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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从西边过来,我悄悄掩身跟着,但奇怪的是,令尊大人身后尚有一黑衣蒙面人也在跟踪,那人似乎对府上情况甚为熟悉,何处有藏身处、何处有暗桩,都预先知晓,当时我就怀疑是不是府上的人。令尊大人进了半山堂……”
连滢娇心道:“藏宝图就在半山堂书房的暗柜里,身后有两人跟踪,爹爹都没察觉。”虽然连世如已作古多年,但连滢娇听到这里,还是难过万分。
“那黑衣人先我一步窜上屋顶,伏在屋脊暗影里向室内窥探。我只好隐身一株树上观望。大约总有一柱香的工夫,我见那黑衣人仍没动静,正思索如何能撇开他过去,就见一个和尚匆忙过来。”
连滢娇知道那是云海大师,这时她也清楚,过去一直困惑她兄妹的藏宝图神秘丢失之事,马上就要揭晓。
“那和尚进去后,不一会,黑衣人突然行动了,从虚掩的窗户窜进屋。我正想:‘难道屋内无人了?’黑衣人又从窗里窜出,将一绢布掖入怀中。”
连滢娇不禁“啊……”了声。冷飞看了她一眼,接道:“在下就是为府上藏宝图而去的,见黑衣人举动,必是取得了藏宝图,便跟了上去。黑衣人攀上假山时,我将他截住。”
“是谁?”
冷飞摇摇头,继续道:“我和他打斗起来,此人武功不高,被我抓落蒙面巾,是个二十来岁的青年。我正要抓他,官兵炮响,给他趁乱溜了。后来,官兵围了府上,贵府遭难,对此冷飞万分愧疚,也只知道这些。不知姑娘信不信得冷某所言?”
连滢娇喃喃自语:“黑衣人?这人又是谁?”
连家罹祸,肇因在吴王张士诚遗留的藏宝图,官家得知,怀璧之祸降临,但是谁向官府告的密,这些年来,她兄妹明查暗访,始终不得要领。冷飞是当日到府之人,这又说出一个神秘地黑衣人,看样子是黑衣人将藏宝图趁乱盗走,这人是不是连家的仇人?但假若冷飞所言不尽不实呢?正如冷飞自己所说,他去连家也是为藏宝图的,设若根本不存在黑衣人,他跟踪爹爹到半山堂,岂非也有顺手盗走藏宝图的机会!
第二十九章、木府
连小虎跟着陈宣礼上了白堤,又向北行。陈宣礼一直沉默,连小虎自也不问,但心里不免奇怪两人为何要改换装束。陈宣礼绸巾包头,一身褐色便装,象个商人,自己却扮个小伙计。
巷中传来人声,渐渐往这边过来。陈宣礼一招手,跳下马来站在犄角暗处,连小虎引着马也躲起来。巷中奔来急促凌乱地脚步。
“站住……”
“哪里跑……”
叮当的金铁交鸣声。昏黄的灯影中,十多个捕快和两个锦衣卫围着一人撕杀。
连小虎探头一望,不禁奇道:“青衫老者?”
陈宣礼见那老者也是一愣,道:“你识得?”
连小虎点头,将数天前西湖上的事约略一说。陈宣礼眼光一亮,从下摆上撕下一幅衣襟,蒙在脸上,道:“把脸蒙上,咱们把他救下来。”连小虎忙蒙上脸。
一胖胖锦衣卫一脚踢在青衫老者腹上,老者一个趔趄倒地。众捕快欢呼一声,扑上去拿人。陈宣礼从黑暗中一剑刺出,正扎在一捕快后心,那捕快大叫一声,仰面摔倒。其他几人大惊,纷纷跳开。
胖胖的锦衣卫怒道:“又是两个叛逆贼子,拿下。”
一众人围过来。陈宣礼没想到胖胖锦衣卫一双判官笔使的甚是高明,进招凌厉。他养尊处优,身手难免生疏,一招闪的慢了,胖胖锦衣卫左手判官笔一下就溯到他肩头,眼看皮破肉绽,胖胖锦衣卫身子似被绳索拽住,忽悠一下惯到后面墙上,一下子摔晕过去。
陈宣礼舒口气,道:“好!”
连小虎这一手不及时,陈宣礼非受伤不可。余下几个捕快不是两人对手,见形势不妙,竟然吓的跑了。
陈宣礼打个手势,连小虎抓起青衫老者,横置马上,两人匆匆驶离现场。一路专拣僻静巷口穿越。也不知拐了几个街。连小虎自觉认不出东西南北,陈宣礼才在一处阶前坐着两个大石狮子的门口下马。
昏黄的风灯在夜风中摆动,晃映的“木府”两字忽明忽暗。
陈宣礼在侧门上扣击兽钮,片刻,门闪开条缝,一头顶寸毛不生,油光锃亮的中年人出现。陈宣礼递过去一物,那人一看,忙侧身让开。连小虎挟着青衫老者跟在陈宣礼身后向庭院深处行去。
穿过两个跨院,一灯光明澈,声乐飘摇的小楼出现。陈宣礼加快脚步过去,未到楼前,廊角暗处突然闪出四人,明晃晃地剑刃指着两人,其中高一些的道:“什么人?”
陈宣礼低声道:“江南人求见老爷。”
一人从暗影走出,是一十七八岁的少年,身材高量,剑眉英挺,削薄的嘴唇紧抿,光线侧射在他脸上,英俊外表下透着股凶煞劲。他接过陈宣礼递来的玉牌,仔细看了看,道:“等着。”说罢转身进楼去。
侯了柱香功夫,一人从楼内款款过来,人未到,笑先闻:“哟,二公子,你怎么大驾亲临了?”
连小虎鼻中闻到一股浓郁的香气,呼吸几乎窒住。
陈宣礼低声笑道:“三娘,您老这身男妆打扮,愈发清减俊俏了。”
三娘低声啐道:“好你个小子,敢取笑你娘。”
陈宣礼取出金手链,套在她腕上,低声道:“老爷还没歇吧?”
三娘香唇在陈宣礼耳边哈了口气,咯咯笑道:“好儿子,娘回来疼你,来吧。”
室外寒蛩低鸣,厅内煦煦如春。十数个二八佳人,薄裳轻掩,雪肤粉胴,曼舞摇姿,极尽旖旎能事。连小虎顿时耳热脸红。三娘芙蓉脸面,桃花眼水汪汪的,一晃一晃地甚是明亮,连小虎给她看的心里砰砰乱跳。
“老二,你这小跟班的可脸嫩的很。要跟神勇少年营的人学学,什么大场面没见过。”三娘说着,拍拍那个高个少年。
“他如何能比神勇少年营的英雄。不过三娘,您老桃花眼少觑他两眼,他脸就不那么红了。”
“去你娘的臭屁,又欠老娘抽你。”三娘低声笑骂他一句。
陈宣礼嘱连小虎将青衫老者放下等着,他随三娘穿过厅堂,行往帘后。
连小虎在椅上如坐针毡,高个少年神色踞傲,不拿正眼望他。
第三十章、老爷
厅上众歌女歌唱的歌唱,起舞的起舞,也浑似没他这个人。他浑身不自在,眼光都没处搁。终于,三娘出来,笑道:“小兄弟,带着老头进来吧。”
连小虎给她一喊,脸又通红。
帘后雅静许多,兽金炉中焚着不知名的香,室内俱是沉腻腻地味道,乐声隔着珠帘减的清淡有味了,陈宣礼和三娘立在阶下。台榻上,一长髯白面人半倚躺着,眼睛似闭非闭,两个薄纱妙龄女子轻轻给他捶腿。
陈宣礼示意,连小虎放下青衫老者。陈宣礼一盅清水泼在青衫老者面上。老者身子一抖,醒了过来。
“北冥老儿,你们行刺的是何许人,讲出来,少让你受些皮肉之苦。”
连小虎没想到陈宣礼识得此人。
青衫老者灰败的脸上陡显怒容,骂道:“无行小子,老夫岂能怕你们。”他身子忽然跃起,一掌打向陈宣礼。陈宣礼身子一侧,在他后心一击,老者身子沉重地撞上阶下的香炉,“咣当当”声响,香炉撞翻,洒了一地香灰。青衫老者伏在地上呼呼喘气。
“北冥尊者,你也是大有声名之辈,好汉不吃眼前亏,老实说出,怎么来还怎么让你去。”三娘笑眯眯道。
“老夫出来,就没打算活命回去。”
“哼,敬酒不吃吃罚酒。”三娘一指点在青衫老者后背筋缩|穴上。青衫老者脊背一弓,大叫一声,鬓边淌下冷汗,口鼻紧抽,显然体内有极大地痛苦。三娘冷笑地看着他,但青衫老者叫一声后,再没出声,目中流露出狰狞的火焰。
长髯人忽然开声道:“念他忠于主子,免了。”
三娘忙解开老者|穴道。陈宣礼走到老者跟前,注视他目光,厉声道:“是周王派的你们。”
青衫老者浑身一抖,道:“你……”他目光一触陈宣礼双目,惊诧恐惧的神情猛然一愣,渐而转为安顺。陈宣礼柔声道:“是周王派的你们?”青衫老者望着陈宣礼,双目渐显迷惘,半晌道:“王爷也没主使我等,只是……我等见王爷寝食难安,忧心如焚,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我等自然要替主子分忧解难了。”
“北冥君果然是忠臣义士。”
老者灰败的脸上流露一丝像是微笑的表情,道:“不敢当。”
“北冥君可知贵主人何事忧心?”
“我等下人哪里知道。但有一日,王爷和我们谈起,有人在皇上面前诬陷王爷,王爷或许为此烦恼吧。”青衫老者话说的很慢,双眼一直呆呆地盯着陈宣礼,脸色灰败。陈宣礼颊旁滚下汗来,显出吃力的样子。
室内静寂的落针可闻,惟有老者沙哑的声音和陈宣礼粗重地鼻息声。
“王爷说到伤心处,哭了。王爷……说朝廷派个人来,要寻他麻烦,我等便跟了这人,总要杀了他,解除王爷的烦恼,没成想被人搅乱,老朽是无颜再见王爷了。”说着,青衫老者呜呜地哭起来。
三娘低声道:“老二,你的精神###又精进不少。”
陈宣礼苦笑着摇头,道:“我也撑不住了。”说着闭上眼,粗重地喘息。
静默片刻,三娘小心翼翼道:“老爷……”
长髯人神色凝重,一拂袖,两个黑衣少年将青衫老者架走。
长髯人下地蹀躞两步,半晌,忽然道:“黑宫挖掘的怎么样?”
陈宣礼肃立道:“前室工程土方已接近完工,只是岩石居多,颇费劳力。”
“要加快进度,最好还是找到鬼谷子门人。”
“是。”
“大会怎么样?”
“正筹办着,一切顺利。”
“记住,打出旗号,拢住人心。”
“是。”
“你去吧。”
“是,老爷,这件事……”
“你不要插手。”
“是,宣礼告退。”
陈宣礼躬身退出。
出了木府,陈宣礼一路上仍是不言语。临进庄,声色严厉道:“小虎,今夜之事对谁都不要言说。”
连小虎点头,不过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这话很耳熟,转瞬想到樱花的叮嘱,不禁摇头苦笑,两人都是这般神秘。
第三十一章、夜斗
十里长亭,杨柳依依,送君千里,从此别离。古之学子出门游学,风霜雨雪,盗匪袭扰,当真是艰难苦涩备尝,辛辣酸甜自知。因此城廓外,绿柳处,便多了一座座长亭别驿,供游子抛相思之怀,洒别离之泪。杭州自然盖莫例外,小河潺潺,长亭翼然,临风抒怀,正是佳地。只是这般风雅地,黑夜三更,一帮少年聚来生事。
“姓杨的,你的人来齐没有?”
“雷小凡,今夜我们正道要和你们这班邪魔歪道分出个胜负。”
“哼,假正经的小白脸,大言不惭自诩正道,你那双小色眼在道上干吗老盯着本姑奶奶看,贼眼色心,大言不惭。”小魔女红红蛮腰一叉,当仁不让地呵斥起杨琢玉。
小玉郎杨琢玉顿时面红语塞。小太岁齐郎和小浪子斗云伸过头来,惊讶地大声问道:“红红,这小色狼贼眼看的哪里?”
“这里。”小魔女拍着胸道。“哇,怪不得这小色狼看呢,原来红红小姐峰峦叠嶂,无限风光啊。”两个小子无恶不作地夸张声势,众少年倒有多半笑倒。
红红娇笑道:“那当然了,本姑娘本钱就是足。”她这话惹闹了一位小侠女,散花小仙女唐素影一声厉叱:“无耻魔女。”一扬手,三只蝴蝶镖射过来。斗云和齐郎俩小子出声作弄杨琢玉就提防着了,唐素影暗器一出手,俩小子早闪身躲开。苦了小魔女红红,视线被他俩挡着,及发觉暗器飞到身前,吓的花容失色,好在雷小凡出手快,五虎刀抖个刀花,“叮叮叮”将三枚蝴蝶镖打落。
小魔女拍着胸脯道:“吓死我了。”等她回过神来,抽出魔女剑,骂道:“唐门的小妖精,暗算姑奶奶,吃姑奶奶一剑。”
“无耻的小贱人,本姑娘岂能怕你。”唐素影挥剑迎上,两个少女叮当剑响,先打起来。
雷小凡道:“姓杨的,这算咱们第一场。”
“哼,第一场又怎样,唐师妹武艺定然败的你们心服口服。”
“喂,浪子,这杨小子挺会夸。他怎么知道这撂什么臭蝴蝶镖的小泼妇厉害?”
“太岁,你不知道了吧,八成这小泼妇是他小情。”
两个小子说话恶毒。杨琢玉俊脸变色,心头一股怒火腾地烧起,纵身跃去,喝道:“混帐无赖,看剑。”
“喂,他骂你混帐。”
“他骂你无赖。”
杨琢玉一剑刺过来,两人都看不出这一剑的去向,剑影飘忽,两小子收了嘻嘻哈哈地贫劲,挥兵器招架,这一来,成了两人联手。
“喂,浪子,你要斗我就不斗,这不是欺负杨少侠吗。”
“你小子也没给我讲。”
斗云和齐郎还斗着嘴,忽觉着迎面一股腥气过来,耳中闻听一声虎啸,啸声沉闷而短暂,两人心神为之一夺,招式一滞,杨琢玉岂是等闲少年,一剑刺中斗云膀子,左脚踢去,将齐郎踹出丈外。俩小子口头轻薄杂碎,此刻英雄好汉似的忍住痛没吭一声,只是心里颇为悚然,不晓得杨琢玉有此怪啸功夫。众少年都有些吃惊,相斗的两个少女也罢了手。
秋水赞道:“杨师兄,你这一招真高,叫什么?”
杨琢玉长喘口气,支吾道:“没什么。”
雷小凡盯着杨琢玉,讥讽道:“看样子你还藏一手。”
杨琢玉神色微见慌乱,颇为后悔,这门虎啸真气,乃杨南海新近两年炼成。啸声发自丹田,以真气充溢,声震耳鼓,慑人心魄,使对手在短时间内丧失意识,一啸制敌,极具杀伤力。杨琢玉本想在武林大会关键的时候使出,以收奇效。这时一冲动,被众少年知道了,奇功的威效恐怕要大减,但此刻雷小凡话逼到这一步,杨琢玉索性放开手脚,一昂头,傲声道:“怎么样,不服气过来试试?”
“好。”雷小凡拔出五虎刀迈步过去。
两帮少年各为自己人加油。名门正派这边一个小罗汉行远,一个小玉郎杨琢玉,为武林公认的少年英才。行远乃少林僧,戒律在身,今夜没到场,杨琢玉就为领军人物;而邪门歪道这方,雷小凡是头头,他江湖匪号夜游神,功夫厉害不说,还有个怪癖,白天无精打采,一到晚上,浑身上下都是劲,倒也适合他绿林少年的脾性。两人叫上阵,双方人各自大声叫好。
杨琢玉一领悬翦剑,武夷三十六式天游剑法的第一招“玉峰日出”出手。雷小凡五虎刀一撩,荡开剑式,一招“断水柔情”直劈杨琢玉左肩。杨琢玉进步侧身,顺肘一拐,击打对手胸口;雷小凡曲臂一挡,两人身形乍分又合,斗在一处。
两人刀来剑往,递招极其迅速。月光下两团光影游走滚动,好似两个银盘在草地上飞舞旋跃,十分好看也份外凶险。转眼四五十招过去,头脑发热的两少年渐渐知道对手不是易于。若想分出胜负,非拼个你死我活不可,大会未开,闹个两败俱伤可不大划算,所以上来时的心高气傲,随着对手针尖对麦芒地无情还击,两个少年心情渐渐平复,都不愿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分出胜负。两人罢手之念萌生,出招自然放缓了。到了第七十三招上,两人刀剑一撞,各自跳开。杨琢玉道:“姓雷的,今夜你我就这么拼斗下去,可不光彩,若想显本事,不如在武林大会上,当着天下英雄的面分出个雌雄,那才叫好汉。”
雷小凡鼓掌道:“好,今日我胜了你,天下人不知道。大会上看本小爷地手段。大会上谁败给对手,见面就磕头,你敢不敢赌?”
“谁怕谁。”
“咱们击掌为誓。”
杨琢玉心里一愣,不甘示弱,道:“好。”
两少年啪啪啪地三掌立誓。小魔女红红嬉笑道:“小色狼,你不是喜欢看我吗,不如你和我也赌个咒,你胜了我,给我做奴,你败了,给我做仆,虽然你有些吃亏,但天天能看着我岂不趁了你所愿,我也就当牺牲一回,你看可好?”
杨琢玉没答,斗云和齐郎先道:“红红,你要这小色狼做什么,不如我俩一个给你做奴,一个给你为仆,诚心诚意,远胜过这小子虚情假意。”
“你两小子靠边站,那有人家小色狼一表人才,英俊潇洒,玉树临风,还有什么……对了,倜傥风流。”
两小子立刻拍手跺脚地起哄。杨琢玉给一口一个小色狼喊的气恼,但眼光瞥到红红高高地胸脯,也难免心动。
唐素影撇嘴道:“无耻妖女,你给人家做奴婢差不多,恬不知耻地收别人为奴。”
红红娇笑道:“给小色狼做奴婢我愿意呀,他不是照样天天看着我,单单气死那个小妖精。”
两少女斗起嘴来,又要动手,给众少年劝住。正乱着,秋水忽然道:“你们看,那些人是干什么的?”
众人望过去,坡下数里地外,蜗行着三辆乌蓬马车,每辆车旁,两个黑衣骑手跟着。暗夜中行来,透着股诡异。
“咦,这是什么人,倒象是坏蛋?”小浪子希奇道。
“你怎么知道人家是坏蛋?”红红问道。
“这深更半夜地能有好人出来活动吗。”小浪子撇嘴道。
“那你不是半夜在这里瞎活动吗。”红红笑道。
“我就是坏蛋呀。”小浪子拍着胸脯大声道。
众少年没想到他如此回答,几个少女先笑出声。小浪子兴头上来,甩膀晃肩迈了两步那也是横着行,一副小流氓地标准像。小太岁拍拍他肩道:“八成是打家劫舍的强盗,他奶奶的,碰到强盗爷爷,那还不给他个黑吃黑。”
“不错,兄弟。”
两个无事惹事,小事搅成大事,大事撞成祸事,无事生非地少年,哪里能放过这般希奇事,更何况自己人多势众,不惹事倒奇怪了,拎着家伙就冲了下去。
第三十二章、劫车
小浪子血刀一摆,大马金刀地横在道上,手一指,道:“呔,兀那人,此树是我栽,此路是我开,若打此路过,留下买路财?”
小太岁道:“兄弟,老掉牙地词你也敢讲,整点新的成不成。”
“新的……呔,黑爷们,走得黑夜路,发得不义财,见得兄弟们,银子二五开。”小浪子手招摇着当真要坐地分账。
小太岁哈大笑,红红指着小浪子,上气不接下气地道:“小浪子……你……不做强盗……真是委屈了你。”
众少年忍俊不禁。小浪子却是义正严词地一脸严肃。
黑衣大汉一挥手,马车停下。他上上下下地打量眼前这帮少年,轻蔑道:“混帐小子,敢拦你大爷的路。”
小浪子拍着肚子,粗声道:“混帐大个子,敢走你爷爷的道。”
黑衣大汉勃然大怒,纵马过去就是一刀。别看小浪子适才一上手被杨琢玉刺伤,他本身武功不弱,让过黑衣人刀锋,嘴中骂着:“黑大个,他妈的讲不讲规矩。”手一抖,血刀旋个刀花,削向马腿。他人矮,站在地下,只能攻击马匹。黑衣大汉一盘马僵,想带马再杀回。小太岁瞅到机会,九节鞭回鞭一过,缠住马腿,向后一拽,那马吃惊,希嘶嘶人立,大汉被甩下马来。如此一乱,后面两辆车的大汉纵马过来。和雷小凡几个斗在一处。
杨琢玉等嫌他们惹事生非,站在道旁做壁上观。
后面马车的车夫见去路被挡,扭转车头,慌里慌张地竟然不顾黑衣大汉们的死活夺路逃走。秋水一时好奇,一纵跳上眼前这辆大车,掀帘向车内一看,四个僧人手足被缚地横置车中。秋水一惊,对杨琢玉等人喊道:“快过来看看。”他一嗓子惊动那些殴斗中的黑衣大汉,其中一瘦高个舍了绝地谷小谷主冉平,纵跃过来,冲着秋水就是一刀。秋水跳起,还了一剑。杨琢玉等见黑衣人向自己这边动手,也就不客气。海生,落莲花几个少年跃出,攻击瘦高个。
瘦高个武功只是二流身手,被几个少年围攻,顿时手忙脚乱,没过几招,被落莲花的打狗棒敲中胫骨,海生的大王剑法刺中肋下。瘦高个嘴里骂着,跌倒地上。
秋水上去一脚踏住,喝道:“车里的和尚怎么回事?”
瘦高个脸色一变,恶霸霸道:“臭小子,少管闲事。”
杨琢玉道:“秋师兄,怎么了?”
“你们去看看。”
众少年掀开车帘一望,都有些惊讶。落莲花眼尖,看和尚的服饰,惊道:“这些和尚是中峰派的。”
“抬出来看看。”
众少年七手八脚地将僧人弄出车外,四僧不仅手足被缚,且神智昏迷。众少年面面相觑,觉出此事蹊跷。雷小凡等也捉了一个黑衣大汉,余下的黑衣大汉见势不妙,已做鸟兽散。
斗云眼瞅着杨琢玉他们从车内弄出了四个不醒人事的和尚,觉着有门道,给雷小凡使眼色。雷小凡几人马上过来。
杨琢玉正审问着瘦高个道:“快说,这是怎么回事?”
瘦高个虽被众少年捉住,兀自神色狰狞地道:“快将大爷放了,不然让你们一个个死无葬身之地。”语气霸道,好似众少年被他擒住一般。
杨琢玉一愣。小浪子抬腿照着瘦高个后脑就是一脚,瘦高个上身向前一撞,头强在地下,皮破血流。小浪子阴笑道:“让你小子横。”
几个少女都皱起柳眉,心道:“这人好坏。”
瘦高个满脸怒容,张口要骂,小浪子一瞪眼,道:“黑大个,你要骂老子,老子的鞋底可不认人。”
瘦高个眼里冒出火来,也真不敢骂出声。对付老实巴交的正派少年他耍奸弄诈,蛮横刁缠还有些效果,但一看小浪子眯缝的眼,笑嘻嘻地脸,就知道这小子坏到骨子里。所谓恶人自有恶人磨,小浪子黑黑的鞋底高悬,瘦高个态度老实,但对问话,依旧是一言不答。
小浪子上去又是一脚,踢的瘦高个嘴角冒血,还要再踢,一个浑身白衣,手掌都用白绢缠绕的少女道:“不要踢了,士可杀不可辱,那有这样糟蹋人的。”小姑娘伸手拦住小浪子动作。
小浪子是有名浑搅蛮缠之徒,众人都道他要大发脾气,谁知他看了那少女一眼,乖乖地把脚收回去了。
小太岁齐郎贼嘻嘻地笑道:“小子,怪听话。”
“你娘的,你管的着。”
杨琢玉道:“咱们把和尚弄醒问问。”可任他们摇晃、掐人中,四个和尚就是不醒。众少年束手无策,小浪子走到一个和尚身前脱裤子,惊的众少女忙转身,大骂他流氓无赖。
雷小凡笑道:“你搞什么?”
小浪子认真道:“给这和尚头上尿泡尿,本少爷看浇不浇醒。”
小魔女第一个笑起来。小浪子一听更来劲,怪声怪气道:“红红,可敢跟我打赌,你说我这泡尿浇不浇醒这大和尚?”
小魔女叫道:“天下最无赖最下三滥的就是小浪子斗云。”
小浪子洋洋得意地哈哈笑道:“不敢……不敢……”
众少年还道他是玩笑,可见他脱了裤子真要放水,都觉着不妥。未及阻止,那白衣少女满面怒容地叱道:“你这样作践人难道还高兴。”她一把将小浪子搡开,蹲下身来,从腰畔取下水囊,倒出清水在掌心,水在她玉色掌心映着月光,荧荧晃动,晶莹透明,愈发衬出她手掌洁白无暇。
小浪子第一回感到了羞愧,忙提起裤子讪讪地退到一旁。
小姑娘将清水轻轻地洒在和尚额上,片刻,和尚蠕动一下,慢慢醒来。小姑娘笑道:“他醒了……醒了……”
小浪子搭讪笑道:“还是雪儿小姐聪明无比,一动脑筋就有办法。”
小姑娘正是雪山派掌门苏灵的弟子雪儿。
众少年不暇理会小浪子的献媚臭态,七嘴八舌地询问僧人。谁知僧人们茫茫痴痴,一问三不知。
众少年都有些泄气,秋水道:“咱们带回去让师长看看。”
众少年点头称是。要将僧人抬回车上,小浪子几人不愿意了,道:“慢着,我们拦下的人你们去邀功,不行。”
双方少年一吵,又几乎打起来,好说歹说,四个僧人二一添作五,各算一方拯救两名。众少年这才押着两个黑衣大汉,赶着乌篷车,胜利回师。
第三十三章、提人
众少年押着篷车回到英雄客栈,万万没想到顺手牵羊弄来的僧人,象是水潭中丢下了巨石,激起轩然大波。少林方丈一空、全真掌教玉清子、丐帮帮主啸云天、太湖帮帮主雷鸣等黑白道首领,全聚到大厅里。
云清惊喜交集,用回魂水救醒四僧。四僧醒来后,支支吾吾,竟然说不清自己等人是如何被人绑架的,更别说是何人绑架的。
云清一听,一盆冷水浇头。
玉清子劝慰道:“云掌门,看几位师傅情况,对方可能使得是迷魂药一类的下三滥手段,几位师傅既然不知道内情,这里还有两名俘虏,咱们从他们身上来问。”
两名黑衣大汉提来,一个大汉先就软了,不用问就说自己是一剑门人,奉师长之命押送十二个僧人,其他一概不知。另一瘦高的黑衣大汉也是如此言说。但众掌门人眼光何等明锐,察言观色,知道瘦高个在说谎。无奈云清百般恐吓、利诱,瘦高个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一口咬定就知道这些,其他一问三不知。众掌门正琢磨要不要施以酷刑逼问,英雄客栈外一片人马宣嘶,进来十多人。当先一少年男子,十六七岁,脸形消瘦,长发蓬松,随便地扎个英雄结在脑后,他见堂上这多人,面上略带些拘谨,紧走两步,将一封书信恭恭敬敬地呈上一空。
一空接过信来,浏览一遍递于他人,几个掌门看看,都点点头。
云清道:“既然二公子出面,太好不过。”说着,对少年男子道:“小虎,你可知你姑姑在寻你?”
来的少年自是连小虎,他奉陈宣礼之命来提两个黑衣大汉回去审问,进门就看到了云清,没想到在杭州碰见中峰派的人。听云清的问话,不禁急道:“云清大师,你见过我姑姑?”
“你这孩子出来后也不给你姑姑回信,她下山寻你有些时日了。”
连小虎心里奇怪:“姑姑寻我为何不到山庄来。”他可没想到自己当初进错了地方,连滢娇哪里找去。“大师,姑姑现在哪里?”
“前两日还在店中,这两日没见她回来。不过你既然在二公子府上做事,这就好,等见了你姑姑我告知她。你现在将两人提去吧,顺便带我向二公子问好,牢他操心。”
“是。”连小虎向众掌门罗圈施礼,一手提起一个黑衣大汉,转身将出,惹起了一位小英雄的不满,心道:“他奶奶的,老子累了一夜抓来的,你小子很光棍,两句话就给人带走。他奶奶的,能便宜你。”又不敢在师长面前明目张胆地生事,黑眼珠一转,生了个孬点子,悄悄移身到门边,要在门槛处使个绊子,摔连小虎一个黑狗吃屎。他的一丘之貉,见他挤眉弄眼的表情,就猜到他的花头,也挪到门口助一脚之力。
连小虎跨出门槛还没落脚,两位小英雄施绊子,眼看得“脚”,谁知连小虎脚底生了眼睛,看似要踏落的步子忽然往上一提,反踩在两位小英雄脚背上。
两位小英雄的脚背给重重踩在脚下,不禁呼痛。
众人见到这一幕,忍俊不禁。
小魔女叫道:“小浪子、小太岁,显眼了吧。”
小浪子和小太岁岂是吃亏不还手的主,不约而同地骂道:“臭小子暗算老子。”老拳轰向连小虎。
连小虎提着两个人,无法招架,身子极快地左右一晃,两人尚未出拳,他左肩撞上小浪子胸脯,右肩抗在齐郎的腋下。两位小英雄身子不由自主地飞出,好在廊上两侧站了不少人,两人撞在人堆里才没摔倒,却也弄的乱遭遭一片。
连小虎将黑衣大汉丢在车上,抱拳道:“得罪了。”翻身上马,扬鞭回庄。
气的小浪子、小太岁头顶生烟,心头冒火,偏生又不能放声大骂,瞪圆眼看着连小虎领着一班人远去。两人心道:“好,臭小子,咱们这个梁子是结定了。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第三十四章、重阳
谁言秋色不如春,及到重阳景自新;随分笙歌行乐处,菊花萸子更宜人。重阳这日,碧空湛蓝,万里无云。栖云坡上,万菊怒放;琴音潭畔,彩旗招展。听月山庄里里外外,张红结彩,众武师们衣衫簇新,红光满面,引导着三山五岳的朋友进入幕天席地的会场。
两座比武擂台分搭会场两端,中间空地上摆了数百张八仙桌和条凳。两厢搭起观礼棚,各派头头脸脸的人物落座其中。
连小虎、樱花一早迎接到三位客人,正是如约而来的允文和冷凤儿,允文还带了一位随从南宫豪过来看热闹。连小虎在观礼台后排寻到坐处,四个少年有说有笑地观看。
陈宣礼与少林方丈一空、全真教主玉清子、丐帮帮主啸云天、武夷掌门杨南海、四川唐门门主唐大从后台出来,会场立刻热闹起来。五大掌门谦让着在空椅上按序落座。
陈宣礼走上前,立在台边,高声道:“诸位朋友,陈宣礼这厢有礼,多谢诸位光临。”抱拳冲台下罗圈一揖。
台下欢声四动,鼓掌、啸叫声一片。
一人高声道:“二公子,您太客气了。城里吃喝拉撒睡都是您包下来的。咱胡四来之前又黑又瘦,可大伙瞧瞧,现在是又白又胖。所以呀,咱们谢你才是。”
众人都说不错不错,应该感谢二公子。但冷不丁一个尖细的声音道:“胡老四,你又白又胖,只怕是玉香楼的小桃红姑娘泡的吧。”
众人哈哈大笑。
胡四怒道:“什么人?造你爷的谣,有种的出来。”这位胡兄虽然能说会道,但自娶了师傅的千金,武艺高强的范大小姐为妻,混了个响当当地外号“门里汉”。这厮如此造谣,传到夫人耳里,如何了得。
陈宣礼双手示意,众人才安静下来。陈宣礼高声道:“这次大会,宣礼承诸位江湖朋友赏脸,可谓英雄毕集,群贤汇至。连远在北疆的甘丹寺池巴(主持)黄教教主宗喀巴大师、”陈宣礼身子略侧,右手一引,众人见台右侧坐席中立起一位四十多岁头戴尖顶帽的藏僧,他合十示意。陈宣礼接道:“白山黑水之地的长白二老、”右侧席最前两个老者向台下挥挥手,众人一看都笑了,原来俩老者童颜鹤发竟生的一般模样,想来是双胞兄弟;“云南五仙教白教主。”左侧席中一个妇人满面春风地冲台下一个万福。众人瞧来瞧去就她一个女子位居高台,况且生得颇具丰韵,先喝了声彩,那白教主也识趣,又施一礼,娇声道:“多谢众位大哥。”众人大起好感,又是一阵鼓噪。陈宣礼介绍了这几个门派,接着道:“还有咱们诸位,都是千里迢迢赶来,陈宣礼铭感五内。”陈宣礼说着,又冲台下罗圈一揖。稍顿了顿道:“众位朋友,值此盛会之际,本着以武会友之宗旨,望诸位在大会上各施绝学,尽展技艺,昌盛武林,光耀我中华武术。”
台下众人齐声叫好。陈宣礼含笑退后落座。全真教主玉清子走到台前,高声道:“众位朋友请静静,这次大会蒙二公子和众位推荐,由贫道和一空大师主持,为了不负二公子的操劳之心,也为了将这次武林盛会开的圆满,实现以武会友,昌盛光大武林各门各派的绝学。贫道与一空大师、啸云天帮主、杨南海掌门、唐大先生商量了本届大会的比试办法,大伙看看行不行?”玉清子一一道来,大会分项比试,各门派各展其长,末了是擂主地争夺,为了褒奖后进,根据陈宣礼的提议,又单设了少年擂主比武。玉清子说完了大会诸多事项,午时也到。
陈富高声道:“诸位好汉们,我家公子略备了些薄酒,请诸位好汉赏菊品蟹饮酒。”
众人哄堂叫好,有个后生忍不住大声道:“就等着呢。”
众人哈哈大笑。
胡四拍着桌子道:“他奶奶的,难怪你小子坐这里挺老实,原来是打秋风的。”
那后生给说的脸通红,不敢再出声。
众人席间自然议论纷纷,这个说:“我看王师哥可以参加比剑。”
那个道:“咱师傅肯定拳法第一。”
如此种种,不一而足。
栖云坡下,幕天席地,酒宴大开。这些刀头添血的江湖朋友,饮了二八盅后,原来的大老爷走了,只剩酒老爷当家。这边信誓旦旦,那边黄汤一灌早抛在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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