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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临写了半篇道经,不觉窗外星辉已然洒入室中。云卿卿虽是修道练气高人云扬子的女儿,却因先天桎梏,终归还是寻常凡人,此时月上梢头,不禁也觉身乏神疲,便熄了香盏,撩开了那鲛人泪成珠的珠帘,上榻就寝。
夜色静如柔水,不觉月已上中天。
云卿卿室中妆台之上,那一枚雪蚕丝线裹了的玉珏,却忽而放射异光,柔润如玉辉,托着这已经化作掌心一方的玉石,缓缓浮起,飘过虚空,钻过珠帘,一下来到了榻上入眠的云卿卿枕间腮旁。
玉石辉光映照之下,云卿卿那本并不十分美丽的脸庞,顿时沐了一层动人的光泽,这些光泽一丝丝如同雨水润泽土地,缓缓地浸了进去。
正在此时,自幼修习道经,蕴养神情,从来都是深眠安静的云卿卿,竟然前所未有地作了一个梦。
梦中,她看到一个自己静静地入睡,在她的榻上,却还有一个看不真切面貌,但是却心知是一年轻男子的人卧在一旁,隐隐约约之中,仿佛有一双轻柔的手掌,温缓地抚在她的脸庞之上。
第四章 灵胎方出世
晨光熹微,云岚山间云气缭绕。阳光清漫,丝丝柔柔地播撒进山间。云岚宗的宗门掩山大阵,并不阻挡这些光辉,任凭其沐浴下来。
云岚宗晨时司鸣的七彩锦雉已经啼鸣了三次,太阳星移上东天。霁月、晴雯两人站在小姐房前,张望半天,终究是没有敢直接推门进去。
“小姐从来都是天明即起,今日怎地到了这个光景,还不出门来?”霁月低声道。
那晴雯倒是个多心思的,眼睛一转道:“想是小姐夜读得久了,身子疲乏,是以才晨眠不起?”
霁月一瞪眼:“我俩侍奉小姐这些年,小姐每日行坐食寝,皆有定律,怎会如此?”
晴雯忽一惊道:“小姐素来身子经弱,莫非竟是……”
两个不过十二三岁年纪的小侍女,越想越是心头惊动,两人对望一眼,不约而同地便伸手去推小姐的房门。
不想那房门却从里面打开了。
云卿卿推门而出,就见自己的两个小侍女站在门前,作推门状。聪慧如她,自然知道缘故,不由得脸上有些赧然。
“霁月,把洗漱水端进来吧。”
云卿卿一面舆洗,一面心头有些异样。她向来作息有矩,从不有逾矩的时候,只是今日竟然一觉睡至日上三竿之时,实在是有些匪夷所思。
这一夜中,她竟是前所未有地做了一场好梦,这对于她这样自幼悟道修心已有小成的人而言,实在是匪夷所思的事情,更兼她那梦中,竟与男子同榻,虽然分不清晰面貌,却依旧有一股心底深处的感知,怎叫她这二八芳龄的女儿家不心头涩涩?
漱洗罢,对镜妆。
这本也是她极少做的事情,她向来性子极淡,并不会做什么粉饰一类的女儿家事,譬如十数年以来,竟是从来没有配过一件饰物。
把丝绳将云丝轻束,忽而想起饰物,禁不住眉宇间一片疑色,袖间一抖,素手心中便出现了一枚雪蚕丝线裹的|乳色玉珏。
她昨晚睡前,分明是将这玉珏放置于妆台上,为何今日一早醒来,竟然出现在了自己腮旁枕上?
还有今晨恍惚欲醒,却于寝中缱绻之时,那一股子淡淡的清幽馨香,像是一股潜流,缓缓地涌入她的身心之中,一时直觉身心畅爽,无法言喻。
蜃贝幻镜里的少女脸庞清丽淡雅,有二三分的姿色,略无多余的动人,只是那一对清清亮亮的眸子,一疑虑,一迷惑,继而一犹豫之间,百态纷呈,煞是好看。
云卿卿一犹疑,还是将那蚕丝线裹了的玉珏系了个结,缠在了腕上。
束发披衫,阅一页《清虚卷》后,早食既毕,问了晴雯吩咐的给恒苍师兄的谢礼送去了否,接下来照例的是去前山殿中,午前默参,午后与师兄弟姐妹辈论道参玄。
云岚宗宗主的女儿,不练气,只修道,日日如此,恬淡安然。
又一日,云扬子遣出去寻药的弟子纷纷回山,却尽都一无所获。
血线银耳,并非望文而生义的生有血色线络的银耳。银耳之物,朽木所生,残木之精华,对于寻常人而言,实是一味良材,若是年份久了,生有人脉络一样的线纹,那便是极上等的可以与千年万载的山参云芝相比的宝物;但是这血线银耳,却并不是这等木质残端的东西,说来却甚为恶心,乃是那等阴气惨烈,或是坑杀,或是战场之地,总之是亡者无数的埋骨之地,因是死者血气精华郁结,经数十百年地长而出的一种状如人头颅的阴物,这物血气精华充盈,然而阴气戾气过甚,独有两侧晶莹灿灿,有血色线络纹饰的人耳状部分,可以采取,以为入药炼丹之用。
这傲来岛上,诸国林立,自然是少不得血腥的厮杀征战,往往死者以十万百万计,流血漂橹,想要能滋生出这血线银耳的地方,自然也是不少,奈何是这东云国地处傲来岛之东近东方大海处,更兼那东云宗实力颇为不小,东云国已经不少年没有与外征战了,想要找那等埋葬无数死者的地方,古迹虽有,数十年内却是不可能找得到。更为重要的是,这血线银耳一生,七日内无人采撷,便会化作虚无,凝聚的死者精血之气,尽皆化作天地之间的灵气,消散一空。
故而,要找这血线银耳,实在是需要极大的运气。
云扬子自己清修处,不过是一间**步见方的屋子,悬一幅大大的“道”字,两只石蒲团,除此无他。
云扬子安抚了众弟子,传一篇道书,便命各自回去修炼不表。
以他修道练气了三百余年的心性,也禁不住阖起目来,微微摇首叹息。
几时后。
“卿卿来了,进来吧。”
云卿卿推开父亲道室之门进来,在云扬子对面的石头蒲团上抱坐下来,见云扬子右手虚托,一片云气一样的水光缭绕而出,翻腾不休,一枚赤珠正在其中上下跌宕,倏忽化作一团赤水,猛然炸开,继而再次凝聚,如此往复不止。
云卿卿虽不通练气之士的手段,却自幼耳濡目染,知道父亲正在运法力修炼,便默默地坐着不动,静静等待。
须臾,云扬子忽食指一点,那团赤水便迅疾凝聚,作一团赤珠状,继而猛缩至一点微微赤芒,一下没入了他指尖,消失不见。
“卿卿。”
云卿卿微微低着头,并不抬头,只是道:“道有云:‘以天定者,不可以违;以众决者,不可以逆。’,女儿既不受天眷,想是冥冥之定数,违逆不得,不若顺其自然,方是道法正途。”
云扬子慨然道:“我岂不知道法于自然,只是我辈修道明心,练气化神,终归不是仙佛,人之执念,却是解不脱的,若是解脱得了,便已然成佛做祖,登仙羽化了。”
云卿卿便不搭话,她又岂不知,云扬子为一道宗主,却也是她之父亲,是修道之士,却更是凡俗一人耳。
而她自己,却何尝也不是如此?
云扬子正视了女儿几眼,忽凝眉,霍然探手,两指搭在了云卿卿肩头,默运自己真气法力,片刻乃止,惊疑道:“卿卿,只一日不见,我见你气色似是好了许多,我一探察,竟隐隐发觉你体内有一股精气萌动之意!啧啧!实在是让人不解!”
云卿卿乃是天生无脉无络之人,练不得天地之灵气为己用,终究还是凡俗之人一个,甚至连那世俗之中,习练武艺的凡人都不及,此刻云扬子这个修炼了三百多年的高人,竟然发觉了她体内有一股精气萌动之意,自然是一件惊奇万分的事情。
云卿卿心下一惊,不知何故,竟下意识地答道:“女儿不知。”
云扬子凝神仔细琢磨了片刻,仍是不明所以,只得作罢。
父女对坐片刻,云扬子道:“二十年一次傲来道盟大会,你母亲为了今次大会,入关炼一宗秘法,不日差不多就要出关,那时你自然见到,让你母亲再看看,或许能够看出一丝端倪来。”
云卿卿淡淡嗯了一声,便不说话。她自是知道,这傲来岛上有诸多国度,不同道统的修道门派各扶一支,不知多少岁月以来,斗得是不亦乐乎,每二十载一度的傲来道盟大会,自然是一桩盛事,更是凶事。
而听云扬子语气,似乎是云卿卿的母亲,虽然并不是云岚宗的宗主,却反而是比云扬子更加高明之人。
要不了多久,就在今岁,就是那傲来道盟大会之期,届时不仅是云卿卿母亲要出关,云扬子身为云岚宗宗主,必然也要亲力而出,云卿卿知道父亲近来也是需要潜心练气修炼,否则那道盟大会之上,比斗的可不是口舌道理,而是飞剑厮杀的火候!
于是云卿卿起身拜别了父亲,道:“父亲近来繁忙,那我便不来烦扰父亲清修了。过些时日,等道盟大会之后再说罢。”
她虽性子恬淡,然而身为云岚宗主之女,当此大际会之际,却也只能置身于事外,少不得也要有些落寞。
深山之中无分日月,更何况是云岚宗这等修道人练气修真的所在,时光如白驹过隙,倏忽而逝,转眼间便交了春夏,到了炎炎之季,只不过是这云岚山中,终年云雾缭绕,又有掩山大阵遮蔽,依旧是温和如春。
只是传闻,那傲来岛上,北面的摩罗国主益发得残暴,竟是在短短旬月之间,出兵又灭了一个小国。当然,在此之前,必然是那摩罗国之肱骨,可以与云岚宗相抗的练气大派摩罗道先将那小国中的一门道统给先行屠灭了。
云岚宗内也越发地见出了几分繁忙的气息,因为今次的傲来道盟大会,就将在云岚宗举行。
从东云国中,东云国主遣送来大批的国中军队以及工匠,用作云岚宗准备道盟大会所用。纵然是云岚宗内练气士有莫大的神通,然而这劳力之事,自然还是由凡人来做。
整个云岚宗,都处于一种安静而又紧张的气氛之中。
忽又一日,这种气氛被打破了。就在宗门后山,云卿卿小姐的居处。
这日清晨,整个云岚宗宗门,都被一股馨香笼罩,云卿卿小姐的居处,一股清气直冲霄汉,联结东升之紫气,晶辉灿灿。
第五章 炉中始化形 上
却原是那云卿卿小姐,自那日夜中忽梦,惊与男子同榻,晨间醒时,那一方玉珏竟莫名地出现在了枕上,女儿家心头不免有些惴惴然,也未曾告诉过旁人,自此以后,每日早晨初醒,放在妆台上的玉珏便自行出现在了腮旁,照例是一夜幽梦无痕,着实奇异得紧。
如此数日后,她索性便将之一直佩在自己腕上,晚间睡时,便将之解下,就放在自己枕上。果然,从此后,她每夜必梦,早晨醒来,更是神清气爽,身躯之中有一股说不出的力道、意蕴,连那霁月、晴雯二人,都道小姐气色竟是从不曾有得好。
又因为母亲还在闭关炼法,父亲云扬子也闭了关,这事情又有关乎女儿家的隐秘,她自然是不便与旁人讲述。
只是这日梦中,那面貌不清晰的男子,竟然忽从榻上爬起,一个若有若无的声音对她道:“我今出世,自此常伴于你,可好?”
这声音说罢,便与那男子一同消失得没有一丝痕迹。
她于梦中大惊,挣扎爬起,忽翻身坐起,一摸枕上,哪里还有那玉珏的存在,再隔着自己绣床锦塌的帘子望去,就见榻前地上,一尊高大的巨石直立着,竟是将她绣房的上顶,都直接顶破了!
这石莹润如玉,高经三丈六尺五寸,围圆二丈四尺,此刻通体之上,有九窍八脉布列,只见那天顶破开的大洞外,一道如烟可见的笔直紫气,从东方天际遥遥而来,随之就是这玉石上的光斑模样的窍脉中,股股清气汨汨而出,云卿卿虽仍旧目能视物,却也能看得清整个房间之中,都被一股雾霭一样的清气弥散着。
她已震惊当场,哪里知道,这巨石灵胎,忽然化形为原本面目,大肆吸纳吞吐朝华紫气,片刻之间,就将半座云岚山宗门都笼罩在了这清气之中!
整个云岚宗,倏忽暴动!
所有还在闭关清修,或是正值早课的门人弟子,尽皆骤然醒来,有那修为有成的弟子,将身一纵,便架起遁光,直往后山投来。
云岚宗门内弟子遍布整个东云国,乃至是傲来岛上,此时临近傲来道盟大会,弟子纷纷回山,是以此时只见漫天都是长云虹光,猛烈冲卷,投往云岚山后山,只因彼处紫气清气冲霄处,乃是宗内人人尽知的宗主内室居处,故而众弟子门人远远地停住,不敢过去。
眼见那处,一道肉眼可见的紫气长龙,遥接东天,自那托着旭日升起的紫气云朵之中而出,直直地投射下来,下方似有一张饕餮巨口,饱食猛吞,尽皆将之吞没,继而有滚滚的清气如水华一样弥散开来,直至将云岚山峰头尽数笼罩。
彻人心脾的馨香传来,馥郁宜人,众门人微微吸纳一些,顿时就发觉了其中不凡。他们都是修炼有成的练气士,否则这等道盟大会前夕的重要时刻,也不能回转山门内宗,以壮声威,此刻微微吸纳了些许这股清气,就觉一股清醒之气从头直抵足下,贯通周身百骸!
这些人类练气士,吸纳了这等醇化了的天地灵气,哪里是那些深山之中的畜生之类可比,直觉体内辛苦修来的真气滚滚而动,刹时像是服了一枚大补的灵丹,澎湃起来,那意识之中的一团精气,更是清明了许多。
须知练气之士,首先要引天地之气入体,继而炼化一团精气,化作本命元神,这才是修道求长生之正道,却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引气境界的练气士,要想将那一团精气练得清明剔透,可容精神意识,往往需要数十上百年,甚或更久,这一下子的获益,就是他们往常辛勤旬月的功夫,是以众人无不惊骇,纷纷猛力吸纳起来。
忽然之间,一道浩大虹光激射而来,却是云扬子到了。
云扬子威严无比地喝道:“还不退去!”
说罢一纵身,投入到了女儿云卿卿居处。那些弟子门人,见宗主发怒,虽是心下眷恋这难得的修炼良机,却也只得回转回去,离得愈远,这股清气便愈是稀薄,显然好处少了不少。
云扬子远远地便感觉到了那清气之下,一股冲天而起的庞大精气,无形无色无质,直如那笔直的烽火狼烟,冉冉直上。他心头震惊无比,红光狂卷而来,刹时即至,于虹光之中探手一抓,虚空猛力一动,那云卿卿的居室便被一下抓得四分五裂轰然爆开。
云扬子立即就发觉到了女儿的所在,顾不得其他,猛地掠下,一把将女儿揽住,兜转而上,就见那原本云卿卿的居处,已然不复存在,唯有一块三丈六尺五寸的如玉巨石立在当场!
此石兀自立着,周身显九窍八脉,裹紫气清华,猛烈喷薄。
云扬子大叫道:“天生灵胎!”
他这时才信了,原来弟子红鸾与木轩二人寻回来的这块巨石,果然竟是一块天生地长的神石灵胎!
原是这石胎只有晨时太阳星辰照耀东天,朝华紫气氤氲之时,方才现出神异之处。云扬子区区云岚宗宗主,在傲来岛或许算是一号人物,若是放眼神州浩土,乃至天地之间的茫茫乾坤之中,却实在算不得什么,练气三百年,然在这天生灵胎的神异面前,他的眼力也与肉眼凡胎无异,哪里能够一下识得?
而这些时日,不知是何缘故,这石胎竟是与云扬子之女云卿卿,似是生来有一股奇异缘故,眷恋于其身旁,许久未见痕迹,直到今日,东方日出之际,终于大显其华!
云扬子将身一震,忽而心头涌起一股喜意,此实乃天助他云岚宗啊!
这石胎若是任由其出世,怕是不知要多少年,且一出世后,心性是懵懵懂懂天地一片混沌,不一定就属于他云岚宗,但是这神石灵胎,天生地养,精气笔直冲霄,若是将之炼化,或是炼取了其庞大的精气,或是熔炼成一件法宝,都有着无上的神效。
当下他想也不想,猛地将手一叉,箕指就抓,刹时云气奔涌,成一大手,一下就将这三丈六尺五寸高下的巨石抓摄了起来!
“五色云手!”
云手之上五色流光激射,竟然生生地将石胎与外界紫气清光阻隔了开来,闭了石胎之上九窍八脉!
修道人练气修真,本就是夺天地之造化的事情,这等天生宝物,炼为己用,也是一途。
练气士先引天地之气入体,继而炼化作一团精气,融为一炉,成就本命元神,这就是练气化神之境界,才算是真正的长生正道。云扬子练气三百年,自然就是到了这等境界的高人,这一下抓出,神与气合,抓摄天地之气为己用,云岚宗半壁山头的云气都凝聚过来,有天地五行之色交杂其中,一下摄拿,就封闭了石胎九窍八脉,阻隔了石胎与外界的联结。
“霁月、晴雯!”
从下方击成废墟的院落之中,爬出两个灰头土脸的小姑娘,怯怯地应道:“宗主。”
云扬子将手一挥,云卿卿便轻缓缓地降落下来,被两个小侍女扶住。
云扬子则一下猛抓,就将这巨石凌空抓起,再要如那日一般,摄拿成一方,却再也不能,直觉一股巨力自石胎之中传来,汹涌地抵触着,甚至隐约之中,竟有一股意念模模糊糊地传达了出来。
“凡俗之辈……怎敢……”
云扬子脸色顿变,将身一纵,裹起云光,带着这巨石直投前山宗门大殿而去,转眼进入之中,抖手之间打出一片光华,那大殿内的一处虚空便凭空裂开,云扬子抓着石胎一步踏入。
只见这虚空之中别有洞天,却是一座空旷巨大的石室,中央一座高有十二丈九尺六寸的紫铜大炉,八耳垂拱,直指八极,布列八卦位,稳立如山。
云扬子急急地喊道:“云明长老,速速开启紫绶八卦炉!”
第六章 炉中始化形 下
石室中央,一尊紫铜大炉立定当中,高有十二丈九尺六寸,阵列八卦方位,捶指八极,内中有五色霞光萦绕,升腾欲出。。
云扬子大叫了这一声,就见作紫铜色的紫绶八卦炉旁,有六朵石蒲团上,盘坐着六位白须老道猛然睁开睛目,十二道精芒激射过来,直指云扬子云手抓摄的那石胎,俱都惊咦了一声。
六老道中一人,显然是那云明长老,忽地将手一指,只见那紫绶八卦炉顶部洞开,五道五色光焰猛地冲出,倏忽散开,好似一朵烟云,一下笼罩下来。云扬子适时地将石胎猛地一抛,就被那五色云光一裹,收入了炉中,炉顶复又盖住。
这六位老道,正是云岚宗真正潜藏的实力之辈,乃是比宗主云扬子还要高出一个甚至更多辈分的老道士,分别是云明,云光,云山,云芚,云扈,云成六位长老。
须知,那云明与云成二人,昔年是曾经号曰云明子与云成子的人,都曾经是云岚宗之宗主,只是将宗主之位一辈一辈地传承了下来而已。
这两位老道,若论道行修为,却是比之云扬子还犹有过之不止一筹。
云明长老道心稳重,纵然见了这神石灵胎,也是平静如常,只是问道:“宗主,适才宗门后山精气冲霄,可是这石胎的缘故?”
云扬子落座到兑卦方位,端坐蒲团之上,道:“正是!”
众长老皆露喜色道:“此石胎有莫大神效,正当炼化之,却是我云岚宗大幸事也!”
当是时,室中虚空忽而一阵疾速涌动,如同平静无波的水面忽而荡开了一抹涟漪,像是打开了一道门户,一个挽云髻,衣着素色的道装仙姑凭空走了出来。
这美仙姑一走出来,就说道:“云扬师兄,卿卿闯到了前山大殿,哭闹着不要炼化什么石胎,却是何缘故?”
云扬子道:“师妹来得正好,天幸于我云岚宗,竟叫我门下挟回一枚天生石胎,我本未能识得这灵胎面目,便炼作一方玉珏,给了卿卿。你我这女儿素来如此,最是重要情意柔肠,你是知晓的,想是……”
这出来的道装仙姑,竟就是云扬子的道侣,云卿卿的母亲,也是云扬子原本的师妹,云昙,傲来岛上的练气士多呼之云昙仙姑是也。这云昙仙姑为了预备此番傲来道盟大会,特地闭关炼一门秘法,不想今日宗内变故太大,她在闭关之中也有所察觉,云扬子也暗中给了她讯号,这才提前出关来。
当下,云扬子又将这石胎来历,备述了一遍,使得云昙与众长老更清楚其中缘故。
云卿卿虽是十分得受宗内诸老的喜爱宠溺,然而她一人却如何能够与云岚宗兴盛相比?更何况,旁人却又哪里知道,这芳龄少女与一方石头之间的别样缘故?
是以,这紫绶八卦炉旁坐定下来的八位,几乎不假思索地就将云卿卿的哭闹置于一旁,并不在意。
只见那耸立着的紫绶八卦炉中,有云光霓彩透射出来,忽一霎一声嗡鸣,似乎是有一件硬物在炉中狠狠地抨击了一下!
整个八卦炉,以及室中都狠狠地动荡了一下!
众长老啧啧赞叹道:“果然是天生石胎,有莫大神力!”
别人不知道,然而他们却是知道,这件紫绶八卦炉,虽然并不是道家典籍中所载的那大神通之辈的炼丹融宝的神炉,却仍旧是一件实实在在的仙家法宝!
这是他云岚宗祖师,昔年在那泱泱神州以西,一场与西方部州的纷争大战之中,捡漏得来的一件仙宝,后来才以此为立派根基,在这傲来岛上创出一门道统。就是在这傲来岛上,知道这紫绶八卦仙炉的存在的,也是不多,只有那少数几个大道门而已。
五人分居于八方位,知道这神石灵胎非同小可,想要彻底炼化却是不易,当下齐齐低叱一声,八人脑后各冲出一条云光,作五色,如八条长虹,又似八道云龙,猛地从紫绶八卦仙炉八方的炉耳冲入。只听猛地一声炸响,虚空震荡,八人尽皆闷哼一声,脸色也白了一白,那八卦炉却是纹丝不动,反而是其中乒叮咣当一通闷响。
修道练气之士,引气入体,继而练气化神,这才算是正式入了修道的门径,在傲来岛这等地方,算得上是不小的大高手了。当下这八人,却都是到了练气化神之境的高手,他们脑后冲出的八道云光却是非同一般,俱是他们数百年修炼,炼化精气,融汇意识成就元神,那元神之中的一点精华,都献给了这八卦仙炉吞噬。
顿时,仙炉之中云光暴溅,五色火华炽烈地燃起。
此乃云岚宗祖师祭炼紫绶八卦仙炉,悟得的一门五行正法,能发五行云光火华,有莫大的威能,以之在仙炉之中炼丹或是熔炼宝物,都是得心应手,妙用无穷,连那南方药师峰上须陀老僧,乃是傲来岛丹道第一人,也时常借故来云岚宗,想要借此炉及其中云岚宗祖师留下的五道五行云光火炼一炉灵丹。
他八人以元神精华祭炉,催发五行云光火华,显然是定要将这神石灵胎生生地炼化了,方才能得意。
也是天命理当如此,这石乃是天生地养的一件灵物,虽不是通晓天机,却也知道自己今日当有此一劫,故而才在梦中对云卿卿备言我将出世。既然这云岚宗人想要炼化了它,那边顺其势而为之罢。
这紫绶八卦炉,乃是那东胜神州某次修道练气士大战之际,一位已然修为到了仙人之境的高人,自己仿那传说之中的无上灵宝所炼的一件仙家法器,最后落到了云岚宗祖师手中,如今用来炼化这枚神石灵胎,却也是恰到好处。
五行云光火华在炉中猛烈燃起,汹涌地煅烧那石胎。石胎表面九窍八脉之中,一股股|乳气喷薄而出,在这仙炉之内与五行云光火华激烈地冲击。八位化神境界的高手不屑元神精华祭炉,一时之间却也是奈何不得这石胎。
须臾之间,八人齐叫一声,忽地从脑后各又冲出一道五色云光,直入炉中。
如是者往复数次,八人额际见汗,心头惴惴。
一股股氤氲之气从仙炉八耳逸散出来,渐渐地将整个室中虚空充塞,然而这八大云岚宗高手,却是动也不能稍动分毫,实是这紫绶八卦仙炉,乃是仙家法器,以他八人之力,在这小小傲来岛上或能称雄作祖于一方,然而要完全驾驭这仙炉,却是万万不可能。这仙炉一开,炼的不是寻常灵丹,也不是普通货色的飞剑法宝,而是一枚天生石胎,这就大大地与过往不同了。
不消半日光景,八人已各自损失了至少半个甲子的元神精华,心中叫苦不迭,却万万不敢收手,一旦收手,那炉中两股猛烈冲突之气,只怕是要将偌大的云岚宗都掀上天去!
且不说此间凶险,但说云岚宗大殿之前。
数以百计的宗内门人弟子纷纷涌来,因无长辈出面,竟都纷纷涌至大殿之下,吵嚷不绝。
这些都是云岚宗实力出众,准备应付这次道盟大会的弟子。
群弟子中央,衣衫凌乱,竟至披发跣足的云卿卿,神色茫然地坐在地上,此刻已然不哭不闹,不言不语,只是一味发呆怔住。
那红鸾,木轩,还有数名向来亲近些,是她父母亲传弟子的几人,都来劝解,却尽皆无用,更是未能得到一点儿个中变故的讯息。
她母亲云昙出关,进入密室之前,却是也见了她失魂落魄地在大殿前哭闹,然而事态紧急,却也管顾不了,这时候更加不能来顾她,她的那些师兄师姐们,见她这副模样,却也不敢碰她。
从晨时直至暮晚,云卿卿就这么呆呆地坐在大殿前。
没有一位师门长辈出来,众多门人哪里敢问,只得纷纷退去,只有红鸾,木轩,还有一名中年模样的大师兄恒苍守在一旁。
一连三日!
至第三日,午时之际,一连坐着三日夜不曾一动的云卿卿,忽然仰天惨叫了一声,哇地吐出一口鲜血,当即晕厥。
与此同时,就见那宗门大殿之中,一股清光冲天而起,直似有形有质一般,那大殿穹顶挡无可挡,当即崩摧,直接化成了齑粉!
一团清关在这冲天之势下,猛地腾跃了出来,直上云端!
连云岚宗祖师布下的掩山大阵,都阻挡不了这团清光,被摧枯拉朽一般撞击开来,支离破碎。
紧随在这清光之下,八条人影猛地跃出,恒苍,红鸾,木轩等人看得真切,其中就有他们的师尊以及师娘,还有的六位,却是往常三五载也见不到一次的宗内六大长老!
八个道袍人立定虚空,齐齐仰天长笑,忽地将手一抓,八支巨大的云手直冲霄汉,直直地向着那团清光抓去!
原来,这八位云岚宗道人以仙炉炼化石胎,整整三日,耗尽元神,就当在几乎油尽灯枯之时,那仙炉顶盖忽然洞开,一团清光猛地冲出,于此同时,一股难以言喻的清馨之气扑鼻而来,八人只是略一吸纳,竟然将这三日间几乎耗尽的元神复原,更是精进了少许!
八人大喜,再吸纳时,却震惊发现再无用处。
纵如此,也深知这清气厉害,当下八人大袖一卷,收了这清气,而那团清光却是已经冲破了云岚宗众长老闭关的密室虚空,更是撞破云岚宗大殿,飞了出去。
八人毕力出手,八道五色云光大手抓出,几乎将整个云岚山都遮盖了,那清关却是不闻不问,升上天际高处,忽地坠落下来,嘭地一下炸开!
刹时天光尽掩,太阳星辉也失却了颜色,一团清光炸开,却放射出亿万毫芒,激射在八支大手之上。
八支云手好似被万剑刺戟,未能奏功之前,就被刺了个洞破,立即支离破碎,烟消云散!
那清光中央,却有一团人一样的光影,直直地砸落了下来,方向不是别处,正是大殿之前呕血跌坐的云卿卿。
虚空都被这股力量生生撕裂,发出剧烈的呼啸。
云扬子怒极大喝:“恒苍,带卿卿快退!”
八人间不容发地掠身扑来,无穷量的云光汇聚成一团,状如拳形,大如箕斗,一下撞上那道光影。
“嗬!”
这声音极其低沉,极其沉重,极其压迫人心!云岚宗最出色的几名弟子,想也不想地就被这一声低嗬震翻在地!
纵然是云扬子八人元神又精进了一步,却终究是失去了先机,被那光影横冲下来,一把就将云卿卿抄在了手中。
呕血晕厥了过去的云卿卿悠悠醒转,就见到了一张年轻无华的朴质脸庞。
一瞬间,恍如隔世。
一霎那,逝如流年。
这是一张少年人的脸庞,平静无波,淡漠无神,却在那眼底极深处,有一点微弱的明光,仿若洞幽明世界的火焰,越发炽烈地燃起。
前世今生,情缘痴缠,都在这一点光火之中。
云扬子八人惊怒交加,炼化石胎未果,竟然炼出了一个少年!
这石头里蹦跶出来的人,十五六岁模样,相貌清净朴质,披发裸身,此刻却是将云岚宗宗主之女抄在怀中,渐渐地相互面露笑意,将八位长者也丢在了一旁。
第七章 懵懂一少年
云岚宗的山头,惊心动魄地震颤了三下。
云岚宗掩山云光大阵,在更加惊心动魄的一股冲天煞气之中,摧枯拉朽地支离破碎。
霎时间,偌大的云岚山脉,千里方圆,都被一片溅射分散的云光笼罩,剧烈翻腾,好似那天穹砸落了下来,覆盖了整座山脉。
天生石胎出世,其势太过猛烈,东云国万里山河,一时间如同大地震动,簌簌抖了三下。
云岚山以北千里之外,那东云国都城之中,东云国主和一干臣民,以为天地将变,惊得体如筛糠,跪倒拜天叩地不绝,一面又急忙使国中本就出自云岚宗的练气士供奉,前往云岚山询问是何变故。
然而云岚山山头之上,石胎化形出来的少年,与那云岚宗主之女,只是一对视,再凝眸之间,忽而仰天长啸,状极畅快,连呼三声!这三声莫可名状的嘶喊,就是一切动荡的根源!
只有云扬子八人见得了这一幕,除此之外,还有云卿卿与石胎少年,其余云岚宗众人,无论远近,是否还处在修炼之中,尽皆在这连波震荡之中晕厥了过去。
云明,云成等众长老白花花的须发眉毛胡子一齐爆炸,跳脚大急,因为云岚宗的掩山云光大阵,立派护卫宗门之根本,竟然就这样支离破碎了。
当是时,忽然间从崩碎的大殿之下,云岚山主峰内腹之中,一道庞然的精光冲射了出来,正是那紫绶八卦仙炉。
仙炉飞腾出来,顿时喷射无穷量的五色云光,顿时风云变动,千里云岚山之间,翻腾的云气猛地一滞,忽而从适才的爆射分散,疾速收缩,不消须臾的功夫,就完全地凝聚回到了山脉主峰,宗门所在的山头处,转眼之间复又化作了一片云海,成了那掩山的云光大阵。
云扬子等人心头一松,这立派正宗的仙炉,乃是仙家之法器,更是云岚山掩护山门的云光大阵的核心,果然如同宗内典籍记载所言,能够刹时凝聚云光,令大阵返本还原,厉害非常。
须知,云岚宗历史之上,如今日这般连云光大阵都毁灭了的变故,也是屈指可数的。
紫绶仙炉复原了大阵,便依旧化精光回了山腹之中。
石胎少年,对这一切变故,却是置若罔闻,三声嘶喊长啸之后,便复低下头,一言不发,直直地盯视着云卿卿。
二人目光依稀,对视无语。
两双明亮到了极点,恍若天穹亿万星辰凝聚的光华的眸子,忽一交集,亿万万的神思念想交织一处,似乎是将前生前世,无尽轮回的故事都融汇了,不需言语,不需述说,尽在不言中。
静谧的气氛笼罩着,连云扬子等人也下意识地沉寂了下来。
不仅仅是如此,实在是这石胎少年甫一出世,就作下了如此大的一番举动,吓得他们心神摇荡,不知如何是好。
纵然是修炼千百年,也要呆滞当场,因为和哪里是他们寻常所知的练气士的手段。八人眼中,那还裸着身躯,模样清净,看似年岁不大的少年人,竟有一股混混茫茫,不可捉摸的错觉,就像是他们在炼化天地之气,参悟天地之道时,那种心神之中冥冥忽忽的感觉一般。
八人缓缓转过神来,心底俱是暗叹:“天地灵胎,当其出世,人力不可阻之也!”
只是,似这石胎这等天地灵物化形,何故竟与云扬子之女,一介凡尘之人似乎有极大的缘故?
明媚的光在石胎少年和云卿卿的眼底放射,良久之后继而隐匿,缓缓地消沉,直到云卿卿有成了那个眸光清淡,寂如清水的少女,石胎少年更是神色淡漠懵懂,如同初生婴孩,不明所以。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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