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横在金庸世界 第 65 部分阅读

文 / 紫毒妖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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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这时,慕容燕双手在山壁上一按,略一停顿,才又想下滑。向问天见慕容燕确有把握,便不复再言。

    慕容燕如此不住下落,越滑越快,但只须稍有可资借力之处,便施展神功,或以掌拍,或以足踏,延缓下溜之势。不久,便双足踏底,抬头望去,只见谷口尽是白云,石梁已成了极细的一条黑影。

    不一会儿,向问天也来到了谷底。

    慕容燕道:“向先生……”向问天伸出手来,按住他嘴,左手食指向上一指。随后放开了手,将耳贴山壁倾听,过了好一会,才微笑道:“他奶奶的,有的守在上面,有的在四处找寻。咱们只好觅路出去。”

    二人在山谷中穿来穿去,直到傍晚,还没有找到出去的路。这时两人都已甚为疲累,吃了些干粮,便分别倚在山石旁闭目养神。第二日早晨,两人再行觅路而行,到得黄昏时,向问天终于寻到了出谷的方位,但须翻越一个数百尺的峭壁。

    登上峭壁,放眼一条小道蜿蜒于长草之间,虽景物荒凉,总是出了那连鸟兽之迹也丝毫不见的绝地,两人都长长吁了口气。

    次日清晨,两人径向东行,到得一处大市镇,向问天从怀中取出一片金叶子,要慕容燕去一家银铺兑成了银子,然后投店借宿。向问天叫了一桌酒席,命店小二送来一大坛酒,和慕容燕二人痛饮了一晚,一个伏案睡去,一个烂醉于床。直到次日红日满窗,这才先后醒转。

    两人相对一笑,向问天道:“小兄弟,向某还有要事在身,咱们就此分别吧。”

    慕容燕道:“哦?向兄要去办什么事?要是可以的话,反正我现在闲来无事,不如就陪你去一块去,还能多几分把握。”

    向问天想了想,道:“你要一块去也可。但有句话要说在前头,这件事万分重要,事前可不能泄露机关,所以不能提前告知于你,事后自会向你说个一清二楚。”

    慕容燕道:“向兄不须担心,你说什么,我一切照做便是。”

    向问天道:“那好。小兄弟,你在此稍候,我出去一会。”说罢,便转身出门。

    向问天这一去,直到一个多时辰后才回来。却见他双手大包小包,挟了许多东西回来,手腕间的铁链也已不知去向,想是叫铁匠给凿开了。

    向问天打开包裹,一包包都是华贵衣饰,说道:“咱二人都扮成大富商的模样,越阔绰越好。”当下和慕容燕二人里里外外换得焕然一新。出得店时,店小二牵过两匹鞍辔鲜明的高头大马过来,也是向问天买来的。

    二人乘马而行,缓缓向东。行得两日,弃马乘船,折而南行。一路之上,向问天花钱如流水,身边的金叶子似乎永远用不完。过了长江,运河两岸市肆繁华,向问天所买的衣饰也越来越华贵。

    舟中长日,向问天谈些江湖上的轶闻趣事。许多事情慕容燕都是闻所未闻,听得津津有味。但涉及黑木崖上魔教之事,向问天却绝口不提,慕容燕也就不问。(未完待续)

    第二十三章 梅庄

    这一天将到杭州,向问天在舟中又为慕容燕及自己刻意化装了一番,剪下慕容燕一些头发,再剪短了当做小胡子,用胶水粘在慕容燕上唇。頂点小说,w↙ww。。c±om打点妥当,这才舍舟登陆,买了两匹骏马,乘马进了杭州城。

    杭州古称临安,南宋时建为都城,向来是个好去处。进得城来,一路上行人比肩,笙歌处处。慕容燕跟着向问天来到西湖之畔,但见碧波如镜,垂柳拂水,景物之美,直如神仙境地。

    向问天领着慕容燕纵马来到一个所在,一边倚着小山,和外边湖水相隔着一条长堤,更是幽静。两人下了马,将坐骑系在湖边的柳树上,向山边的石级上行去。转了几个弯,但见前方遍地都是梅树,老干横斜,枝叶茂密,想像初春梅花盛开之日,香雪如海,定然观赏不尽。

    穿过一大片梅林,走上一条青石板大路,来到一座朱门白墙的大庄院外,行到近处,见大门外写着“梅庄”两个大字,旁边署着“虞允文题”四字。

    虞允文是南宋年间的抗金名将,不仅在政治、军事上有突出的成就,而且还是一位杰出的书法家,曾留有《适造帖》、《钧堂帖》等传世墨迹。也不知这梅庄历史上有何来历,竟能让虞允文专门为其题字。

    向问天走上前去,抓住门上擦得精光雪亮的大铜环,回头低声道:“小兄弟,一会儿一切听我安排。”

    慕容燕点了点头示意明白。

    只见向问天将铜环敲了四下,停一停,再敲两下,停一停,敲了五下,又停一停,再敲三下,然后放下铜环。退在一旁。

    过了半晌,大门缓缓打开,并肩走出两个家人装束的老者。这二人目光炯炯,步履稳重,显是武功不低。左首那人躬身说道:“两位驾临敝庄,有何贵干?”

    向问天道:“嵩山门下、昆仑门下弟子,有事求见‘江南四友’四位前辈。”

    那人道:“我家主人向不见客。”说着便欲关门。

    向问天从怀中取出一物,展了开来,乃是一面五色锦旗,上面镶满了珍珠宝石。宝光四耀。

    两名家人见了此旗,神色微变,齐声道:“嵩山派左盟主的令旗?”

    向问天道:“正是!”

    右首那家人道:“江南四友和五岳剑派素不往来,便是嵩山左盟主亲到,我家主人也未必……未必……嘿嘿!”

    向问天微微一笑,将令旗收入怀中,说道:“我左师侄这面令旗,不过是拿来唬人的。江南四位前辈是何等样人,自不会将这令旗放在眼里。只是在下一直无缘拜见江南四位前辈。拿这面令旗出来,不过作为信物而已。”

    两名家人“哦”了一声,听他话中将江南四友的身分抬得甚高,脸上便和缓了下来。一人道:“阁下是左盟主的师叔?”

    向问天又是一笑。说道:“正是。在下是武林中的无名小卒,两位自是不识了。想当年丁兄在祁连山下单掌劈四霸,一剑伏双雄;施兄在湖北横江救孤,一柄紫金八卦刀杀得青龙帮一十三名大头子血溅汉水江头。这等威风,在下却常记在心头。”

    那两个家人打扮之人,一个叫丁坚。一个叫施令威。归隐梅庄之前,是江湖上两个行事十分辣手的半正半邪人物。向问天所说那两件事,正是他二人生平的得意杰作,闻言不禁心中窃喜。

    丁坚微微一笑,说道:“小事一件,何足挂齿?阁下见闻倒广博得很。”

    向问天道:“‘一字电剑’丁大哥和‘五路神’施九哥的名头,在下仰慕已久。师侄说起,有事须向江南四友请教。在下归隐已久,心想江南四友未必见得着,但如能见到‘一字电剑’和‘五路神’二位,便算不虚此行,因此上便答允来杭州走一趟。哈哈!”

    丁施二人听他既捧江南四友,又大大地捧了自己二人,都甚为高兴,陪他哈哈哈地笑了几声。

    施令威转头向慕容燕道:“这一位是昆仑派门下?”

    向问天抢着道:“这一位何兄弟,是昆仑派的高弟,武功甚是了得。只因昆仑派地处西域,少在中原走动,所以在中原武林声名不显。”

    丁坚问道:“不知二位大名如何称呼。”

    向问天道:“在下姓童,名叫童化金。这位何兄弟,大名是上蓟下北。”

    丁施二人都拱了拱手,说道:“久仰,久仰。”

    丁坚说道:“两位请进厅上用茶,待在下去禀告敝上,见与不见,却是难言。”

    向问天笑道:“两位和江南四友名虽主仆,情若兄弟。四位前辈可不会不给丁施二兄的面子。”丁坚微微一笑,让在一旁。向问天便即迈步入内,慕容燕跟了进去。

    走过一个大天井,天井左右各植一棵老梅,枝干如铁,极是苍劲。来到大厅,施令威请二人就座,自己站着相陪,丁坚进内禀报。

    向问天见施令威站着,自己踞坐,未免对他不敬,但他在梅庄身为仆役,却不能请他也坐,说道:“何兄弟,你瞧这一幅画,虽只寥寥数笔,气势可着实不凡。”一面说,一面站起身来,走到悬在厅中的那幅大中堂之前。

    慕容燕向那幅画看去,见画中所绘是一个仙人的背面,墨意淋漓,笔力雄健,画上题款是:“丹青生大醉后泼墨”八字,笔法森严,一笔笔便如长剑的刺划。慕容燕看了一会,发觉这八字的笔法,以及画中仙人的手势衣折,蕴含有一丝剑意,便说道:“童兄,这字中画中,似乎蕴藏着一套极高明的剑术。”

    向问天尚未答话,施令威在他二人身后说道:“这位何爷果真不凡。我家四庄主丹青生说道,那日他大醉后绘此一画,无意中将剑法蕴蓄于内,那是他生平最得意之作,酒醒之后再也绘不出来了。何爷居然能从画中看出剑意,四庄主定当引为知己。我进去告知。”说着喜滋滋地走了进去。

    向问天咳嗽一声,说道:“何兄弟。原来你懂得书画。”

    慕容燕道:“不过略知一二,比之这位丹青生可要差远了。”

    忽听得门外一人大声道:“他从我画中看出了剑法?这人的眼光可了不起啊!”叫嚷声中,走进一个人来,髯长及腹,左手拿着一只酒杯,脸上醺醺然大有醉意。

    施令威跟在其后,说道:“这两位是嵩山派童爷,昆仑派何爷。这位是梅庄四庄主丹青生。四庄主,这位何爷一见庄主的泼墨笔法,便说其中含有一套高明剑术。”

    那四庄主丹青生斜着一双醉眼。向慕容燕端详一会,问道:“你懂得画?会使剑?”这两句话问得甚是无礼。

    慕容燕瞧了一眼他手中那只翠绿欲滴的翡翠杯,说道:“‘红袖织绫夸柿叶,青旗沽酒趁梨花。’饮梨花酒当用翡翠杯,四庄主果然是喝酒的大行家。”

    丹青生一听,双眼睁得大大的,突然一把抱住慕容燕,大叫:“啊哈,好朋友到了。来来来。咱们喝他三百杯去。何兄弟,老夫好酒、好画、好剑,人称三绝。三绝之中,以酒为首。丹青次之,剑道居末。”

    当即丹青生领着慕容燕向内走去,向问天和施令威跟随在后。穿过一道回廊,来到西首一间房中。门帷掀开。便是一阵扑鼻酒香。只见室中琳琅满目,到处都是酒坛、酒瓶、酒葫芦、酒杯。

    丹青生叫道:“来来来,你先尝尝这酒如何。”将屋角落中一只大木桶搬了出来。那木桶已旧得发黑。上面弯弯曲曲地写着许多西域文字,木塞上用火漆封住,火漆上盖了印,显得极为郑重。丹青生握住木塞,轻轻拔开,登时满室酒香。丹青生将四只酒杯并排放了,抱起酒桶往杯中斟去。那酒藤黄如脂油,酒高于杯缘,只因酒质粘醇,似含胶质,却不溢出半点。

    丹青生将木桶挟在胁下,左手举杯,道:“请,请!”

    慕容燕观酒色泽,已知这是西域葡萄酒。举杯喝了半杯,道:“四庄主这酒醇美之极,且无寻常葡萄酒中的微微酸味,真乃不可多得的佳酿。”

    丹青生哈哈大笑,得意之极。

    慕容燕又道:“可惜现在不是冬天,这美酒一经冰镇,另有一番滋味。但此刻正当初夏,这冰镇美酒的奇味,却是品尝不到了。”

    丹青生道:“我也曾听人说过冰镇美酒的妙处。老弟,那容易,你就在我这里住上大半年,到得冬天,咱们同来品尝。”他顿了一顿,皱眉道:“只是要人等上这许多时候,实是心焦。”

    向问天道:“可惜江南一带,并无练‘寒冰掌’、‘阴风爪’一类纯阴功夫的高手,否则……”

    他一言未毕,丹青生喜叫:“有了,有了!”说着放下酒桶,兴冲冲地走了出去。

    过不多时,丹青生拉了一个极高极瘦的黑衣老者进来,说道:“二哥,这一次无论如何要请你帮帮忙。”

    慕容燕见这人眉清目秀,只是脸色泛白,似是一具僵尸模样,令人一见之下,心中便感到一阵凉意。丹青生给二人引见了,原来这老者是梅庄二庄主黑白子,他头发极黑而皮肤极白,果然是黑白分明。

    黑白子冷冷地道:“帮什么忙?”

    丹青生道:“请你露一手化水成冰的功夫,给我这两位好朋友瞧瞧。”

    黑白子翻着一双黑白分明的怪眼,冷冷地道:“雕虫小技,何足挂齿?没的让大行家笑话。”

    丹青生道:“吐鲁番是酷热之地。当地所产的葡萄虽佳,却不免有点儿暑气这暑气带入了酒中,过得百年,虽已大减,但微微一股辛辣之意,终究难免。”

    向问天道:“原来如此。若是寻常的英雄侠士,喝这酒时多一些辛辣之气,原亦不妨。但二庄主、四庄主隐居于这风景秀丽的西湖边上,何等清高,和武林中的粗人大不相同。这酒一经冰镇,去其火气,便和二位高人的身分相配了。好比下棋,力斗搏杀,那是第九流的棋品,一二品的高棋却是入神坐照……”

    黑白子怪眼一翻,抓住他肩头,急问:“你也会下棋?”

    向问天道:“在下生平最喜下棋,只可惜天资有限,棋力不高,于是走遍大江南北、黄河上下,访寻棋谱。三十年来,古往今来的名局,胸中倒记得不少。”

    黑白子忙问:“记得哪些名局?”

    向问天道:“比如王质在烂柯山遇仙所见的棋局,刘仲甫在骊山遇仙对弈的棋局,王积薪遇狐仙婆媳的对局……”

    他话未说完,黑白子已连连摇头,道:“这些神话,焉能信得?更哪里真有棋谱了?”说着松手放开了他肩头。

    向问天道:“在下初时也道这是好事之徒编造的故事,但二十五年前见到了刘仲甫和骊山仙姥的对弈图谱,着着精警,实非世间凡人所能,这才死心塌地,相信确非虚言。前辈与此道也有所好吗?”

    黑白子道:“你当真见过刘仲甫和骊山仙姥对弈的图谱?难道世上真有这局《呕血谱》?”他初进室时神情冷漠,此刻却十分热切。

    向问天道:“在下二十五年之前,曾在四川成都一处世家旧宅之中见过,只因这一局实在杀得太过惊心动魄,虽事隔二十五年,全数一百一十二着,至今倒还着着记得。”

    黑白子道:“一共一百一十二着?你倒摆来给我瞧瞧。来来,到我棋室中去摆局。”

    丹青生伸手拦住,道:“且慢!二哥,你不给我制冰,说什么也不放你走。”说着捧过一只白瓷盆,盆中盛满了清水。

    黑白子叹道:“四兄弟各有所痴,那也叫无可奈何。”伸出右手食指,插入瓷盆。片刻间水面便浮起一丝丝白气,过不多时,瓷盆边上起了一层白霜,跟着水面结成一片片薄冰,冰越结越厚,只一盏茶时分,一瓷盆清水都化成了寒冰。

    丹青生赶忙将四只酒杯放在冰上,在杯中倒了葡萄酒,不久酒面上便冒出丝丝白气。丹青生拿起酒杯,一饮而尽,果觉既厚且醇,更没半分异味,再加一股清凉之意,沁人心脾,大声赞道:“妙极!”

    黑白子拉着向问天的手,道:“去,去!摆刘仲甫的《呕血谱》给我看。”

    向问天一扯慕容燕的袖子,慕容燕会意,道:“在下也去瞧瞧。”

    丹青生道:“那有什么好看?我跟你不如在这里喝酒。”

    慕容燕道:“咱们一面喝酒,一面看棋。”说着跟了黑白子和向问天而去。

    丹青生无奈,只得夹着那只大酒桶跟入棋室。(未完待续。。)……67012+d4z5w+15751825……>

    第二十四章 赌斗

    片刻之后,众人回过神来,秃笔翁忍不住问道:“你这是什么武功?不像是昆仑派的吧?”

    慕容燕笑道:“这是两宋时期,南诏大理国段氏的‘一阳指’。大理灭国之后,‘一阳指’的传人逃往昆仑山避祸,这功夫在下也是偶然间习得。反正咱们所赌,只是梅庄中无人能胜过我的武功,可没说我必须要用昆仑派的功夫。”

    黑白子点头道:“正是。”伸手到石几之下,抽了一块方形铁板出来。铁板上刻着十九道棋路,原来是一块铁铸的棋枰。他抓住铁棋之角,说道:“何兄,我以这块棋枰作兵刃,领教你的高招。”

    向问天道:“听说二庄主这块棋枰是件宝物,能收诸种兵刃暗器。”

    黑白子向他深深凝视,说道:“童兄当真博闻强记,佩服,佩服。其实我这兵刃并非宝物,乃是磁铁所制,用以吸住铁制的棋子,舟中马上和人对弈,颠簸之际,便不致乱了棋路。”

    向问天道:“原来如此。”

    慕容燕道:“既然是这样,那我就空手和二庄主过两招吧。”当下放下长剑,抱拳说道:“请二庄主赐教。”

    黑白子登时脸色一变,道:“何兄是瞧不起我吗?”

    慕容燕道:“二庄主有所不知,比起剑法,在下更擅长拳脚上的功夫。在下弃剑不用,倒非是轻视二庄主。”

    黑白子想到开始时慕容燕夺下丁坚长剑的经过,不由有些相信了他话,面色稍缓,道:“原来如此。何兄请进招!”

    慕容燕抬起右手,呼的劈空一掌向黑白子击去。只一瞬之间,黑白子便觉气息窒滞。大惊之下,忙举枰一封。只听“砰”的一声,掌力击到棋枰上。黑白子只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传来,登时震得手臂发麻。不禁退了一步。

    黑白子缓解了手臂的麻木,刚要还击,就见慕容燕左手又一掌拍了过来,黑白子又举枰一挡。刚挡下这一掌,慕容燕右手又一掌拍至,黑白子不得已又是一封。

    就这样黑白子左挡右封,前拒后御,守得几乎连水也泼不进去。委实严密无伦。但两人拆了四十余招,黑白子便守了四十余招,竟腾不出手来还击一招。

    秃笔翁、丹青生、丁坚、施令威四人只看得目瞪口呆,眼见慕容燕的掌法既非极快,变招之际,亦无什么特别巧妙,但每一掌都劲力十足,逼得黑白子左支右绌,不得不防。

    黑白子心下也越来越惊,只想变招还击。但对方的掌力委实威猛,四十余招之中,自己连半手也缓不出来反击。

    黑白子眼见如此斗下去。纵然再拆一百招、二百招,自己仍将处于挨打而不能还手的局面,心想:“今日若不行险,以图一逞,我黑白子一世英名,化为流水。”

    只听黑白子大喝一声,接着就见三百多枚暗器向慕容燕同时打来。那暗器约有石子大小,颜色有黑有白,仔细看去。原来却是三百多枚围棋子。

    此时双方距离不过丈许,眨眼间。三百多枚棋子就射到了慕容燕眼前。只见慕容燕身体一旋,三百多枚棋子登时转向。反向黑白子射去。却是慕容燕使出了“斗转乾坤”的功夫。

    黑白子在心中暗道一声:“不好!”连忙举起棋枰封挡,黑白子的这些围棋子都是铁质,登时纷纷被吸附在棋枰上。但棋子的数量委实太多,黑白子左封右挡,也只拦下了七八十枚棋子。眼见黑白子就要伤在自己的暗器之下,剩余的棋子突然左右分开,从黑白子的身体两侧飞过。只听噗噗噗噗一阵响,剩余的两百多枚棋子都嵌在了黑白子背后的墙上。

    慕容燕退开两步,躬身道:“得罪!”

    黑白子摇摇头道:“何兄武功高超,在下已一败涂地。”

    秃笔翁只是挂念着那幅张旭的《率意帖》,恳求道:“童兄,请你再将那帖给我瞧瞧。”

    向问天微笑道:“只等大庄主胜了我风兄弟,此帖便属三庄主所有,纵然连看三日三夜,也由得你了。”

    秃笔翁心痒难搔,问道:“二哥,我去请大哥出手,好不好?”

    黑白子道:“你二人在这里陪客,我跟大哥说去。”转身出外。

    丹青生道:“何兄弟,咱们喝酒。”说着倒酒入杯。

    慕容燕和向问天当即在旁陪着喝了几杯。

    过来好一会而,黑白子这才出来,说道:“何兄,我大哥有请,请你移步。童兄便在这里再喝几杯如何?”

    向问天一愕,说道:“这个……”眼见黑白子全无邀己同去之意,终不成硬要跟去?叹道:“在下无缘拜见大庄主,实是终身之憾。”

    黑白子道:“童兄请勿见怪。我大哥隐居已久,向来不见外客,只因听到何兄武功精绝超凡,心生仰慕,这才邀请一见,可决不敢对童兄有不敬之意。”

    向问天道:“岂敢,岂敢!”

    慕容燕放下酒杯,跟着黑白子走出棋室,穿过一道走廊,来到一个月洞门前。

    月洞门门额上写着“琴心”两字,以蓝色琉璃砌成,笔致苍劲,当是出于秃笔翁的手笔。过了月洞门,是一条清幽的花径,两旁修竹姗姗,花径鹅卵石上生满青苔,显得平素少有人行。花径通到三间石屋之前。屋前屋后七八株苍松夭矫高挺,遮得四下里阴沉沉的。

    黑白子轻轻推开屋门,低声道:“请进。”

    慕容燕一进屋门,便闻到一股檀香。黑白子道:“大哥,昆仑派的何少侠来了。”

    内室走出一个老者,拱手道:“何少侠驾临敝庄,未克远迎,恕罪,恕罪。”

    慕容燕见这老者六十来岁年纪,骨瘦如柴。脸上肌肉都凹了进去,直如一具骷髅,双目却炯炯有神。躬身道:“在下来得冒昧,还请恕罪。”

    那人道:“好说。好说。”

    黑白子道:“我大哥道号黄钟公,何少侠想必早已知闻。”

    慕容燕道:“久仰四位庄主的大名,今日拜见清颜,实是有幸。”

    黄钟公笑了笑,手一引道:“请进琴堂用茶。”

    慕容燕和黑白子随着他走进琴堂坐好,一名童子捧上清茶。黄钟公道:“听说何少侠怀有《广陵散》古谱。这事可真么?老朽颇喜音乐,想到《广陵散》绝响于人间已久,每自叹息。倘若此曲真能重现人世。老朽垂暮之年得能按谱一奏,生平更无憾事。”说到这里,苍白的脸上竟然现出血色,显得颇为热切。

    慕容燕从怀中掏出向问天携来的琴谱,离座而起,双手奉上,说道:“大庄主请观。”

    黄钟公欠身接过,随手翻阅,说道:“唔,曲子很长啊。”从头自第一页看起。只瞧得片刻,脸上便已变色。

    他右手翻阅琴谱,左手五根手指在桌上作出挑捻按捺的抚琴姿式。赞道:“妙极!和平中正,却又清绝幽绝。”翻到第二页,看了一会,又赞:“高量雅致,深藏玄机,便这么神游琴韵,片刻之间已然心怀大畅。”

    黑白子眼见黄钟公只看到第二页,便已有些神不守舍,只怕他这般看下去。几个时辰也不会完,便插口道:“这位风少侠和嵩山派的一位童兄到来。说道梅庄之中若有人能胜得他的武功……”

    黄钟公道:“嗯,定须有人能胜得他的武功。他才肯将这套《广陵散》借我抄录,是也不是?”

    黑白子道:“是啊,我们三个都败下阵来,若非大哥出马,我孤山梅庄,嘿嘿……”

    黄钟公淡淡一笑,道:“你们既然不成,我也不成啊。”

    黑白子道:“我们三个怎能和大哥相比?”

    黄钟公道:“老了,不中用啦。”

    这时,慕容燕突然说道:“大庄主道号‘黄钟公’,自是琴中高手。此谱虽然难得,却也不是什么不传之秘,本来让大庄主抄录一份也没什么。不过这琴谱是童大哥所有,在下却不能代为做主。不如这样,在下这便去找童大哥说一下,请他将这本琴谱借给大庄主抄录,如何?”

    黄钟公道:“无功不受禄。你我素无渊源,焉可受你这等厚礼?二位来到敝庄,到底有何见教,还盼坦诚相告。”

    慕容燕道:“宝剑赠烈士,红粉赠佳人。大庄主喜好音律,得这琴谱正是相得益彰。若非东西不是我的,就是赠给大庄主也无妨。”

    黄钟公“哦”了一声,道:“何少侠一番好意,老朽深实感谢。只不过此事既未得到童兄亲口允诺,老朽毕竟心中不安。那位童兄言道,要得琴谱,须得本庄有人胜过你的武功,老朽可不能白占这个便宜。咱们便来比划几招如何?”

    慕容燕道:“大庄主本并不愿比武,又何必勉强?还是让在下去和童大哥说说吧。”

    黄钟公微笑道:“你这人甚好,咱们较量几招,点到为止,又有什么干系?”回头从壁上摘下一杆玉箫,交给慕容燕,说道:“你以箫作剑,我则用瑶琴当做兵刃。”从床头几上捧起一张瑶琴,微微一笑,说道:“我这两件乐器虽不敢说价值连城,却也是难得之物,总不成拿来砸坏了?大家装模作样地摆摆架式罢了。”

    慕容燕双手横捧玉箫,恭恭敬敬地道:“请大庄主指点。”

    黄钟公道:“何少侠请!”

    慕容燕提起箫来,轻轻一挥,风过箫孔,发出几声柔和的乐音。黄钟公右手在琴弦上轻拨几下,琴音响处,琴尾向慕容燕右肩推来。

    慕容燕听到琴音,心头微微一震,陡觉真气运转随着琴声变缓,立知这就是“七弦无形剑”了。当即运转玄功,排除影响,玉箫缓缓点向黄钟公肘后。瑶琴倘若继续撞向自己肩头,他肘后|穴道势必先被点上。黄钟公倒转瑶琴,向慕容燕腰间砸到,琴身递出之时,又是拨弦生音。玉箫转个弧形,点向对方腋下。黄钟公举琴封挡,慕容燕玉箫便即缩回。黄钟公在琴上连弹数声,乐音转急。

    慕容燕手中那箫通身碧绿,是上好的翠玉雕成,近吹口处有几点朱斑,殷红如血,更映得玉箫青翠欲滴。黄钟公手中所持瑶琴颜色暗旧,当是数百年甚至是千年以上的古物。这两件乐器只须轻轻一碰,势必同时粉碎,因此慕容燕并未在玉箫上灌注真力,纯以招数与黄钟公争胜。

    当下两人你来我往,互相过了十来招。黄钟公每出一招,便拨几下弦,琴音时而舒缓,琴音时而急骤,但黄钟公琴上招数却和琴音完全相反。

    黄钟公的“七弦无形剑”乃是在琴音之中灌注上乘内力,用以扰乱敌人心神,对方内力和琴音一生共鸣,便不知不觉地为琴音所制。琴音舒缓,对方出招也跟着舒缓;琴音急骤,对方出招也跟着急骤。而黄钟公琴上招数却和琴音恰正相反。他出招快速而琴音加倍悠闲,对方势必没法挡架。但慕容燕运转九阳神功,沉浸于“他强任他强;清风抚山岗;他横由他横;明月照大江。”的意境中,好似对琴音充耳不闻,全然不受影响的与黄钟公过招。

    黄钟公见慕容燕不受自己“七弦无形剑”影响,琴声不禁越弹越急。突然琴音铮铮大响,这正是“七弦无形剑”中的绝招“六丁开山”。这“六丁开山”乃是连续六音狠打猛击,琴音连响五下,可慕容燕却依然不为所动。

    待得琴音第六下大响之后,忽然又是啪啪数响,只见瑶琴七弦皆断,在琴边垂了下来。黄钟公望着断掉的琴弦,呆立不语。

    慕容燕手持玉箫,站在一旁,躬身说道:“得罪!”

    黄钟公苦笑道:“何少侠剑法之精,固为老朽生平所仅见,而内力造诣竟也如此了得,委实可敬可佩。老朽的‘七弦无形剑’,本来自以为算得是武林中的一门绝学,哪知在何少侠手底直如儿戏一般。我们四兄弟隐居梅庄,十余年来没涉足江湖,嘿嘿,竟然变成了井底之蛙。”言下颇有凄凉之意。

    慕容燕道:“大庄主有所不知,在下曾有过奇遇,得了一身深厚的内力。不是在下自夸,若单论内力之强,当今世上只怕无人在我之右,所以大庄主也不必太过自贬。”

    黄钟公苦笑道:“输了就是输了,说再多有何何用?”说完长叹一声,摇了摇头,颓然坐倒,神情萧索。

    慕容燕听他说得凄凉,一时也不知说何是好,只得告辞出门。黑白子陪他回到棋室。

    向问天问道:“何兄弟,大庄主指点了你武功了吗?”

    慕容燕道:“大庄主功力之高,人所难测,我侥幸得胜,却是惭愧的很。”

    向问天拱了拱手,说道:“既然梅庄之中,无人胜得了我何兄弟,三位庄主,我们就此告辞。”转头向慕容燕道:“咱们走吧。”

    慕容燕抱拳躬身,说道:“今日有幸拜见四位庄主,大慰平生,四位风采,在下景仰之至,日后若有机缘,当再造访宝庄。”

    秃笔翁和丹青生也已从黑白子口中得知慕容燕和黄钟公比斗的详情。丹青生道:“何兄弟,你不论哪一天想来喝酒,只管随时驾临,我把所藏的诸般名酒,一一与你品尝。”

    向问天拉着慕容燕的手走了出去。黑白子等送了出来。

    向问天道:“三位庄主请留步,不劳远送。”

    黑白子等直送到大门之外,对着向问天直瞪眼,恨不得将他背上那个包袱抢了下来。(未完待续)

    第二十六章 地牢

    向问天携着慕容燕的手,刚步入柳荫深处,就听得有人叫道:“童兄,风兄,请你们转来。”

    慕容燕转过身来,只见丹青生快步奔到,手持酒碗,碗中盛着大半碗酒,说道:“何兄弟,我有半瓶百年以上的竹叶青,你若不尝一尝,甚是可惜。”说着将酒碗递了过去。

    慕容燕接过酒碗,见那酒碧如翡翠,盛在碗中,宛如深不见底,酒香极是醇厚,赞道:“果是好酒。”喝一口,赞一声:“好!”一连四口,将半碗酒喝干了。

    丹青生道:“这是镇江金山寺的镇寺之宝,共有六瓶。寺中大和尚守戒不饮酒,送了一瓶给我。我喝了半瓶,便不舍得喝了。何兄弟,我那里着实还有几种好酒,请你去品评品评如何?”

    慕容燕心知丹青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之所以来邀请自己,还是因为惦记着向问天包袱中的书画。当下转头向着向问天,瞧他意向。

    向问天道:“兄弟,四庄主邀你去喝酒,你就去吧。至于我呢,并不好酒,我就那个……嘿嘿!”

    丹青生笑道:“童兄是何兄弟的朋友,我也请你喝酒。一起去,一起去!”

    向问天还待推辞,丹青生左臂挽住了他手臂,右臂挽住了慕容燕,笑道:“去,去!再去喝几杯。”

    三人回到梅庄,秃笔翁等在门口,喜道:“何兄弟又回来了,妙极,妙极!”四人重回棋室。丹青生斟上诸般美酒和慕容燕畅饮,黑白子却始终没露面。

    眼见天色将晚,秃笔翁和丹青生似是在等什么人,不住斜眼向门口张望。向问天告辞了几次。他二人始终全力挽留。慕容燕并不理会,只是喝酒。

    向问天看了看天色,笑道:“二位庄主若不留我们吃饭。可要饿坏我这饭桶了。”

    秃笔翁道:“是,是!”大声叫道:“丁管家。快安排筵席。”丁坚在门外答应。

    便在此时,室门推开,黑白子走了进来,向慕容燕道:“何兄弟,敝庄另有一位朋友,想请教你的武功。”

    秃笔翁和丹青生一听此言,同时跳起身来,喜道:“大哥答允了?”

    黑白子道:“何少侠。劳你驾再走一趟。”

    慕容燕故作疑惑道:“哦?四位庄主和在下已经一一比过,不知还要和谁比试?”

    黑白子道:“敝庄之中,尚有一位前辈名家,他听说何少侠的武功如此了得,说什么也要较量几手,还望何少侠再比一场。”

    向问天道:“好吧,再比试一场,又有何妨?我可有些事情,须得先走一步。何兄弟,咱们到嘉兴府见。”

    秃笔翁和丹青生齐声道:“你要先走。那怎么成?”

    丹青生道:“风少侠输了之后,又到哪里去找你取书画棋谱?不成,不成。你再耽一会儿。丁管家,快摆筵席哪!”

    向问天连连摇头,说道:“这场比赛,你们志在必胜。我何兄弟武功虽高,临敌经验却浅。我如不在旁掠阵,这场比试纵然输了,也输得心不甘服。”

    黑白子道:“童兄此言是何用意?难道我们还会使诈不成?”

    向问天道:“孤山梅庄四位庄主乃豪杰之士,在下久仰威望,自然十分信得过的。但何兄弟要去和另一人比剑。在下实不知梅庄中除四位庄主之外,竟然另有一位高人。请问二庄主。此人是谁?在下若知这人和四位庄主一般,也是光明磊落的英雄侠士。那就放心了。”

    丹青生道:“这位前辈的武功名望,和我四兄弟相比那是只高不低,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向问天道:“武林之中,名望能和四位庄主相捋的,屈指寥寥可数,谅来在下必知其名。”

    秃笔翁道:“这人的名字,却不便跟你说。”

    向问天道:“那么在下定须在旁观战,否则这场比试便作罢论。”

    丹青生道:“你何必如此固执?我看童兄临场,于你有损无益,此人隐居已久,不喜旁人见到他面貌。”

    向问天道:“那? ( 纵横在金庸世界 http://www.xshubao22.com/7/724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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