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横在金庸世界 第 19 部分阅读

文 / 紫毒妖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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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扫地僧道:“慕容少侠倘若打死了你,你儿子势必又要杀慕容少侠为你报仇,如此怨怨相报,何时方了?不如天下的罪业都归我吧!”说着踏上一步,提起手掌,往萧远山头顶拍将下去。

    萧峰大惊,大声喝道:“住手!”双掌齐出,向那扫地僧当胸猛击过去。慕容燕斜刺里闪至,双掌封挡,波的一声响,两人掌力相互激荡,冲将上去,屋顶灰尘沙沙而落。扫地僧没了干扰,右掌一掌拍在萧远山的顶门上。萧远山顿时呼吸停闭,心不再跳,气绝身亡。萧峰见父亲已死,一时悲痛填膺,浑没了主意。

    扫地僧向慕容燕点了点头,道:“是时候了,该当走啦!”突然右手抓住萧远山尸身的后领,左手抓住慕容博尸身的后领,迈开大步,竟如凌虚而行一般,走了几步,便跨出了窗子。

    萧峰和慕容复齐声大喝:“你……你干什么?”同发掌力,向扫地僧背心击去。就在片刻之前,他二人还势不两立,要拚个你死我活,这时两人的父亲双双遭害,竟尔敌忾同仇,联手追击对头。二人掌力相合,力道更加巨大。那扫地僧在二人掌风推送之下,便如纸鸢般向前飘出数丈,双手仍抓着两具尸身,三个身子轻飘飘的,浑不似血肉之躯。

    慕容燕跟着纵身急跃,追出窗外,只见那扫地僧手提二尸,直向山上走去。慕容燕急忙追上前去,但不论慕容燕如何加快身法,离扫地僧背后始终有两三丈远近。其时萧峰也已赶上,只见他连连发掌,都打入了空处。

    那扫地僧在荒山中东一转,西一拐,到了林间一处平旷之地,将两具尸身放在一株树下,都摆成了盘膝而坐的姿势,自己坐在二尸之后,双掌分别抵住二尸的背心。他刚坐定,萧峰和慕容燕亦已赶到。

    只听那扫地僧道:“我提着他们奔走一会,活活血脉。”萧峰诧异万分,顺口道:“活活血脉?”那扫地僧道:“他们内伤太重,须得先令他们作龟息之眠,再图解救。”

    过不多时,慕容复、鸠摩智以及少林诸僧等先后赶到,只见两尸头顶忽然冒出一缕缕白气。

    那扫地僧将二尸转过身来,面对着面,再将二尸四只手拉成互握。慕容复叫道:“你……你……这干什么?”那扫地僧不答,绕着二尸缓缓行走,不住伸手拍击,有时在萧远山“大椎|穴”上拍一记,有时在慕容博“玉枕|穴”上打一下,只见二尸头顶白气越来越浓。

    又过了一盏茶时分,萧远山和慕容博身子同时微微颤动。萧峰和慕容复惊喜交集,齐叫:“爹爹!”萧远山和慕容博慢慢睁开眼来,向对方看了一眼,随即闭住。但见萧远山满脸红光,慕容博脸上隐隐现出青气。

    众人这时方才明白,那扫地僧适才在藏经阁上击打二人,只不过令他们暂时停闭气息、心脏不跳,当是医治重大内伤的一项法门。许多内功高深之士都曾练过“龟息”之法,然而那是自行停止呼吸,要将旁人一掌打得停止呼吸而不死,委实匪夷所思。

    渐渐听得萧远山和慕容博二人呼吸由低而响,愈来愈粗重,跟着萧远山脸色渐红,到后来便如要滴出血来,慕容博的脸色却越来越青,碧油油的甚是怕人。旁观众人均知,一个是阳气过旺,虚火上冲,另一个却是阴气太盛,风寒内塞。

    突然间听得扫地僧喝道:“咄!四手互握,内息相应,以阴济阳,以阳化阴。王霸雄图,血海深恨,尽归尘土,消于无形!”

    萧远山和慕容博的四手本来交互握住,听那扫地僧一喝,不由得手掌一紧,各人体内的内息向对方涌了过去,融会贯通,以有余补不足,两人脸色渐渐分别消红退青,变得苍白;又过一会,两人脸色如常,同时睁开眼来,相对一笑。

    萧峰和慕容复各见父亲睁眼微笑,欢慰不可名状。只见萧远山和慕容博二人携手站起,一齐在那扫地僧面前跪下。那扫地僧道:“你二人由生到死、由死到生地走了一遍,心中可还有什么放不下?倘若适才就此死了,还有什么兴复大燕、报复妻仇的念头?”

    萧远山道:“弟子空在少林寺旁耽了三十年,没半点佛门弟子的慈心,恳请师父收录。”

    那扫地僧道:“你的杀妻之仇,不想报了?”

    萧远山道:“弟子生平杀人,无虑百数,倘若为我所杀之人的眷属都来向我复仇索命,弟子虽死百次,亦自不足。”

    那扫地僧转向慕容博道:“你呢?”

    慕容博微微一笑,说道:“庶民如尘土,帝王亦如尘土。大燕不复国是空,复国亦空。”

    那扫地僧哈哈一笑,道:“大彻大悟,善哉,善哉!”

    慕容博道:“求师父收为弟子,更加开导。”

    那扫地僧道:“你们想出家为僧,须求少林寺中的大师们剃度。我有几句话,不妨说给你们听听。”当即端坐说法。

    萧峰和慕容复、慕容燕见父亲跪下,跟着便也跪下。诸僧听那扫地僧说到精妙之处,不由得皆大欢喜,敬慕之心,油然而起,一个个也都跪将下来。

    第七十章 赶赴西夏

    山道上,一行人正在往山下走去,正是慕容燕、慕容复、王语嫣及邓百川四人和灵鹫宫所属。

    萧远山和慕容博经历了一番生死,终于大彻大悟,都决定放下过往的一切,在少林寺出家为僧。慕容复虽还想让慕容博和自己一起回家,继续为复国努力,奈何慕容博心意已定,反劝慕容复放弃复国之念。慕容复无法,只好和慕容燕一起离开了少林寺。

    萧峰见父亲已经放下了仇怨,也不再打算找慕容氏继续寻仇,带着燕云十八骑径直回辽国去了。临行前,萧峰曾对慕容燕说道:“二公子,今后你我两家恩怨尽消,从此再无瓜葛。”慕容燕见萧氏、慕容氏两家的仇怨终于消解,只觉长久以来压在心头的一块大石终于落地,顿感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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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容燕和慕容复当先走在山路上,慕容燕开口问道:“大哥,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慕容复道:“日前,西夏国国王发出了一道招婿榜文,言道西夏国银川公主年将及笄,要征选一位文武双全、俊雅英伟的未婚男子为驸马,定于明年三月清明节起选拔。不论何国人士,只要是天下一等一人才者,都可去应选。并言应选者不论爵位门第,但论人品本事。此乃复兴我大燕的千载良机,所以,接下来我打算到西夏一行。”

    慕容燕道:“大哥,父亲如今已经放弃了复国之念,大哥你还不打算放弃吗?”

    慕容复正容道:“复国之志,无时或忘!”

    慕容燕见慕容复意志坚定,知道劝不动他,便也不浪费口舌再劝,道:“好吧,既然大哥心志坚决,小弟也就不在多说了。”转念又想到,银川公主与自己两情相悦,已经私定了终身,自己无论如何也不能看着她嫁给别人,便道:“我和大哥一起去西夏吧。”

    慕容复道:“哦,你要和我一起去西夏?你……”

    忽听旁边树林中一个少女声音说道:“慕容大哥,可找到你了!”语声中充满了喜悦之情。慕容燕向声音来处看去,便见一个青衣少女从树林里窜了出来。圆圆的脸蛋,嘴角边一个小小酒窝,正是当年在无量宫中遇到的钟灵。

    钟灵疾步奔到慕容燕跟前,和他目光一触,脸上一阵晕红,似笑非笑地道:“你早忘了我吧?还记不记得我姓什么?”

    慕容燕见到她的神情,脑中蓦地里出现了当年和她一路玩耍,结伴去找木婉清时的情节,脱口而出道:“灵儿妹妹,你怎么到了这里?”

    钟灵脸上又是一红,甚是欢喜,微笑道:“你……你倒没忘了我。自那日分别之后,你再也没来瞧我,我好生恼你。”

    慕容燕道:“恼我什么?”

    钟灵斜了他一眼,道:“恼你忘了我啊。”

    慕容燕见她目光中全是情意,心中一动,说道:“好妹子!”

    钟灵似嗔非笑地道:“这会儿叫得人家这么亲热,可就不来瞧我一次。我气不过,就到中原来寻你啦。”

    慕容燕见她仍是一副天真烂漫的模样,怜爱之意大起,问道:“你怎么到这里来的?”

    钟灵道:“我一路来寻你,在中原东寻西找,听不到半点讯息。前几天说也真巧,我在路上听到有人说:‘慕容公子这次传讯咱们三十六洞、七十二岛齐聚少室山,相识要对付少林寺。’又听人说:‘少林寺广发英雄帖,要与姑苏慕容为难,慕容公子自然不会和那些大和尚善罢甘休。’我又欢喜,又担心,便悄悄跟着来啦。我不敢跟得太近,只在山下乱走,见到人就打听你的下落。见到附近有一所空屋子没人住,我便老实不客气住下来了。今日有出来探听你的消息,刚一出来,就瞧着你啦。”

    慕容燕听她说得轻描淡写,但见她脸上颇有风霜之色,已不像当日在无量宫中初会时那么全然的无忧无虑,心想她小小年纪,为了寻找自己,孤身辗转江湖,这些日子来自必吃了不少苦头,对自己的情意实是可感,忍不住伸出手去握住她手,低声道:“好妹子,总算天可怜见,叫我又见到了你!

    王语嫣在后面听瞧两人神情,听两人说话,顿感两人的关系不一般。她和慕容燕从小一起长大,一颗心早已系在了慕容燕的身上,两人之间虽从没有说过谈婚论嫁之语,但她一直认为自己嫁给慕容燕是自然而然的事情,从来没有想过还有别的可能。此时,见慕容燕和一名陌生的少女有说有笑,骤然感到一阵紧张,上前挽住慕容燕的右臂,道:“表哥,这位姑娘是谁?”

    慕容燕道:“这位是钟灵钟姑娘。”

    钟灵见慕容燕和王语嫣态度亲密,又见王语嫣端庄秀丽,姿容若仙,自觉自己是比不上的,心中一阵酸楚,但她性子爽朗,只是一阵难过,然而除此之外,却也不觉得如何了。上前挽住慕容燕的左臂,道:“慕容大哥,接下来你要到哪里去玩?我和你一起去。”

    王语嫣见钟灵也和慕容燕如此亲密,心中不禁升起一阵酸意,不由使起了小性,擦嘴道:“表哥,你不会燕子坞吗?”

    慕容燕在两女之间,颇有些为难,赶忙岔开话题道:“我刚才和大哥说,西夏国要招选驸马,正要去瞧一瞧呢。”

    钟灵开心的跳着道:“好啊,好啊。到时一定很热闹,我和你一起去。”

    王语嫣也连忙道:“我也要去。”

    慕容燕又感到一阵头疼,便道:“那大家就一起去好了。”

    慕容复、邓百川、梅剑等见慕容燕和两女纠缠不清的样子,都在背后偷笑。

    下了少室山,慕容燕先遣散了星宿派的那群溜须拍马之徒,之后让诸洞主、岛主带着本部人马各回各处,又让余婆带着灵鹫宫九部诸女回返缥缈峰,自己则带着梅兰竹菊四姝和慕容复、王语嫣、钟灵及邓百川四人一起前往西夏兴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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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室山位于京西北路河南府,要去西夏国,先得西赴永兴军路的陕州、解州、河中府,转向西北,到坊州、鄜州、甘泉而至延安府,经保安军而至西夏洪州,再西北行,沿边塞而至盐州、西平府兴州、怀州,过黄河而至西夏都城兴庆府。一路上多见山岭草原,黄沙扑面,风刮如刀。

    众人一路向西北行,渐渐行近兴州,道上遇到的武林之士便多了起来。

    西夏疆土虽较大辽、大宋为小,却也是西陲大国,地据河套及甘州、肃州、凉州等肥沃之地。此时西夏国王早已称帝,大宋为元祐年间,大辽为大安年间,西夏皇帝李乾顺,史称崇宗圣文帝,年号“天祜民安”,其时朝政清平,国泰民安。

    武林中人如能娶到了西夏公主,荣华富贵,唾手而得,世上哪还有更便宜的事?只是武林中的成名人物大都已娶妻生子,新进少年偏又武功不高,便有不少老年英雄携带了子侄徒弟,前去碰一碰运气。许多江洋大盗、帮会豪客,倒是孤身一人,便不由得存了侥幸之想,齐往兴州进发。许多人都想:“千里姻缘一线牵,说不定命中注定我和西夏公主有婚姻之份,也未必我武功一定胜过旁人,只须我和公主有缘,她瞧中了我,就有做驸马爷的指望了。”

    一路行来,但见一般少年英豪个个衣冠鲜明,连兵刃用具也都十分讲究,竟像是去赶什么大赛会一般。道上相识之人遇见了,相互取笑之余,不免打听公主容貌如何,武艺高低;若是不识,往往怒目而视,将对方当做了敌人。

    慕容燕一行人一路上倒是没有遇到什么特别的事,只是慕容燕和王语嫣、钟灵三人只间的关系颇为尴尬。开始时,两女中只要有一人和慕容燕说话,另一人也必定过来搭腔。弄的慕容燕头疼不已。

    后来有一日,钟灵唤出闪电貂来玩,王语嫣见一只毛茸茸的小白貂,觉得异常可爱,便不自禁的凑过去瞧。钟灵年纪幼小,向来天真活泼,虽然对慕容燕钟情,却不是铭心刻骨的相恋,只觉得和他在一起相聚,说不出的安慰快乐,先前心中颇为难过,到这时已淡了许多。也不再刻意的针对王语嫣,便献出闪电貂来和王语嫣一起玩耍。

    王语嫣虽有些意外,但闪电貂着实可爱,便也没有拒绝。在一起和闪电貂玩耍的时候,钟灵也说些养闪电貂的事给王语嫣听。王语嫣经过和钟灵的相处,也觉得钟灵活泼可爱,便也放下了偏见,说些慕容燕以前的事给钟灵听。两女都不再刻意针对对方,再加上有一只可爱的小貂在那里卖萌耍宝,逗得两女咯咯直笑,两女越谈越投机,气氛越来越融洽。从这以后,两女就时常凑到一起聊天,到最后,反而都不搭理慕容燕了。慕容燕对此也是无话可说。

    第七十一章 再遇木婉清

    这一日慕容燕等正按辔徐行,忽听得马蹄声响,迎面来了一乘马,马上乘客右臂以一块白布吊在颈中,衣服撕破,极是狼狈。慕容燕等也不为意,心想这人不是摔跌,便是给人打伤,那也平常得紧。不料过不多时,又有三乘马过来,马上乘客也都是身受重伤,不是断臂,便是折足。但见这三人面色灰败,大有惭色,低着头匆匆而过,不敢向别人多瞧一眼。梅剑道:“前面有人打架么?怎地有好多人受伤?”

    说话未了,又有两人迎面过来。这两人却没骑马,满脸是血,其中一人头上裹了青布,血水不住从布中渗出来。竹剑道:“喂,你要伤药不要?怎么受了伤?”那人向她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向地下吐了口唾沫,掉头而去。菊剑大怒,拔出长剑,便要向他刺去。

    慕容燕摇头道:“算了吧!这人受伤甚重,不必跟他一般见识。”兰剑道:“竹妹好意问他要不要伤药,这人却如此无礼,让他痛死了最好。”

    便在此时,迎面四匹马泼风也似奔将过来,左边两骑,右边两骑。只听得马上乘客相互戟指大骂。有人道:“都是你癞哈蟆想吃天鹅肉,也不想想自己有多大道行,便想上兴州去做驸马。”另一边一人骂道:“你若有本领,又干么不闯过关去?打输了,偏来向我出气。”这四人纵马奔驰,说话又快,没能听清楚到底在争些什么,霎时之间便到了跟前。四人见慕容燕等人多,不敢与之争道,拉马向两旁奔了过去,但兀自指指点点地对骂,依稀听来,这四人都是去兴州想做驸马的,但似有一道什么关口,四人都闯不过去,以致落得铩羽而归。

    慕容燕道:“大哥,我看……”一言未毕,迎面又有几个人徒步走来,也都身上受伤,有的头破血流,有的一跷一拐。

    钟灵抑不住好奇之心,纵马上前,问道:“喂,前面把关之人厉害得紧么?”

    一个中年汉子道:“哼!你是姑娘,要过去没人拦阻。是男的,还是趁早回头吧。”

    他这么一说,慕容复、邓百川等也感奇怪,都道:“上去瞧瞧!”催马疾驰。

    一行人奔出七八里,只见山道陡峭,一条仅容一骑的山径蜿蜒向上,只转得几个弯,便见黑压压的一堆人聚在一团。慕容燕等驰将近去,但见山道中间并肩站着两名大汉,都是身高六尺有余,异常魁伟,一个手持大铁杵,一个双手各提一柄铜锤,恶狠狠地望着眼前众人。

    聚在两条大汉之前的少说也有十七八人,言辞纷纷,各说各的。有敬之以礼的。有动之以利的。有胁之以威的。有诱之以色的。众人七张八嘴,那两条大汉始终不理。

    突然人群中一人喝道:“让开!”寒光一闪,挺剑上前,向左首那大汉刺过去。那大汉身形巨大,兵刃又极沉重,殊不料行动迅捷无比,双锤互击,正好将长剑夹在双锤之中。这一对八角铜锤每一柄各有四十来斤,当的一声响,长剑登时断为十余截。那大汉飞出一腿,踢在那人小腹之上。那人大叫一声,跌出七八丈外,一时爬不起身。

    只见又有一人手舞双刀,冲将上去,双刀舞成了一团白光,护住全身。将到两条大汉身前,那人一声大喝,突然变了地堂刀法,着地滚进,双刀向两名大汉腿上砍去。那持杵大汉也不去看他刀势来路如何,提起铁杵,便往这团白光上猛击下去。但听得“啊”的一声惨呼,那人双刀为铁杵打断,刀头并排插入自己胸中,骨溜溜地向山下滚去。

    两名大汉连伤二人,余人不敢再进。忽听得蹄声得嗒嗒,山径上一匹驴子走了上来。驴背上骑着一个少年书生,不过十八九岁年纪,宽袍缓带,神情既颇儒雅,容貌又极俊美。他骑着驴子走过慕容燕等一干人身旁时,众人觉得他与一路上所见的江湖豪士颇不相同,不由得向他多瞧了几眼。慕容燕看他容貌极为眼熟,轻轻“咦”了一声。

    那书生向众人瞧也不瞧,挨着各人坐骑,抢到了前头。慕容燕刚才只是匆匆一瞥,没有看到太清那人相貌,因觉眼熟,便想看清他究竟是谁,所以就跟了上去。

    那书生骑驴到了两条大汉的面前,叱道:“让开!”这两字语音清脆,却是女子的喉音。

    慕容燕一听“他”的声音,脑中灵光一闪,纵马来到“他”的身旁,伸手往“他”肩上搭去,道:“婉妹,怎么是你?你怎么来这里了?我可想得你好苦!”这书生却是许久不见的木婉清。

    木婉清缩肩避开他手,转过头来,冷冷地道:“你想我?你为什么想我?你当真想我了?”慕容燕一呆,她这三句问话,自己可一句也答不上来。

    对面持杵大汉哈哈大笑,说道:“好,原来你是个女娃子,我便放你过去。”持锤大汉叫道:“娘儿们可以过去,臭男人便不行。喂,你滚回去,滚回去!”一面说,一面指着慕容燕,喝道:“你这等小白脸,老子一见就生气。再上来一步,老子不将你打成肉酱才怪。”

    慕容燕道:“为何我不能过?”

    那大汉道:“吐蕃国宗赞王子有令:此关封闭一个月,待过了三月清明再开。在清明节以前,女过男不过,僧过俗不过,老过少不过,死过活不过!这叫‘四过四不过’。”

    慕容燕道:“这里是西夏国,不是吐蕃的土地,吐蕃王子如何能管到这里?”

    那大汉大声道:“老子的铜锤说能管到就能管到,老二的铁杵说能管到就能管到,宗赞王子说能管到就能管到。你是男子,既非和尚,又非老翁,若要过关,除非是个死人。”

    木婉清怒道:“呸,偏有这许多啰里啰唆的臭规矩!”右手一扬,嗤嗤两声,两枚小箭分向两名大汉射去,只听得啪啪两下,如中败革,眼见小箭射进了两名大汉胸口衣衫,但二人竟如一无所损。木婉清固然大吃一惊,那持杵大汉也是大怒,伸出大手,向木婉清揪来。这人身子高大,木婉清虽骑在驴背,但他一手伸出,便揪向她胸口。

    慕容燕怒道:“休得无礼!”左手伸出抓向那大汉手腕,那大汉手掌一翻,想反抓慕容燕的手腕。但慕容燕这一抓看似平常,实则却是“天山折梅手”中的上乘功夫。那大汉手腕无论怎么翻,都脱不出慕容燕这一抓的掌握,被慕容燕一把抓住。

    持锤大汉叫道:“小子,放开我兄弟!”抡起手中的大锤,就像慕容燕当头砸来。

    木婉清急叫:“休得伤他!”嗤嗤数箭射出,都如石沉大海,虽中在那名持锤大汉身上,却不损其分毫,要想射他头脸眼珠,可是中间隔了个慕容燕,又怕伤及于他。

    慕容燕冲木婉清一笑道:“婉妹不用心急,他伤不到我的。”右手一指点出,那持锤大汉顿时倒地不起。又左手一扔,那持杵大汉腾云驾雾般的飞起,摔在他兄弟身上,也不动了。

    钟灵恰于此时赶到,向木婉清道:“木姊姊,我真想不到是你!”

    木婉清冷冷地道:“你不在家里好好待着,又跑出来干什么?”

    钟灵看了慕容燕一眼,喃喃不出声。

    本来为两条大汉挡住的众人,一个个从他三人身边抢了过去,直奔兴州。

    此时,王语嫣也赶了过来,向慕容燕问道:“表哥,这位姑娘又是谁?”

    慕容燕心想要遭,吞吞吐吐的道:“她……她是……”

    钟灵从旁插话道:“这是木婉清,木姐姐。”又扭头对木婉清说道:“这位是王语嫣,王姐姐。”

    慕容燕知道此刻越是纠缠越是不清,连忙岔开话题,道:“对了,婉妹,你还没说你到兴州来做什么呢?”

    木婉清道:“那你为什么又上兴州去了?”

    慕容燕道:“我只是去看看。”

    木婉清哼了一声,道:“你别尽骗我。我一听别人说了,你要去娶西夏公主为妻。你已经娶了我,怎么还能娶别的女子?”

    原来,数日前木婉清跟着秦红棉在中原找段正淳时,在一家道旁茶馆里偶遇被慕容燕遣回的一路洞主,听到他们说慕容家的二公子要去西夏参加西夏公主的招婿大会,又说慕容二公子,仪表堂堂,武功超群,这次定能马到成功。木婉清听到这里就坐不住了,当晚就瞒着母亲偷偷跑去了客栈,到西夏来找慕容燕,要想他问个究竟。

    王语嫣突然从旁道:“表哥,她说的是真的吗?你真的已经娶了这位木姑娘为妻,还要去娶西夏公主吗?”

    慕容燕扭头看到王语嫣焦急又殷切的望着自己,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

    木婉清看慕容燕和王语嫣两人的神情,就知道他们不只是单纯的表兄妹关系。她来西夏本是要确认一下慕容燕是不是真的要娶西夏公主,没想到西夏公主还没见着,就见到慕容燕身边跟了钟灵和王语嫣两个姑娘。又见王语嫣神清骨秀、端丽无双的容貌,不禁黯然自伤,在驴臂上轻轻一鞭,径往前行。

    慕容燕赶忙拉着她驴子的缰绳,柔声道:“婉妹,你往哪里去?我们大伙儿人多,有个照应,你就跟我们在一起吧。”

    木婉清道:“谁要你照应?没有你,我一个人不也这么过日子了!”

    慕容燕道:“婉妹,这些日子你可清瘦了。”木婉清心高气傲,动不动便出手杀人,但听了他这句温柔言语,突然胸口一酸,两年多来道路流离,种种风霜雨雪之苦,无可奈何之情,霎时之间都袭上了心头,泪水再也没法抑止,扑簌簌地便滚将下来。

    那边王语嫣见此情景,虽没有听到慕容燕的回答,但那还不明白木婉清所说的是真是假,顿时凄然的叫了声:“表哥!”

    慕容燕听到王语嫣宛若杜鹃泣血的声音,心中不由一痛,但这些心爱的女子,他那个也不愿放弃。此刻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众女的关系,无奈之下,只好施展出拖字诀,便道:“语嫣,婉妹,这里面有许多事情,我一时也说不清,这里也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先一起赶路,以后有时间了我再慢慢的向你们解释好不好?”王语嫣和木婉清此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便都默默的点了点头。

    一行人齐向兴州进发。一路上王语嫣、木婉清两女都是心事重重,唯有钟灵只要是和慕容燕在一起就好,没有那么多烦恼,便一会儿和木婉清说说话,一会儿和王语嫣说说话。但王语嫣和木婉清两女都是满腹心事,哪有精力和她说话。钟灵说了一会儿就觉无趣,也便闷闷不乐的不再说话。众人沉默上路,傍晚时分,到了兴州城内。

    第七十二章 大轮明王

    其时西夏国势方张,拥有二十二州。黄河之南有灵州、洪州、银州、夏州诸州,河西有兴州、凉州、甘州、肃州诸州,即今甘肃、宁夏一带。其地有黄河灌溉之利,五谷丰饶,所谓“黄河百害,唯利一套”,西夏国所占的正是河套之地。兵强马壮,控甲五十万。西夏士卒骁勇善战,云:“用兵多立虚岩,设伏兵包敌。以铁骑为前军,乘善马,重甲,刺斫不入,用钩索绞联,虽死马上,不坠。遇战则先出铁骑突阵,阵乱则冲击之,步兵挟骑以进。”大宋与之连年交锋,累累战累败。西夏皇帝虽是姓李,其实是胡人拓跋氏,唐太宗时赐姓李,宋时赐姓赵,但西夏仍喜姓李。西夏人转战四方,疆界变迁,国都时徙。这时的都城兴州是西夏大城,但与中原名都相比,自远远不及。

    这一晚慕容燕等没法找到宿店。兴州本不繁华,此时清明将届,四方来的好汉豪杰不计其数,几家大客店早住满了。慕容燕等又再出城,好容易才在一座庙宇中得到借宿之所,男人挤在东厢,女子住在西厢。

    次日是三月初七,离清明尚有两日,公治乾一早便到兴庆府投递求亲文书。已牌时分,他匆匆赶回庙中,向慕容复道:“公子爷,我已投书到了西夏礼部。蒙礼部尚书亲自延见,十分客气,说久闻公子爷的大名,公子也能前来求亲,西夏国大感光宠,相信必能如公子爷所愿。”

    过不多时,庙门外人马杂沓,跟着有吹打之声。邓百川和公治乾迎了出去,原来是西夏礼部派人来迎接慕容复,迁往宾馆款待。

    众人刚到宾馆安顿好,就听到后院中有人粗声粗气地骂道:“你是什么东西,居然也来打西夏公主的主意?这西夏驸马,我们小王子是做定了的,我劝你还是夹着尾巴早些走吧!”

    邓百川等一听,都是怒从心上起,心想什么人如此无礼,胆敢上门辱骂?包不同和风波恶顿时就忍不住了,想要出门去看看。慕容复却道:“现在大事要紧,不要节外生枝的好。他们要骂就尽管让他们去骂,我们不作理会就是了。”邓百川等都道:“公子爷说的是。”强忍下心中的怒火。

    但那几条大汉越骂越粗鲁,还夹杂着许多听不懂的番话,口口声声“我家小王子”如何如何,似乎是吐蕃国王子的下属。包不同和风波恶再也按捺不住,双双抢出门外。噼噼啪啪的一阵响,就听到门外的吐番武士骂骂咧咧的离开了。又过了一会儿,包不同和风波恶两人走进门来,风波恶来到慕容复身前道:“公子爷,刚才我和包三哥在门**到了大理巴天石和朱丹臣,听他们讲大理世子段誉也来求亲了。”

    慕容复道:“哦,段誉乃是大理世子,日后身登大位,在大理国南面为君,与西夏结为姻亲,正是门当户对,到是一大劲敌。”

    包不同道:“非也,非也!公子爷不必担心,那段誉身份虽高,但我瞧他只是一个书呆子,公子爷人中龙凤,岂是那段呆子所能比拼?”

    公治乾道:“不错,论武功人品,那段誉哪里及得上?”

    慕容复点了点头,道:“两位大哥说的是,倒是我乱了方寸了。”

    邓百川道:“此事于我大燕复兴至关重要,公子爷是关心则乱,不必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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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天晚上,慕容燕将王语嫣、木婉清、钟灵三女叫到自己房中,将自己与她们三人的经过和自己对她们的感情都诉说了一遍。最后慕容燕道:“我对你们每个人的感情都是真的,你们那个我都不想放弃,你们能接受吗?”

    三女听完慕容燕的话后,都陷入了沉默。半响,木婉清道:“你们男人都是这样,见一个,爱一个,你是这样,我爹爹也是。”又道:“那你和那西夏公主有没有关系?”

    慕容燕“呃……”了一声,没有说话。

    木婉清冷声道:“你给我说清楚,你和那西夏公主又是怎么回事?”

    慕容燕就把当初在西夏皇宫冰库中发生的事,也说了一遍,最后道:“当时情不自禁,就和她做了那事。虽然我和她相处时短,也没有见过她的面,但她已经是我的女人了。”

    木婉清道:“这么说,明天你也要去争那驸马了?”

    慕容燕道:“是。”

    三女又是一阵沉默。

    半响,钟灵最单纯,当先开口道:“我不管慕容大哥有几个妻子,只要能让我留在慕容大哥身边,我就心满意足了。”

    王语嫣露出楚楚可怜的表情,道:“只要表哥你不会不要我就好。”

    木婉清叹了一口气,道:“你都已经这样说了,我又有什么办法呢?”

    慕容燕动情道:“语嫣、婉妹、灵儿,你们对我真好!你们放心,我必不辜负你们的深情。”

    这时,忽听窗外有人说道:“二公子,真是好福气。”

    慕容燕道:“是谁?”闪身窜出窗外,一掌拍出。月光之下,但见一个淡淡的影子随掌飘开,身法轻灵,实所罕见。慕容燕飞身而前,不等他身子落下,又挥掌拍去,那人在半空中发掌击落,与慕容燕掌力一对,又向外飘开丈许,这才落下地来,却是吐蕃国师鸠摩智。

    只听他说道:“二公子明明已经有了三位红颜知己,又何必再去求娶西夏公主?到时闹得后宅不宁,二公子可就永无宁日了。”

    慕容燕道:“这是我的私事,谁要你来多管闲事?”

    鸠摩智道:“你想做西夏驸马,那便不是私事了。”

    慕容燕道:“莫非大师也想做驸马?”

    鸠摩智哈哈大笑,说道:“和尚做驸马,焉有是理?”

    慕容燕冷笑道:“我早知吐蕃国存心不良,那你是为你们小王子出头了?”

    鸠摩智道:“什么叫做‘存心不良’?倘若想娶西夏公主,便是存心不良,然则阁下之存心,良乎?不良乎?”

    慕容燕道:“我要娶西夏公主,乃凭自身所能争为驸马,却不是指使手下人来搅风搅雨,弄得兴州道上,英雄眉蹙,豪杰齿冷。”

    鸠摩智笑道:“咱们把许多不自量力的家伙打发了去,免得西夏京城满街尽是油头粉脸的光棍,乌烟瘴气,见之烦心。那是为阁下清道啊,有何不妥?”

    慕容燕道:“如真如此,却也甚佳,然则吐蕃国小王子,是要凭一己功夫和人争胜了?”

    鸠摩智道:“正是!”

    慕容燕说道:“哦,莫非贵国小王子莫非武功高强,英雄无敌,已有必胜的成算?”

    鸠摩智道:“小王子殿下是我徒儿,武功还算不错,英雄无敌却不见得,必胜的成算倒是有的。”

    慕容燕道:“这可奇了,贵国小王子有必胜的成算,我却也有必胜的成算,也不知到底是谁真的必胜。”

    鸠摩智笑道:“我们小王子到底有什么必胜成算,你很想知道,是不是?不妨你先将你的法子说将出来,然后我说我们的。咱们一起参详参详,且瞧是谁的法子高明。”

    慕容燕道:“你这人诡计多端,言而无信,我如跟你说了,你却不说,岂不是上了你当?”

    鸠摩智哈哈一笑,说道:“二公子,我和令尊相交多年,互相钦佩。我僭妄一些,总算得上是你长辈。你对我说这些话,不也过份么?”

    慕容燕道:“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既然说的是实话,那又有什么过分的?”

    鸠摩智怒道:“你……,二公子,我念在和令尊的交情上,就不和你计较刚才的话了。我诚意奉劝公子,速离西夏,是为上策。”

    慕容燕道:“我要是不肯走呢?”

    鸠摩智微笑道:“那也不会取你性命,只须将公子剜去双目,或是砍断一手一足,成为残废之人。西夏公主自不会下嫁一个五官不齐、手足不完的英雄好汉。”

    慕容燕道:“那你尽可来试试。”

    鸠摩智道:“那小僧就不客气了。”说着左手一探,向慕容燕面门抓来。

    慕容燕当即运起内力,凝神接战,右手挡格来招,随即反钩他手腕。

    鸠摩智喝道:“瞧在你父亲面上,十招之内,不使杀手,算是我一点故人的香火之情。”左拳呼地击出,直取慕容燕右肩。

    慕容燕飘身闪开,鸠摩智第二招已紧接而至,中间竟没丝毫空隙。鸠摩智招数奇幻,一拳打到半途,已化为指,手抓拿出,? ( 纵横在金庸世界 http://www.xshubao22.com/7/724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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