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点击/收藏到桌面
“好大的胆子!你知道这是谁家府邸吗!停下,停下,你怎么敢……哎呦!”
士卒们都是早早得了杨刚吩咐的,下手又狠又重,绝不留情,一时间只听得徐府外惨叫一片,十几个徐府家丁前一刻还鼻孔朝天,嚣张得很,可下一刻便一个个鼻青脸肿,被打得跟狗一般。
初时徐府家丁们还叫嚣两句,撂一些类似走着瞧一类的狠话,可渐渐的便只剩下呻吟哀嚎声,再往后,呻吟哀嚎渐渐弱了下去,被打得有进气没出气的豪奴们不得不求起饶来。
切,一群贱骨头,非要狠揍一顿才知道马王爷长几只眼!
啐了一口,杨刚摆摆手,武毅营士卒们立刻停了手,不过停手归停手,大头兵们可没放过之前殴打自己袍泽的豪奴,拿出绳索,便把徐府家丁们尽数绑了起来。
“大人,这些贼厮鸟该如何发落?”绑好了人,一个队官过来请示。
“还怎么发落,全部充军,把他们都赶到城墙上去!”杨刚说道,目光一转,几个人影刚刚出现在朱漆大门内。
“大胆!哪里来的狂徒,敢在我徐家门口撒野!”
我擦,真没有新意,没看见我身后有这么多弟兄吗?没看见我手里有刀啊!这户人家都不长脑子的么!
“主使家奴袭击官军,该杀!来人啊,给我拿下!”
还没发作完,杨刚的话并清清楚楚地到了耳里,身穿锦缎绸衫,当先走出大门的中年男子不由得一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可逼来的武毅营士卒立刻让这男子明白,那年轻武官并不是在开玩笑。
“刑不上大夫,我乃是堂堂举人,谁敢动我!没有王法了么………退下!我伯父乃是五军都督府大都督徐昌!还不速速退下!”
五军都督府大都督这样的名号还是很给力的,大明朝的军户武人名义上可都归五军都督府管辖,所以武毅营士卒们脚步一顿,不由得迟疑起来。
就是这一迟疑,那中年男子气势立刻高涨起来,同时朱漆大门后不断闪出穿着黑色短袄的徐府家丁,一个个拿刀持棍,看起来气势汹汹。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杨刚突然感觉一只柔柔嫩嫩的小手到了自己腰间,狠狠一掐的同时,杜倩杜小姐的声音便在杨刚耳边急急响起。
“傻子!笨蛋!你怎么这么乱来啊!那人可是徐家的人!我朝开国功臣中山王徐达的后人!你惹大祸了!”
这小娘皮什么时候来了?唔,听她的口气,似乎,好像,对我有那么一分半分的关心!?
回头看了一眼,立刻看见杜倩脸上惶急的神情,不知为何,杨刚突然觉得心头一软,莫名地就开心起来。
“哦,原来阁下有一位大都督的伯父啊,那么不知阁下高姓大名啊?”
回过头来,瞧了一眼中年男子身后的家丁,大略数了数,杨刚对一个亲兵低语两句,便越众而出。
“我乃是崇祯十一年西安府乡试第四十八名的举人、佥都御使徐武寿,哼,你是什么人?”
“赶快道歉赔罪!傻瓜!”杜倩克制住想再狠掐杨刚一把的冲动,恶狠狠地说道。
“好啦好啦,别担心,不就是徐达的不肖子孙么………徐武寿?久仰久仰,不才我姓杨名刚,乃是武毅营现下的主将。”杨刚反手抓住少女的小手,轻轻一握。
这登徒子!死丘八!放,放,放开了啦!当着许多人的面,杜倩不由得红了脸,却是一时半会顾不上提点心目中的大坏蛋了。
“杨刚?哦,就是那个逼走上官,自封自命的小官吧!好,我记住了!你纵容手下,骚扰官绅人家,罔顾人命,殴打良善百姓,哼,你等着听参吧!”
似乎觉得局势尽在掌控,徐武寿冷冷哼了一声,直接给出了威胁,举人老爷的威胁让武毅营的丘八们不禁倒抽一口冷气,一个个担忧地望向杨刚。
糟糕了,杨头儿似乎惹上不该惹的人了啊!
轻点几下鼠标,对我就是巨大的支持
所以………
求鲜花求收藏求留言求掌声
第三十五章安内中
一众丘八为杨刚心生担忧的同时,举人老爷徐武寿却是心情大定,气焰猖狂得很。
呀,不好了,这死人,让他赶快道歉赔罪他不干,现在可怎么是好!
心神一震,杜倩猛地瞪大了一对黑漆漆眸子,迎上徐武寿恶狠狠地眼神,少女不自禁就打了一个哆嗦,两只小手忍不住就想狠狠地在杨刚腰上掐下去,而女孩儿另一个冲动,却是不管不顾地冲出去为杨刚求情。
但是杨刚有力的大手却让杜倩无法迈出一步,牢牢地抓着少女的手腕,杨刚面上不见一丝慌张,后背依旧挺得笔直,双眼炯炯有神,直视徐武寿,目光闪动,似乎有着嘲讽之色。
“听参?呵呵,我真的好怕啊,只是,佥都御使是吧,我想请教一下,阁下准备到哪里去参我呢?”
“哼,自然是向五军都督府都督,向兵部尚书,向当今圣上参你!”
“这样啊,那好罢,既然如此,卢大富,带一哨兵马,护送徐大人出城!徐大人,北京城离商南路途可不近,您一路走好,恕本官就不远送了!”
哎!?徐武寿愣了,对手丝毫没有动容之色不说,反而大大方方地要放自己离开,这让徐武寿很是有些失落,不过一转念间,徐武寿就勃然大怒起来。
“呔!好一个阴险狡诈的贼子!李闯正气势汹汹奔商南杀来,你却要赶我出城!你想干什么!借刀杀人吗!哼,我要参你何时不能参,想让我此时离开,做梦罢你!”
脸色通红,胸膛一起一伏,徐武寿着实气的不轻,从来都是我欺负别人,算计别人,今天却被人欺到头上来了!
嘴里大骂杨刚阴险狡诈,心里也在大骂,扭过头,徐武寿不想和年轻的武官再说一句话,举人老爷只想回到自己的宅邸,关起门来享乐,等待外间一切平息之后,徐武寿自然会离开自己的商南别院,带着必须发泄报复的怒火离开。
只是,刚刚转过身,还没迈出一步,远处长街突然传来一阵阵齐整的脚步声,诧异地扭头看去,徐武寿惊讶地看见,街道两端出现了大批兵士,这些兵士持刀拿枪,五人一排,直向徐府冲来。
那混蛋调了这么多兵来,他想干嘛!?
眉头一颤,一股不好的预感在心里滋生,只是徐武寿无法相信,离自己只有数步之遥的年轻武官真得敢对自己不利。
这姓杨的多半是想恐吓我吧?哼哼,我徐家恩荫传承两百多年,不知出了多少文官武将、贵胄勋戚,一个小小的丘八也想恐吓我徐家,真真是不自量力!
冷笑一声,看着三、四百大头兵将徐府团团围住,本想拂袖而去的徐武寿反倒不准备走了,冷冰冰地盯着杨刚,徐武寿打算看看,面前的混账丘八能搅出什么风雨来。
徐武寿一副威武不能屈的模样,落在杨刚眼里,杨刚只是洒然一笑,计算着自己看到的徐府家丁数目,估摸徐武寿能使唤得动的家丁护院也就是眼前这一百五、六十个,杨刚便心中有了计较。
不过是一群仗势欺人的狗罢了,杀上几个,量他们就不敢再抵抗军队了,如此一来,哼哼,正好帮我在商南立威,让我凑集足够的军资粮秣!
杨刚并不是傻子,才不会无缘无故得罪一个本身是大明官绅集团中的一员,不知道有多少利益纠缠的举人老爷,立威筹饷才是杨刚不依不饶,对徐府大打出手的原因,只是杨刚没有想到,徐武寿的背景会大破了天。
不过,就算如此杨刚也毫不畏缩,原因很简单,杨刚知道历史的大走向啊,大明都没两天日子了,一个死了几百年的中山王的后人,用得着怕他么!
所以眼看自己悄悄补调的人马到齐,杨刚没犹豫,就下了和之前一模一样的命令。
“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袭击官军便是逆贼!统统拿下!统统拿下!谁敢反抗,杀无赦!”
重新摆出一副官兵剿贼的嘴脸,杨刚杀气腾腾地拔出了刀,武毅营士卒瞧见杨刚坚定的模样,便齐喝一声,齐刷刷逼了上去。
“你你你,杨刚,你好胆!”
徐武寿脸色变了,这位举人老爷实实没想到,面前的年轻武官知道了自己的家世背景后,居然还敢动手!
不过就算到了这个时候,徐武寿依然底气很足,原因无他,中山王徐达一脉的根基实在太厚,历经大明十六朝,从未有人敢得罪徐家的,所以徐武寿坚信,就算眼前的武官是个疯子,也不会有人会跟着一起疯!
“我徐家祖上乃是中山王徐达,谁敢对我不敬!挡住他们!给我看清楚了,敢冲击我徐家府邸的,回头都要你们好看!哼,一群丘八,不想掉脑袋的就放亮招子,别跟着某些贼厮鸟乱撞疯咬!”
徐武寿发出一连串威胁,徐府家丁、护院也紧紧列成几排,把徐府大门和徐武寿密密挡在后面,这些人都是一个心思,这可是徐家,是门生故吏、世交勋戚满朝的徐家,除非疯了,否则就算自己主人只是徐家旁支子弟,可谁又真的敢冲击徐府!
必须要说,徐武寿及徐府家丁奴仆的想法并没有错,世情推物理,按照逻辑,确实没人敢轻易冒犯大明朝中山王的后人,杨刚说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那也就是那么一说,谁要是把这个当真,真的按律和高官勋戚死磕,那绝对死得刚刚的。
民不与富斗,富不与官争,就算后世也是至理名言,掌握权势的人嘴皮子磕一磕,就绝对占理又占法,就算真的不占理不占法,用点手段也就摆平一切了,君不见天朝多少屁民欲告无门,而豪富犯法却逍遥自在么!
所以徐府一帮人气势不减,依旧气焰高涨,而缓缓逼近的武毅营官兵心里却犯了嘀咕。
没听见么,那个叫徐武寿的可是徐达的后人!人家还有亲戚在五军都督府!这等的显贵,我们真的要听杨头儿的,把他们统统拿下?人家可瞪着老大的眼珠子呢!
没人愿意被权贵记恨,破家县令,灭门刺史,得罪了权贵不仅仅祸及自身,还会牵累到家人,所以丘八们不自禁就放慢了脚步,就连林宁、张路、卢大富三个杨刚的死党,也忍不住扭头回顾,用目光询问杨刚。
我擦!虽然能预估到,也能理解,可是这个时候掉链子,真的很没面子哎!唔,果然,武毅营离强军还差得远啊!
杨刚叹了口气,突然感觉手心里一抽,低头一看,却是被禁锢了自由的杜倩也在用目光表示担忧。
有那么可怕么?不就是有个好祖宗么,徐武寿又不是三头六臂!算了,还是再给弟兄们打打气吧!
松开一直紧握的滑腻小手,手掌张开又握紧,一手按刀,杨刚缓缓向前走去,所过之处,武毅营士卒纷纷侧身让路。
“我朝太祖皇帝,暴霜露,斩荆棘,奋力北向,不知牺牲几何,方才驱除蒙元,复我汉家江山,开创太平基业。”
“太祖皇帝武功赫赫,威震宇外,麾下大将徐达徐王爷,也是盖世的英雄好汉,三军愿意效死,我辈武人无不敬服,所过之处,蒙元鞑虏不敢侧目,真真壮哉!”
杨刚缓缓而行,说话声音不高,但却清晰无比,徐府门外的几百号人竟然都听得清清楚楚。
这混账行子这时候说这些做什么!把我家先祖与太祖皇帝相提并论,唔,是了,这贼厮鸟一定是怕了,所以绕着弯的拍我徐家的马屁!嘿嘿,说几句好话就想混过去么,哪有那么容易!
写作是一条寂寞漫长的路,读者的一点点鼓励,就能为我点亮前行的道路,轻点几下鼠标,对我就是最大的支持
第三十六章安内下
高高站在徐府朱漆大门的台阶上,徐武寿忍不住笑起来,笑得得意,笑得阴狠,只是,这位自以为自家权势无所不能的举人老爷却是料错了。
一脸崇慕往圣、怀古感慨的模样,杨刚一对眸子却始终盯着徐武寿,目光冰冷,如同恒古不化的寒冰一般。
“中山王徐达,小子我一直尊重敬仰的很,徐王爷一生为国为民,与部下士卒同甘共苦,与蒙元鞑虏交战身先士卒,不奢侈,不贪淫,这样的英雄怎能不让人敬服!”
“只是遗憾啊,徐王爷如此磊落光明的英雄好汉,我却没从其后辈子孙身上看到一点徐王爷的英雄气概!”
“我大明烽烟四起,贼匪横行,徐老爷却紧闭家门,只顾在府邸了醉生梦死,丝毫不顾社稷与圣上,此为不忠!”
“闯贼兵锋将至,举人老爷不说举义兵,协助官兵剿贼,竟然连一点点粮秣也不愿供给,坐看朝廷官兵缺粮少饷,此为不仁!”
“不愿出力协助我武毅营抗贼也就罢了,可佥都御使大人还纵容手下,殴打保境护民的武毅营将士,事后没有半分悔意,还口出威胁,此为不义!”
“如此不忠、不义、不仁的无耻之辈,哼哼哼,也敢在我面前嚣张跋扈,真真是不知道死字!”
“你你你,你胡说八道!你………”
杨刚一通好骂,只骂得徐武寿脸色铁青,抬臂指着杨刚,徐武寿只想不顾一切,命手下人打杀眼前这个可恼可恨的小小武官,可是还没等徐武寿发出命令,就听呛地一声,距徐武寿不过十米之遥的杨刚竟然拔刀在手。
“李闯贼寇旦夕便至,我武毅营却连军资粮饷也筹措不足,如此怎能有士气杀敌!闯贼攻城在即,商南县却仍有宵小横行,宵小不除,我武毅营怎么能够一心抗敌!哼,杨某人大好男儿,顶天立地,可不惯有小人藏在背后,时刻需提防暗箭!”
“弟兄们,今日剪除宵小,有什么后果自有我杨某人一力承担,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徐武寿既然纵容家丁打了我武毅营将士,今日就一定要受到惩治!”
瞧着脸色难看的徐武寿,瞧着明显气势一滞的徐府家丁,杨刚冷冷一笑。
“还是那句话,袭击官军便是逆贼!把徐府人等统统拿下!谁敢反抗,杀!无!赦!”
一手提刀,杨刚当先往一排排徐府家丁逼去,杨刚一动,武毅营士卒也纷纷逼了上去,而这一次,没有一个丘八再有一丝动摇!
“大胆!退下!你们可想清楚了,我伯父徐昌乃是五军都督府大都督………挡住他们,来人啊,挡住他们!”
徐武寿一迭连声的威吓着,一颗心却渐渐沉了下去。
这贼厮鸟什么都不顾忌了!这贼配军铁了心,真的要和我徐家作对!
眼睁睁看着杨刚一步步逼近,徐武寿突然生出一丝后悔,不过悔意一闪而过,下一秒徐武寿却是高声叫了起来。
“我是佥都御使,武毅营士卒听好了,不要被那目无法纪的杨刚威迫,否则本官一定要上奏朝廷,重重治你们的罪!”
“但有深明大义,不从乱命者,本官一定重重褒奖,朝廷也一定给予赏赐!”
威胁利诱,片刻工夫徐武寿便开出了一堆条件,不仅如此,举人老爷还给自家家丁们许下赏额,只要守住徐府,事后一个人便有五两银子好拿!
这厮倒也不是一毛不拔的笨蛋,不过,这赏额是不是忒低了点?五两银子就想让人卖命,太廉价了吧!
杨刚想着,对一个面朝自己,有些犹豫不定的徐府家丁微微一笑,手里大刀一提一挥,一道电光闪过,徐府门外顿时一片死寂。
一颗头颅咚地一声砸在地上,骨碌碌滚了几圈,徐府众人盯着那颗头颅,齐齐心里一抽,一个个双腿便是一软。
“反抗者杀无赦,你们当我开玩笑的吗?”
杨刚缓缓说到,双眼瞧向下一个徐府家丁,那徐府家丁手里提着一根木棒,目光与杨刚一对,哐当一声,木棒跌落在地,随即那家丁突然转过身,不管不顾就往后退去。
“这就对了嘛,这样才是好孩子!”
“疯了!疯了!那厮真真疯了!”脸色刷一下变得苍白无比,徐武寿哆嗦了一下,再次大叫起来。
“杀了那疯子!杀了他,赏银一百两!”
原本徐府众家丁护院被杨刚那一刀劈得全无锐气,可是一百两的赏银一入耳,立刻便有几个拿刀的壮汉站了出来。
老子我可是穿越客啊,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年,我的命就值一百两!?真没有眼力见………啧啧啧,还真有不怕死的啊,
眼瞅着几个壮汉提刀冲来,杨刚不退不避,迎了上去,随即便是一片刀光剑影。
视角拉的稍远一些,就见杨刚与第一个冲来的壮汉同时提刀挥砍,可是杨刚刀在空中,手臂一歪一扭,身体横移一步,一个呼吸之后,那壮汉突然惨叫起来,却是半个肩膀连一条手臂掉落于地。
不理身后惨叫不止的壮汉,杨刚脚下前冲,手臂一抖,噗地一声,第二个壮汉双眼圆睁,眼珠子几乎瞪了出来,在壮汉心窝上,杨刚正缓缓抽出刀来。
杨刚这边拔出刀,第三个壮汉刚刚冲到了近前,只是这壮汉手握砍刀,浑身却抖得如同筛糠一般,两排牙齿上下碰撞,不停发出格格之声。
“扔下武器,饶你不死!”
杨刚说到,慢条斯理地在尸身上擦了一下手中刀,抬腿一脚,尸体重重仆倒,双眼圆整,那壮汉却是死不瞑目。
当啷,砍刀落地,第三个壮汉扑通一声跪了下去,五体投地,头颅恨不得压到泥里去,而在这壮汉身后,一众徐府家丁,人人脸色苍白,反观武毅营士卒,却人人浑身突然散发出一股虎狼之气来。
“威武!威武!威武!顽抗者杀无赦!跪地乞降者免死!”
武毅营士卒呼喝声中,徐府家丁、护院抵抗了不到一炷香,便宣告土崩瓦解,一群狗仗人势的刁奴纷纷跪伏在地,徐武寿瞪着眼睛,双目无神,却是一声也吭不出来。
好狠的手段,好辣的心肠!这个小官怎么那么大胆子,就敢当街行凶,光天化日之下杀人!
不敢相信,不能置信,可是十几具尸体清楚地告诉所有人,敢于和武毅营,和杨刚对抗的人的下场!
………
………
前后用了不到一个时辰,杨刚便解决完麻烦,打道回府了,而武毅营守备怒惩举人老爷的消息也飞快地传遍了商南县。
徐府倒了大霉,上百精壮家丁被押解到了城头,编入临时军伍,举人老爷徐武寿则被带到县衙,过了足有三个时辰,当徐府车马把一袋袋粮秣银钱送入商南县衙,举人老爷才一脸惊恐地走了出来。
连先祖是中山王的徐武寿都挨了当头一棒,商南其他两家大户自然不会再不开眼,悄悄打听了徐武寿‘捐赠’的军资,那两家大户咬了咬牙,便送了五万两银子来。
“嘿,发达了!发达了!这些士绅大户真真有钱,三户就送了老子十五万两,啧啧啧,回头一定要好好表彰一下,唔,不过徐武寿就算了,那货属驴的,非要狠揍一顿才老实!”
笑眯眯坐在县衙大堂上,杨刚心情非常好,手里有粮有钱,换谁也没法心情不好。
只是县衙之上,只有杨刚一人笑口常开,杜倩主仆板着雪白的俏脸,跟着杨刚升官发财的几个武毅营官佐也一个个脸色忧虑。
“别笑啦!不就是抢了几锭银子么,那些阿堵物有什么好的!哼,死丘八,你倒是先想想,回头怎么应对徐家的报复罢!那徐武寿虽然是徐家旁支,可徐家现任族长,五军都督府大都督徐昌也断不会让你扇徐家子弟的脸面!”
看着杨刚在那里一锭一锭数银子玩,杜倩不自禁地就一阵火大,扫了一眼沉默不语,不知该如何劝谏自家主将的林宁等人,终是没忍住,大声发作起来。
哎,这小娘皮怎么口气这么臭?唔,这应该算是关心吧?抬起头,瞧见杜倩怒气冲冲的俏脸,杨刚的笑容突然更灿烂了。
写作是一条寂寞漫长的路,读者的一点点鼓励,就能为我点亮前行的道路,轻点几下鼠标,对我就是最大的支持
第三十七章整肃
“守备大人令,我武毅营军兵分作六总,一总百人,下辖三队,队下三什,一什两伍。”
“守备大人令,闯贼犯境,我武毅营上下当奋勇杀敌,不避矢石,果毅争先者赏,怯懦畏战者罚!”
“什长以下,斩首一级赏银三十两,斩首五级按级升迁………此战事关我武毅营存亡,牵扯商南万千百姓,故人人需奋勇杀贼,若怯懦避战,畏缩不前,一律斩首!”
“伍长战死,所伍战功最多者接任,什长战死,伍长替之,队长战死,队副替之………伍长死战,一伍士卒擅退,论斩!士卒死战,伍长退,斩伍长!无令而一伍全退,一伍全斩!一什、一队乃至一哨例同!”
“将为军之胆,闯贼来袭之日,本官亦会亲临战阵,与袍泽兄弟们并肩杀敌,军法无情,若本官胆怯退缩,我武毅营士卒人人可斩本官项上首级!”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杨刚自己任命自己做了武毅营守备,也没忘了提携自己的兄弟袍泽,不过几天工夫,林宁、张路、卢大富三个苦丘八就成了下辖百名士卒的把总!
此时此刻,商南县衙内,连同林宁三人在内,六个新上任的把总瞪大眼睛,把杨刚嘴里蹦出来的一条条记在心里,稍后这些新规军律便要通晓各自部下,身为把总,自家不先记熟了怎么行。
林宁等人纷纷用心记忆,嘴里还不时反复念诵两句,在另一侧,杜倩杜大小姐也睁着一对妙目,眼里满是惊诧之色。
这混账行子是当真的么?要是在闯贼面前他后退了,手下军兵真的谁都能斩他!?
杜倩觉得很不可思议,觉得很震撼,但是女孩儿不知道,正在默默记诵杨刚所颁军律的林宁等人同样内心震撼之极,再过几炷香的时间,武毅营六百多丘八都会为之震动,而这,也正是杨刚想要达到的目的!
治军首在军纪,军纪首在公平,待人严,对己宽,丘八就算畏惧严苛的军法,也不可能心服,心里不服就不会出力死战,只有官佐军卒俱为军法所制,才能让将兵一体,同进共退!
瞧着几个兄弟人人震撼的脸色,杨刚觉得很有成就感,不过现在可没功夫听人夸耀称赞,眼见六个新鲜出炉的哨官差不多记清楚了,杨刚便立刻下了逐客令。
“快走快走,赶快把新军法通告全军,还有,把该发的饷银也都发了,不分将卒,一律十两,嗯,对了,告诉你们手下大大小小的官们,不许像刘英、彭虎那样,克扣兄弟们的银钱,要是触犯了,哼,我定斩不饶!”
不给林宁等人开口的机会,杨刚一通乱赶,把手下全赶走了,回过头来也没闲着,又对着摆满一案的文牍细细看起来。
伍长死战,一伍士卒擅退,论斩!士卒死战,伍长退,斩伍长!无令而一伍全退,一伍全斩!一什、一队乃至一总例同!好严厉的军法,要真这么执行的话,这死丘八的手下肯定士气很高吧!?
杨刚翻看了几页公文,拿起一根毛笔,一边柳儿看见了,连忙上去,很有眼色的添水磨墨,一支狼毫沾足了墨汁,杨刚便奋笔疾书起来。
刷刷唰,笔走龙蛇,不过几息工夫,杨刚别撂下笔,招手换来一个亲兵,吩咐几句,那亲兵便匆匆去了,而杨刚则继续瞧看公文。
什长以下,斩首一级赏银三十两,斩首五级按级升迁,啧啧,我大明官军就算杀鞑子,一颗首级也不过二十两银子,分到底下更是没有多少,这个笨蛋,杀几个流贼就给这么重的赏银,他很有钱么!
扳着手指,大略算了一下,杜倩便不屑地嘟起了小嘴,因为这位老爹是都指挥同知的女孩儿十分清楚,如果按杨刚的办法计算军功,发放赏银,怕打了不了几仗,才发了一笔横财的杨刚便要破产了。
一颗首级三十两,十颗就是三百,一百颗就是三千,乱世之中人命忒贱,每时每刻都有人死去,大战一起更是会吞噬无数人命,单说郏县之役,明军、闯军就各自斩首过万,所以对于出身将门的杜倩来说,一颗首级三十两委实太过了。
老爹派来保护自己安全的魏彪是个白眼狼,刘英刘守备和罗忠罗县令也不是好人,眼下杜倩能指望,就只有曾经救过自己的杨刚了,就算不为报恩,单为了自己的安全着想,杜倩也觉得不能放任杨刚如此败家,于是稍一犹豫,女孩儿便开口了。
“喂,杨刚,你定的赏银太高啦,我大明军功计算,鞑子首级才不过二十两,流贼匪寇一颗首级顶多十两啦,要是老弱,五两都未必有!”
瞧着杨刚,杜倩竖起了耳朵,准备听杨刚夸奖道谢,本小姐提点一下,这个死丘八要省多少银子啊!
可是等来等去,杨刚却依旧埋头在公文中,又等了一下,杜倩忍不住跳了起来。
“杨刚!我说话你听到没有!”
“来人,速速把这条公文晓谕商南全县,快去!”抬头又唤来一个亲兵,发了一道命令,杨刚这才看向怒冲冲的杜倩。
“我又不聋,都听见了,怎么啦?”
“怎么啦?你给出的赏银超出正常情况三倍耶!三倍!你不懂数算吗!”瞪着一脸无所谓的杨刚,不知道为什么,杜倩就是总觉得面前这个男子总是让自己特别火大。
定定地看着眼里冒火的杜倩,看了好一会,直到女孩儿似乎要扑过来咬人了,杨刚才微微一笑,慢慢开始解释。
“我刚刚新官上任,”杨刚说道,“废黜刘英,自任武毅营守备,这些都没经过朝廷正经手续,只有杜小姐您以令尊的名号为我作保,担保我的守备一职日后一定能被陕西都指挥使司承认。”
“杜小姐的担保我是相信的,可是这样做终究是权宜之计,我担当武毅营主将还是有些名不正言不顺!而我军刚刚惨败郏县,一路败逃到商南,闯贼却转瞬既至,这个时候,我必须要想些办法凝聚军心士气,让士卒归心,而严苛公平的军法和丰厚赏银便是最好的途径啊!”
啊!原来这混账行子是有原因的啊!唔,我错怪他了………
杜倩一呆,讪讪地向后退去,杨刚则继续往下说。
“三十两一颗首级,我可不觉得贵,相反,我觉得太过便宜了!父母生养几十年,区区三十两就买了去,嘿嘿,真是廉价的很!”
杨刚脸上浮现出莫名的表情,这表情杜倩一丝儿也看不懂,可是本能地,女孩儿从中感知到一股深深地悲哀与怜悯。
三十两一条人命,好像,似乎,真得有些廉价!?
“再者说,我不是刚刚从徐武寿手里敲了一大笔银钱么,银钱是干嘛用的,当然是用了花啊,不花出去,那么些银子就是废物!要知道,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所以区区几个小钱算不得什么,此次来犯闯军也不过几千之数,我现在手里的钱根本就花不完啊!”
说到这里,杨刚哈哈大笑起来,觉得得意非常,不过花点银子,就能让士卒归心,将士用命,这么好的法子我是怎么想出来的呢?真是天才啊!
县衙里正听候差遣的几个亲兵、婢女柳儿纷纷露出叹服之色,杜倩也觉得有些道理,不过,眨了眨眼睛,杜倩突然就沉下了脸。
不对!我最开始提醒这死丘八考虑什么!让他好好想想怎么应对徐家的报复啊!这死人怎么就拐到一边去了!唔,真真气死我了!
再度瞪起眼睛,觉得好心没得好报的杜倩立刻旧事重提。
“傻瓜!笨蛋!收拢了军心士气又怎么样!打退了闯贼又怎么样!有本事你倒是说说,怎么样能让徐武寿不报复你!”
哎,这小娘皮还没忘了这茬啊,唔,看来她还真是很关心我啊!
杨刚觉得很感动,一感动就决定说一点真心话,于是………
“徐家?嘿嘿,我需要考虑徐家么?大明尚且风雨飘摇,一个已经烂到根子里的豪门又算个屁!要是那徐武寿能逃过战祸,徐家能免遭灭顶,哼哼………”
写作是一条寂寞漫长的路,读者的一点点鼓励,就能为我点亮前行的道路,轻点几下鼠标,对我就是最大的支持
第三十八章兵临城下
呜——呜——呜——
商南城头响起凄厉的号角声,与之相应,一队队士卒匆匆忙忙登上城墙,超出士卒数目三倍的民夫也被聚集起来,随时准备给城头供应滚木礌石。
商南城外,北方的天际下,一面大旗正迎风震荡,随着一道道凌冽寒风,那面大旗不断发出呼啸之声,好似一只恶狼在对月长嚎,而在迎风翻卷的大旗之下,是一个接一个走出群山的闯军兵士。
闯贼终于来了!
杨刚身披一副铁甲,一手按刀,一手放在额前,站在望楼之上,运足目力,往李闯大军望去。
废黜刘英,接掌武毅营,整顿商南防务,这一切仅仅过去了五天,除了自信商南军民此刻同仇敌忾,士气高昂,杨刚一时之间也没有更多的收获。
算上临时征募的商南精壮,士绅大户的家丁护院,杨刚手下足有千五之数的可用之兵,不过见过血,能够面对面与李闯厮杀的,就只有武毅营六百余士卒了,至于其他民壮,协助守城尚可,与李闯正面对敌那是绝对不中用的。
不过即使如此,大略看清楚闯军规模的杨刚还是自信能够守住商南,在武毅营损失不大的情况下守住商南。
冷兵器时代,只要不是野战,进攻方大多数时候会居于很不利的情势,眼下便是如此,虽然闯军人数众多,粗粗一看就有五六千人马,但是想要攻破守军士气高涨,守具尚算充足的商南,几乎就没有可能!
孙子兵法上说十则围之,算上民夫,杀到商南城外的闯军也达不到这个比例,要是只算能战的精兵老卒,那就差得更远了!
哼,六米的城墙虽然不算高,不过已经足够噎死这伙闯贼了!没有攻城利器,没有开城投降的孬种,我看闯贼怎么破城!
收回目光,杨刚扫了一眼城头枕戈待旦的部下,很是满意,而在城外,掌旅蒋由则皱起眉头,大感诧异。
老子一路杀到商州,不用动手,商州的千户官儿就吓破了胆,这商南不过是个小小的县城,怎么却………
细算起来,蒋由也算是身经百战了,只是粗略看看,并感觉到商南守军不是好相与,而越是观瞧商南城头的情形,蒋由眉头便皱得越紧。
蒋由能看出来的,唐三一样能看出来,两个积年老贼看了一会,目光一碰,便差不多知道了彼此心里的想法。
“传我军令,就地扎营,来个人,给老子传几句话去!”
不一忽儿,一个蒋由心腹亲兵直奔商南跑去,约莫跑到城外一箭之地,那亲兵停下脚步,扯开嗓子大喊起来。
“闯王麾下掌旅大将军令,商南军民人等,限一炷香内开城投降,归顺我闯王天军,如果不然,打破城池,鸡犬不留!”
那亲兵的嗓门又粗又大,声音洪亮,一听就知道多半没少干骂阵、劝降一类的活,只是这亲兵话喊了几遍,商南城头却鸦雀无声,半晌没人回应。
商南县的人都是聋子么?怎么没一个吱声的!?
站在日头底下,算算时间都够上十趟茅厕了,还都是大号,那亲兵没奈何,狠狠往地下唾了一口,转身回返复命。
没人吱声?是畏惧我大军兵威,不敢说话呢?还是………
和唐三又对视一眼,蒋由沉沉开口了。
“传我军令,前部攻城!”
号角呜呜地吹响,十几面牛皮战鼓也擂得如同打雷,五百闯军士卒迅速结阵,然后缓缓向商南县城逼去。
站在望楼之上,闯军一动,杨刚便立刻看见了,数了下数目,杨刚嘴一撇,下了军令。
“通告下去,没有号令,什伍不得喧哗,不得放箭开弓,不得擅自出击,违令者,斩!”
古时行军打仗,军心士气极其重要,出征征伐靠什么鼓舞士卒,让士卒拼力杀敌呢?靠的是对君王主将的忠义之心,靠的是严厉的军法,丰厚的银钱恩赏,生死之交的袍泽情谊,但这些都是平时一点一滴积累起来的,而到了临战厮杀时,统领军队的将官们便只能靠很有限的几种手段鼓舞士气了。
这其中作用最大的便是鼓角之声,闻鼓而进,闻金则退,金鼓之声不仅仅是将官指挥大军战斗的工具,还有鼓励士气的作用,就好像后世黑帮火并,嗓门高、喊得凄厉的一方声势总会大一点一样。
五百缓缓逼近商南县城的闯军也是如此,身后鼓角之声大作,士卒们也放声大喝,谩骂叫嚣,用种种噪音给己方打气,反观商南城头,却始终一片死寂,明明能看到一排排顶盔贯甲的敌人,可就是听不到一丝动静!
很多时候,反常的情况会带给人更大压力,如果武毅营官兵也高声大
( 回明逐鹿记 http://www.xshubao22.com/7/725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