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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刚跳着脚,总算明白杨长盛为毛会突然暴怒了,只能怪万恶的古代礼法,因为生身母亲不是嫡妻,出身低下,生的子女就只能喊别人母亲,反倒要称呼赵氏为姨娘,而回想前任灵魂留下的记忆,杨刚离家从军前,就算再不受杨长盛正室夫人待见,也得天天请安问好,当作母亲孝敬着!
高门大户几乎都是一样,十几年下来,不管嫡子庶子,母亲二字都指的是一个人,也只能是一个人,偏生杨长盛的正室夫人年轻时又以美貌闻名,隔了十年,杨刚一回来就口口声声要把母亲带走,才会生出一个大乌龙来。
搞明白了此节,杨刚只觉得啼笑皆非,赵氏也哭笑不得,不过心事倒是放下了不少。
“原来是一场误会,既然如此,明日你快点回去解释清楚,父子连心,哪有隔夜仇,说开了断没有不让你回去的道理。”
“还有………刚儿,以后你还是称呼…………姨娘罢…………”
杨刚一呆,继而勃然作色,赵氏前两句话说得没差,可是最后一句劝杨刚却万万不能接受!
我可不是死抱礼教道德的酸丁!男儿大丈夫,仰不愧天,俯不愧地,哪有把亲娘唤作姨娘,反去认别人做妈的道理!
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杨刚就两个字,不行!
嫡庶名分,封建等级制度下,就算是皇帝也难以逾越,大明嘉靖皇帝为了追封父母,与朝臣斗了几十年,为给不给没儿子的孝宗皇帝当养子,贬谪大臣,杀得人头滚滚,可终归也没能让天下人心服。
皇帝尚且如此,杨刚又怎么可能扭变一个时代的观念,嫡妻与妾室地位如同云泥一般,这是深入大明人心的观念,就连赵氏自己也自认绝不能和正室太太相提并论,甘心让儿子把自己叫姨娘,如今看见杨刚为了称呼死不改嘴,虽然心中感动,可是从理智出发,却是不以为然。
只是,杨刚在这件事上固执的很,赵氏也没法,两种观念、两种价值体系的碰撞,杨刚占了上风,却远还没到获胜的时候。
不过经此一事,杨刚和赵氏之间的感情却是稳固深厚起来,赵氏且不提,一直觉得孤苦伶仃的杨刚可是欢喜之极,自穿越之后,杨刚也终于又有了家的感觉。
只是,有了老娘有了家,还多了一个美貌小娘,杨刚自诩也是伟光正的大好青年,可面对任君采撷的莺儿,也难免变得邪恶。
一回家老娘就送上一份美味大餐,杨刚既不是假道学的腐儒酸丁,也不是满口正义道德的虚伪之徒,不变身成狼才怪。
只是,问题是渭南忒小了,小到客栈也巴掌大一点,简陋的紧,少女虽然跟着杨刚独处一室,可是想到隔壁就是便宜老娘,中间只有一层薄薄木板,周围更有无数部下的耳朵支愣着,杨刚有天大的欲望也只好憋在肚子里。
三月不知肉味了啊,呜呜呜……………
第一百三十六章忤逆子
大清早,渭南县城的城门吱吱呀呀响起来,刚刚打开一线,城中便冲出一骑,急急往东奔去,几个门子打着哈欠,望着越去越远的身影,一个个很是纳罕。
杨教谕昨儿个才进城,怎么一大清早又走了?
守门差役正在琢磨,城内一阵辚辚车马声,又有人要出城,一辆马车里依稀能看到两个女子身影,等马车到了城门下,门卒按例收钱,那马车随即也离城而去,却是一路往南。
咦,怎么杨教谕的如夫人不是去杨家庄么?那个年轻人是谁?奇怪,真真奇怪!
杨长盛并不知道身后发生的事,接连发生的变故让这个中年男人不堪重负,无暇他顾,杨老太公交予的使命因为渭南县令下狱,已经成了泡影,杨家只能准备缴纳粮饷了。
不过这还不是最让杨长盛烦恼的,渭南防御使王根子虽然勒索无度,可一时半会杨家还支撑得住,真正让杨长盛忧心的,是昨天匆匆见了一面的庶子。
大发雷霆赶走了杨刚,下定决心,必要时和自己的庶子断绝关系,划清界限,可是这一切并不能让杨长盛心安,做了几十年教谕,读了几十年诗书,杨长盛知道,历朝历代都不乏株连九族这种事,而改朝换代时因小事覆家灭族的更不知凡几!
就在西安府,就在华州,就在渭南县,三个月来杨长盛就没少见到听到家破人亡的惨剧,一想到杨家也可能落得如此下场,杨长盛就无法抑制地战抖起来。
把那孽子赶走还不保险!须得快快告诉父亲,早做准备才是………唔,真真家门不幸,我怎么就生出这么一个忤逆子!
一路唉声叹气,及至日上三竿,杨长盛回到了杨家庄,下了马,顾不上休息,拉过一个庄客,问清楚杨老太公已经起来了,稍事整理,杨长盛急急赶赴父亲书房。
杨老太公上了年纪,精神却越发矍铄,每日里早早就起来了,家务大半交给长子水盛处理,往日里老头儿疏散疏散筋骨,不大理事,只是这几个月来诸事繁杂,杨老太公才不得不放下安闲,再为杨氏宗族操起心来。
一大清早,杨老太公就把两个儿子找来,商量的还是粮饷的事,正商议着,一个下人匆匆来报,二老爷回来了,杨老太公一愣,心下就觉得有些不安,等杨长盛来了,细细一番讲述,老太公眉头立刻紧皱成一团。
县令下了大狱,渭南县人人自危,这当口肯定没人敢为杨家说情了,不过和儿子一样,杨老太公最担心的不是这一遭不能减免粮饷,而是那个十年不见的孙子。
当年老二媳妇沾酸吃醋,排挤老儿房里人,杨老太公清楚得很,只不过内宅的事杨老太公一向不理,在老太公看来,男主外女主内,一帮妇人只要不是闹得太过,就由她们去。
至于后来老二媳妇鼓捣着让老二的庶子从军,当时甘陕征兵,世家大族都要表表忠君爱国之心,杨家也少不得出人出力,送一个庶子也算了了一件事情。
只是,当年那个少年不曾战死沙场,如今成了杨家的一个隐患,便不是杨老太公所能料到的了。
十年征战,十年战火,三秦子弟也不知葬送了多少,一个十五岁的少年能够活到今日,实在是福大命大的紧,要是放在正常情况,杨老太公绝对会给这个记忆中早已模糊不清的孙子重视,一个百战余生的老兵,只要不是傻子,就一定没有人会小看。
可是,现在的问题是,杨刚清楚告诉杨长盛,要和李闯开战,为此还想借助杨氏宗族的力量,如此一来,杨老太公便很是苦恼了。
当真可惜!我杨家书香门第,识文断字的不少,可是上得战阵的人才却一个也无,如今正值乱世,要是…………唔,真真可惜!
杨老太公沉吟良久,缓缓摇头,得出了和二儿子一样的结论,至此多事之秋,杨家绝不能招惹是非!
“吩咐下去,不许人提起,你那个庶子叫什么?”
“回父亲,叫做杨刚。”
“嗯,对那杨刚,家里上下不许提起一个字,唔,要是将来有什么事,长盛,你只咬定你那庶子忤逆不孝,不尊父命归顺新朝,已经被我杨氏宗族开革出族了,明白?”
“是,儿子晓得了。”
杨老太公微微点头,略略放下心来,正待重提旧话,再议粮饷一事,突然一愣。
杨刚?杨刚?这个名字怎生这般熟悉,好似在哪里听过!?
皱着眉头,杨老太公思索起来,上了年纪,记性不好,但凡有些印象的,就绝对不是无名之辈,只是一时半会之间,心急的杨老太公反倒想不起来了。
书房里静悄悄的,杨老太公不说话,杨水盛三兄弟也不敢说话,正大眼瞪小眼之际,一个下人悄悄站到了门边。
“什么事?”杨水盛看到,低声问道。
“回大老爷,渭南防御使王大人又派人来了,还是那个叫王宝的,带了一队兵马,要老爷出去迎接呢。”
下人说完,悄悄退了出去,杨水盛眉头一挑,面上闪过一抹怒色,杨长盛、杨连盛也是面露不虞,眉头大皱。
怎么又是那个小人!哼,靠着妹子巴上王根子的大腿,整日里勒索乡里,真真可恶!
三兄弟想着那王宝每次来杨家庄的劣迹,只觉得一阵头痛,偏生又不能不出去迎接,正烦恼间,杨老太公突然开口了。
“怎么回事?谁在庄外?”
“父亲,是王根子手下那个无良哨总,唤作王宝的,又来……………”
“王宝,王宝………唔,我想起来了!”杨老太公突然一声轻呼,双目中突然精芒一闪,再抬头,老太公脸上似乎多了一分喜色。
哎?父亲怎么了?来的可是那个王宝啊!怎么…………
三兄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脸茫然。
………
………
离开渭南,路上汇合了手下,杨刚护着老娘往东南去,经蓝田直奔商州,日夜兼程,一路不停,约莫用了五天功夫,方远远见到商州身影。
此行劳而无功,没能得到杨氏宗族帮助,杨刚多少有些沮丧,不过当看到商州城墙,尤其是看到城墙上武毅营兵士后,杨刚突然就没了之前的沮丧,变得轻松开怀。
回来了,嘿嘿,总算回来了,不知我不在时武毅营的那帮兔崽子有没有抓紧操练,唔,赶在李闯离开后练出一支精兵,时间紧任务重,不容易啊!
心里想着,杨刚嘴角勾起,露出一个微笑,恰在此时,商州城头也发现了杨刚一行,号角声长长响起,过不多时,商州城门轰隆隆缓缓打开,一队骑兵迎了上来。
“刚儿!怎么有兵马冲我们来了!?该不会…………”
马车里,赵氏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已经知道儿子是大明官军,可商州城头却飘着闯字大旗,想到可能会发生的厮杀战斗,赵氏便浑身颤抖起来。
一旁莺儿也是一样,不过小丫鬟比赵氏要坚强一些,克制着心中恐惧,莺儿伸开双臂,挡在了赵氏身前。
唔,这丫头倒是勇敢的紧,对我娘也好…………
不经意地回头扫了一眼,杨刚突然发现马车内情形,愣了一愣,才想起母亲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也不知道商州内情,歉疚的一笑,杨刚策马到了马车边。
“娘,莺儿,不用担心,那些兵马是来迎接我们的,他们都是我的部下!”
哎?不是吧!?城头上的旗号不是闯贼旗帜么?怎么…………
“娘,那些乃是我大明武毅营的兵马,商州已经为我武毅营光复,而孩儿么,嘿嘿,乃是武毅营将主,官拜守备!”
杨刚大声说到,一脸自豪,来迎的骑兵纷纷勒马,举臂行军礼,一阵早春寒风迎面吹来,杨刚背后披风飘然舞动,杨刚回首北望,顾盼间英气勃发。
第一百三十七章母慈子孝
“如此说来,大人令尊是想明哲保身………倒也是人之常情,大人欲行之事,凶险莫测,令尊所为也算明智。”
“是啊,只是如此一来,我们就只能靠自己了。”
杨刚有些沮丧,有些无奈,不过由于颜越、卢大富等人都表示理解,无人责怪杨刚这一趟徒劳无功,杨刚很快就振作起来。
回到商州,来不及休息,杨刚就立刻召集手下,询问武毅营近况,而众人回答也没让杨刚失望,杨刚不在的日子里,卢大富、牛敢等人天天操练军马,黄亮日日探查李闯情报,颜越则努力完善已经制定出来的攻伐大计。
商南来的武毅营本部兵马,新兵老兵有一千余号,商州降军拣选后也有一千多,再加上杜欢召集的三百旧部,如今商州共计有两千五百士卒,已经够得上一营兵马了。
只是,虽然此时杨刚的实力比刚到商南时膨胀了数倍,可也远远不能和李闯相比,想要完成雄心勃勃的攻伐大计,除了日夜加紧操练兵马,运气依旧是最重要的因素。
这个事实很打击人,甚至一度动摇了杨刚的信心,不过随着武毅营加紧备战,各项准备有条不紊的完成,以及黄亮报来的最新情报,杨刚还是坚定下来。
“李自成手下大将郝永忠已经出潼关了!刘宗敏、李过、李岩等人也离开了西安府,李闯不日就将离开陕西,东征北京,闯贼精锐老营一个也不会留下!”
黄亮大声说着,神情很是兴奋,卢大富、牛敢等人也是一样,到目前为止,李闯行动全在武毅营预料之中,李自成兵出潼关,亲信老营果然全数带走,最为精锐的五色营跟着李自成,寸步不离!
中吉、左辐、右翼、前锋、后劲五营,军旗分以黑色、黄|色、白色、红色、青色,统军大将都是李自成最亲信的将领,骑卒、步卒全数是百战精锐,共计六万,这支兵马可说是闯军的核心,也是李自成侵吞大明江山的底气所在!
如今这支兵马正缓缓离开西安府,没了五色营,武毅营便没了最忌惮的敌人,而杨刚夺取三秦最重要的条件,李闯嫡系老营兵马不能有一兵一卒留在陕西,也宣告满足。
“好,如此就看三秦会留下多少闯贼了,唔,只要闯贼不超过五千,俺们便有胜算!”
杨刚自信满满地说到,而这自信绝对有道理,李自成号称拥有百万大军,可实际上能战兵马撑破天三十万,刨去五色营精锐,剩余兵马多半不放在久经战阵的大明官军眼里!
当初高迎祥、李自成刚起事时,几百官兵就能剿灭成千上万流贼,就算后来闯贼成了气候,明军也屡屡以少敌众,打得闯军落花流水,就算是十万明军覆亡,柿园之役,如果不是粮道被断,绝了补给,李自成休想获得胜利!
所以从心理上,武毅营上下都抱有绝对的优越感,至于杨刚,如果考虑到闯军留在陕西的多半是杂牌乌合,杨刚可说已经小心谨慎到了十分!
一番商议,一切都在正轨,众将便散了,该干嘛去干嘛,片刻之后,杨刚面前只剩下一人,却是突然态度大改,甘愿在杨刚手下效力的杜欢。
“唔,杜……伯父,您还有事?”拿捏了一下语气,觉得私下里还是给杜倩老爹一些尊重的杨刚奇怪地问道。
“回大人,末将还有些私事,唔,不知该不该说。”杜欢似乎很犹豫的样子。
“有事直管说,嗯,公事之外,伯父不用如此拘谨客气。”
“如此,末将就托大开口了。”杜欢稍一沉吟,点了点头,而杨刚则竖起耳朵,好奇地想要听听杜欢说些什么。
“小女许配给了大人,没有三媒六证,一时无法伺候大人周全,虽说合乎礼数,可是大人如今乃是武毅营之主,身边没有一个知冷知热的贴心人,未免不妥。”
哎?杜欢不是一直要求和我老爹老妈见面,一切按规矩来么?怎么突然这么说?难道…………
杨刚呆了一下,心中不由狂喜起来,话说先上船后买票虽然不道德,可是…………
“末将想来想去,想出一个法子。”
来了来了,呵呵,老丈人还是满开通的嘛,唔,等我和倩儿圆了房,黄亮、刘石头就不用太盯着杜欢了。
“小女身边的丫鬟柳儿大人是见过的,也算温柔可人,聪明俏丽,如果大人不嫌弃,就让柳儿先替小女照顾起居,大人以为如何?”
“当然好,当然好,当然,咦,柳儿吗?唔…………”
“怎么?大人不满意柳儿那丫头么?唔,末将花些心思,想来更好的女子也不难找!”
“呃,不必了,柳儿就挺好的。”
“那就好,大人,那末将这就命柳儿过大人府上来?”
“好,好吧。”
杜欢也告辞出去了,杨刚有些欢喜,又有些失落,想想杜倩的花容月貌,再想想柳儿的娇俏模样,终究还是欢喜居多。
饭要一口一口吃,唔,反正杜倩已经是盘中餐了,早一点下肚晚一点下肚,嘿嘿,也没多大关系!
想着想着,杨刚嘿嘿奸笑起来。
公事一了,杨刚便去寻老娘,赵氏初到商州,突然闻听自己儿子居然是商州主人,手下兵马不少,只觉得做梦一般,半晌没回过神来,杨刚到时,赵氏还在发呆,反倒是莺儿先清醒过来。
“少爷万安。”
“免礼免礼,快点起来罢,唔,娘,这座宅子就是您的家,您想住哪儿就住哪儿,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来人哪,预备酒菜,我要给我娘接风洗尘,快去快去!”
当着便宜老娘的面,杨刚一脸春风,颇有扬眉吐气的感觉,而赵氏看清楚是儿子来了,双眼一亮,精气神立马提到了顶峰。
天底下的父母,最骄傲的可不就是子女有出息么,而做子女的但有所成,能在父母面前显摆显摆,无疑也最有成就感。
杨刚和赵氏便是如此,一母一子喜气洋洋的,连带着周围人也笑逐颜开。
不过一时半刻,几样酒菜便送了上来,母子俩坐在一处,莺儿在一旁斟酒布菜,这般情景,杨刚觉得心满意足。
有亲人在身边的感觉真好!
笑眯眯地端起酒杯,杨刚站起身,要向赵氏敬一杯酒,瞧着儿子,赵氏幸福的笑不拢嘴,就在此时,一个仆役突然出现。
“大人,有客人来了,是杜家小姐。”
哎?杜欢不是说只让柳儿来吗?怎么倩儿却………难道老丈人又改主意了!?
杨刚想着,一杯酒放了下来,一旁赵氏瞧着儿子,心中纳闷,不知道怎么会有一位小姐登门造访,待到杨刚附耳解释了几句,赵氏立刻露出笑容。
“儿啊,还愣着做什么,快去请哪位杜小姐进来,娘心里急得很呢!”
杨刚答应一声,急忙去了,房里一时只剩下赵氏和莺儿两人,赵氏正心中欢喜,为儿子能和一位前都指挥同知的千金订下婚约,一扭眼,突然看到陪伴自己几年的莺儿呆呆不语。
这孩子怎么……我知道了,嗯,莺儿老实本分,相貌也不差,最要紧的是知根知底…………
略一思索,赵氏心中多了一层想法,对未来儿媳妇还是很热切,但态度却有了微妙的改变。
第一百三十八章婆媳和睦
杜倩披一袭灰鼠皮大披风,着一身深蓝镶金织锦长裙,裙裾上点点梅花洁白纯净,一条锦带束住细腰,行一步如风摆柳,婀婀娜娜登堂入室,一见赵氏,略一停顿,便盈盈拜倒。
“伯母金安,奴家小倩拜见伯母。”
声如黄莺,清脆空灵,再配以一身典雅气质,甫一见面,杜倩就在赵氏心中留下了上佳印象,若不是赵氏刚刚给莺儿一番安慰,只怕立刻就要把杜倩当成最佳媳妇了。
不过即便如此,赵氏也满面堆笑,开开心心把杜倩拉了起来,一边称赞女孩儿礼貌温柔,一边上下打量一番,目光扫过女孩儿腰身,落在两瓣挺翘的臀瓣上,更是满意地微微点头。
俗话说屁股大好生养,赵氏从丫鬟苦熬出来的,自然不会不知道,不过身为准婆婆,赵氏自然不会把这一条当做唯一的标准,尤其是知道儿子很有出息后,赵氏的心也随之放大了。
气度好,面相好,这腰身也好,不过,我儿如今也是堂堂官老爷了,可不能只由着一个女人,莺儿虽然出身差了些,但肯定贴心,伺候我儿更加用心,唔,可不能让这位杜小姐压得太死。
赵氏心思转动,和杜倩亲亲密密拉起家常,杜倩文文静静坐在赵氏身畔,有问必答,态度恭敬的很,双眼里似乎只有赵氏,再看不见别人,不过要是留心细看,就会发现小美人一线目光不时扫过侍立一旁的莺儿。
如此过了一会,杜倩站起,轻声软语地向赵氏告辞,而知道此事,杜倩的目光才略略瞄向一直干坐的杨刚,稍一碰触,目光便电闪收回,雪白的脸上也霎时一片红晕。
“奴家此来,一是拜见伯母,二呢,是送奴家的丫鬟过府,照顾杨公子起居………柳儿,从现在起你便是杨家人了,可要精心些,不要偷懒耍滑,知道么!”
柳儿答应一声,从杜倩身后走出,站到了杨刚身后,同样一脸红晕。
“这位姐姐是?”
“婢子莺儿,见过姑娘。”
“莺儿姐姐真真生的可人,想来一定心灵手巧,我这个贴身丫鬟笨得很,以后还要姐姐多教导,柳儿,好生跟莺儿姐姐学着,要是有什么差池………我可不依!”
“是,柳儿知道了。”
“小姐言过了,婢子怎么当得起。”
两个丫鬟先后开口,一个恭声答应,一个低头惶恐,杜倩见此微微一笑,向赵氏万福施礼,眼角瞥了杨刚一下,终于走了。
好厉害!这杜家小姐好厉害!唔,这可怎么办?怯生生抬起头,莺儿心中惊慌久久不散,对尚未过门的女主人生出了畏惧。
这个女孩儿不像看起来那么文气啊,气度说话,比太太也不差什么,不,比太太还有心机,当年太太只是一味打压,这杜家女却是恩威并施!
赵氏脸上笑容不散,心里却突然想起当年初见丈夫嫡妻的往事来。一阵恍惚,不由的对自己的丫鬟生出几许担心。
刚刚成了杨家人的柳儿站在一边,不言不语,乖觉沉静的很,柳儿身前,杨刚则兴高采烈,顾盼间志得意满。
老听说婆媳难相处,齐人之福不好享,怎么我家里就这么太平呢?几个女孩儿有说有笑,姐姐妹妹的不是很好么,而且也都对我老妈恭敬得很,唔,是老话骗人?还是我洪福齐天,治家有方?
………
………
许多笔下文学里女人从不吃醋,永远通情达理,即使主角所作所为再脑残再混账,也毫不保留地支持、信赖、爱,杨刚有一度也认为宇宙里真得存在如此好的女人,可不需要太多事例、太多证据,杨刚就从美梦中醒了过来。
不过崇祯十七年一月的某个晚上,杨刚还没有发现残酷的真相,除了两个俏丫鬟谁也不肯爬上主人的床,按杨刚所想伺候的他身心舒畅,一切都还是完美无瑕的。
真奇怪,两个俏丫鬟的任务不就是让我身心愉悦?她们也不像不愿意啊,怎么却…………
杨刚想不明白,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脸皮不够厚,还没有被封建渣滓腐蚀堕落的小伙只能占占小便宜,压根不懂得如果自己霸王硬上弓,两个相互提防、监视的丫鬟绝对不会抵死不从。
一夜辗转反侧,迷迷糊糊总算睡着了,再睁开眼,很遗憾地看看两个睡在自己房里,但却依旧完璧无瑕的俏丫鬟,杨刚叹口气,怏怏起床。
瞧见主人醒了,早已梳洗好的莺儿、柳儿连忙围上来,洗脸穿衣吃饭,全数弄得停停当当,让杨刚直感叹糖衣炮弹威力无穷。
真不想起床,让莺儿、柳儿一直这么伺候下去………唔,真可恨,要是天下太平多好,我就能纨绔……………
最坏的和平也强于最好的战争,这是无数血淋淋的历史得出的结论,但是大多数是时候,大多数人都不明白这一点,只有失去,才追悔莫及。
当然,肯定有人例外,能够在战争中获取利益的人就会热爱战争,武毅营就是如此,商南、商州两番征伐,丘八们轻轻松松拿到了银子,眼下又有一个能够博取更多荣华富贵的机会,几乎每一个老兵都红了眼睛,就算是新兵,也为成功后的泼天富贵动摇心扉。
乱世人如狗,命值得什么!嘿嘿,这些日子好吃好喝,这辈子没享过的福都享了,要是杨头儿领着俺们大干一场,再打胜了…………
就是在这样的期盼中,武毅营绷紧了弦,准备拼死一搏,胜了便是数不尽的荣华富贵,败了便逃回商州,丘八们最大的代价便是一条命,而在乱世,命是最廉价的!
当然,再怎么把生命不当一回事,能不死还是不死的好,蝼蚁尚且偷生,更何况是为了富贵而战的大头兵!?
所以杨刚定下的种种严苛军法才为丘八们接受,日复一日的艰苦操练也生受了,为了上官许诺下的美好前景,丘八们咬着牙,拼命打磨着自己,一股锋芒锐气在打磨中渐渐成型。
吼!吼!吼!
校场上,一排士卒提刀持盾,好似一排铜墙铁壁,缓缓向前,走了没几步,一堵土墙挡住去路,这排士卒脚下却没有停顿,生生撞了上去,看那架势,好似要把土墙撞塌一般!
一旁十个长枪兵双手握着足有六米长的红缨枪,发一声喊,向前奋力疾刺,一声号令,十把长枪回收,两个草人已经被刺成了稀巴烂,再看那十个长枪兵,巍然不动,十把长枪直指苍穹,一股杀气凌厉之极。
“撞墙了啊,没有号令,一步不退,嘿嘿,这帮小子总算学了个乖,今天倒是不用打军棍了。”
站在校场上,杨刚顶盔束甲,满意地点点头,杨刚身后,一排军官面有得色,很为麾下士卒骄傲。
杨刚刚开始练兵时,发下的将令没几人明白其中含义,就拿列阵前进来说,不少人觉得手下士卒挨打挨得冤枉,不管前面是沟是墙,是火是水,没有军令,士卒就只能往前,否则就是一顿军棍!
不动如山,其徐如林,说来简单,做起来却难,也是到了这一刻,不识一个大字,更加没读过兵书战策的卢大富、牛敢等人才从中略略感悟到了好处,军令之下,上下一心,才是强军正途!
老弟兄们没什么可说,那帮卫所兵和民壮也操练成这般,想来我武毅营一定能拿下潼关,夺占三秦!
几个把总、队长,互相看看,人人眼里难掩炙热,消息传来,李自成已经出潼关,闯军在陕西留的兵马不过是些乌合,受排挤的小股流贼,刚刚投降李自成的明军,乱七八糟加起来也就五千余兵马,还分散各处!
只要俺们出战,此战必胜!
第一百三十九章战云再起一
必胜?嘿嘿,打胜仗要真如此容易就好了!
将台上,杨刚扫了一眼麾下军官,不用猜,卢大富、牛敢等人的心理就料了个**不离十。
士气高昂是好事,有自信也是好事,可要是狂妄自大,轻敌骄横,那就是另一回事了,很不幸的,蛰伏在商州、日夜操练不休的武毅营已经有了这种征兆。
短短时日,手下兵马就操练的有模有样,可堪一战,杨刚其实也很得意,天可怜见,绞尽脑汁,把自己前生今世所学所知全部拿了出来,要是连两千兵马都操练不出来,那杨刚也不必想什么改变历史了,趁早哪凉快哪呆着是正经!
古往今来,一支强军最重要的是什么?只有两个字,便是军纪!
同进共退,万千人如一人,靠的是军纪,秋毫无犯,令行禁止,靠的是军纪,人类历史上战力强大的铁军无一不纪律严明,而军纪涣散的军队绝对不可能称雄!
在武器装备无法绝对性地掌握战争命运时,军纪是弱小一方抵挡强大一方的最有力工具,而杨刚练兵,最着紧的永远不是士卒的个人武勇,兵器铠甲的精良,而是能够铸造一支强军军魂的军纪!
军令一下,即使赴汤蹈火,士卒也绝不退缩,军旗所向,纵使面对刀山枪林,亦万死不辞,杨刚就是想把武毅营练成如此强军!
只是,这个目标绝非短时日能够达成,杨刚眼下能够做到的,也就是让武毅营上下一心,没有人敢质疑违逆自己的军令,而做到这一点的不是还未铸造出来的军魂,而是商南、商州的接连大胜,以及胜利给武毅营带来的丰厚奖赏。
如果有一天,即使没有荣华富贵,武毅营也能上下一心,冲锋陷阵,我才算练兵成功,唔,眼下么………
知道历史走向,只要想想将来会面对什么样的敌人,并不是为着富贵出兵的杨刚就绝不护丧失理智,绝对会小心翼翼地使用手中不多的兵马,而任何可能对武毅营未来产生隐患的威胁,杨刚都一定会提前摆平。
以为李自成离了陕西,武毅营就天下无敌了?幼稚!哼,出兵之前必须好好敲打敲打他们才成!
骄兵必败,为着让卢大富、牛敢等手下头脑清醒清醒,杨刚没有称赞武毅营士卒一句,而是冷着一张脸,冷冰冰地质问起来。
“诸君以为,若是李闯遣一偏师回援,以我武毅营现今力量,能战而胜之否?”
这…………据城而守,多半没问题,要是平原野战的话……………
“如果来的不是闯贼,而是满清鞑子,你们觉得能打赢么!”
鞑子?那帮雪林子出来的生番!开什么玩笑,鞑子怎么可能到陕西来!?心中一紧,军官们下意识地回避了杨刚的问题。
“我大明诸疴缠身,遍地烽烟,满清鞑子又不傻,怎么会放过如此大好的渔利机会!哼哼,当年鞑子不过芥藓之患,有谁又能知道,当年不过数千人的女真,日后会成为心腹大患!而谁又敢说,鞑子驻足北地,绝足山海关,一定不来夺我汉家江山!”
“李自成离开陕西,不等于我们武毅营就高枕无忧,再无敌手了!狮子搏兔亦用全力,我武毅营历经千辛万苦,方才有了一点立足根基,谁要是大意轻敌,误了事,哼哼!”
众将沉默了,一些人不以为意,觉得杨刚夸大其词,但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收敛了之前的狂傲心态。
校场里呐喊声不断,士卒们来回往复,操练不休,军官们挺胸肃立,一个个雄纠纠气昂昂,杨刚来回扫视数眼,心中满意,微微点头。
两千兵马日渐精锐,假以时日,便是一支雄兵, 依次为基业,说不得便能做出一番大事业来,想到此,杨刚心潮澎湃,胸中不由得生出一个豪情。
“大人练兵得法,不失谨慎,有名将风范,我武毅营克复三秦,当有八成胜算!”一旁颜越面带微笑,开口说道,这几句话一说,杨刚终于露出笑意。
“先生吉言,呵呵,那么以颜先生所见,我军什么时候出兵才好呢?”
“这个,至少也要等李闯出了山西地界。”
山西多山,讯息通传不便,杨刚心里盘算的也是等李自成出山西,到了河北、河南再说,颜越所言和杨刚不谋而合,两人相视一眼,同时笑起来,颇有心意相通之感。
杨刚、颜越意见一致,两人便要好好再商议一番,这是一个亲兵突然走来,低低对杨刚说了两句,杨刚脸色微微一变,面上笑容突然变得古怪起来。
“哈,当日视我如洪水猛兽,连夜赶我离开,怎么几日工夫,我那便宜老爹转了性子了?”
杨刚自言自语,一个青衣小帽的男子远远站在军营外,神情拘谨的很,杨刚想了想,便要亲兵带那男子过来。
“小人杨全,不才添为杨家庄一个小小管事,奉老太爷、二老爷之命,解送银一万两,粮五万石给少爷,还有家书一封,还请大人查点。”
杨全拜伏在地,恭恭敬敬说到,双手高举,两边亲兵上前,接过一张单子和一封书信,杨刚不理会那张清单,撕开信封,细细瞧了起来。
瞧了几眼,杨刚脸上神情更加古怪,想了一想,信笺递向颜越。
“颜先生,你也看看罢。”
颜越接过信,上下扫了几眼,沉思片刻,露出微笑。
“恭喜大人,贺喜大人,这管事此来,便是大人宗族愿意一力支持大人,与大人和我武毅营乃是大大的好事啊!至于其他,倒是不必在意!”
不必在意?一面给我送钱送粮,一面明着告诉我,他们已经公诸外人,与我划清界限,再无关系………我擦,虽然能够想通杨氏宗族为毛这么做,可是…………
杨刚苦笑摇头,一转眼,却瞧见身后众将交头接耳,人人一副好奇模样,不由得笑骂起来。
“看你们什么样子!还不速速散了,好生操练兵马去!唔,杨全是吧,这一路有劳你了,来人,招待杨全去休息。”
“大人,不必麻烦了,小人还要速速赶回去,老太爷还等着小人回话呢,呃,敢问大人,可有什么话要小人捎带么?”
“…………嘿,还有什么好说,一切还待日后分晓………………”
杨全走了,一众兵将很快得知,武毅营还未出兵,便平白得了一笔资助,一时间校场上人喊马嘶,士卒们精气神陡然拔高一截,反倒是杨刚若有所思,不甚开心。
“大人,趋吉避凶乃是人之常情,大人宗族作为无可挑剔,大人还要看开才是。”陪在杨刚身边,颜越缓缓说道,历经风雨几十年,一大把年纪的颜老头很清楚杨刚在想什么。
“呵呵,让颜先生见笑了………我能理解,都能理解,只是心里就是不痛快………呵呵,颜先生不必在意,这算得什么,我武毅营将要做的事才叫我关心呢!”
颜越轻轻点头,目光里多了一丝赞赏,恰在此时,远远一骑飞一般弛进军营。
军营重地,等闲不得驰骋,不过来骑背后一面红旗猎猎招展,乃是一个斥候,却是例外。
快马加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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