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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情就是如此奇妙,从来没有人能随心所欲控制自己的感情,即便是那些自认为极端理智的家伙,也一定有过无法自控的时候,如果有什么生物真的做所有事都全凭理智,半分不受感情影响,那么它肯定不是人,至少不是心智健全、精神正常的人!
如同一阵风般往前急冲,就好像一头被激怒了的公牛,一路上没有一个人敢对杨刚说一句话,即便是两个丫环,柳儿、莺儿也牢牢闭上了嘴巴,尤其是柳儿。
跟在主人身后,两个女孩儿的脸色都雪白雪白的,一看便知道被吓得不轻,连走路都踮着脚走,生怕引火烧身,而其中一个边走还边瞪另一个,心里满是抱怨。
这死妮子!真真做什么事不靠谱的紧………我就不该听柳儿的话,给那什么杜家小姐制造机会!这可怎么好?这可怎么好?少爷居然生这么大气…………
莺儿嘟着嘴,真心有些慌,在大宅门这么多年,莺儿可没少见被冷落妾侍的悲凉下场,虽然有赵氏做靠山,可是若不得男人心喜,现下最多不过是个通房丫头的莺儿绝对不敢期望幸福!
柳儿也是一样,私下想来柳儿觉得自己还不如莺儿,被一直相交甚好的莺儿瞪了一路,柳儿直后悔的要死,可是事已至此,柳儿也真真只能硬着头皮,祈祷天意了。
天意很快就明了了,回到县衙,杨刚一路直进内宅,挥退一众亲兵、仆役,却单单把两个通房丫头唤进书房,而后大马金刀地坐在太师椅上,一对虎目恶狠狠地落在柳儿、莺儿身上。
“…………今儿去那家绣坊,是你们谁的主意!”盯了好一阵,杨刚缓缓问道。
“我。”低着头,柳儿低低地答道,两只手绞在身前,心内忐忑之极。
“我就知道是你!”杨刚突然吼道,“哼,真真是主仆情深!可是柳儿,你知道你是谁家的人吗!胳膊肘往外拐,你皮痒了是不是!”
“婢子是杨家人………少爷,婢子知错了,要打要骂都随少爷,只求少爷别气坏了身子,呜呜呜…………”
柳儿哭起来,同时双膝一软,跪倒在地,做出一副任由打骂的样子,一旁莺儿见了,默默地同样跪下去,眼角也湿了。
我擦!怎么女人都爱使这一招!?哭哭哭,烦死人了!
杨刚眼角一抽,到底是灵魂来自后世,没有明朝男子的偌大气性,两个俊俏的丫头一跪一哭,千依百顺,梨花带雨,杨刚一颗心不由自主变软了,要不是心里实在憋闷的慌,说不好便要倒过来赔不是了。
不过即便如此,杨刚还是冷哼一声,喝令柳儿、莺儿站起来说话。
“干什么都是!起来起来起来!让别人看见还以为我虐待你们俩呢!”
杨刚没好气地说到,目光忍不住往书房外扫了一眼,却没察觉低着头的两个枕边人齐齐轻舒了一口气。
回过头来,两个丫环已经站起身来,但依旧眼角湿润,一副战战兢兢地样子,看在杨刚眼里,又是心痛,又是恼怒。
这叫什么事,外忧未解,又生内患,好好一个家也闹得不得安生………这柳儿、莺儿怎么想的,怎么就这么多事!?
杨刚心中纳闷,却不知两个丫头撮合杜倩与杨刚的婚姻,自有她们的道理、缘由,只不过这等缘由却不能公诸于众,只可意会,不可言传,杨刚要到以后有了一个大大的水晶宫,才会多少明白今日两个丫环心中所想。
不过这个时候杨刚只想怎生出了心中邪火,瞪着一对眼珠,来来回回扫视两个乖顺之极的丫头,杨刚突然心中一动。
喀拉一声,书房门被闭上了,回过身来,杨刚气势汹汹地逼向两只羔羊。
嘿嘿,平日里要和这两个丫头玩些花样,她们总是推三阻四,今天趁这个机会……………
书房外,一众亲兵、仆役都离得远远的,谁也不敢靠近书房,都知道总督大人今天火气很大,这等情形下自然是有多远躲多远,至于两个首当其冲的丫头,阿弥陀佛,死道友不死贫道,两位小大姐自求多福罢。
亲兵、仆役们只盼望两个丫头全担了总督大人的怒气,却不知书房内此刻正上演一出天地一家春的大戏,而在内院正屋,听说儿子回来了的赵氏一脸担心,不知道宝贝儿子出去散心怎么散出一肚子火来。
“不是说出去时还好好的吗?怎么回来就生气了呢?”赵氏问道,眼瞅着跟杨刚一起出去的几个下人。
“老夫人明鉴,少爷身前只有两位姐姐,小人们只是远远跟着,具体详情实在是不知道………少爷逛了一路都挺开心,只是到了杜家小姐的绣坊,才…………”
“杜家小姐的绣坊?”赵氏心里一咯噔,脸色有些不好看了。
“回老夫人,就是那个和少爷有婚约的杜家小姐,其父被少爷贬入敢死营了…………”
砰!赵氏手掌重重拍在桌子上,一对眼睛好似有雷电翻滚,几个仆役这么一说,赵氏再不明白儿子为什么生气,那就怪了,赵氏也心中大怒,只不过赵氏的怒火和杨刚并不一样,杨刚是因为感情纠葛,婚姻不能如愿以偿,而赵氏则是因为惹恼自己宝贝儿子的,是曾经阴谋陷害杨刚的仇人之女。
就算那杜家千金如何美貌,再多贤淑,也绝对不能容她进门!哼,我儿子如今可是二品大员,朝廷的封疆大吏,要什么样的媳妇没有,何必与仇人之女纠缠不清!
舔犊情深,天底下就没有不护短的父母,最多不过有深浅之分罢了,如今赵氏可说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又只有一个儿子,如何能舍得让杨刚吃一点亏,当下便要发作,派人去砸了杜家绣坊,给儿子出气,不过刚要下令,赵氏又忍住了。
且慢,我儿子生这么大气,说不好还对那女子余情未了,唔,少年慕艾,一时割舍不下也是有的,太过仓促逼迫也不好,否则事过其反………这事还是和颜先生、莫先生商量商量的好,那两位先生都是有学问、有见识的,想个法儿给刚儿另寻一门好亲事也就是了。
所以说可怜天下父母亲,事情一旦牵扯到子女,做父母的总是耐心无限,有着无穷的智慧,赵氏也是如此,虽然心里恶了杜家一家子人,可为了儿子,却时时小心,步步留意,于是几个家人立刻去寻胜捷军的两大智囊,而赵氏则前往书房,准备探探儿子的口风。
几个丫环前后簇拥着,赵氏一路就到了书房门口,远远地就听见书房里有诡异之声传出,等到了近处,几个丫环一怔,随即人人羞红了脸,而赵氏却勾起了嘴角。
亏老娘还担心这小子委屈难过,没成想…………这大白天的,这个不害臊的,也不知道避讳避讳!
赵氏放下心,嘴里念了一声佛,转身便走,却是去了佛堂,白日宣、淫,只怕鬼神记账,赵氏拿定主意,一定要替儿子多念几遍大佛顶首楞严经……………
哪,这章一发,没人再说主角是不近女色的假道学了罢!
第二百零七章对策
春风一度虽然不能解决实际的苦恼,但却让杨刚振作了许多,晨光照耀下,往往两个犹在沉睡的女孩儿,杨刚轻轻下床,虽然腰酸背痛,脚步有点飘,可是一夜征伐后的年轻男性却满是自信与豪情。
车到山前必有路,柳暗花明又一村,世上哪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一夜十次这等壮举都不在话下了,满清鞑子有火器在手又算得什么?
杨刚仿佛打足了气的玩偶,干劲十足地开始处理公事,也许是一夜满足了两个心爱女孩的壮举确实能提升智慧,又或许清晨时分本就是一个人最思维敏捷的时刻,杨刚脑中灵光连闪,却是一连想出了几条应对之策。
一个人细想半日,推敲数番,杨刚命人去唤手下文武官员,觉得自己的应对之策并无不妥,不过还是和一干部下再多商议商议的好。
一时间潼关县衙有济济一堂,胜捷军高层文武齐聚,瞧瞧颜越、林宁等人,杨刚也不矫情,直接将自己想到的应对之策说了出来。
“鞑子有火器不怕,怕的是我们未战先怯,我军如今兵强马壮,上下一心,黄河天险,潼关坚固,地利、人和都在我们一边,假以时日,天时也将助我破敌,如此,我们还有什么好犹豫畏惧!”
“鞑子所仗者,不过红夷大炮罢了,若只凭仗兵马,鞑子绝无法攻破潼关,而有了红夷大炮,鞑子难道就能逾越天险了么!”
“北有河、渭,南靠秦岭,若兵事不利,大不了我军退过河来,据河而守,我就不信了,鞑子还能把红夷大炮从风陵渡飞运过来!”
杨刚言语激昂,信心满满,和昨日大相径庭,不过胜捷军文武官员都没觉得奇怪,因为仔细回想,杨刚所说一点也不错。
潼关所处地势实在是太利于防守一方了,千百年来,东来之敌都只能来自两个方向,一个是从河南洛阳出发,翻山越岭,沿黄河边的崎岖山道进军,跋涉千里寇秦,一个是自北而下,从太原至潼关,同样跋涉千里,在风陵渡水势平缓之处渡河寇秦,舍此之外再无它途。
无论是从东来还是北来,潼关都绕不过去,其中东路虽然不用渡河,可数千斤的红夷大炮却需翻山越岭,沿羊肠小道运送,其中艰险几难想象!从北而来,虽然道路要好走许多,可是黄河却成了天然屏障。
历史上李自成兵败退回陕西,在潼关与满清再战,鞑子便是凭借红夷大炮攻克潼关,进而再度大败李自成的,可是须知道,其时的闯军早已不复数月前的气势,精锐在一片石几乎损失殆尽,而李自成还连连斩杀军中大将,搞得闯军虽有潼关在手,却是人心惶惶,士气低落,根本不堪一战,这就和李自成当初攻破潼关一模一样,当年潼关驻守的明军若不是对前途失去了希望,即便只有几千兵,又岂是李自成旦夕能下的!?
和历史上先后丢失潼关的明军与闯军相比,胜捷军正是士气高昂之时,就算保不住风陵渡,可退过河一样不惧鞑子骑兵,至于满清的汉军旗兵马,胜捷军可丝毫不惧!
而这还是最糟糕的情况,在杨刚设想之中,根本就不会放任满清鞑子轻易进抵到风陵渡,自北而下的道路条件虽然比东路好得多,可一路同样多山伴水,好好利用起来,任何军队都要头痛万分!
“我今有方略三条,其一,潼关十二连城,半数在河北,自今日起,城墙一律加厚,不论所需民夫多少,日夜赶工,哼,我就不信了,红夷大炮再厉害,还能把潼关城全轰塌了不成!”
“其二,鞑子有了火器,我胜捷军便没有么?我已向布政使司发了八百里急报,西安府的所有火器一律加紧运来潼关,而布政使武长清也紧急招募工匠,赶造大炮,唔,当初中原沦丧,逃入三秦避难的军户、匠户可是不少,只消假以时日,我军绝不却火器使用,就算是眼下,除却红夷大炮,虎蹲炮、鸟铳一类的东东我军可也不少,绝对能给鞑子一个大大的厉害看看!”
杨刚说了两条,停了下来,让部下思索思索,而自己则再想想最后一条方略,也是最难以决断的一条方略。
杨刚暂停说话,皱眉思索,堂内一众胜捷军文武也静默无言,仔细咀嚼总督大人两条方略的妙处,不过片刻,颜越、莫言先露出笑容,开口称赞,紧接着林宁、张路等人也喧哗起来。
“大人所言妙极,卑职以为甚是…………加厚加固潼关城池一条,越以为,就算是鞑子兵临城下,战火开启,也不可停断,哪里城墙坍塌,修补哪里便是。”
“大人好算计!鞑子弓马厉害,可是也不过百步,攻城可没什么用处………鞑子若只远远放炮,那便什么也不说,若是鞑子敢冲到城下,哼哼,我大明兵马野战不如鞑子,守城却肯定要让鞑子碰个头破血流!”
众人议论纷纷,都以为鞑子最多兵锋抵达黄河边,想要入秦却是万万没那个本事的,就算是最悲观的人,也不认为满清鞑子能在数万胜捷军的眼皮子底下从风陵渡过河!
堂上喧哗一阵,众人反应和杨刚预料的差不多,杨刚仔细思索之后,也以为鞑子无力攻破潼关,至少以固山额真叶臣的镶红旗一旗兵马,外加些汉军旗傀儡,绝对无法打败胜捷军,至于满清以全部兵马来攻,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大人,您适才说共有三条方略,这才有二,却不知这第三条又是什么?”
莫言问到,执掌胜捷军军法司的莫言在众人之中最是冷静,一向冷心冷面,少有笑意,大家伙都自信满满的时候,莫言依旧不苟言笑,只是专注于公事。
“这第三条嘛,我还没有想好。”
“大人但说无妨,我等自会为大人筹谋一二。”
“呃,那我就说了………我在想,要不要领一支偏师,北上主动出击,迎头给鞑子一个教训!”
在莫言再三催促之下,杨刚终于把最后一条方略说了出来,而这一条一说,堂内顿时静寂下来。
颜越、莫言皱起眉头,盯着杨刚,目光闪动,不知在想些什么,林宁明显吃了一惊,张路、卢大富互相看看,只以为自己幻听,可是看看兄弟、同袍的神色,便知道自己没有听差。
静寂只不过维持了三两息,便被打破了,与之前不同,堂内众人竟是齐齐发出反对之声。
“不行!我军固守潼关都不保险,绝不可以北上!”
“就是就是,黄亮那小子统率三千骑军,那可是我胜捷军最精锐的兵马,可一战之后回来了几人?与鞑子野战万万要不得!”
“鞑子弓马娴熟,骑射厉害,我军都是步卒,胜了追之不及,败了却难以脱身,北上凶险太大,实实不划算的紧,还是稳守潼关的好!”
堂上群潮汹涌,都是反对之声,杨刚苦笑一下,也觉得自己最后一条很不靠谱,就在杨刚打算接受众人意见,放弃北上时,一直默默无语的颜越、莫言两人对视一眼,缓缓开口了。
“大人,您欲北上迎击鞑子,不知有何缘由?”
哎?怎么还有两个人没直言反对么?杨刚诧异地看了两个智囊一眼,有些犹豫,不过想了想,还是决定把心中所虑都讲出来。
“北上迎击鞑子,我以为利弊都有,最重要的一条缘由么,我是想为胜捷军打出一个休养生息的空间来……………”
第二百零八章定策迎敌
后世改朝换代,天朝初立的时候,发生了极为有名的争论,争论的内容是一个刚刚建立的政、权,一个千疮百孔,百废待兴的国家,应不应该以倾国之力对抗当时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及其纠合数十个世界强国组成的最强大的军队。
思密达半岛上的硝烟早已散去,当年的争论也早已有了结果,无论执何种观点,数十年后,即便当年最为反对天朝参与思密达战争的人,即便对思密达战争的得与失有着最苛刻观点的砖家,都承认,一场持续三年,对峙三十年的战争对新生的天朝来说利远远大于弊,思密达战争换来的不仅仅是天朝巨大的国际声望与国际地位,还有长达数十年安定环境。
一场战争让花旗国、米字国等列强意识到天朝尊严不容轻易冒犯,否则一定会付出巨大代价,也让老毛子认识到东方盟友的巨大价值和巨大威胁,无论承认与否,当思密达战争结束的那一刻起,类似汉末三国时的三足鼎立便已经在地球上隐隐成型,而这种三足鼎立的局面一直延续到第二个千禧年,并仍在延续。
杨刚喜欢历史,尤其是战争史,对祖国有着切身利益的思密达战争自然知之甚详,只是杨刚从来没有想到过,有朝一日天朝参与思密达战争的得与失会深深地影响到自己,进而深深地影响到一个民族、一个国家的前途命运。
“鞑子凶残成性,贪婪无度,将之比作虎狼都不过描绘出了其凶狠狡猾的万一,如果我胜捷军表现不出足够强悍的实力,诸位,你们以为,鞑子攻陷太原后会止步于此么?”
“挟战胜之威,又有红夷大炮这等大杀器,鞑子一定会来攻我潼关,到时战端一起,不分个胜负绝难收手,就算我军打赢了,也会伤筋动骨,损失惨重,而鞑子付出巨大代价却不能得胜,不管是为了士气还是声威,多半会抽调援军,再度攻秦!”
“与其与满清鞑子战于潼关,不如战于山西,与其旷日持久地大战一场,使鞑子的注意力都落在我胜捷军上,不如硬碰硬地野战一番,使鞑子的领兵大将知难而退,轻易不会寇犯三秦!”
杨刚缓缓说到,把自己想到的细细说出来,颜越、莫言、林宁等人听得甚是仔细,并且面色凝重,显然都听进去了,只不过杨刚所说事关重大,牵连太广,可不是一时半会能够想清楚、想明白的,故此人人只是竖起耳朵,而心中则反复咀嚼、思量杨刚话语。
后世天朝决定抗美援朝,足足耗费了几个月时光,才最终下定决心,要胜捷军一干文武立刻做出决定,显然很不现实,而调动大军北上也不是立马能成的事,粮秣供应,兵马调派,前锋哨探,后援接应,哪一样都得预先安排好。
故此杨刚也不着急,只是耐心等待,只等了老半天,才有人缓缓发问。
“大人,前番黄亮领三千骑军出战,结果惨败而归,如今我军出战,只有步卒可用,与鞑子野战,这胜负…………”
林宁皱着眉头,很不看好胜捷军与满清交战的前景,林宁的担心也是胜捷军所有人的心事,步卒对骑军,先天就吃了老鼻子亏,大明集全国之力,步骑兼备,兵器精良,又有神机营这等领先世界的强大火器军种,都奈何不得来去如风的鞑子兵,如今只有步卒可用的胜捷军又哪敢自大!?
事实上杨刚也丝毫不看好自家军队野战能力,和无数小白不同,杨刚绝不是以为靠军纪、兵器什么的,步兵能够克制骑兵的白痴,在杨刚看来,什么密集枪林,什么火枪三段击,那都是扯淡,如同二战中的经典理论,只有坦克才是坦克的最佳天敌一样,杨刚认为,要想击败歼灭机动力无与伦比的鞑子骑兵,只有建立一支同样强大的骑军。
不过,任何事情都不是绝对的,在特定的环境下,步兵并非没有与骑兵一战之力,不说歼敌,仔细研究过山西地形的杨刚觉得,至少能够挡住鞑子骑兵的兵锋。
也只有风陵渡以北的几百里崎岖山地能够做到这一点了罢,要是换成平原,我是万万不会与鞑子交兵见仗的,唔,平均宽度不足三十里的丘陵地带,这等地形足够限制鞑子骑兵了罢,只要鞑子运动不起来,我军便有胜算!
命人拿来地图,杨刚再度细细讲解起来,这一次直说了数个时辰,从早到晚,再至夜深人静,竟是和一干文武足足议论了一天一夜,直到东方破晓,隐隐有鸡叫声传来,杨刚和麾下文武方才统一了意见。
“照大人所说,我军倒是可以一战,只是,按大人计划行事,我胜捷军几乎倾巢而出,这粮饷辎重只怕消耗不在小数啊,而且大军北上,后方是不是太过空虚了!?”
颜越打了个哈欠,如是说到,军师参赞大人已然投了赞同票,不过出于职责,颜越还是要尽可能地挑出毛病,然后加以完善。
“颜先生说得不错,唔,不过若是我军一战功成,是鞑子不再南下,战端轻易不生,积年累月之下,又将节省多少银子?至于后方空虚,嘿嘿,黄亮麾下还有数百骑军,又正在编练新军么,有这么一支兵马在,有谁敢行鬼祟之事!”
“说得也是…………此番大军出征,我军却只有火器营跟随,大人又只要鸟铳,会不会火器太少,威力太小了些?”
“呵呵,颜先生,这您就不懂了罢!”杨刚哈哈一笑,“此番我军只是展示兵威,并不是要和满清鞑子硬碰硬的野战,让鞑子知道我军军纪森严,战力不低也就是了。”
“与鞑子小小交锋一番,我军便交次后退,反正鞑子也不可能拖着红夷大炮追击,只要鞑子骑兵冲不破我军阵列,那一营火器就足够使用了,!”
众人想象了一下,几里乃至十几里宽的战场上,胜捷军层层叠叠,密集如林,刀盾手,长枪兵相互配合,夹杂其中的火枪手不时开枪射击,如此战法,鞑子骑兵确实难以占到便宜。
“如此,我等再商议商议,如果万事皆备,便如大人所说,与鞑子交战一番好了。”
颜越和莫言急急去了,如今认同了杨刚主张,胜捷军极有可能北上征伐,身为文官的两个人自然有大堆的事情要做,至于林宁、张路等军中将领也要调派兵马,商议行军次序,故此片刻功夫,一干人便走得干干净净。
哈啊————
杨刚打了个哈欠,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眯眼看了看天空,一轮红红的旭日冉冉升起,清晨之际,杨刚视线所及一派欣欣向荣,士兵纷纷起身出操,平民百姓也要为一天生计忙碌,到处都现得活力无限。
目光再往远处,青山隐隐,时有浪涛声传来,黄河、渭河千百年来不息的向东奔流,杨刚站在县衙院落中,望着这等大好河山,却是精神奕奕,没有一丝困乏。
男儿大丈夫,当提三尺剑,开万世之太平,唔,武毅营等五营兵马,足足五六万大军,此番出征真是想输也难啊!
当杨刚觉得胜算极大,谋划着如何统率大军与满清鞑子交战时,远在数百里之外的太原城也同样迎来了一轮旭日,只不过在一队仓皇逃出太原城的明军看来,那一轮旭日却是鲜艳如血,充满了肃杀,再往东去,一队队脑后一根金钱鼠尾的真鞑子兵正驱动战马,如狼似虎地向西杀来!
第二百零九章出击
围三阕一,古老的兵法计谋,利用的是所有生命对死亡的恐惧,对生的本能追求,即便知道生的幻象背后是更深重的危险,是猎手杀机毕露的阳谋,也少有人能摆脱诱惑。
一六四四年六月,镶红旗旗主固山额真叶臣兵抵太原,迟迟不攻便是为了威逼城中的两万明军逃跑,而后七月初巴哈纳、石庭柱引军赶至山西,清军兵势大盛,叶臣却依旧只猛攻太原东城,致其他三面不顾,为的依旧是引诱明军弃城逃跑。
红夷大炮威力虽巨,攻破太原城墙易如反掌,可是却无法消灭藏在残垣断壁后的明军,鞑子骑兵虽然冲击威力强悍,骑射凶残,可是在街巷密如蛛网的太原城内交战,肯定会付出鞑子无法接受的伤亡,正是这两个原因,叶臣才耐下心来,非要将明军逼出城池不可。
已己之长克敌之短,不管看没看过兵书战策,只要有足够多的经验阅历,便一定会得出共同的结论,英雄所见略同便是如此。
鞑子能想到的,身为大同总兵官,不知见过多少阵仗的姜瑰又岂会不知,只是,姜瑰就算明知道离开太原,两万明军只会更快覆亡,也不得不跳进鞑子挖好的坑里,不说两万明军有多少兵将禁受不住西去生路的诱惑,姜瑰若是不同意撤退西逃,手下兵将多半会自行其事,偷偷溜走,单说太原乃是一座孤城,留下来也是死路一条,姜瑰就不得不在太原东城告破后,硬着头皮率众西退。
两万明军如一窝蜂般,争相出城,竞相逃命,仗打到这个地步,谁还不知道大败已是定局,不知何时鞑子兵就会追杀上来,将漫漫长路变成黄泉路!
故此无数兵卒不顾一切,拼了命地向西跑,多跑一步,生机便多上一分,至于这生机能否真的让自己逃出生天,谁还有空去想!
姜瑰骑在马上,看看周遭,只有三千余明军还建制完整,有一战之力,其他军伍都乱作一团,兵器甲胄遗弃于地,锣鼓旗号被践踏得不成摸样,此情此景让姜瑰满心凄惶,而回首东顾,隐约似乎已能听闻到鞑子的号角之声。
要是各军能听我号令,交相掩护,缓缓而退…………唉,此刻说这些还有何用,还是快点走罢,最不济,总要把我的本部兵马带出生天…………
夜幕下,以断后为由留在末尾的姜瑰颁下军令,三千明军偃旗息鼓,没有向西去,而是绕了个圈子,开向北方,北方群山萦绕,数千明军不多时便消失在黑黝黝的山脚下。
………
………
潼关城里,胜捷军忙忙碌碌,肃杀之气蔓延全军,虽然总督大人还未颁下明令,可是兵将们已从各种渠道得知,大军就要杀出潼关,去和鞑子较量一番了。
大军出征,各种要紧事多如牛毛,哪一样都不能轻忽,故此上到甘陕总督杨刚,下至小小一兵,都忙得脚不沾地,检查兵器甲胄,预备粮草弓箭,征发民夫民壮,潼关城里彻夜喧哗,可即便如此,等杨刚发下军令,明令第一支军马充作先锋探路,向北行去时,胜捷军依旧有许多准备工作没有做完,一多半兵马还无法立刻上路。
太原不知来了多少求援信使,救兵如救火,杨刚真真急得不行,可是兵凶战危,关系死生存亡,诸般事情没有安排妥当,杨刚也只能耐心等待,而不是仓促领军出征。
不过到了七月中旬,随着一个惊人消息传来,杨刚再也等不下去了。
太原告破,姜瑰领军退往潼关,一路上鞑子不停冲击追杀,两万明军无法抵挡,一败涂地,覆亡无数!
报送军情的斥候浑身汗水,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可是禀报军情时,这斥候却脸色苍白,战栗不已,却是被亲眼所见的惨景吓住了。
极目所至,漫山遍野都是尸骸,天地仿佛都被鲜血染红了,而鞑子骑兵呼哨来去,如同围猎野兽一般追逐明军败卒……………
“太原守军全完了!他们都死了!不,还没有死完,还有千余明军仓皇逃命,鞑子明明能将他们一鼓而歼,可是不知为什么…………”
“鞑子是要当着我们的面立威!哼,你且说说,鞑子据潼关还有多久路程?”
“这个,若是鞑子骑兵,少则三日,多则五天,一定能到,若是步军,那时间就久了,至少也得半月以上!”
“好了,我知道了,你退下去罢!”
杨刚挥退斥候,转过头,立刻击鼓聚将,不过一刻工夫,最先完成准备的两营兵马,武毅营、武勇营浩浩荡荡开出潼关。
绝不能让鞑子成功立威,一定要给叶臣当头一棒!
怀着这样的念头,杨刚不顾麾下文武劝阻,统军北上,留给张路、卢大富等将官的只有一句话,“某先去会会鞑子,你们若想砍杀几个鞑子,立些军功,便快马加鞭来追罢!”
杨刚话说得豪气干云,闻听此言的胜捷军士卒无不士气激增,但将官们可没有如此宽心,眼看杨刚领军去远了,张路等统兵大将更是玩了命的整军备战,势要快快追上众多袍泽。
俗话说人一上万,无边无沿,兵员超编两三倍的武毅营、武勇营合共两万多兵马,按照行伍次第而行,当真壮观的紧,站在道路边,大军首尾一直绵延到天边,再加上为军队输送军资粮秣的民夫、民壮,更是浩荡无比。
杨刚是第一次统帅如此多的兵马,心里当真有些没底,不过一阵阵鼓声入耳,看着麾下成千上万士卒按鼓点并肩共进,杨刚的心思莫名地安定下来。
虽然操练得好不够,可是也足堪一战了,只是不知道我编练出的军阵战法能否挡住鞑子骑兵!?
武毅营、武勇营各有万余兵马,分为三营,每营三千六百人,其中一千二百持巨盾短刀,身披甲胄的重步兵,一千二百一千二百长枪手,再有一千二百则是应该装备火枪,但大多数只有弓弩的轻步兵。
按杨刚想法,重步兵作为肉盾,压住阵脚,长枪兵从后攻击,轻步兵给予远程支援,每一营为一个作战单位,结成一个大方阵,每三个方阵相互掩护,交替攻防。
杨刚的想法是没错的,军队操练也从严从重,现下光从军队行军来看,绝对威风凛凛,不过时间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没经过实战,一切都是虚的,而杨刚望着东方,只希望自己的努力不要白费。
除却武毅营、武勇营的正编兵马,随杨刚出击的还有胜捷军唯一的一支火器部队,合共一营兵马,三千士兵,而这三千士兵远远跟在大军末尾,乃是杨刚压箱底的杀招,在杨刚的预想中,只有武毅营、武勇营确实挡住敌军冲击,才会让火器营上阵,火器营士兵拿得全都是精准度颇高的鸟铳,而平常操练的火器阵法不是三段击,而是五段击!
古语说临阵不过三矢,嘿,这话是不错的,那么,为了不让鞑子有一丝一毫冲杀到火器营跟前的可能,我便把火器射击密度再增加一倍好了,有了如此密集的火力,在加上两万兵马的遮护,哼,看鞑子骑兵还怎么在狭窄丘陵地带冲击!
带着这样的想法,杨刚带领大军北上,固山额真叶臣率领的鞑子兵则一路南下,两支敌对的军队迅速拉近距离,而一场大战也迫在眉睫。
第二百一十章虐、杀
胜捷军北上,清兵南下,一南一北遥遥虎视,同一时刻,大量斥候出现在两军之间,为己方查探敌人动静。
兵法有云,庙算多者胜,少者不胜,甘陕总督杨刚和固山额真叶臣都是通兵法的统帅,自然要想法设法搞清楚对方的一举一动,敌之所害,彼之大利,分属敌对阵营的斥候们还肩负了一个任务,那便是尽量剪除敌人耳目,把敌人变成聋子瞎子。
对于弓马娴熟的满清鞑子来说,这个任务并不困难,长于雪地山林的真鞑子个个都是追踪伏杀的好手,故此镶红旗清兵自太原南下,正面几乎未遇敌手,原野、道路牢牢控制在鞑子兵手里,胜捷军一方的斥候压根不敢露头。
骑射功夫不如人,这是没奈何的事,陆明手下的斥候虽然心里憋屈,觉得丢脸难堪,可也只能让开大路、原野,不过,鞑子兵毕竟来自关外,而脚下的土地却是汉家儿郎生活了千百年的家园,故此借助丘陵、山岭,借助汉人百姓,胜捷军依旧能够得知想要知晓的大多数情报。
谁也无法做到完全遮蔽战场,遮蔽敌人耳目,杨刚和叶臣都知道对方正在向自己逼近也就成了理所当然的事,而随着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两个统帅不约而同地开始思考开战事宜来。
麾下只有步卒的杨刚率先做出了决断,得知鞑子骑兵突然放缓脚步,杨刚便要来地图,详细询问斥候周遭地形,在兵出潼关三日之后,下令在一个西接黄河,东靠大山,宽度约莫五里的地方扎营立寨,而叶臣探知胜捷军动静后,不再刻意放慢脚步,浩浩荡荡冲了过来。
不过半天功夫,两支军队几乎同时看到了对方,同时为对方的兵威惊叹,而两位统帅也暗暗心惊。
鞑子骑兵如同乌压压的蝗虫一般,漫山遍野涌来,似乎永远也不会停下脚步,会摧毁前方的一切,可是随着一声长长的号角声,成千上万鞑子骑兵齐齐勒马停缰,由动转静不过区区数息,这等严明军纪,高超马术,以及尚未散去的大地震动,直叫胜捷军上下眼角狂跳。
而鞑子一边眼角抽动的便只有寥寥少数人了,视线越过明显刚刚挖出的壕沟、架起的拒马,落在如同铜墙铁壁一般的胜捷军军阵上,叶臣看了良久,却没有找到一丝慌乱、不协调之处,胜捷军一边更是鸦雀无声,死寂一片,好似那里空无一人一般,在白山黑水之地不知打过多少恶仗、狠仗的固山额真大人便忍不住吸了一口冷气。
幸好幸好,要不是如此崎岖狭窄的丘陵地带,我军一定挡不住成千上万的骑兵冲锋!杨刚默默想到。
怎会如此?那胜捷军据说不过才编练数月,怎就有如此森严军纪!?这这这,幸好这等兵马不在边地,否则我大清想要入关争夺汉人的花花世界…………
叶臣摇了摇头,心中惊疑不定。
一六四四年农历七月,胜捷军与清兵相遇于山西境内,黄河岸边,两军不约而同立营下寨,都没有开战的意思,不过当天两军对垒之时,杨刚、叶臣都急忙派出信使,催促后方兵马速速来援。
两军的后续援兵都是步军,非一天所能赶到的,而杨刚、叶臣各有目的,各怀心思,都不急着开战,故此对峙依旧继续,只是,当第二天过了将近一半时,一件突然发生的事情却使整个局面发生了改变。
时值正午,两军纷纷埋锅造饭,就在这时,清兵一方突然喧哗起来,而后北方遥遥有烟尘升腾,鞑子兵一个个大呼小叫,兴奋之极,这等情形落在胜捷军士卒眼中,只当是清兵后援赶到,可是当鞑子兵让开一条狭窄道路,一支军马从中隐隐出现时,胜捷军上下不由得都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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