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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这个………
彭虎脸色一紧,不知该如何回答,彭虎真实想法和罗忠罗县令其实一样,希望杜欢带兵直扑商南,一举击灭驱逐了自己的武毅营,可是刚刚互相吹捧了一番,吹的彼此都成了少有的义士,几百年难见的活菩萨,这时候自然不好说什么暴虐词儿。
当然,互相吹捧一番,彭虎绝对不会以为杜欢真得是为了苍生黎民,才不忍攻袭商南的,彭虎不傻,略微一思忖,便从自己的角度揣摩出几分杜欢的心思来。
杜欢多半听说蒋由兵败身死,知道杨刚那厮是个硬骨头,强取商南多半也要碰个头破血流,所以只肯出工,不肯出力,只是这么干要找个由头,所以才说这些废话!
唔,如此说来,我该顺着话风,多说说商南险固,杨刚那厮如何混账顽固,这样杜欢就有了按兵不动的借口,杜部总慈悲心肠,不愿意让商南玉石俱焚嘛!
不对,不对,如此说不妥!
杜欢说的清楚,是奉闯王爷之命征讨商南,要是这厮按兵不动,闯王爷问罪,我岂不是成了背缸的了!唔,这厮好狡猾!好阴险!真不是好人!
脸上恭恭谨谨,肚子里头则尽是弯弯绕,思来想去,彭虎觉得还是做应声虫的好,至于王宝,更是只有点头哈腰的本事,哪能说出什么主意来。
“卑职不过是不认识几个字的莽夫,大人见识高过属下百倍千倍,大人说什么,属下做什么准没错,这动脑子想主意的事儿,大人,卑职实实不是这块料啊!”
“大人英明,大人神武。”
瞧着一脸诚挚的彭虎,唯唯诺诺的王宝,杜欢微微笑了起来。
“也罢,为了黎民百姓,杜某说不得只能毅力向前了,唔,不瞒两位说,杜某来时苦思一路,倒是有个想法,也不知成是不成。”
杜欢笑得亲切,笑得和善,可是瞧着杜欢脸上笑容,彭虎却心里一突,隐隐觉得哪里不太对头。
………
………
自从得知闯军再度来袭,杨刚便下令紧闭城门,城头警哨加倍,同时加紧准备守城器械,以应万全。
刚刚打了一场胜仗,己方伤亡轻微,战果却丝毫不低,前后斩杀闯军四百多级,还抓了近千俘虏,守城军民因此得了不少犒赏银子,商南全城正是士气高涨,故此闻听又有敌人来袭,商南军民虽有慌张,但和前次相比却轻得多了。
“听说这次闯贼人数和上次差不多,几个毛贼,守备大人根本没放在眼里,守备大人说,闯贼不来便罢,要是来了,不过是给咱们送军功银子罢了!”
类似的议论流传在丘八、民壮之间,说这话时,这些人眼里灿灿放光,仿佛看见的不是一个个敌人,一颗颗人头,而是一堆堆白花花的银子!
一颗人头三十两!守备大人绝不拖欠!啧啧啧,要是这一次能斩杀几个闯贼,俺们也能做做富家翁了!
丘八们站在城头,遥望北方莽莽群山,却是巴不得敌人立刻出现,好让自己能捞到银子,天从人愿,闯贼确实来到了商南城下,只是………
第五十六章招安你妹啊
好大一面旌旗,旗下却只有区区十人?
那不是彭虎彭把总么?还有王宝那劣货!唔,仔细看看,似乎都是我武毅营的老人!
牛敢瞪大双眼,仔细看了好几遍,直到确认无误,才悻悻地断了念想。
城外来得是敌人没错,闯字大旗也没错,可是即便脑筋再直,也知道那几个人不能杀,至少上官没有发话前不能杀。
可惜了的,难得有这种软脚虾、窝囊废送上门,却不能动手………
……
……
忒也可惜,要是将这干逆贼尽数斩杀,送与闯王爷,得是多大的功劳,要是算上商南县的贱民,怕不也混个部总当当!?
站在笔直,离商南约有二三十米,彭虎一边想,一边开口大叫起来。
“城上人等听着,奉天倡义文武大元帅麾下大将杜欢杜大人带大军讨伐你等逆贼,但上天有好生之德,杜大人心肠慈悲,不愿多造杀孽,故遣本官前来,给你等一条活路!”
“快快打开城门,归顺天军,否则杜大人大军一到,你等便要化作灰灰!”
彭虎高声呼喊,王宝和其他几个军汉也跟着大喊大叫,言语之中威胁十足,只是几个人喊了半天,商南城头却静悄悄一片,不见一个人出来回应。
这帮丘八耳朵聋了么!哼,真真不知好歹,真真是一群该死的混账行子!
不见回应,彭虎渐渐心头火起,要放在往日,彭虎早就破口大骂起来,但今时不同往日,就算心里怒火熊熊,只想掉头就走,唆使杜欢发兵灭了商南,但彭虎也只能想想,没有半点回头的勇气。
又等了一会,城头终于有人说话了,不过却不是回彭虎的话,而是下令打开城门,让彭虎去和杨刚杨守备嗑牙去。
两扇大门轰隆隆打开,城门洞两侧,一队士卒挺枪持刀,分立两旁,城头守军也剑拔弩张,生怕彭虎等人借机抢夺城门,被敌人诈了城去,不过这担心倒是白费了,彭虎一行人大摇大摆进了城,直到两扇城门再度关死,北方也未见到更多闯军的影子。
放下了心,城上城下士卒、民壮便都把注意力放到了彭虎一行人身上,一个个瞳孔闪亮闪亮,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我脸上、身上有什么东西么?这些丘八、贱民怎么都死盯着我看?唔,我知道了,一定是在羡慕老子我如今的威风!哼,当日你们反叛于我,不肯归顺闯王爷,如今后悔了罢!
找到原因的彭虎于是腰背挺得更直,自觉背后有杜欢当靠山,更有闯王李自成这棵大树,就算一时半会奈何不得商南,杨刚等丘八、厮杀汉也万万不敢把自己得罪狠了,故此顾盼之间,彭虎神态却是渐渐显得嚣张起来。
仰头跟在一个粗大兵卒身后,直往商南县衙而去,等到了衙门口,武毅营现在的几个把总早就到了,不过在彭虎眼里,林宁、张路、鲁大福等人自然还是当初可以随意欺凌的小丘八。
“杨刚那厮呢?为什么不见他!哼,如今天兵已到,那厮还不快快出迎吗!”
嘴里大喝着,彭虎抬腿就往县衙里走,丝毫不把武毅营官兵放在眼里,仿佛还是那个说一不二的把总官一样。
只是,觉得自己威风依旧的错觉只维持了几秒,及至真得见着了杨刚,彭虎便突然被打回了原形。
正坐在县衙正堂几案后处理公事的杨刚抬头瞄了一眼,淡淡说了一句话。
“我让你们把这几个叛贼抓进城,有说让你们抓到这里来了吗?哼,几个不忠不义的小人,拉出去,全数砍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
几十个武毅营士卒扑了上来,三下五除二把彭虎等人按倒在地,眼见就要把自己往外拖,彭虎不由吓得大叫起来。
“两国相争,不斩来使,杨刚,我是来招安的,你不能杀我,你不能杀我啊!”
也不知道是不是彭虎从戏文里照搬的说话起了作用,眼看就要被拖出县衙了,堂上杨刚突然摆了摆手,被五花大绑起来的彭虎便又被推搡了回来。
县衙里静悄悄的,仿佛刚才没有张嘴就杀人这事一般,杨刚头也不抬,只是捏着手里几张薄纸,反反复复看来看去,看起来神情很是严肃认真。
呼,差一点就稀里糊涂丢了小命,这个混账行子,做什么事情一根筋吗?真真是无可理喻!唔,早知道我就不应承这趟差事了,杜欢那货实实把我坑惨了!
头上冒出一丝丝冷汗,彭虎威风是再耍不出来了,跪在县衙大堂上,彭虎突然后悔起来,县衙里安静异常,随着时间流逝,静谧越来越深,到最后彭虎觉得,怕是一根针掉在地上也会清清楚楚,如黄钟大吕。
真要命,杨刚这厮到底先干嘛?倒是先给我松绑啊!
跪得双腿麻木,手臂也没了知觉,可是彭虎却不敢开口,生怕哪句话说的不对,就又被推出去了。
“两国你妹啊!招安你妹啊!投降到闯贼那边,你就是一贼!从今往后,你的子子孙孙都是贼!官兵杀贼,天经地义,彭虎,你倒是说说看,我为什么不能杀你!”
就在彭虎以为自己要晕死在县衙大堂上时,杨刚的声音终于传来。
“杨刚………”
“大胆!守备大人名讳,也是你这等人能叫的!”
背后一脚踹来,彭虎一个趔趄,再开口,便老老实实换了称呼。
“杨大人,闯王爷是天命所归的真龙天子,拥有大军百万,如今顺应时务归顺闯王爷的人多了,前朝不少文臣武将降了,就连秦王朱存枢都降了,小人我识时务降了闯王,实在也是没有办法,大人您不能为了这个杀我啊!”
“杨大人,在下和大人素无冤仇,这次来是为了送大人一份大大的前程,让大人趋吉避凶,您要杀我,那我可就太冤了!”
“杜欢杜大人,原是陕西都指挥使司的同知,现在是闯王麾下大将………杜大人让我告诉您,只要您献出商南,归顺闯王爷,杜大人保证既往不咎,保您一世荣华富贵!”
“杨大人,您仔细想想,商南区区小城,绝对挡不住闯王爷兵锋,您要是不降,迟早………这一进一退之间可是天壤之别,杜大人一番好意,照顾秦军兄弟,给兄弟们找出来的唯一一条出路,您可要三思后行啊!”
彭虎低眉顺眼,老老实实把杜欢反复教过的话说了出来,讲完了,自觉这番话合情合理的彭虎也没敢像之前那般嚣张,只是用眼角余光瞟着杨刚,暗自祷告杨刚不要油盐不进。
这厮可别是个疯子!一定要懂得时务才好!
“杜欢的意思是要我投靠他,对么?”
“大人怎么能这么说,应该是归顺闯王才………”
“废话少说,让我投靠他也行,不是不能商量,我有什么好处?”
“………杜大人说,许你一个哨官之职,队长以上,每人有一两银子的犒赏,往下丘八每人一钱。”
“一两?一钱?哈哈,杜欢真是好大的手笔啊,哈哈哈哈哈。”
杨刚盯着彭虎,突然大笑起来,县衙上随即响起一片笑声,彭虎东看看西看看,不仅从众多武毅营中人的笑声中听出了不屑,还听出了鄙视。
呃,不是吧,肯投降就有银子拿,这些丘八为毛会有这种反应!?
心中生出不妙的预感,彭虎就见杨刚摆了摆手,心头一紧,彭虎被往外推去,一股寒气瞬间从尾巴骨蹿出,激得彭虎忍不住就又要大叫,就在这时,杨刚的声音飘了过来。
“彭虎,回去告诉杜欢,想要商南,就不要太抠门,要么拿人命来换,要么就多准备点银子!滚罢!”
第五十七章一夜五次郎
平心而论,按照明末军队的待遇水准,彭虎带来的条件并不算低,除却营兵靠三克两扣的饷银过日子,遍及大明的卫所军户别说拿银子了,见都见不到,换个效忠对象就有一钱银子,简直就跟天上掉馅饼一样!
崇祯末年的大明一年财政收入不过四百万两,和朱元璋、朱棣时一年四千万两的财政收入根本就没法比,庞大的官僚集团俸禄都发不出来了,谁还去管丘八们的死活!
在这种情况下,杜欢肯拿出几百两银子收买人心,自然算了不得的大手笔,要知道,就算是袁崇焕当初杀毛文龙,安抚毛文龙手下部众兵丁,给的也不过就是一钱银子罢了!
只是,杜欢却偏偏碰上杨刚这么个败家子,从商南豪门士绅手里敲来了几十万银子,没说藏起来自己做富家翁,反而全堆到城门楼里换人头,恰恰就完胜了杜欢的银弹攻击!
所以彭虎走出商南县城,城头闻听了消息的丘八、民壮们竖起中指送行就没什么可奇怪了,爷爷们砍一颗脑袋就是三十两,如此英雄了得的好汉,你丫的一钱银子就像打发?你大爷的!真真是不当人子!
不说彭虎趾高气扬而来,灰头土脸而去,单说商南县衙里,杨刚总算是处理完了案头公务,砖头望向几个兄弟、袍泽,淡淡说了两个字。
“如何?杜欢行军迟缓,拖拖拉拉,进了商州就不走了吧!”
“又被你料中了,杜欢果然想拉拢收买我们,如此看来,那厮确实没有和俺们硬碰的意思!”
“呸,俺现在好坏也是把总了,难道就只有一两银子的身价!”
“大人现如今已经是我武毅营守备了,那杜欢却要大人屈尊做个哨总,哼,俺听说闯贼哨官可不是咱大明的哨官,而是和把总一样,都是百人的官儿,杜欢那厮明显是要夺大人的兵权啊!”
“杨头儿,和那姓杜的有什么好说,直接开兵见仗就是,弟兄们也能多拿几两银子的犒赏!”
林宁等人纷纷开口,却是没一个理会杜欢招降之语,瞧见兄弟们这般反应,杨刚不由得微笑起来。
“胡说八道什么!开兵见仗便要见血,就算我们有商南做凭仗,可也难保不折损弟兄,哼,一仗打下来,你们又没少拿银子,储存下来的那些银钱是我们弟兄将来凭仗的根本,你们就不要惦记了吧!”
一个徐武寿,一个罗县令,光这两个人身上杨刚就弄到了二十万两,算上县城里其他士绅情愿不情愿的捐赠,堆在望楼里的银钱足有四五十万两,由此可见明末时候国家窘迫,但官僚集团却富足到了什么地步!
不过杨刚此时可没心思去想明末土地兼并、贫富分化的东东,一仗就花了上万两出去,不说还会有的战事,招兵买马,积蓄粮秣,为将来做打算,银子肯定就要流水般花出去,至于要在商南立足,从关中捞人,也是历历要钱,所以虽然手里有几十万两,粗粗算了一笔帐的杨刚还真就不敢乱花,不敢充充大爷!
商南位于秦岭山中,地少人稀,短时间上能应付武毅营数百士卒支用,时间长了说什么也养不活六百多精悍丘八,更别说又多了千余俘虏,所以此时杨刚已经下定决心,要派人望南去,往河南、湖广一带购粮!
不说多购,至少要弄到武毅营能支撑到明年开春的粮秣,到了那时,估摸着就能把弟兄们家小接来,在之后春暖花开,俺们便该远行了!
尽管不知道怎么说服林宁等人背井离乡,但杨刚依旧按计划做着自己的准备,在杨刚看来,如果不想在来年注定袭来的黑潮中没顶,逃离这片灾难深重的土地就是必然的选择。
只是,为毛现在的粮价这么离谱啊!俺不说老朱同志时候一两银子能买二石粮,俺也不说崇祯刚上台时二两银子一石粮,我擦尼玛,你也不能一石粮食二十两银子吧!
一想到自己不惜得罪一县豪门,幸幸苦苦捞了几十万两银子,可转手就要被黑心粮商转了去,杨刚脸上的笑容就迅速消失,心更是一阵阵的揪痛。
钱钱钱,命相连,可有了钱,尼玛,囤积居奇的奸商真不是东西!
肚里一阵大骂,收拾了心情,杨刚还得交代事情。
“大哥!”望着林宁,杨刚表情凝重起来。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虽然说咱们现在稳守商南,可也不能坐吃山空!”
“大哥,我给你拨二十万银子买粮,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也不管要花多大价钱,一定要买到粮食回来!”
虽然肉痛,但杨刚一点也不手软,一开口就是二十万银子,顿时就吓了林宁一跳。
“二弟,不用花那么多银子买粮罢?现在粮价忒贵了,这时候买粮实在不划算啊,了不得兄弟们减省一些,等………”
“我们等得起吗!千万不要以为粮价会降下来!战乱一日不止,粮价就一天不可能降!哼,乱世之中,银子算得什么,粮食才是救命的东西!”
二十万两银子,这时节最多买到一万石粮食,一石差不离是二百斤,缺少油水副食的丘八一个月至少得一石粮,一年就是十二石,武毅营六百多大汉,一年就得六千多石!
这还不算武毅营众人一心要接来的家小!不算协助守城的商南民壮!不算刚刚抓到的千余俘虏!
战乱一起,有多少粮食也是不够的………
杨刚叹了口气,头一次深刻意识到后勤的重要性………
不容分说,杨刚拍马定下了外出购粮队伍,林宁、张路两人带本部兵马二百,外加五百商南民壮做这件事。
少了二百兵马,武毅营便只有四百余人了,兵力少了三分之一,自然对商南防务大有影响,不过考虑到冬季转眼既至,商州杜欢不大可能在冒着风雪来攻,所以杨刚倒也不怎么担心商南安危。
更何况一来杨刚正从民壮中挑选精锐,补入武毅营中,二来千余俘虏很容易就能转为合格的士兵,只是挑选出还没有染上流贼恶习,还能够被严厉军法约束的精壮汉子,肯定需要耗费不少工夫,至于习惯了烧杀抢掠的积年流贼,杨刚可万万不会要。
算了算扩军之后的兵力,就算走了二百老弟兄,商州城里也足有八百兵丁,就算杜欢倾力来攻,也就是碰个头破血流的下场!
现在要做的,就是和杜欢打打马虎眼,拖拖时间,嘿嘿,如果能从那厮手里骗到一些银钱、粮秣,那就更好了!
看着林宁等人背影渐渐模糊,各忙各的去了,杨刚双臂一伸,大大地伸了个懒腰,一大清早处理公务,盘算武毅营和自己的未来前途,这会子杨刚觉得有些倦了。
要不要睡个午觉呢?还是先填饱肚子?杨刚想着,起身走了几步,边走便活动有些麻木的腿脚,一坐一早上,前生的话无疑是家常便饭,可在这个时代还真是罕有的事。
来回走了几步,杨刚对自己现在这副躯壳很是满意,十四岁从军,历经十年战阵厮杀,这样一具躯壳可不是精壮两个字能够形容的!
要是后世俺有这样一副好身板,怕有大把大把的花痴女尖叫着扑上来吧!?前世咱最彪悍的时候号称一夜五次郎,现在呢?啧啧,真想实战一下,看看俺的火力有多………
脸上刚露出贱贱的神情,勾出、淫、荡、的笑容,一回头杨刚便怔住了,就见一个娇柔的身影急急从屏风后闪出,直扑向自己。
呃,不是吧,这就叫心想事成!?瞧着神情急迫的少女,杨刚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第五十八章明大义、识时务
意、淫、有害健康,白日梦终究只是白日梦。
表情严肃,后背挺得笔直,从杨刚脸上完全看不出这厮刚才想过什么龌蹉事。
“杜小姐,令尊确实派人来了,也确实想要招降我和我的众多弟兄。”
匆匆赶来的杜倩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喜色,杨刚要是降了李闯,投靠杜欢,杜倩绝对是乐于见成的,不仅仅因为如此一来,女孩儿就能够和家人团聚,不必再担惊受怕,还因为………
“不过我拒绝了!”
“为什么?”杜倩心里一紧,忍不住提高了声音。
为什么?当然是因为跟着李闯混没前途喽,而且你老爹的分量也是在不够,要是刘宗敏、李过、李岩什么的带个几万大军来,那还差不多………
心里想着绝不能说出口的东西,杨刚给出了冠冕堂皇的理由——武毅营上下都忠于朝廷,绝不会做不忠不义的逆贼!
这死丘八!当我不知道刚才发生过什么事么!哼,也难怪,有几十万两银子在手,爹爹给出的赏银怎么可能入这个混账行子的眼!
狠狠瞪了杨刚一眼,杜倩转身就走,匆匆而来,只是莫名地想从杨刚嘴里确认一下父亲的消息,在少女看来,屯兵商州的杜欢和据守商南的杨刚之间绝无爆发冲突的可能。
爹爹又不傻,才不会让这死丘八得意呢!嗯,爹爹兵少,留在商州才是上策,确保关中安危,让这个死丘八威胁不到西安府就行了!
虽然离将门虎女差得远些,可杜倩和杨刚一样,也差不多猜到了杜欢的心思,只不过他们不知道的是,身在商州的杜欢可没想一直留在商州,可不是甘于现状的人!
自从进驻商州,杜欢一日也没有松懈过,整日里忙于整顿手下军伍,安插亲信,实实在在掌控两千军兵,至于王根子留在军队中的亲信,则被杜欢以各种理由清除了出去。
最好用的一个理由就是回报军情,不管军官们愿意不愿意,都必须北返,去见在渭南做防御使的王根子,而随身携带的是一份份毫无价值的军情通报。
留在商州城里,一步也不向南,但从离开西安起,军报就没停过,等杜欢在商州城待足三天的时候,统领的两千军队里已经找不到一个和王根子有牵扯的官佐了!
一朝天子一朝臣嘛,既然不肯听我的话,那自然只好让那些不安分的家伙滚蛋!
杜欢想着,很满意自己整顿军伍的效率和效果,而目光南望,杜欢已经有了新的目标。
如果能顺利说动武毅营来投,吞并了那个叫唐三的部伍,我手下便能有三千军马,虽然比不上大多数闯贼势力,但也足以自保,再也不必仰人鼻息了!
“报——大人,彭虎从商南回来了!”
“哦?让他速速来见我!”
杜欢眉头一挑,目光中多了一丝期盼,不过………
“卑职有负重托,那杨刚不识抬举,他不肯投效大人!大人,这等只重钱财的混帐东西,大人何必理他,还不如直接发兵………”
站在杜欢面前,彭虎一脸激愤模样,添油加醋地把自己的商南之行讲了一遍,杜欢则皱着眉头,脸色渐渐难看起来。
嫌我给的钱少?彭虎说的不错,那个下贱丘八确实是个贪财忘义的小人!哼,要不是本官兵力不足,倩儿又在商南,非提兵灭了那厮不可!
不过,眼下却也只能和那厮虚与委蛇一番,就让那混账行子多活两天好了!
“彭虎,如此说来,你在商南只待了半日工夫就回来了,本官交代你的事情都没有办吗?”
“这………大人,卑职没有办法啊,卑职倒是想联络商南士绅大户,与旧日同僚、下属交往一番,可是………”
“无妨,这次没找到机会,那就下一次好了,只是还要劳烦你多跑几趟………本官许你临机专断之权,只要杨刚肯归顺闯王,使商南百姓免遭战祸,提什么条件都大可先答应下来!”
“这里是五百两银子,你先使着,相信商南县中总有明大义、识时务的人,嗯,罗忠罗县令不如也跟你一起去,如此也好让商南士绅知道闯王的威风、仁义!”
密密商谈了两个时辰,杜欢细细交代了好大一番,彭虎不过在商州城里休息了一晚,便又往商南而去,不过这一次彭虎一行人多了一倍,并且怀里也多了一大包银子。
啧啧,好买卖,五百两银子这就入手了,唔,让我盘算盘算,五百两也不能全落到自家腰包里,为商南百姓福祉,怎么说也得使个二百,不,一百两吧!
笑眯眯地乐开了花,彭虎突然觉得如此往来奔波并不如何幸苦了,至于两次被杨刚逐出商南的仇怨,哼哼,和一个将死之人,又有什么好计较的!
去而复返,再度走进商南县城的彭虎依旧受到了万众瞩目的待遇,并不知道城上城下众多目光背后的含义,彭虎仍然趾高气扬,只是到了商南县衙时才收敛了一些。
但是这一次彭虎却没能立刻见到杨刚,一个亲兵就说了一句‘守备大人公务繁忙’,便把彭虎一干人凉在了县衙大堂上,而一队精壮士卒则牢牢地看住了彭虎一行。
真真是无礼!真真是嚣张、放肆!居然自封了自己是守备,杨刚那厮当朝廷法度是什么!哼,真真是可笑!
咬牙切齿了一番,彭虎和罗忠凑到一起,咬着耳朵密语一番,转过头来,彭虎便堆出笑脸,朝监视自己的一队士卒走去。
“刘石头!好久不见,哥哥真是想煞了兄弟,呦,看不出你现在也是一队队官了,真真是好本事啊!”
亲热地说着话,彭虎抬手便向带队队官拍去,另一只手则捏了一锭银子,分量差不多有七八钱,却是准备塞过去的。
“不敢当,彭大人的兄弟,石头可实实当不起,还请彭大人自重,莫要忘了你我身份!”
换做刘石头的队官往后退了一步,冷冷说到,却是避开了彭虎的手掌。
混账!不识抬举!给脸不要脸!从前不过是个小小的伍长,还真当自己现在是什么人物了!哼,好,老子记住你了,等回头商南落到老子手里…………
彭虎脸色一僵,差点就破口大骂出来,只是看看周遭三十多对冰冷的眼珠,终究还是没敢发作出来。
悻悻地回去,彭虎没了搭讪、拉拢的心思,那边罗忠却眼睛一亮。
“木班!木班!没看到老爷我吗!还不快快过来,本老爷有话问你!”
罗忠出声召唤之人一身黑红相间的公人装束,却是一个衙役,这衙役听到声音,一扭头,发现是原来的县令大人,脚下不由一缓,便要过来,不过只是抬脚走了半步,却又缩了回去,随即匆匆离去。
哎!?这混帐东西,本老爷叫他居然敢不来,哼,看本老爷将来怎么整治你!
“贾衮!贾衮!老爷我有事问………”
罗忠扭头又看到一个从前的手下公人,急忙又开声呼唤,可这个公人甚至连停都没停,就匆匆去了。
真真气死老爷我了!一帮忘恩负义、见风使舵的东西!都当老爷我坐不回商南县令的位子了么!真真是一群没眼力见的混账!
罗忠气得呼哧呼哧,恨不得狠狠打砸一番才好,一边彭虎也是愤愤不平,恼怒了一阵子,这两个人才渐渐意识到,这商南县衙似乎多了几分从前未曾有过的森严气象。
奇了怪了,怎么突然觉得有些坐立不宁呢?不过是一群不识时务的丘八罢了,怎么我却觉得,这帮丘八似乎,似乎………
皱着眉头,彭虎总觉得刘石头及其手下士卒身上多了一股说不出的东西,只是不等彭虎想明白那是什么,一个身影便突然出现在彭虎的视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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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屁股决定脑袋
杨刚皱着眉头,五步外,彭虎老老实实站着,没了上次的嚣张,就算是一向自视高人一等的罗忠罗县令,也难得地有了几分文人气度。
虽然没有达成什么结果,也不可能达成什么结果,杨刚不过是在敷衍拖延罢了,但这一次的交流确实是很顺利的,顺利到让人不可思议,以至于生出了警惕。
清清楚楚记得前次彭虎开出的价码,转眼这价码就提升了百倍,虽然源自自己的漫天要价,可是彭虎也可以落地还钱啊!
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打量着彭虎、罗忠二人,杨刚怎么看都看不出这两人身上带着有大笔银钱,也不认为这两个人能从未曾见过面的杜欢那里要来万把两银子招安自己和弟兄们,如果不能兑现承诺,那………
那就是彭虎、罗忠也在敷衍,他们根本就没有想兑现承诺,他们根本就没想拉拢我,让我投靠他们!
“彭把总,罗县令,我武毅营如今把总二十人,队官六十六人,以下士卒两千有余,如此算来,当领安家银子三万两,不知二位何时能把这么多银子带来呢?”
心中一动,杨刚故意露出一副贪财模样,口气也变得急迫许多。
嘶————
彭虎倒抽一口冷气,罗忠也露出骇然之色。
“武毅营怎么有这么多兵卒了?杨刚,你莫要诳我!”彭虎瞪大眼睛,不自禁地开口质问起来。
“呵呵,彭把总有所不知,我武毅营原本是没有这么多兄弟的,不过商南百姓众多,招兵买马甚是容易,十几天,我武毅营就恢复了几分从前气象。”
是这样么?商南百姓众多?哼,杨刚这厮睁眼说瞎话!商南县哪有呢么多男子供你征召!
盯着杨刚,彭虎、罗忠心中不约而同如是想到。
刚才和杨刚商讨武毅营献城投降的条件,彭虎记住杜欢所说,不管杨刚开什么条件,都一口应承下来,反正回头承诺与否还不是在自家,可是杨刚如今一张嘴,就要两千多人的安家银子,这就不能不让彭虎上心了。
杨刚这厮手下要真有这么多丘八,杜大人岂不是难动这小子了么?唔,不对,不对,我离开才区区十几天,武毅营怎么可能一下子多出这许多兵来!是了,一定是杨刚这厮想从中吃空饷!哼,好黑的心肠,就然比我还贪,比我还狠!
自觉想明白了,彭虎、罗忠两人的脸色就变得古怪起来,再一开口,语气也有些阴阳怪气。
“杨兄弟何必如此着急,只要献出商南,迎杜大人进了城,还能少了你的好处不成?不如这样,我等先回书给杜大人,等杜大人到了,自然会给杨兄弟一个满意交代,如何?”
等杜欢来么?嘿,怕到时候等来的不是银子,而是………
杨刚心中冷冷一笑,脸上表情却更显得贪婪数分。
“那可不成,亲兄弟明算帐,银子拿到手,我武毅营自然献城,恭迎杜大人,可没有银子,哼!”
“杨兄杨兄,你这可不是为难杜大人,让我们难做么,三万两银子可不是小数,杜大人哪能一下拿出这许多银钱来!”
“都是武毅营兄弟,杨兄弟又不是不知道,就算当年朝廷招安闯王爷,银子也不是一下给全的,大半也要先拖欠着,等到发放,中间关节也少不得要给上官分润许多,哪能全部到手!”
“不如这样,我们这就修书回去,杜大人自然不会亏了杨兄弟,杨兄弟那一份绝对不少一分银子,如何?”
“这样嘛………倒也不是不能商量,就是要委屈我手下弟兄们了。”
装作沉吟的样子,过了一会杨刚才一副不情愿的样子,勉强答应下来,与彭虎、罗忠相视数眼,三人不约而同露出笑容。
一番讨价还价,彭虎、罗忠当着杨刚面写了一封信,信里意思是杨刚深明大义,愿顺应天意投降闯王,请杜欢择日来商南纳降,顺带带上千两白银,做杨刚的安家银子。
“咱丑话说在前头,这商南还要归我管辖,我手下弟兄不能调走一人,另外,杜大人来商南纳降,最多只能带………一百亲兵!”
“好说好说,既然杨兄弟答应归顺,我们今后就是一家人,这点小事自然都依你!”
彭虎答应着,那边罗忠刷刷几笔,把杨刚的要求添在信后,封好信笺,盖上火印,三人对视,脸上笑容越发多了,尤其彭虎、罗忠,却是笑得五官都挤做了一团。
正事说完了,杨刚换了一副态度,唤来几个亲兵随从,吩咐好好安排彭虎、罗忠洗浴休息,眼瞧信被彭虎、罗忠的人带着匆匆走了,这两人得意洋洋自去吃喝,身影逐渐走远不见,回过头杨刚脸色一沉,刚刚的笑模样瞬间消失。
“两个腌臜货走了,这里都是自己兄弟,大家伙议一议罢!”
扫视一圈,目光从每一个武毅营丘八身上扫过,杨刚淡淡说到。
“杨头儿,兄弟们真得要献城投靠杜欢么?彭虎那厮上次说的才是一钱银子,最多不过一两,这次就变了百倍,俺怎么觉得甚不靠谱!?”
“杨头儿,这事俺觉得不是路数啊,朝廷上的大人们哪有这么好说话的,光丘八一人就给十两安家银子,队官以上更是百两!这种好事如何能轮到俺们这些厮杀汗!?俺不信!”
“杨头儿,当心别被那些狗官卖了,别人不知道,那彭虎俺们可都清楚的紧,最是睚眦必报的小人,怎么会对俺们这么好!”
“别人降不降我不管,我和闯贼有杀父之仇,说什么我也不降!”
几十个把总、队官纷纷开口,虽然绝大多数都是大字不识一个的粗鲁丘八,可不识字不等于人傻,却是没一个相信彭虎答应的条件,至于最后开口的林宁,更是直接表明了与李闯势不两立的态度。
嘿,彭虎、罗忠那两个货还真是失败啊,连我手下兄弟都骗不过,还想来诳我,不知道是他们太蠢呢?还是太狂妄?
杨刚不明白,觉得无法理解,他不懂得,世界上从来就不缺少如彭虎、罗忠这样的人,从来就不缺少高高在上,视平民百姓,视所有地位不如自己的人为猪狗的家伙,在他们眼里,大字不识一个的丘八就应该是没脑子的,就应该被利用,被出卖!
晋惠帝司马衷看到路边要饿死的百姓,说出‘何不食肉粥’这样的名言,蜀后主阿斗说此间乐不思蜀,明熹宗朱由校愿意做木匠而不是皇帝,朱由校他老子光宗皇帝相信女孩天葵吃了能长寿,这些人傻么?蠢么?他们绝对不傻也不蠢,只不过生长环境如此,只不过是屁股决定脑袋、阶级决定立场罢了。
不过这些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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