鼓起,心知是皇帝贴身侍卫,武功不低。一名内侍朗声喝道:“万岁到,迎驾!”众人便都跪了下去。

    但听得履声橐橐,一人自内而出,在御椅上坐下。那内侍又喝道:“平身!”众人站起身来。慕容燕向那西夏皇帝瞧去,只见他身形并不甚高,脸上颇有英悍之气,倒似是个草莽中的英雄人物。

    西夏礼部尚书站在御座之旁,展开一个卷轴,朗声诵道:“法天应道、广圣神武、大夏皇帝敕曰:诸君应召远来,朕甚嘉许,其赐旨酒,钦哉!”众人又都跪下谢恩。那内侍喝道:“平身!”众人站起。

    那皇帝举起杯来,在唇间作个模样,便即离座,转进内堂去了。一众内侍跟随在后,霎时之间走得干干净净。

    众人相顾愕然,没料想皇帝一句话不说,一口酒不饮,竟便算赴过了酒宴。各人寻思:“我们相貌如何,他显然一个也没看清,这女婿却又如何挑法?”

    那礼部尚书道:“诸君请坐,请随意饮酒用菜。”众宫监将菜肴一碗碗捧上来。西夏是西北苦寒之地,日常所食以牛羊为主,虽是皇宫御宴,也是大块大块的牛肉、羊肉。

    众人正在就餐之时,突然间钟声嘡嘡响起,内堂中走出两排人来,有的劲装结束,有的宽袍缓带,大都拿着奇形怪状的兵刃。领头的是一名身穿锦袍的西夏贵官。西夏礼部尚书向那锦袍贵官拱手道:“赫连征东,不知公主娘娘有何吩咐?”

    这锦袍贵官便是一品堂总管赫连铁树,官封征东大将军,三年前曾率领一品堂众武士前赴中原,却给慕容复假扮李延宗,以“悲酥清风”迷|药迷倒众人。赫连铁树等都为丐帮群丐擒获,幸得段延庆相救脱险,铩羽而归。

    赫连铁树朗声说道:“公主娘娘有谕,请诸位嘉宾用过酒饭之后,齐赴青凤阁外书房用茶。”

    众人一听,都“哦”的一声。许多人都知银川公主居于青凤阁,她请大伙儿过去喝茶,那自是要亲见众人,自行选婿。众少年一听,都十分兴奋,均想:“就算公主挑不中我,我总也亲眼见到了公主。西夏人都说他们公主千娇百媚,容貌天下无双,若能见上一见,也不枉了远道跋涉一场。”

    吐蕃王子伸袖一抹嘴巴,站起身来,说道:“什么时候不好喝酒吃肉?这时候不吃啦,咱们瞧瞧公主去!”随从的八名武士齐声应道:“是!”吐蕃王子向赫连铁树道:“你带路吧!”赫连铁树道:“好,殿下请!”转身向段誉拱手:“段殿下请!”段誉客气的道:“将军请。”

    一行人由赫连铁树引路,穿过一座大花园,转了几处回廊,经过一排假山时,远远望见花木掩映中露出楼台一角,阁边挑出两盏宫灯,赫连铁树引导众人来到阁前,朗声说道:“四方佳客前来谒见公主。”

    阁门开处,出来四名宫女,每人手提一盏轻纱灯笼,其后是一名身披紫衫的宦官,说道:“众位远来辛苦,公主请诸位进青凤阁奉茶。”

    宗赞王子道:“很好,很好,我正口渴得紧了。为了要见公主,多走几步路打什么紧?又有什么辛苦不辛苦的,哈哈,哈哈!”大笑声中,昂然而前,从那宦官身旁大踏步走进阁去。其余众人争先恐后地拥进,都想抢个好座位,越近公主越好。

    只见阁内好大一座厅堂,地下铺着厚厚的羊毛地毯,地毯上织了五彩花朵,鲜艳夺目。一张张小茶几排列成行,几上放着青花盖碗,每只盖碗旁有只青衣碟子,碟中装了奶酪、糕饼等四色点心。厅堂尽处有个高出三四尺的平台,铺了淡黄地毯,台上放着一张锦垫圆凳。众人均想这定是公主的座位,你推我拥的,都抢着靠近那平台而坐。

    各人坐定,那宦官举起一根小小铜锤,在一块白玉云板上叮叮叮地敲击三下,厅堂中登时肃静无声,静候公主出来。

    过得片刻,只听得环佩丁冬,内堂走出八个绿衫宫女,分往两旁一站,又过片刻,一个身穿淡绿衣衫的少女脚步轻盈地走了出来。

    众人登时眼睛为之一亮,只见这少女身形苗条,举止娴雅,面貌更十分秀美。众人都暗暗喝一声彩:“人称银川公主丽色无双,果然名不虚传。”慕容燕却知这少女不是银川公主,而是公主的贴身侍女晓蕾。

    那少女缓步走向平台,微微躬身,向众人为礼。众人当她进来之时早已站起,见她躬身行礼,都躬身还礼,有人见公主如此谦逊,没半分骄矜,更啧啧连声地赞了起来。那少女眼观鼻、鼻观心,目光始终不与众人相接,显得甚是腼腆。众人大气也不敢透一口,生怕惊动了她。

    过了好半晌,那少女脸上一红,轻声细气地说道:“公主殿下谕示:诸位佳客远来,青凤阁愧无好茶美点待客,甚是简慢,请诸位随意用些。”

    众人都是一凛,面面相觑,忍不住暗叫:“惭愧,原来她不是公主,看来只不过是侍候公主的一个贴身宫女。”但随即又想,宫女已是这般人才,公主自然更加非同小可,惭愧之余,随即又多了几分欢喜。

    待大多数人都喝了茶,吃了点心之后,那宫女又说道:“公主殿下有请各位佳客,移步内书房,观赏书画。”

    宗赞“嘿”的一声,说道:“书画有什么好看?画上的美女,又怎有真人好看?摸不着,闻不到,都是假的。”但还是站起身来。

    那宫女道:“公主殿下有谕:凡是四十岁以上、已逾不惑之年的先生们,都请留在这里凝香堂中休息喝茶。其余各位佳客,便请去内书房。”

    她刚说完这句话,就被包不同一通“非也,非也!”的胡搅蛮缠给糊弄着进了内堂。其余众人也是一哄而进,别说过了四十的,便五六十岁的也进去了不少。只十几位庄严稳重、行止端方的老人才留在厅中。

    第七十四章 西夏驸马2

    一行人走过一条数十丈长的甬道走完,来到两扇大石门前。那宫女取出一块金属小片,在石门上铮铮铮地敲击数下,石门轧轧打开。众人进门后,石门缓缓合上,门内又是一条长甬道,两边石壁上燃着油灯。走完甬道,又是一道石门,过了石门,又是甬道,接连过了三道大石门。再转了几个弯,忽听得水声淙淙,来到一条深涧之旁。

    在禁宫之中突然见到这样一条深涧,委实匪夷所思。众人面面相觑,有些脾气暴躁的,几乎便要发作。

    那宫女道:“要去内书房,须得经过这道幽兰涧,众位请。”说着娇躯一摆,便往深涧里踏去。涧旁点着四个明晃晃的火把,众人瞧得明白,她这一脚踏下,便摔入了涧中,不禁都惊呼起来。

    岂知她身形婀娜,娉娉婷婷地从涧上凌空走了过去。众人诧异之下,凝目看时,见有一条钢索从此岸通到彼岸,横架涧上。只钢索漆得黑黝黝的,黑夜中处于火光照射不到之所,还真难发现。溪涧颇深,倘若失足掉落,纵无性命之忧,也必狼狈万分。但这些人前来西夏求亲或是护行,个个武功颇具根底,当即有人施展轻功,从钢索上踏向对岸。众人一一走过,那宫女不知在什么岩石旁的机括上一按,只听得飕的一声,钢索登时缩入了草丛之中,不知去向。

    那宫女说道:“请众位到这里来。”众人随着她穿过了一大片竹林,来到一个山洞门之前,那宫女敲了几下,山洞门打开。那宫女说道:“请!”当先走进。

    原来这内书房是西夏皇太妃李秋水旧居之地。李秋水神功奥秘,武学深湛,将居所布置得甚为奇特,她年老之后,另迁宁居,将年轻时所用的宫殿让给了孙女银川公主。

    在山洞中又穿过一条甬道,眼前陡然明亮,众人已身处一座大厅堂之中。这厅堂比之先前喝茶的凝香堂大了三倍有余,显然本是山峰中一个天然洞|穴,再加上偌大人工修饰而成。厅壁打磨光滑,到处挂满了字画。一般山洞都有湿气水滴,这所在却干燥异常,字画悬在壁间,全无受潮之象。堂侧放着一张紫檀木的大书桌,桌上放了文房四宝、碑帖古玩,更有几座书架,三四张石凳、石几。那宫女道:“这里便是公主殿下的内书房,请众位随意观赏书画。”

    众人见这厅堂的模样和陈设极是特异,空空荡荡,更无半分脂粉气息,居然便是公主的书房,都大感惊奇。这些人九成是赳赳武夫,能识得几个字的已属不易,哪懂什么字画?但壁上挂的确是字画,倒也识得。

    慕容燕、慕容复、公冶乾等人到壁前观看字画。邓百川察看每具画架,有无细孔可放出毒气,西夏的“悲酥清风”着实厉害,中原武林人物早闻其名。

    片刻之后忽听得这边有人说道:“咦,这里有图形。”那边厢也有人说道:“这里也有图形。”各人纷纷揭开壁上字画,只见壁上刻了无数人形,有的打坐,有的腾跃,姿势千奇百怪。这些人形大都是围在一个个圆圈之中,圈旁多半注着一些天干地支和数目字。各人只瞧得一会,便都手舞足蹈起来。

    慕容燕知道这些图形都是逍遥派的上乘武学,倘若内力修为不到,看得着了迷,重则走火入魔,轻则昏迷不醒。当即大喝一声:“大家别看壁上的图形,这是极高深的武学,倘若习之不得其法,有损无益。”但上乘武学就在眼前,又有几人能忍住不看,唯有段誉对武功本就不感兴趣,不再观看。

    只听得有人“啊”的一声呼叫,转了几个圈子,扑地摔倒。又有一人喉间发出低声,扑向石壁乱抓乱爬,似是要将壁上的图形挖将下来。慕容燕见众人不听劝,一凝思间,已有计较,当即就使出了“六脉神剑”的功夫。但听得嗤嗤嗤之声不绝,每一下响声过去,室中油灯或蜡烛上便熄了一头火光,数十下响声过后,灯火尽熄,书房中一团漆黑。

    黑暗之中,唯闻各人呼呼喘声,有人低呼:“好险,好险!”有人却叫:“快点灯烛,我可没看清呢!”

    慕容燕朗声道:“众位请在原地就坐,不可随意走动,以免误蹈屋中机关。壁上图形惑人心神,更不可伸手去摸,自陷祸害。”他说这话之前,本有人正在伸手抚摸石壁上的图形线刻,一听之下,才缩手不摸,强自收慑心神。

    便在这时,慕容燕忽然闻到一阵极幽雅、极清淡的香气。只听得另一个宫女声音莺莺呖呖地说道:“公主殿下驾到!”众人听得公主到来,都又惊又喜,只可惜黑暗之中,见不到公主的面貌。

    只听晓蕾娇媚的声音说道:“公主殿下有谕:书房壁上刻有武学图形,别派人士不宜观看,是以用字画悬在壁上,以加遮掩,不料还是有人见到了。公主殿下说道:请各位千万不可晃亮火折,不可以火石打火,否则恐有凶险,诸多不便。公主殿下有些言语要向诸位佳客言明,黑暗之中,颇有失敬,还请各位原谅。”

    只听得轧轧声响,石门打开。晓蕾又道:“各位倘若不愿在此多留,可请先行退出,回到外边凝香殿用茶休息,一路有人指引,不致迷失路途。”

    众人听得公主已经到来,如何还肯退出?再听那宫女声调平和,绝无恶意,又已打开屋门,任人自由进出,惊惧之心当即大减,竟无一人离去。

    隔了一会,晓蕾道:“各位远来,公主殿下至感盛情。敝国招待不周,尚请谅鉴。公主谨将平时清赏的书法绘画,各位各赠一件,聊酬雅意,这些都是名家真迹,请各位晒纳,各位离去之时,便自行在壁上摘去吧。”

    这些江湖豪客听说公主有礼物相赠,却只是些字画。不由得纳闷。有些多见世面之人,知道这些字画拿到中原,均可卖得重价,胜于黄金珠宝,倒也暗暗欣喜。

    宗赞王子听来听去,都是晓蕾代公主发言,好生焦躁,大声道:“公主殿下,既然这里不便点火,咱们换个地方见面可好?这里黑朦朦的,你瞧不见我,我也瞧不见你。”

    晓蕾道:“众位要见公主殿下,却也不难。公主殿下请众位来到西夏,原是要会见佳客。公主现有三个问题,敬请各位挨次回答。若是合了公主心意,自当请见。”

    众人登时都兴奋起来。有的道:“原来是出题目考试。”有的道:“俺只会使枪舞刀,要俺回答什么诗书题目,这可难倒俺了!问的是武功招数吗?”

    晓蕾道:“公主要问的题目,都已告知婢子。现下请哪一位先生过来答题?”

    众人争先恐后地拥进,都道:“让我来!我先答,我先答!”晓蕾嘻嘻一笑,说道:“众位不必相争。先回答的反而吃亏。”众人一想都觉有理,越迟上去,越可多听旁人的对答,便可从旁人的应对和公主的可否之中,加以揣摩。这一来,便没人上去了。

    正在这时,忽听得慕容复说道:“在下姑苏燕子坞慕容复,久仰公主芳名,特来拜会。”

    晓蕾道:“原来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姑苏慕容公子,婢子虽在深宫之中,亦闻公子大名。”

    慕容复喜道:“不敢,贱名有辱清听。”

    晓蕾又道:“我们西夏虽然僻处边陲,却也多闻‘北乔峰、南慕容’的英名。公主殿下有三个问题请教。第一问:慕容公子一生之中,最快乐逍遥是什么时候?”

    慕容复听到这个问题,突然间张口结舌,答不上来。他一生营营役役,不断为兴复燕国而奔走,可说从未有过什么快乐之时。别人瞧他年少英俊,武功高强,名满天下,江湖上众所敬畏,自必志得意满,但他内心,实在从来没真正快乐过。他呆了一呆,说道:“要我觉得真正快乐,那是将来,不是过去。”

    晓蕾微微一笑,道:“第二问:慕容公子生平最爱之人,叫什么名字?”

    慕容复一怔,沉吟片刻,叹道:“倒也有人爱我,我却没最爱之人。”

    晓蕾又问道:“第三问:慕容公子一生中说的最动听的情话是什么?”

    慕容复又是一怔,道:“我生平还从来没有说过什么情话。”

    晓蕾道:“多谢慕容公子,请公子这边休息。”

    宗赞听那宫女对慕容燕言辞间十分客气,相待颇为亲厚,心中醋意登生,暗想:“你只是一介白丁,我却是王子。论身份地位我可比你强多了。莫非是你一张小白脸占了便宜么?”不再等待,踏步上前,说道:“吐蕃国王子宗赞,请公主会面。”

    晓蕾道:“王子光降,敝国上下齐感荣宠。敝国公主也有三事相询。”

    宗赞甚是爽快,笑道:“公主那三个问题,我早听见了,也不用你一个个地来问,我一并回答了吧。我一生之中,最快乐逍遥的时候,乃是日后做了驸马,与公主结为夫妻入洞房的时候。我平生最爱的人儿,乃是银川公主,她自然姓李,闺名我此刻当然不知,将来成为夫妻,她定会说与我知晓。至于说的最动听的情话,等将来和公主结为了夫妻,自会说给她听。哈哈,你说我答得对不对?”

    众人之中,倒有一大半和宗赞王子存着同样心思,要如此回答这三个问题,听得他说了出来,不由得都暗暗懊悔:“我该当抢先一步如此回答才是,现下若再这般说法,倒似学他的样一般。”

    接下来众人皆奋勇发言,对答时有的竭力诌谀,讨好公主,有的则自高身价,大吹大擂。五十余人后,慕容燕突然道:“在下江南慕容燕,特来拜会。”

    晓蕾道:“阁下和刚才的慕容复慕容公子是……?”

    慕容燕道:“那是我大哥。”

    晓蕾道:“原来是慕容二公子,请问二公子,一生之中,最快乐逍遥是什么时候?”

    慕容燕道:“和每一个我心爱的女子在一起的时候,都是我最快乐的时候。”

    众人中当即就有人道:“你既然已经有了心爱的人,怎么还来求娶公主?还是赶紧回去找你的小情人去吧。”众人都哈哈大笑,均想此人是个大傻瓜,即来求娶公主,怎么还是自己有别的心爱的人。

    晓蕾又问:“二公子生平最爱之人,叫什么名字?”

    慕容燕道:“王语嫣、木婉清、钟灵,还有一个我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我一直叫她‘梦仙’。”

    慕容燕刚一说话,就听得一个女子声音“啊”的一声低呼,跟着呛啷一声响,一只瓷杯掉到地下,打得粉碎。众人听慕容燕说出这么多女子的名字,笑的更是开怀。

    晓蕾道:“那二公子说过的最动听的情话是什么?”

    慕容燕道:“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众人听慕容燕将对别的女子说的情话,当着公主的面说了出来,霎时笑声雷动,都觉实为天下奇闻。

    众人哄笑声中,慕容燕忽听得一个女子声音低低问道:“你……你可是‘梦郎’么?”慕容燕道:“你可是‘梦仙’么?”不自由主地向前跨了几步,只闻到一阵馨香,一只温软柔滑的手掌已握住了他手,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耳边悄声道:“梦郎,我便因找你不到,这才请父皇普散榜文,邀你到来。”慕容燕道:“我知道。”那少女道:“咱们到里面说话去,梦郎,我日日夜夜,就盼有此时此刻……”一面细声低语,一面握着他手,悄没声地穿过帷幕,踏着厚厚的地毯,走向内堂。

    第七十五章 名利尽烟消

    慕容燕和银川公主进入内堂后,互相倾诉衷肠。当晚慕容燕便留宿于皇宫中,直到第二天早上,才带着银川公主回到宾馆。慕容燕和银川公主刚走进大堂,王语嫣、木婉清、钟灵和灵鹫四姝就迎了出来。

    王语嫣道:“这位就是李妹妹吧?”就和木婉清、钟灵一起拉着银川公主到一旁叙话。慕容燕早和银川公主说过了王语嫣、木婉清、钟灵三女的事。银川公主自幼在皇家长大,平素交往的都是王公贵族,对于男人三妻四妾的事情早已习以为常,对此到并不在意。

    慕容燕进门后,没有看到慕容复及邓百川四人的身影,便对旁边的灵鹫四姝问道:“怎么没有见到我大哥?”

    梅剑道:“昨晚西夏礼部陶尚书来传讯说尊主成为了西夏驸马之后,慕容公子就带着邓先生、公治先生、包先生和风先生四人离开了。”

    慕容燕心想:“大哥定是见我做了西夏驸马,而我又无意复国,所以负气离开了。”又回想了一下原著中,西夏招选驸马之后又发生了那些事。

    突然想到在这之后,慕容复为了复国,和段延庆合作,抓住了段正淳和他的几位红颜知己,想要逼迫段正淳将皇位传给段延庆,自己则拜段延庆为父,等段延庆百年之后,再将皇位传给自己。在这过程中,慕容复将段正淳的几位红颜知己先后杀害,还杀了因不满慕容复拜段延庆为父,而出言顶撞的包不同。

    这其中,李青萝、秦红棉和甘宝宝分别是王语嫣、木婉清和钟灵的娘亲,而包不同也是相识多年,他这些年来为了慕容氏的大业出生入死,忠心耿耿。慕容燕既然知道了他们有危险,又如何能够见死不救。

    当即就对梅兰竹菊四姝吩咐道:“立刻传令下去,让三十六洞、七十二岛全力打探我大哥的下落,然后速来报我。”

    灵鹫四姝虽然奇怪为何刚和慕容复等分开,就又要去打探他的下落,但她们自幼在灵鹫宫长大,童姥向来是说一不二,早已养成了尽听尊主吩咐的习惯。所以只是应道:“是。”便领命而去。

    王语嫣在旁边听到慕容燕对四姝的吩咐,奇怪的问道:“表哥,怎么了?”

    慕容燕道:“我们现在要马上离开西夏,至于发生了什么,我在路上再跟你们解释。”

    慕容燕当天就向西夏礼部做了辞行,带着王语嫣、木婉清、钟灵三女及梅兰竹菊四姝离开了西夏国。银川公主虽然也想随行,但她身为公主,又还没有和慕容燕拜堂成亲,实是不方便离开兴州,只得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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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容燕追寻着慕容复足迹回到中原,根据下面传来的消息,慕容燕得知慕容复一路向南,奔着大理的方向去了,慕容燕便也跟着转而南下。

    这一日,慕容燕追踪着慕容复来到了大理附近。

    竹剑从前面策马来到慕容燕跟前道:“尊主,手下来报,慕容公子就在前面的一处庄子上。”

    慕容燕道:“前面带路。”

    竹剑道:“是。”当先引着慕容燕向那处庄园而去。

    慕容燕跟着竹剑来到了那处庄园,发现庄园中的奴仆都是曼陀罗庄的人。庄内的下人见到慕容燕和王语嫣后,纷纷行礼道:“表少爷”“小姐”。慕容燕进庄后,拉着一名仆役道:“我大哥可在庄内?”

    那名仆役道:“在,大公子和夫人都在前面的大堂中。”

    慕容燕当即便向那名仆役所指的方向而去,转过一处花丛,走了不远,就见到前面有一处花厅,邓百川、公治乾、风波恶三人正立在门外,独独不见包不同。

    慕容燕走了过去,邓百川三人连忙行礼道:“二公子。”

    还未等慕容燕回话,就听到大堂中传来了慕容复的声音:“包三哥言重了,我又如何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了?”

    只听包不同道:““你投靠大理,日后再行反叛,那是不忠;你拜段延庆为父,孝于段氏,于慕容氏为不孝,孝于慕容,于段氏为不孝;你日后残杀大理群臣,是为不仁;你……”

    不等包不同说完,慕容复就一掌向包不同的背心正中拍去,刚刚挨着包不同的身子,就听到门口传来一声大喝:“住手!”接着就听到嗤的一声响,感到一股凌厉的指力向自己的手腕袭来。慕容复急忙闪开,向门口看去,只见慕容燕正走进屋来。

    慕容燕刚才在门外听到慕容复话心道一声:“不好。”不及再与邓百川三人寒暄,急忙先屋里奔去。刚到门口,就见慕容复一掌拍向包不同的后心,急忙以一招“星丸跳掷”制止了他。

    慕容燕进门之后,向堂内一扫,就见屋里除了慕容复和包不同之外,还有段延庆、岳老三、段正淳及他的一干红颜知己在,只是他们不是瘫在椅子上,就是倒在地上,显然都是中了“悲酥清风”之毒。除此之外,地中央还躺在一个手脚被缚,双眼被蒙,昏迷不醒的人,却是段誉。

    此时,邓百川三人,王语嫣、木婉清、钟灵及灵鹫四姝也都走了进来。看来堂内的情景,王语嫣、木婉清、钟灵三女急忙都跑到各自的妈妈身边。邓百川三人也都来到重伤倒地的包不同身边。

    慕容复刚才打包不同的那一掌使足了阴柔内劲,打的又是包不同灵台、至阳两处大|穴,分明是要置包不同于死地。所幸慕容燕出手及时,慕容复这一掌虽然打到了包不同身上,却未及发力。包不同只是被打成了重伤,而未丧命。

    风波恶抱住包不同身子,叫道:“三哥,三哥,你怎么了?”见包不同口吐鲜血,两行清泪,从颊边流将下来,知他伤心已达极点。风波恶大声道:“三哥,你虽以伤重说不出话来,想必仍要问问公子爷:‘为什么对我下如此毒手?’”说着转过头来,凝视慕容复,眼光中充满了敌意。

    邓百川朗声道:“公子爷,包三弟说话向喜顶撞别人,你从小便知。纵是他对公子爷言语无礼,失了上下之份,公子略加责备,也就是了,何以竟致下如此重手?”

    其实慕容复所恼恨者,倒不是包不同对他言语无礼,而是恨他直言无忌,竟然将自己心中图谋说了出来。这么一来,段延庆多半便不肯收自己为义子,不肯传位,就算立了自己为皇太子,也必布置部署,令自己兴复大燕的图谋难以得逞,情急之下,不得不下毒手,否则那顶唾手可得的皇冠,又要随风飞去了。他听了风邓二人的说话,心想:“今日之事,势在两难,只能得罪风邓二人,不能令延庆太子心头起疑。”便道:“包不同对我言语无礼,那有什么干系?他跟随我多年,岂能为了几句顶撞之言,便即伤他?可是我一片至诚,拜段殿下为父,他却来挑拨离间我父子情谊,这如何容得?”

    风波恶大声道:“在公子爷心中,十余年来跟着你出死入生的包不同,便万万及不上一个段延庆了?”

    慕容复道:“风四哥不必生气。我改投大理段氏,原是全心全意,决无他念。包三哥以小人之心,歪曲我一番善意,我才不得不下重手。”

    公冶乾冷冷地道:“公子爷心意已决,再难挽回了?”

    慕容复道:“不错!”

    慕容燕这时叹了口气道:“大哥,你就如此想做皇帝吗?为了做皇帝,不惜拜这‘恶贯满盈’为父?”

    慕容复道:“二弟,你怎么也这么说?为兄是真心实意的拜段殿下为父。还有,你我是兄弟,段殿下既然已经是我的父亲,自然也就是你的父亲。你怎么能用‘恶贯满盈’来称呼自己的父亲?”

    慕容燕冷笑道:“让我认这‘天下第一恶人’为父?大哥,我看你是想做皇帝,想的失心疯了吧?也好,我现在就杀了这个‘天下第一恶人’,断了你的念想,免得你做出这等数典背祖的事来。”说罢左手一记“商阳剑”刺向坐在一旁的段延庆。

    慕容复见做皇帝的希望又一次就要覆灭,心中大急,大喊道:“住手!”同时一掌向慕容燕拍去,想要阻止他杀段延庆。慕容燕右手一记“天山六阳掌”挡住了慕容复的这一掌。只见慕容兄弟对了一掌后,慕容燕站在原地动也不动,慕容复则连退了三五步才站稳身子。

    慕容复一掌无功,还想再次出手,可是已经来不及了,慕容燕刚才的那一记“商阳剑”已经刺破了段延庆的喉咙。只见段延庆的喉咙已被被洞穿,鲜血从破洞处喷涌而出。段延庆咳咳两声,就歪倒在椅子上,再也不动了。

    慕容复见此口撕目裂的大喊一声:“不!”眼见就要实现的美梦,再一次随风飘散,慕容复的呼吸顿时变的急促了起来,瞪大了眼睛向四周看了看,突然大叫一声,跳出窗子,飞奔而去。

    第七十六章 敝履荣华

    慕容复走后,慕容燕拿出离开西夏前,要来的“悲酥清风”的解药,分给梅兰竹菊四姝,让她们去给段正淳等人解毒。随后又救出了随行在段正淳和段誉身边的华赫艮、朱丹臣等人。

    华赫艮、范骅、傅思归、崔百录、过彦之等被就出后,? ( 纵横在金庸世界 http://www.xshubao22.com/7/724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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